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前一天的各种事情消耗了窦旖太多的体力,所以第二天他起床的时候客房的钟已经指向11点了。
他浑身舒爽的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浴袍随着动作从肩旁滑落,他低头看自己的裸露在外的皮肤,乳头已经消肿了,他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水味,掀开被子,下身应该也已经擦过药了。
看来顾凛昨天趁他睡着之后又爬窗进来了,太危险了,他无奈的叹气。
客房的门从里面反锁,外面有钥匙也打不开,以前他和顾凛闹脾气的时候也生气一个人跑到客房睡,结果半夜被身后热乎乎的怀抱贴醒,他吓的瞬间惊醒,“顾凛,你们家房门只是个摆设吧!”
“傻瓜,什么你们家,这是我们的家。”顿了顿,顾凛又把窦旖搂得更紧了些,“我爬窗子进来的。”
别墅楼层还是挺高的,外围也没有防护措施,窦旖心有余悸,又气又后怕,“你…你就不能敲门啊?”
“你都睡着了,还吵醒你干嘛?”
“我又不会一直和你分床睡。”窦旖有些心虚地开口。
“啊,不行呐。一晚都不行,不抱着你真的睡不着觉,老婆。”顾凛说完又像个流氓一样顶了顶下身,在身后轻轻蹭窦旖的腿根。
本来也不是真和对方生气,抱着哄了哄就好了,窦旖也就随他闹了,两人交往以来一直也没什么隔夜的误会和矛盾,放在过去,顾凛从不会让这些不快拖到第二天解决,他满心满眼都只有窦旖,什么事情永远都排在老婆之后。
想到过去窦旖不自觉地笑了,但昨天的顾凛只是进来涂了个药就走了吧。有些事无形之中真的改变了。
顾凛算是一个好丈夫吗,即使在被屈辱的强迫之后,窦旖也不得不承认,顾凛还是在意自己的。只是顾凛一开始给的太满了,用满满的爱意去浇灌一朵美丽诱人的玫瑰,现在收回一点点都会让花朵慢慢枯萎,从爱变成在意,他们结婚才多久啊,爱一个人会不顾他的自尊让他如此难堪的被迫承受一场性事吗?
爱和占有欲的区别又是什么?
两人好像回到最初刚认识的时候,站在不一样的世界里,一个拿着几千的月薪一心只想着好好工作凑首付买房,另一个衣食无忧的富家公子凭着优越的背景和过人的能力开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是顾凛从高高在上的世界里走下来,接近平凡生活中的窦旖,顾凛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明白,窦旖想要的幸福不过就是和心爱的人好好地过踏实普通的日子。
顾凛的世界里,充斥着金钱和诱惑。在没追到窦旖之前,或许把窦旖放在第一位,在娶到了心上人之后,他又回到了自己高高在上的世界里,他想要赚更多的钱让妻子过最好的生活,这有错吗?
对于有些人来说,这一定没错,谁不爱钱呢,窦旖曾经不就是万千苦逼打工仔中的一个吗?在单位任劳任怨,和客户磨破嘴皮,每个月拿着固定的薪水。可那是看得到希望和尽头的,顾凛呢,他的尽头是赚不完的钱,现在想着上市,那之后呢,越来越多的野心会把这段婚姻变成什么样子呢?
两个男人之间本来就没有孩子作为羁绊,如果失去了纯粹的爱情,那真的没必要继续在一块了。
窦旖大可以像以前那样继续做只听话的金丝雀,维持这段至少在外人眼里还算不错的婚姻,但是现在窦旖累了,他想要走出这样的状态。
离婚、结婚都不过一张纸,对窦旖而言都不重要,相爱就在一起,什么也无法阻挡。当初也是顾凛非要领了那张证才安心,那他就配合对方,交付出这样的安全感,那时的自己心甘情愿被婚姻套牢。
可现在,他不想要了,一纸婚书也困不住他。况且真要提离婚,这两个字能把顾凛逼疯。
所以窦旖不在意这个程序,他铁了心要走,谁也困不住。世界这么大,躲一个人能有多难。
窦旖回卧室换衣服,顾凛也不在房间。床上还是昨天离开时候的样子,也不知道昨天顾凛睡在哪了。
窦旖下楼的时候,看到顾凛正好把做好的午餐端上桌。桌上摆着多是自己爱吃的,看来顾凛还真花了一番心思,这个点居然还在家。
“老婆,吃完饭,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顾凛说着又摘下身上的围裙,他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显得很是沉稳,穿着围裙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居家。其实从客观的角度来看,顾凛确实长得很帅。就是那种你第一眼看过去就会眼前一亮的人,还带着点慵懒和高傲,这大概是有钱人家与生俱来的气质。
在窦旖还是个大四学生的时候,他记得那天刚跟一群同学从报告厅开完会出来,学校大致就是告诉他们这一年中要完成的事情和各类没完没了的注意事项。窦旖来这座城市念大学以后就铁了心想要留下来,所以为了不影响舍友的正常作息,他大三暑假就干脆在校外租了房子,开始提前实习。从报告厅出来后他想直接回出租屋,反正和主管请了一个下午的假。可是他刚走出校门就发现天变了,像是要下雨,窦旖看了看表,还有2分钟下一班公交车就到了,他赶忙往站台跑。
跑到一半的时候,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回头看向门口的摊位,一群小商贩们已经纷纷支起了遮阳伞为即将到来的暴雨做准备。他又跑回校门口,从兜里掏出200块钱给门口推着车卖烧饼的老太太,“奶奶,这些我都要了。”这个老太太每天下午都会在这里出摊,一车烧饼卖完了才走。窦旖目测推车里也就50个了,这暴雨天学生一时半会也不会出来,老太太的防雨措施就只有一件很破旧的雨披。
窦旖之前住校的时候也经常在这里买烧饼吃,味道确实不错。他想全买了大不了就带回去一天三顿当饭吃,要不然老人家在这儿一通雨淋下来身体可实在是吃不消。等他提着两袋子的烧饼等红绿灯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那辆公交车从眼前开走。
靠,错过这班,就要再等30分钟,他只好认命的走向站台等下一班车。
那天的顾凛刚和几个朋友从度假山庄回来,五、六个人坐一辆越野车。这群人算是一个圈子里很合得来的朋友。
张远轩这次还带了女朋友,快到大学城的时候他女朋友提议在门口买点吃的。
“我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我和你们说,门口有个卖烧饼的老奶奶,她做的饼贼好吃。”
“小鱼,你没事吧,你跑这儿来买烧饼吃?”
“靠,山珍海味吃不腻啊你。你们这群人偶尔也下凡看看吧。”
小鱼是张远轩交往了有一段时间的女朋友,普通家庭出身不矫情不做作,直来直去的性子。两人就像是一对冤家,这一路没少拌嘴。
顾凛这会到还真饿了,便主动接过话茬,“行,一会我下去买。”
他下车的时候,小两口还在车上拌嘴,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在想爱情是什么,这玩意怎么就这么降智。张远轩以前可不是这么个性子,现在的他非常非常的…顾凛不会形容,总之和他们这几个万年单身走肾不走心的人可不太一样。
好像活的更真实,更有人味。
顾凛走到摊位的时候,老太太正在收摊,“哎呀,小伙子,今天卖光了,想吃明天再来吧。”
小鱼这会儿也下车了,“奶奶,你记得我吗,我虽然毕业了,但在您这儿吃了四年的饼呐。”
“哎呀哎呀,我记得,你模样这么俊的,我当然记得。”
“嘿嘿,今天这么早就卖光了吗?”
“可不是嘛,刚有个小男生一下子全买掉了,诺,还在那个站台呢。欸,我和你说,小伙子模样俊的呀,我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男生嘞。”
“真的假的,现在的小学弟可以啊,我在的时候怎么没这种好事。”
张远轩看两个人买个饼墨迹这么久,也下车了,“顾凛,不是我说你,你们是在买烧饼还是在自己做烧饼。快点的成不成,快下雨了。”
顾凛耸了耸肩示意他也没办法。
“怎么个意思,卖光了?看来确实可以啊。”
“诶诶诶,轩轩,我们去找那个男生买点?奶奶说他全买光了,我们问他买两个呗,来都来了。”小鱼的心思已经从想吃烧饼变成想看小学弟到底有多帅了。
也是来都来了,张远轩又看了看顾凛,顾凛也没拒绝,于是一群人又真的上车开去对面。
窦旖低着头看着两袋子的烧饼发愁,真要吃一个礼拜的烧饼啊,诶。然后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
他抬头一看,一辆迈巴赫越野,他又看了看表,还有5分钟公交车就来了,这车在这儿占什么车道啊,他皱了皱眉。
小鱼坐在后排,眼睛突然瞪的大大的,张远轩也跟着骂了声脏话,“你掐我干什么?”
“我的天啊,他也太好看了吧,靠。我在学校的时候居然不知道有这么号人。”
“就你天天一脑袋扎在实验室,你能知道就有鬼了。”张远轩揉了揉胳膊反击道。
车上的人都纷纷向窗外看,顾凛视线也跟着扫了出去,然后他就呆住了,整个世界好像静的只剩下自己心脏的跳动声,他在那一刻好像就跟着义无反顾的踏进了世间最俗不可耐爱情里。
他手几乎有些颤抖的打开车门,面前的男生穿着黑色卫衣,身后背了个米白色的运动斜挎包,简单的休闲装扮显得少年感十足,下车走到对方面前伸出手,“你好,我叫顾凛。”
窦旖抬眼看了看他,这什么人,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看起来神经不太好,等个车还要互相先自我介绍吗?还开着豪车来等公交车???
顾凛觉得自己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呃,是这样的,我们想来买饼,但是听说都被你买了,所以…”
窦旖看到远处的公交车驶来,不能再错过了,不然很有可能要在大雨里等30分钟,他想也没想就从袋子里抓出了几个烧饼塞进另一个袋子,再把那个少的给了眼前这个长得很帅衣着得体但就是脑子不太好的人。
“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给你转账。”
窦旖虽然很穷,但是本来这么些带回去他也吃不掉,“不用了。”说完公交车正好也来了,他赶忙上车。
顾凛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上了公交车又消失在视线里,他提着半袋子的烧饼上车。
“我没看你给钱啊,顾哥,小学弟钱都不要你的啊。”
顾凛还沉浸在刚才的相遇里,根本听不进身边的人在说什么,原来爱情来的这么突然啊。他终于明白和张远轩比,自己缺的是什么了,遇到窦旖的那刻起,他的人生才算圆满。
后来顾凛就一直去学校门口蹲点,等了一个多礼拜才等到返校找导师看论文的窦旖。
然后窦旖的生命中就多了顾凛这么一个人。
感觉也就是几年前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居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