这本记录神秀和尚只给不二小和尚看过。不二做考官,从这三百多则记录中随便抽选,和神秀和尚做模拟问答。
神秀和尚对不二没有戒心。不二还是个小孩儿,阳具还没发育完全。不二是个扫厕所的,和弘忍老和尚以及慧能和尚都没关系,和谁都没关系。不二的嘴紧,什么闲话都不说。神秀和尚测试过不二的嘴紧程度。神秀和尚第一次和不二闲聊,告诉不二,弘忍老和尚的韧带好,比初祖菩提达摩、二祖慧可、三祖僧璨、四祖道信都好,好到阳具勃起时,弯腰可以自己给自己口交。过了三个月,没有任何其他人告诉神秀,弘忍能自己给自己口交。如果有人传,弘忍发现了,先倒霉的是不二,然后是慧能和尚。即使不二说是神秀和尚讲的,谁会相信呢?神秀和尚这样神秀,一辈子没有讲过一个脏字,慧能从来就鸡巴不离口。第二次,神秀和尚告诉不二,慧能和尚其实认识字,认识好多字,说出的梦话常常是王昌龄的诗。不二说,这个他早就知道。第三次,神秀和尚告诉不二,弘忍老和尚最大的爱好是鸡奸。不二说,这个不对,弘忍爱好鸡奸是以前,那时候他修为还浅,弘忍爱好鸡奸是因为没有见过美好的妇女,现在他修为高,现在他热爱妇女,不用妇女,不用小和尚,不用自己手,想象着他心中美好的妇女,也能随时随地到高潮。
不二拿着习题书,问神秀:“什么是达摩祖师西来意?”
神秀说:“庭前恒春藤。”
不二接着问:“什么是达摩祖师西来意?”
神秀说:“屋檐下雨水滴下来了吗?”
不二接着问:“什么是达摩祖师西来意?”
神秀说:“等我喝干黄河水,再告诉你。”
不二接着问:“什么是达摩祖师西来意?”
神秀说:“我有八块腹肌,我想肏你。”
不二接着问:“什么是达摩祖师西来意?”
神秀说:“你先回去,过一阵再来。”
不二接着问:“什么是达摩祖师西来意?”
神秀没直接回答,改变话题说:“不二啊,你将来比我还惨。
你说,这种问题,达摩祖师刚来的时候,一定没有。他自己西来,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来。二祖慧可的时候,这种问题都不一定有,达摩汉语这么差,而且还是持不语戒的,多半不会问慧可。到了我现在,几乎有十种以上的答法。到了你长大,一定上百种。
你惨了,考虑还俗吧。”
不二说:“神秀啊,你知道吗,达摩当初来到中国完全是迫不得已。佛教创立不久,就发生了教派纷争,释迦摩尼和他表弟提婆达多就开始势不两立。释迦摩尼说,我上极乐世界,信我的人都上极乐世界,到处都是阴道,阴道里到处是酸奶和酥油,想想就极乐,你下拔屄地狱。提婆达多说,我上极乐世界,到处都是阴道,阴道里到处是酸奶和酥油,想想就极乐,你下拔屄地狱。后来释迦摩尼发展的教徒比提婆达多的多、富有、下手凶狠,提婆达多派就成了支流,潜入地下,达摩就是这一派的新一代教主,天竺国香至王的第三个儿子,被释迦摩尼派追杀,逃到中国。”
神秀说:“你听谁说的?”
不二说:“达摩留下了一本梵文日记啊,还有汉文翻译呢,就藏在他打坐的蒲团里面。你没看过?其实,还有更诡秘的地方,达摩如何能逃这么远?他得到了大食国的资助,大食国给了他二十匹骆驼,怕他在大漠里忍不住肏骆驼,还给了他两个强壮的女人。大食国很想知道,中土帝国有多强大,那里人类的头脑都被什么控制,大食还有没有机会挑战中土帝国等等。
达摩一进龟兹就被我中土帝国盯上了,他没敢停吐蕃,留下几本小册子,就跑到江南去了。在江南呢,他见了梁武帝。梁武帝问达摩,什么是佛法第一要义?达摩说,没有要义。梁武帝再问达摩,我对着的是谁啊?
达摩说,不认识。梁武帝烦了,叫达摩走路。达摩才又北上,到了少林寺。达摩在日记里写,他不是没有想过,如何在很短的时间里迷倒梁武帝,迷不倒帝王算什么大和尚?为了见到梁武帝,他牛血红的念珠也给了大太监。达摩写道,自己是一个不太会说汉语的外来和尚,如果像梁武帝常见的和尚一样仔细分析佛法,一定是输,不如少说,甚至不说,反而显得高深,第一面迷住梁武帝之后,第二面、第三面再争取迷倒他。后来险棋不成,但是立下的风格不能轻易更改,否则连翻盘的机会都没了。到了嵩山之后,找了一个洞穴,面壁,一句话不说。但是让人传出话去,这个天竺和尚一年没说一句话了,这个天竺和尚两年没说一句话了,这个天竺和尚三年没说一句话了,这个天竺和尚四年没说一句话了,这个天竺和尚五年没说一句话了,这个天竺和尚六年没说一句话了,这个天竺和尚七年没说一句话了,这个天竺和尚八年没说一句话了,这个天竺和尚九年没说一句话了,这个天竺和尚十年没说一句话了。梁武帝还是没派人来请他,后来,他死了,死前把衣钵传给了二祖慧可,梁武帝还是没派人来。这本日记,我爷爷叫人从宫里拿出来给我看的。我爷爷,宫里的,有权有势,你见过的啊,笑嘻嘻,没胡须。”
神秀说:“你也给我看看,好不好?”
不二顿了顿,说:“其实,我是骗你的,这你也信?
你怎么什么都信呢?我爷爷还安排弘忍传衣钵给我呢,我就是六祖了,你们都得给我端洗脚水,这你也信?我扫厕所的时候,在厕所墙壁上看到的。我怎么会梵文?不信?不信我带你去厕所,我刚在说的都在厕所的墙壁上,你自己去看吧。”
枕草
玄机决定做一件小姑娘才会做的事,她拿起笔,研好墨,铺开纸,用蝇头小楷,拉拉杂杂地写了很多页。
“黑夜其实从来就不是黑的。黑夜里,合欢花还是红的,毛绒绒的,紫藤花还是紫白色的,和黑夜还是白天没有关系。就像,我想你,和黑夜还是白天没有关系,和晴天和下雨没有关系,甚至和你知道不知道都没有关系,尽管我还是会尽量让你知道,想到这里,于是欢喜。
黑夜快到天亮的时候,就更不是黑的,水雾和炊烟是白色的,天空和房屋是深蓝的,蜡烛光和天光是红黄的,鸡叫、狗叫、人声都是温暖的。就像,我知道你要来了,在路上还没有人的时候,在天亮之前,我心里就有各种光亮,透过我的胸膛,在厚厚的帐子里,在我两乳之间,彩虹一样,于是欢喜。
你来的时候,天如果是冷的,我就给你一杯热的奶,把你的头放在我两奶之间,它们都比你的脸要白很多,喝点热的吧。你慢慢喝了,你的头一动不动,我的心就热了,有热热的蒸汽腾起来,于是欢喜。
白天,我在紫藤花架下,我终日无所事事,太阳照下来,打在我身上,明明暗暗地,有时候是撞击,更多时候是舔和抚摸。在撞击、舔和抚摸之下,我的毛孔慢慢张开,汗毛舒展,汗和血想往身体之外流淌,每一个皱褶都在等待被熨平,每一个孔洞都在等待被填满。我想,妈的,我一旦安静下来,我就是在等你肏,泉水流过皱褶,皱褶被碾过,一切平和,于是欢喜。
你来,我穿什么呢?剃度前,见你的时候,还记得吗,我梳什么样的头发?我那时好像常穿一件小袖长裙。朱绿相间,有小簇的折枝花图案。再加个披帛,显出我的肩膀。穿小口的条纹袴,透空软锦靴。再戴上个长蛇样式的多匝金镯子。我是梳一个普通的云髻吧?我的脸很白,黑头发往上梳,一丝丝地,半透,透过头发看得到我脸上的白白的皮肤。你想想看,我当时像不像你的一个宫女,盘算着、期望着,你什么时候来肏?
你来的那一天,在当时看来,非常短暂,我不知道应该用来干什么,我就用双手把它端起来,仿佛一杯满满的水。可是最终不是一杯满满的水,因为,即使一口不喝,它还是在一天完结的时候全部消失,所以那一天不是水。那一天在过去之后,变得很长,仿佛一棵桂花树,年年都会有桂花香,还可以做成桂花糖,放在嘴里,慢慢地舔、抚摸,等它化掉。佛说这是幻象,不是真的。一天就是一天,小到没有,大到无限,那一天里的所有事物都被一片一片地储存了起来,在另一个空间里整齐地摆放着。但是什么是真的呢?
和那天本身一样,那天里所有的事物都是流动的,一直在寻找定型的样子,刚刚找到就又开始寻找流动的方向,仿佛溪水在结冰之前,仿佛冰在刚刚融化之后,比如树上的合欢花,比如我的阴蒂,比如你的鸡鸡。偷偷告诉你,为了看到那些储存起来的一片片的一天,我才修禅,我想再看一眼,我在乎,于是欢喜。
既然怎样都会消失,我们怎么喝这一天呢?我把这杯水煮开吧,煮成稀稀的蒸汽,你站在蒸汽里,别浪费,都糊在你身体上,每个毛孔。然后我开始喝了,你别动啊,我不要你动,这样水就跑了。我有细细的皮绳,羊肠做的,绑你,然后一寸一寸喝起来,一个角度一个角度喝起来,喝一天,于是欢喜。
我说,让绿腰和红团一起来喝你吧,尽管这不是我的习惯,但是我想,你或许会喜欢。你说,好吧,尽管那也不是你的习惯。为什么绿腰和红团喝你的时候,你微笑得那么慈祥,笑得那么没有性别。绿腰的头发很黑,红团的头发偏黄,我的头发如果长出来,会是什么颜色呢?绿腰在你身上撒桑葚,红团在你身上撒覆盆子,喝一下你的皮肤,吃一颗水果,我只喝你的皮肤上细细的水。我想,你眼睛里看到的景象应该很好看。绿腰和红团的头发都很好看,开放在你腰间,应该比牡丹好看,一丝丝的,一团团的,应该比凤凰好看。我问你,爽吗?你说,痒痒,不要了。我问,需要她们在傍边看着我喝你吗?你说,痒痒,不要了。绿腰和红团收拾起她们的头发和水果走了,你开始狰狞,像你腰里的商朝玉虎,你腰里也有翅膀,背上也有云气,和那个老虎一样。你笑得那么不慈祥,你说,死是如此温暖,我说,同意,用你的阳具捅死我吧,我就是该被你捅死的。你就往死里捅,每一下都恶狠狠的,每次我都没死,但是非常温暖,我说,捅死我吧,既然死是如此温暖。你扒光了我所有的衣裳,然后让我再穿上我的透空软锦靴,我的细金丝胸衣,我的细金丝底裤,你说,我的肉身上穿上一点点,更想捅死我。在我死了多次之后,我开心了,于是欢喜。
我喜欢长安城,多么大的东西放在里面都变得很小,老虎像猫一样普通,大象像猪一样游荡,连你都变得很小,在我的眼睛里,平静、安详,你还没有你的阳具大。钟声响了,天晚了,街上的人又消失了,那些面目模糊的人又出现了,他们送你来的,他们又来接你回去,钟声响了。你走吧,我被你捅成这个样子,腰以下都肿了,起不来送你了。
白鸽飞时日欲斜,禅房宁谧品香茶,日暮钟声相送出,箔帘钉上挂袈裟。
你常来和我耍吧,需要做的文章交给你的小妾吧。
所有人都说她很行的,你们家的将来有依靠了。听说,她热爱思考,勤于动笔,写过《内训》、《外戚戒》,她常常梦见自己的两腿间长出睾丸和阳具,迈开两腿,在阳光下奔跑。显庆元年之后,你就得了风疾,看了文章就眩晕、头疼,我想起来就心疼,其实,男人可爱在于弱点,你别逞强。找些手脚麻利的医生,偶尔在你百会穴和脑户穴放放血,症状会缓解。其实,我忘了告诉你,最好的方式是你常来我的咸宜庵,甚至住一小阵,多肏肏我,什么都别想,比什么都强。想什么呢?江山已经是你们家的了,你再好也比不上你爹李世民,你再差也不会在你手上丢了江山,你家的江山气数远远没有完结。你的媚娘小妾你爹李世民睡过,而且不只一次,听老太监说,两人都相当开心。
你不是因为这事儿别扭得了风疾吧?你啊,是不是插媚娘小妾的时候就看到你爹李世民的脸?甚至闻到你爹李世民阳具的味道?万事儿要往开里想,其实,对于这件事儿,你应该觉得想不开的应该是你爹李世民才对,你应该梦见他从坟地里跳出来找你算账才对。
我新学了一种助阳术,直接把我的真阴顺着你的马眼喂进去,比顺着你的嘴给你喂药汤管用。你别担心我,我最不缺的就是真阴。
再说,我还可以采别人的真阳转成我的真阴,这个技术,我老早就会了,在延政坊教坊的时候我就会了,那里的妈妈教的,听说她就是靠这个技术活了一百多岁,六十多岁的时候长得像三十多岁的人,在床上,还能说让男人来男人忍不住就得来,说不让他们射他们就射不出来。你需要再胖一些,再壮一些,可以多捅死我几次,一天里面,你最多几次高潮?而且,国家和人民福祉还靠着你呢。
我想到你读到这里的时候,你分不清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又不知道如何去印证,于是欢喜。
你下次来,我给你弹古筝给你听吧。长安城里,没人知道我会弹琴,至少没人听过我弹琴呢。我学琴很早,天赋很好。忽然想起你说过,我没有天赋不好的地方,我出生的那个村庄,应该停种庄稼,专种姑娘,笑一下。前天,一个老番僧送了我一张古筝,竹子的,五根弦。老番僧说,他看到这张汉文帝时候的古筝,就觉得琴长得像我,就卖了身上所有的东西,沉香啊,蜜蜡佛珠啊,黄金金刚杵啊,天蚕丝袈裟啊,买了这古筝来见我。老番僧见我的时候,身上的确是什么都没有了,一件衣服都没有,一颗珠子都没有,抱着古筝,白条条就从街上进来了。我想,卖身上所有的东西或许是假,想赤身裸体来见我是真,否则,到什么地方化缘化不来一块遮羞布?老番僧的身材真不错,这么大岁数了,阳具上翘,红彤彤的,龟头上的皮肤显得非常细嫩,肚皮上显得出六块腹肌,白艳艳的,胸口上好些毛发,金色了,一根都没白。但是古筝的模样更好,伏羲式,桐木胎,金徽玉轸,圆形龙池,扁形凤沼,龙池上写‘上古遗音’,两边刻‘峄阳之桐,空桑之材,凤鸣秋月,鹤舞瑶台’。音色很好,我想弹给你听。弹个《高山流水》吧,你在你的城池里,阴气太盛,听完爽快些。弹完之后,不管你到底如何觉得,你都会说,好听,比钦定乐章好听,比《上元》、《二仪》、《三才》、《四时》、《五行》、《六律》、《七政》、《八风》、《九宫》、《十洲》、《得一》、《庆云》都好听。想到这里,我欢喜。
我能不能把你的身体当古筝弹呢?你的头就是古筝头,你的脚就是古筝尾,我取你十个脚趾做琴钉,取绿腰的长发做弦,琴弦在古筝头那边一起固定在你脖颈和耳朵,取三阴交、足三里、梁丘、阴谷、会阴、中极、石门、阴交、水分、建里、巨阙、鸠尾、天突等等穴位当作音柱。我不弹古曲,我只弹我心。我不许你动,你已经被我完全绑住了,我只许我动。我听见清风,我就弹一首清风,你的鸡鸡被清风吹起来了,竹叶一样,竹枝一样,竹笋一样,竹露滴出来,我在听,我低下头,嘬一下,抬眼睛看你一下,哼一下,风怎么吹你,我就怎么嘬你。然后我再弹一段即兴,看清风慢慢把你的鸡鸡吹干,吹软。我看见明月,我就弹一首明月,月光照在你的鸡鸡上,冰一样、玉一样,云彩一样,水流出来,我在看,我手从弦上挪开,我手上下搓动,一直搓,眼睛一直看你,明月如何揉搓你,我就如何揉搓你。
我从根部托你的阳具,你的马眼向上。我抹你的马眼,你的马眼和我手指之间拉出游丝。我用游丝一圈圈勾住你的卵袋,你的卵袋收紧,突出你睾丸的形状。你现在还不能射呢,我还没弹完呢。
我劈你的会阴,你射不出来了。我搓你的阴茎,我轮抹你的龟头,我扫你阴毛,我长摇、短摇你的乳头。
十二支即兴曲了,你最后射的一瞬间,你似乎挣扎着还不想射,你还想听我多弹一曲吗?真的吗?我最后的花指一连从你的阴茎根拨到你的龟头沟,同时扭头看你。在这一瞬间,我脱掉我所有衣裳和饰物,我要你在这一瞬间记住我的样子,我什么都不穿、揉搓你的样子,什么都不想、肏你的眼神。你出来了,雨落下来了,十根弦上都是,舒服吗?你笑笑,我欢喜。
你知道吗?你是弱的,你的弱灿若春花,妩媚无比,我欢喜。
说了这么多欢喜,我竟然没有一点点闹心,于是我闹心,非常闹心。”
万年宫的书房里,唐高宗李治右手握着腰间佩挂的青玉老虎,慢慢读完这几页黑黑的散漫的小楷,胯下阳具的龟头满胀,马眼怒张,阴毛绽放翅膀,带着龟头和马眼飞奔出裤裆,一瞬间飞出视线,飞出大明宫。
无骨日头高高升过菩提树的树冠,慧能才勉强爬起床来,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慧能第一次看菩提树的肏性,就知道在中土很难活。奇怪的是,他一直没怎么照顾它,扔在院子里风吹雨淋的,最多和它偶尔说说话、撒泡尿、把一只叫“二”的小黑土狗带来见见它,它还是越长越大,先是比他阳具高,再是比他头顶高,现在几乎到了房檐儿。
慧能摸了摸后脑,巨大的血肿还没有消除,巨大过一般妇女的乳房,只是血肿的外层比刚被打的时候稍稍柔软了一点。慧能摸了摸阳具,毫无以往每一天起床时晨僵的力度和热度,笑眯眯地软缩在阴囊周围,仿佛一个风干了的萝卜或者茄子。慧能不用像往常起床的时候那样担心,一弯腰,爬起来,被阳具顶到下巴。有两次,门牙差点被顶掉。如果不是这个过分巨大的血肿和极度软缩的阳具真实摆在面前,慧能一定认为昨天发生过的其实都没有发生,自己只是被噩梦魇着了。
慧能在东山寺这些年,多次遇上过灵异,但是他判断不了这次是不是又遇上了灵异。
慧能刚从岭南到冯墓山不久,在半山迷路,遇上一只会说话的狐狸,比狗瘦小,黄毛,除了尾巴,毛都很短,说人话,本地口音。
狐狸蹲在慧能旁边,和他朝同一个月亮了望,月亮一时半圆,昏黄,慧能自己想自己的事情,狐狸偶尔看他。狐狸用本地话对慧能说,我是个神奇的狐狸,别看我小,我咬死你非常容易,你怎么不奇怪,我为什么不吃你?慧能说,我知道,你刚吃饱了,你小肚子鼓鼓的,你嘴角还有血腥和一根鸡毛,你是野兽,饥一顿饱一顿,遇上吃的,只能往死了吃,现在撑得慌了吧?现在是不是想到再吃肉,都想吐?狐狸没直接回答,又问,你怎么不奇怪,饱暖思淫,我怎么不肏你?慧能说,你知道我还没长好鸡鸡。狐狸和慧能看了半晚上月亮,天亮前,慧能打了一个哈欠,说,二屄啊,该散了吧。狐狸走了,临走说,等你鸡鸡长好之后,我会再来找你的,一只鸡也不吃,直接来找你,先肏你,然后再吃了你的鸡鸡。
慧能第二次遇上灵异是在庙里。天几乎黑了,慧能在菩提树下补草鞋,一个人一身白,峨冠博带,弹着弦子,忽忽悠悠地从山顶过来。后面跟着飞禽走兽,周围飘着树叶花瓣,一直飘着,滚动着,向前,向后,向上,向下,不落地。慧能问,你干吗来了?白衣人说,你认识我?慧能说,我看谁都一样,不分谁是谁,你不是这儿的,所以问你干嘛来了。白衣人说,我不是谁,我是山神,管附近十九峰,十八溪,一湖,一河,我有神奇的力量。慧能说,天光已暗,我在编草鞋。白衣人接着说,我还没说完,我有神奇的力量,我瞪你一眼,你三天之后死,我肏你一下,你能多活三百年。慧能见白衣人没听明白他说的话,想起神秀那几天常常在众人面前唠叨的话,就把神秀的文言翻译成白话给白衣人听:二屄你听着,我本来就没生,你怎么让我死?我看我的鸡鸡和看虚空一样,我看我自己和你这个傻屄一样,你能肏虚空和你自己吗?如果你能,我早就不生不灭了。如果你不能,你怎么能定我的生死呢?肏你妈,肏你妈,肏你妈。白衣人端详了慧能一阵,没肏他,然后忽忽悠悠地飘走了,树叶花瓣落了一地,周围鸟屎狼粪的味道。
这次慧能在山脚下歇口气,喝茶,被一扁担拍了后脑。慧能丝毫没能招架,不知道这扁担从什么地方出来的,谁使的,怎么拍的,反正是被狠狠地拍了,拍了之后就神志不清了。慧能被拍后脑的这部分,没有任何灵异。
然后,慧能在一个山洞醒来,他全身赤裸,听见滴水的声音,看不到水滴,但是并不觉着冷,他鸡鸡勃起,一副发育完全的样子,通红,硬硬的,在洞里冒着白气,发着红白的光。慧能看不到洞口,洞里一灯如豆,一团面目模糊的女人,一个清晰的声音。那个女人一丝不挂,一身微笑,一言不发,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这个女人美吗?”声音响起的时候,有光从那个女人身体内部发出,她的面目变得清晰而光亮,真美,美得舒服,没有一丝火气。
慧能答:“好看。见过好看的,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那个声音说:“这是我高勾丽第一美女。”
慧能说:“你怎么判定是第一美女?”
那个声音说:“我们测量了我高勾丽所有两百五十万女人的所有重要特征,综合起来,这个女人所有重要特征都是最靠近平均值的。这些指标包括身高、体重、头身比例、头颈比例、肩身比例、胸身比例、腰身比例、臀身比例、大腿小腿比例、小腿脚长比例、上臂前臂比例、眉毛阴毛比例、嘴唇阴唇比例等等。
这完全符合你们和我们东周时代孔丘推崇的中庸。”然后灯灭了,这个声音也随着消失了。
灵异的是,慧能发现这个女人的身体似乎没有任何骨头,每一寸都是肉,都是软的,每一寸肌肤,都是滑的。空间感在她身上扭曲,每个孔洞都能插进阳具,每个孔洞都有充分的弹性,每个孔洞进入的时候都稍稍有些紧,汁水在一瞬间分泌出来,仿佛每个孔洞都是一口被封闭的井,被慧能的阳具钻通,汁水流出来,淌了慧能一身,还是止不住,淌了一地,还是止不住,顺着洞的地势,流到洞外,流出山。再小的孔洞,慧能插进去都没有任何不适,阳具进入的一瞬间,唯一的感觉是滑,阳具进入之后都是完全的包裹,这些孔洞甚至包括鼻孔和耳朵。每一个孔洞似乎都有自己的生命,和这个女人无关,这个女人只是一个简单的孔洞的集合。每个孔洞都对慧能的身体充溢一样饱满的欲望,嘬住慧能的龟头,嘬完就顺势嘬慧能整个阳具,整个下体,整个身体。慧能感到被吞食了千百遍之后,身体和这个女人一样,似乎没有任何骨头,慧能用最后的力气伸手,满手是这个女人浓密的头发,比森林还密,比草丛还密,比乌云还密,满手洗不掉的密,比糖浆还密,比蜘蛛网还密,比葡萄酒还密。
密的同时,还滑,比玉还滑,比溪水还滑,比婴儿的皮肤还滑,无力的五指插入这么密这么滑的头发,一下,两下,三下,慧能下面的阳具就硬了,比一开始还大。这个女人捧了密滑的头发凑在慧能的阳具之下,小声说,这次别找孔洞了,就在我的头发里射吧,我的头发会更密更滑。
慧能想,男子如果遇上真正对的女子,不用打坐、静观、修心,一个恍惚就能体会到了悟,在同一时,一切都空,一切都有,生死无间。
慧能曾经听老辈经师说起,西方一些教派的创始人是一个女子耳朵受孕生下来的。这些女人甚至没有看到那个肏她们的男子,甚至没有触摸到男子的身体,甚至只是在一瞬间听到一声巨大的声音,然后就怀孕了。一些不冷僻的经书甚至预言,未来两千八百年后,新一代的宗教领袖是从特定女性头皮的毛孔受孕。他们生下来囟门就是闭合的,因为头骨巨大,非常可能造成圣母的阴道撕裂、肛瘘、难产、甚至死亡,圣母做为一类妇女的统称基本消失。慧能一直认为那是一个传说,完全为了掩盖因为普通僧侣和俗众通奸乱伦而导致的阴道受孕。现在,他没有那么肯定了。
在反复进入第一美女的所有孔洞之后,阳具射飞,两个睾丸似乎都被射没了,慧能感觉不到了自己的下体,自己的身子一直往下出溜,比洞穴的地面还低,一不留神,就流出洞去。慧能瘫在地上的时候,感觉身体是一滩鼻涕,不掺点泥土,怎么也拎不起来,站不住。那个声音重新从四面响起:“睡我第一美女的好处是,她是我第一美女。”
慧能说:“你有很高的智慧,你这句话说得很有逻辑。”
那个声音没停顿,接着说:“睡我第一美女的责任是,每年不得不再睡她一次,否则自摸精尽而死。”
慧能说:“这是很崇高的责任,自摸是很卑鄙的幸福。”
那个声音说:“所以你每年必须设法来一趟我高勾丽的长安城,你们叫平壤城,告诉我们你一年的所见、所闻、所感,升堂讲一次经,睡我第一美女一夜,否则,慧能大师,你会发现,自摸精尽是天下第一酷刑,你的前列腺和髂骨都会被射出来的。”
慧能说:“如果第一美女发生意外死了呢?”
那个声音说:“我们测量剩下的所有女人,综合起来最靠近平均值的那个就继承我第一美女的称号,她会继承她前任的所有法力。所以我第一美女不会断绝,你的责任不会断绝。”
慧能说:“你贵姓?你第一美女是狐狸,你是山神?”
那个声音说:“我是高勾丽僧人信诚。”
慧能醒来的当天傍晚,日头还没落到菩提树冠下面,寺院门口出现了一百个精壮僧人,要求加入禅寺。
这些僧人话很少,东北口音,都自带了锄头、镐、镰刀等等劳动工具。弘忍老和尚很开心神秀和尚争取来的山地有劳力开垦,禅宗的核心信徒似乎又多了一倍,所以把这些僧人都留了下来。
窒息
在咸宜庵开门迎客一百五十三天之后,韩愈第一次在长安城大理寺的地牢里见到了玄机。
高宗皇帝李治让他审理负责玄机的案子,种种迹象表明,玄机用披帛勒死了庄阳公主,或是失手或是故意。无论怎样,庄阳公主是高宗皇帝李治最喜爱的女儿。李治风疾犯的时候,只有庄阳公主的胡闹能缓解。庄阳公主如果要李治的阳具,李治也会考虑是否切下来包好送她。
韩愈迈入地牢的时候,毫无理由地想起自己三十岁生日的时候,烧了前二十年的全部文稿和诗稿。扔进炭盆里的黄色宣纸里有薄薄的肌肉和筋脉,火一沾,飞速蜷缩,逐渐变黑,迟迟变白,慢慢地一点点地变成灰粉,变得自己都记不得曾经过了什么样的日子,都写了什么样的句子。
韩愈的眼睛没直接看玄机,说:“在正式升堂审案之前,皇上让我来和你单独谈谈。”
“庄阳公主是自己死的,她死得很快乐,她死前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玄机手铐、脚镣,站在牢房里面,日光从牢房窗户打入牢房,玄机的脸还是粉白如常。韩愈站在牢房外边,手里攥着勒死庄阳公主的披帛,两个狱卒一左一右。
韩愈见过这个披帛,现在摸上去柔暖的感觉提醒他回想起第一次摸上去的场景。韩愈第一次见这个披帛还是十年前,那是宝蓝地小花端锦,一排十字花,一排八棱花,再错着排一排十字花,再错着排一排八棱花,摸上去,比十六岁小姑娘的肌肤还光滑。那时候,韩愈三十岁之前的文稿和诗稿还没被他自己烧掉,他清楚记得披帛上绣着的这四句诗:
“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韩愈缓缓了神儿,说:“快乐地死了也是死了,也是人命没了,何况是庄阳公主的人命。披帛是你套在庄阳公主脖子上的,也是你一段段勒紧的,你的侍女绿腰和红团都是证人。”
玄机说:“最后那一紧,要她命的一紧,是庄阳公主自己勒的。
之前那些,是游戏,是有技巧的,不会死人,绿腰和红团都不只见过十次。”
韩愈说:“我不相信你,即使相信你,我如何让其他人相信你?”
玄机说:“你什么时候相信过我?记得十年前吗?
记得这个披帛吗?你看到我在披帛上写给你的‘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你没喝多少酒,没醉,把我从孟春楼买出来。我说,好吧,这辈子做你的妾,照顾你的情绪,让你肏,随便你抓过来肏。你读《项羽本纪》读到霸王别虞姬的时候,你说那是怎样的离开啊,你就抓我过来肏吧,肏完了我还在,不离开。
我盘头发,你如果偷看,我就把头发盘好了叫你过来肏,从我后面放你的鸡鸡进来,我一手支撑着梳妆台,一手拿着镜子。我试穿新衣服,你如果眼睛发直,我就穿着新衣服给你跳个舞,跳完,就着新衣服,就着汗,让你插进来,射在我衣服上,然后我再换一套新衣服。好吧,下辈子做你的床单,看你肏别人,看你的鸡鸡升起、射出、垂下,我就用我的身子包着你,让你静着垂着。再下辈子做你的酒杯,等你酒后把我摔碎了,就一下,就碎了,没有前生和今世。我那时候告诉你这些,你以为我在写诗吗?我那时候还告诉过你,我在孟春楼三年,我还是女儿身,你当时相信了吗?”
韩愈挥手让两个狱卒尽快消失,离开时带走所有钥匙,玄机手铐的钥匙、脚镣的钥匙、牢房的钥匙,让其他人放心。狱卒的脚步声和腰间的钥匙碰撞的叮当声完全消失,只剩韩愈和玄机两个人。
韩愈看着手上的披帛,隐约闻到上面淹留的玄机遥远的体液味道。新鲜的时候,韩愈闻上去,觉得像最好的西域葡萄酒,放得这么久了之后,恍惚觉得有一点点像麝香一点点像龙涎香,恍惚又觉得不像,而是有一点点像腥湿的退潮时候的海洋。玄机送披帛给韩愈的时候和韩愈有过一次对话。玄机说,我在孟春楼,三年,没卖身。韩愈说,觉得脏?玄机说,和妈妈说好的,我不愿意卖就不卖,她不逼我,客人逼,我自己解决。在你之前,没遇上想卖的。韩愈说,那总听院子里到处是肏屄声和猫叫声,身体怎么受得了呢?玄机说,通常不太想,背背你的文章啊、诗啊,心思平静很多。如果实在想,我用工具,自己爽自己。
韩愈说,什么工具?玄机说,手指,还有我刚送你的这个披帛,我拧成一股,放在两片阴唇之间,前后磨搓,前面搓阴蒂,后面磨会阴。
韩愈对着面前的玄机说:“过去,我尽力了。这次我也会尽力,争取能保你不死,或者死得痛快。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失手了?”
玄机说:“我是失手了,不是失手勒死了庄阳公主,而是失手没拦住她。”
韩愈说:“我不相信。庄阳公主没有死的理由。”
玄机说:“死还需要理由吗?你生下来有理由吗?
你还是不相信我。我出孟春楼的时候,我告诉过你,我能控制我的呼吸、心跳甚至皮肤的软硬,我硬起来,阴户能撅折胡人勃起的阳具。在孟春楼三年,强逼着我要肏我的客人不下三十次,但是如果谁想肏我,我就死,自己死。死对于我,和喝一杯酒、洗一把脸没有什么区别。
其实,我一直恨父母,为什么生我啊?有一次我已经被抬到棺材里了,然后你走过来,然后我看见了你,然后我醒了,我想,你是能肏我、要我、疼我和蹂躏我的人。被你娶过去,你第一次肏我的时候没觉得我屄屄很紧吗?你不是一直喊疼吗?你阴茎皮肤上不是被肏出好些细小的伤口吗?你的龟头不是都被血染红了吗?我不是帮你嘬了之后一起吞了吗?之后三天,你不是说我嘴角一直有血腥之气吗?你都忘了吗?”
韩愈说:“没有,我记得。但是我还是不相信庄阳公主自己杀死了自己。”
玄机说:“好的,我帮你信吧。你把披帛缠在你脖子上,打个活扣儿。如果你还记得当初,你应该记得这条披帛。四句诗是你题的,我绣的,上面的味道是我多年自摸的味道,上面的暗红斑点是那天晚上你肏完我,我阴唇和嘴角的血腥。”
韩愈将那二十八个字一个字一个字看过来,注意到披帛上点点滴滴的陈旧的暗红斑点,下意识地顺手把披帛套在脖子上。
玄机说:“你紧一下,看到什么?”
韩愈说:“油灯的光有些发红。”
玄机说:“你再紧一下,没事的,你看到什么?”
韩愈说:“我看到你用挺粗的丝线,帮我把那两个汉朝的白玉刚卯和严卯穿起来,这样我就可以系在腰上了,中间系个疙瘩,这样两块玉就不碰上了。我教你读刚卯和严卯上的字,我读,你跟着我读,‘疾日严卯,帝令夔化。慎尔固伏,化兹灵殳。既正既直,既觚既方。赤疫刚瘅,莫我敢当’,‘正月刚卯既央,零殳四方。赤青白黄,四色是当。帝令祝融,以教夔龙。
庶蠖刚瘅,莫我敢当’。”
玄机说:“你再紧。”
韩愈渐渐听不见玄机的声音,他拔开孟春院看热闹的人群,看到玄机青着脸躺在棺材里,长得真好看啊,他心里想,然后玄机就睁开眼,叫了一声,说,你个禽兽,你怎么才来啊。
韩愈看见玄机走下轿子,走进他家,他看见他父母暗青着脸,周围的墙都被映得暗青了,天空都被映得暗青了,偏巧是个春天,碧桃花红得发暗紫。
韩愈听见他父母持续的埋怨和威胁,然后听见玄机轻快地在他书房的窗户下叫,韩愈,我走了,这里我不能再呆了,我不让你为难了,你选择不了你父母,你可以选择不要我。你选择不了不要我,我知道,我选择走掉,你就不用逼自己了。我把能给的都给你了,你忘不了我的,那部分是我最好的,你好好的吧。
玄机的另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别紧了,韩愈,放手,否则要出事儿了。”然后这个声音又变得很轻了。
韩愈看见他的心里一紧,扔下手里的书,打了一个小包袱,几件衣服、几本书、砚台、毛笔和披帛,和玄机一起跑出家门,没人听见。轿子,马车,骆驼,黄沙,缩在一起的柳树,穿大唐服饰的胡人,幞头、圆领、六缝靴子、腰间帛鱼,穿大食服饰的汉人,小袖花锦袍、衣长仅仅过膝。韩愈和玄机在一个叫敦煌的城市住下,住了五年,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叫韩刚,女儿叫韩妍。
韩愈想起父母,他们应该老了,想起长安,大雁飞过绕城的八条河流。骆驼,马车,轿子,长安的家门。韩愈让玄机在轿子里先别动,他先回去看看路数,希望父母已经忘记了对于玄机的不满和不容。
韩愈看见家里的一切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他书房的灯还亮着。韩愈看见有人在书房里读书,除了少了那条披帛和他五年前拿走的那几本书,一切一样,连那个读书的人长得都和他一样,只是多了一脸病容和愁苦,脸上不带一点黄沙。
韩愈怎么挣扎也挪不开步子,他慢慢看着他和那个读书人慢慢合成了一个。
在这缓慢中,韩愈想起他和玄机的第一个夜晚,他躺在玄机的身体里,他第一次有那种喷射。那种喷射之后,他第一次觉得,死是个非常美妙的事,即使没有死,想到它都轻松。玄机的嘴里是韩愈阳具上带的玄机处女血和韩愈的精液,玄机一动不动,抬头看着韩愈,眼睛大大的,耐心地等着他的阳具再次在她嘴里的血和精液里勃起,然后再次埋头嘬他,用舌头把他的阳具缠紧、放松,再缠紧、再放松。在第二次喷射后,玄机把他的阳具吐出来,然后把自己的处女血和他的精液一起吞了。
韩愈从后面把披帛系在玄机脖子上,让玄机双腿跪下,双手支撑,臀部撅起。韩愈从后面插进去,他看到玄机的云髻,黑发如花如雾如黑夜如云霞,随着韩愈的抽送,云髻上乌云起伏,垂下头,花瓣散落。
韩愈从后面牵起玄机的头发和披帛,一边抽送,一边把她的头高高扬起,马一样,韩愈牵着她,骑着她,弄疼她,窒息她。
一千次抽送,“杀了我吧!”玄机喊。韩愈最后一勒,玄机赤裸着挣扎着扭回头,韩愈看到的是自己狰狞的脸,一脸病容和愁苦。
这次,不是韩愈走向他,而是他走向韩愈,韩愈手上的力气已经使出,仿佛一支呼啸而出的箭,没有机会回头。韩愈怎么挣扎也挪不开步子,他慢慢看着他和那个愁苦的读书人慢慢合成了一个。
韩愈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死亡和对面牢房里被锁着的站立着的叫喊着让他不要再收紧披帛的玄机。
面屄
禅宗第五代祖师弘忍问尼姑玄机:“你的裸体能帮我一个忙吗?”
韩愈的尸体被从牢里抬出去,地上、尸体上湿乎乎的一滩。一个狱卒抬两只手,一个狱卒抬两条腿,还有一个狱卒托着中间的两个屁股蛋子。玄机的人从牢里被放出来,没人给她什么说法儿,玄机也没问什么。一个狱卒打开牢房的门,另一个狱卒递给她一个包裹,里面是进牢房之前被收走的私人物品。一个长了一张老核桃脸的太监从一个角落闪出来,交给玄机一个绣囊,又在瞬间从那个角落闪走。玄机攥着绣囊,里面似乎硬硬的,玄机没立刻打开,看到太监的核桃脸,她心里的眼睛也就看到了躲在某个角落正在用肉眼看她的皇帝李治。
绣囊里是庄阳公主碎成两半的手镯。庄阳公主勒死自己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看到神秀的眼神儿了,里面全是我,没有他自己,也没有别人,也没有别的女人,我也没了,全是那个眼神儿了,别拦着我,我不想再看到其他的了,神秀啊,被这个眼神儿照耀比我自己修道快多了,我得了,我到了,你不用讲什么经了,能给出这个眼神儿就对了,爱死它了,我爱死它了。”庄阳公主倒下的时候,左侧先着地。左手腕上的玉镯碎成两半,新碎的断面仿佛新断了的骨头。庄阳公主买到这个镯子那天,飞到咸宜庵来,对玄机说:“终于找到这只镯子了。你见过这么白的、这么滋润的镯子吗?我就说,你也没见过,我也没见过,前朝管宫里珠宝的老黄公公也没见过。我最近有些瘦了,镯子刚刚能戴进我的左腕,我现在的左腕和神秀的鸡鸡一样粗细。今天十五,今天晚上月亮大,我今天晚上用左手自摸,我靠在榻上,冲着月亮,我用中指和食指反复摸我的阴蒂,我的水流出来,我用中指和食指沾满了,再摸我的阴蒂,再摸,月亮就在我的阴户深处亮起来了,痒痒就像光和烟和根须一样飘出阴户来,牵引我的食指伸进去,牵引我的中指伸进去,月亮真大,牵引我的无名指伸进去,牵引我的小指伸进去,月亮真大,牵引我的拇指伸进去,牵引我的拳头伸进去,牵引我的左腕伸进去,我看到那个玉镯子,像神秀一样完美,像神秀的鸡鸡一样粗细,像神秀的鸡鸡一样完美,我的右手帮忙再撑开一点我的阴户,我的玉镯也伸进去,神秀就在我阴户里面了,我夹住他的龟头,勒住他的脖子,我夹死他。玄机,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完美的镯子,完全脱离无常的镯子?玄机,我最开心的,甚至不是它的完美,是我想到,如果它被我的阴户夹碎成两半,神秀看到,会难受成什么样子,多少天才能忘怀。嘿嘿。妈屄的,就这么想着,我的屄屄已经比十五的月亮还亮还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