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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作者:果子咪同志 当前章节:148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3:01

夏茗回到家敲了好几下门都没有反应,他自己拿了钥匙开门,屋子里黑漆漆一片。他刚想拿出手机问问夏天去哪了,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双手蒙住了眼睛。

夏茗去抓夏天的手,听到夏天用气声警告他,“不许动!”

夏茗举了双手投降,不知道夏天这又是闹的哪出。

“转身,往前走。”

夏茗顺从地听着夏天的指挥,可是夏天又要挡着夏茗的眼睛又要贴着夏茗的步调走,夏茗感觉出夏天的吃力,他走了两步就停下来,“我自己闭上眼睛?保准不睁开。”

眼前那双手犹犹豫豫地撤了下来,“继续往前走。”

前面有什么?直走是卫生间和浴室,右转是卧室。

夏茗蹲下了身,把背让给夏天,“我背你。”

夏天也没跟他客气,趴了上去。夏茗双手扶住了夏天的大腿,触感有些奇怪,像是女人的丝袜,薄薄一层附着在柔软的皮肉上。

夏天继续指挥他走到了卧室。夏茗一直闭着眼睛,从某个节点开始,一股好闻的香味就丝丝缕缕地钻进了鼻子。

他摸索着找到了床,先把夏天放了下来,自己也跟着坐到了床边。手随便一放,掌心就粘上了一片凉凉的东西,他揉搓了一下,感觉像是新鲜的花瓣。

夏茗成功被勾起了兴趣。

“我还没吃饭。”夏天的手若有似无地从夏茗的肩膀滑到了指尖,然后一根一根地拨弄夏茗的手指。

夏茗瞬间就明白了夏天是怎么回事。他本来跟夏天约定好今天一起吃晚饭,可公司突然来了应酬,推不开。电话里听夏天的声音倒是没什么异常,但眼下看小祖宗是生气了,在跟他闹脾气呢。

夏茗马上认错,“咱们现在出去吃好不好?你要是想在家里吃,爸爸现在去给你做,做红烧排骨。”

那双温暖的手又覆上了他的眼睛。夏茗感觉夏天的气息在靠近,越来越近,近到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分不出此彼。

他往前倾了一点身子,就撞上夏天柔软的嘴唇。夏天另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一点一点舔吻他的唇瓣。

“我现在不想吃饭了,想吃你。”

夏茗拉下了夏天的手,映入眼帘的是让他心动不已的场景。室内没开灯,一点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泻进来,借着这点光亮,夏茗看到了床上的白色花瓣,和夏天。

夏天戴了一顶白色的头纱,像姑娘柔顺的长发垂挂到腰际,视线往下是两弯漂亮的锁骨,再往下是绣着繁复花纹的蕾丝束胸,然后是短裤,最后是他觉得有些神秘的奶白色吊带袜。

夏茗觉得自己的身体瞬间升温,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即使两个人还什么都没开始做。

“喜欢吗?”夏天抵着他的额头问。

他抓着夏天的手亲吻,回答他,“喜欢。”他本来以为会有惩罚,现在看来倒像是奖赏。

夏天笑起来,顺着夏茗的鼻尖一路舔吻到喉结。两人的呼吸都越来越急促。

夏茗翻身把夏天压到了身下,像拆礼物一样解开夏天胸口的蝴蝶结,露出一片洁白柔软的胸脯。一边用指腹研磨挑逗两枚乳珠,一边俯下身跟夏天接吻。夏天软软地抓着他的领口,一条腿缠上他的腰,想要更多的亲密。

夏茗脱了外套,解了领带。他刚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夏天就坐起来抱住了他的腰。

“爸爸穿着衬衫吧。”夏天就想看他爸爸穿最正经的衣服做最淫乱的事。

夏茗的手停了下来,夏天仰着头看他,一边冲他笑,一边去解他的腰带。西裤还没脱下来,夏天的手就滑进了布料里,隔着内裤抚摸他半硬的性器。布料渐渐被濡湿,有些黏腻。

就算是做这样的事,夏天的表情还是懵懵懂懂,像个乖巧的娃娃,永远天真。

“要吗?”夏天的眼睛里大概藏了一把小勾子,夏茗被紧紧牵引,分不开神,移不开视线。

夏茗没回答,可夏天感觉手心里的东西跳动了两下。他在夏茗的注视中褪下了那层内裤,跪坐在床上给夏茗口交。夏天含得很卖力,夏茗爽得仰头喟叹,大手拖住了夏天的后颈,反客为主地操夏天的嘴。

阴茎进进出出带着啧啧的吞咽声响,露出来的一截性器闪着亮晶晶的水泽。

半天了,夏茗还没有要射的迹象,夏天犯了懒,用舌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硕大的龟头。

夏茗俯下身把人压倒在了床上,捏着夏天的下巴问他,“怎么不吃了?不是说要吃我吗?”

夏天才发现他爸爸内里骚得不行。他不出声,只急促地喘息,抬起一只脚在夏茗的下面摩挲。

夏茗抓住了他的脚,手摸到大腿根,在柔嫩的皮肤上转圈,解开扣子,一根手指勾进丝袜的边缘,往下稍稍用力,一点一点剥离出细白的长腿。抱起夏天的脚,从脚背吻到脚踝,一路往上,吻到大腿根上被勒出的一圈浅浅的肉痕。

夏天跟融化了一样,软绵绵地陷在床榻里,任夏茗摆弄。

短裤被褪下,夏茗分开夏天的腿,跪坐到夏天的两腿中间。他拿了个枕头给夏天垫在腰下。想起去拿润滑,没等起身,就被夏天拽住了手。他对上夏天含羞的眼睛,听到夏天小声说,“都弄好了。”

夏茗笑起来,俯身吻夏天的眼睛,手指沿着褶皱转了一圈,探了一个指节进去。松软干净,确实都准备好了。

“怎么这么乖?”夏茗笑着磨蹭夏天的唇,夏天探出一点舌尖给他,他含住吮吸,下面又加了一根手指进去。

看扩张得差不多了,夏茗挺腰送了进去。兜着腿弯把夏天折叠在了一起,开始九浅一深地抽插。

没一会儿,夏天就受不住了,床单被攥得皱成一团,头下的布料也被生理性眼泪濡湿了。他想要夏茗抱着他,他想紧紧贴着他爸爸的胸膛,听他爸爸粗重的喘息和急促的心跳。他张开胳膊断断续续地求夏茗,“爸爸,抱,抱我,我想你抱我。”

夏茗坐到了床上,把夏天捞到了身上,大手沿着漂亮的后背摸索,从蝴蝶骨到脊椎线到两点可爱的腰窝。

夏天紧紧搂着夏茗的脖子,把甜腻的呻吟送进夏茗的耳朵,夏茗被刺激得不行,身下愈发凶狠起来。夏天只好又求他,“慢一点,慢一点。”

啪啪的撞击声回荡在卧室。夏天看到夏茗浸满情欲的眼睛,他亲吻夏茗的嘴角,吞咽夏茗的呼吸。

白衬衫被汗水浸湿了,散发出男性荷尔蒙的强烈气息,夏天低下头隔着布料亲吻夏茗的胸口。布料紧贴着皮肤,勾勒出肌肉的线条,夏天看得着迷,这样若隐若现似乎更引人沦陷。他使坏地咬住了夏茗的乳头,隔着布料用力地吮吸,含含糊糊地问夏茗,“爸爸能喂我吃奶吗?”

夏茗笑着给了夏天屁股一巴掌,肠肉因为这一下剧烈地收缩,夏茗深吸了口气才稳住没射,“下面喂你还不够吗?”

夏天蹭着夏茗的脸颊哼哼唧唧地撒娇,“那要天天给才行。”

夏茗笑起来,以前真没看出来夏天的肉食属性,还天天,天天受得了吗?

他一只手环着夏天的腰,一只手圈住了夏天的性器,上下撸动了没几下,夏天就坚持不住了。夏茗拇指堵住了马眼,坏心眼地不让他射。

夏天搂着夏茗撒娇,“爸爸,你干嘛啊?”

“等我一起射。”夏茗加快了身下的冲刺,过快的速度使交合处打出了一圈白沫,夏天比他先到了高潮,甬道剧烈痉挛。夏茗又抽插了几十下,射在了夏天里面。

他们一起倒在床上喘息。夏茗的阴茎从穴肉中抽离,浓白的精液从合不拢的穴口流出,黏腻地粘在夏天的大腿根。夏天枕在他的臂弯里,紧紧抱着夏茗的腰,累得不想动。

夏茗抱夏天去浴室清理,摸摸蹭蹭又擦枪走火,夏天又被按在浴缸里干了一次。这次真没力气动了。

夏茗给夏天擦干身体,裹了毯子抱到卧室。然后想去厨房给夏天弄点吃的,想到这里他才觉得不好意思,夏天可是真的没吃饭呢。

他一到厨房,就发现餐桌上摆了好几道大菜。夏茗心下一沉,完了,辜负了夏天好大的心意。

夏茗挑了个肉菜,改造了一下给夏天做了碗热汤面,端回卧室给夏天。

夏天摊在床上不动,夏明知道自己给人欺负狠了,把夏天捞到怀里,一口一口喂夏天吃。

“对不起啊宝贝儿,我才知道你做了那么多菜。”夏茗见缝插针地道歉。

夏天哼哼一声,张嘴又吃了一筷子面条。

“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夏天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我做了一下午,结果你跟客户吃饭去了。”

夏茗赶紧搂紧了夏天,在夏天脸上亲了好几口,绞尽脑汁地想了几个笑话讲给夏天听。反正人最后被哄笑了。

晚上睡觉夏天钻到了夏茗怀里。夏茗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夏天往他手指上套了什么东西。过了能有一分钟,他才反应过来,猛地睁开眼睛,把那只手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上面多了一个戒指。

他看了好久,眼睛在自己的手和夏天之间打转,嘴角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夏天强行拽着他的手塞到了被子里,夏茗还没看够,夏天把那只想挣脱的手抱到了胸口。

“本来想浪漫庄重一点的,但是没成想某人是个鸽子精。”

“行啦,反正现在戒指给你戴上了……”

“晚安,老公。”

番外三 陈前任视角

1.

今年的夏天似乎格外忧郁,陈晚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见过太阳了。不论天气糟糕与否,生活总是要照常进行下去的。

其实他不太喜欢下雨天,年轻时是单纯讨厌,后来,是因为下雨天总能勾出一些令人沮丧的心情。

1998年的那个夏天也多雨,天像漏了一样,雨珠无休无止地砸下来。但他还是每日套着雨靴去图书馆。那时候单纯地认为,人只要努力了,就有美好的未来。后来发现,美好未来四个字实在太宽泛了,直到四十岁的生日,他也没感受到人生的圆满和美好。

2.

1998年的下雨天,陈晚在三楼的书架旁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时间在书本翻页间流逝得不知不觉,身旁什么时候坐了人,对面什么时候走了人,他都毫无印象。

大学校园很大,每天不知道要和多少人擦肩而过。但有时候,就有一些人,像有某种魔力似的,你多看一眼,就能记住。

陈晚不经意间抬头,就看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视线多停留几秒后,这张脸就彻底印在他的脑子了。那是一张温和里透着坚毅的脸,青年的隐忍和决心都写在了眉眼里。

一旦记住了一个人,学校又变小了。陈晚时常能碰到这个男生。他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学习。时间再长一点,陈晚连他的室友也见过了。他发现这个人很有意思,他不是人缘不好,他有正常的社交能力,能很好地处理人际关系,但是他似乎更喜欢独处,他似乎很享受那种一个人的状态。

好像听谁讲过,这种人不好交,他们对谁都一个样儿,永远温和有礼,永远不跟人起矛盾,永远跟人群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是,这样的人,一旦你触动了他的某根神经,他就会把整颗心掏给你。

陈晚想找个机会认识他。

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雨天,他看到男生收拾好书包,自己就也收拾东西跟了出去,把雨伞扔给了一同过来图书馆的室友,追上了前面的背影。

“同学,你去哪里?我忘记带伞了,要是顺路能不能带我一程?”陈晚知道自己笑起来感染力很强,那天他对这个感兴趣许久的男生笑得格外灿烂。

“你去哪里?”男生看了他几秒,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反问他。

“食堂。”

于是男生撑着伞带他往食堂的方向走。男生略比他高一些。雨一直下得很大,但他被照顾得很好,到食堂时,衣服只淋湿了一点点,但男生的肩膀湿了一大片。

都到食堂了,那自然要请对方吃饭表达感谢。他发现这个沉闷的男生其实单纯得很,是稍微花点心思就能拿下的那种。

3.

一年以后,夏茗就成了陈晚的男朋友。陈晚也没花费什么精力,就触碰到了夏茗的开关,夏茗真的对他掏心掏肺的。

这个人的掏心掏肺体现在很多细枝末节,他简直像为照顾别人而生的,陈晚有时觉得他妈妈对他都没有那么细致周到。

有时他也为夏茗的认真惊诧。

毕业那年,夏茗把陈晚带到了姑姑面前,姑姑接受不了,嫌丢人,于是夏茗干脆为了他跟家里闹翻了。尽管夏茗跟姑姑一家本来也没多亲,但除了姑姑一家,夏茗也确实没有其他亲人了。

陈晚一开始只想着在大学谈个恋爱,最后能走到哪一步,他没想那么长远,也没那么坚定的决心。这场恋爱的出发点就是满足自己的私欲,所以做决定时,他往往考虑的不是两个人,夏茗并不在他的未来计划里。那时候大家的观念已经比较开放了,大学里谈个你情我愿的恋爱,毕业各奔东西,这似乎是一种共识。

在陈晚心里,他和夏茗的感情,跟大家的共识是可以划等号的。

4.

毕业找工作时,他不想留在北方,就面试了南边的公司,直到拿到入职通知,才正式告诉夏茗。夏茗当时已经签了北方公司的合同,异地几个月后,人却拎着行李出现在了陈晚的出租房门口。

好吧。陈晚想夏茗真是从一开始谈恋爱就奔着一辈子打算了。他心里暗暗觉得夏茗傻,但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暖。

毕业三年后,房价突然飞涨。那时候夏茗和陈晚也在计算着买房子。中国人似乎都有种情结,有了自己的房子才算落地生根,才踏实,夏茗也不能免俗。

陈晚明显感觉到夏茗那几年特别拼命,升职加薪很快。可夏茗对他不比以前细致周到了,陈晚知道夏茗是忙的,睡觉都要挤时间呢,可他还是像个被宠坏的孩子,闷闷不乐心生抱怨。说起来陈晚觉得自己挺没良心的。

5.

如果把夏茗比作一种东西,他觉得夏茗像白开水。这个人真的太平淡了,虽然润物细无声吧,但总觉得少了很多东西。他这时才开始思考,或许他和夏茗没有那么合适,他们某些方面的认知并不匹配。尤其最后那两年,夏茗忙起来,一天连话都跟陈晚说不上几句的时候,陈晚的这种感觉就特别强烈。

空虚感也是那时候冒头的。他在聚会上认识了小几届的学弟,学弟浑身都是炙热的朝气,不知道怎么就对陈晚动了心,年轻人说干就干,很快就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他和夏茗之间没有这个步骤,他们连在一起都只是自然而然的发展,如果硬要说追求,也是陈晚追的夏茗。

陈晚享受被人追求的感觉,喜欢学弟捧着一大捧玫瑰请他吃晚餐,多浪漫啊。

再回想那几年,一切都像是稀里糊涂就发生了。最后就这样彻底割裂了他与夏茗的感情。

这个人无趣得很,倔得很,说转身就毫不留情。

陈晚那个时候特别不能理解,夏茗愿意每个早晨早起半小时给他做早餐,几年如一日的坚持,那一定有满满的爱意做支撑。可是他为什么走起来那么决绝,一点余地都不给彼此留?

走就走嘛,他陈晚又不缺这一个男人。小学弟还屁颠屁颠在后头追着他呢。

虽然这么想了,可心里还是像被挖空了一大块,风呼呼往里灌,难受死了。

夏茗这个人,挺坏的。看上去他一直在给予,看上去他什么都没带走,但陈晚觉得自己损失惨重。那到底失去什么了呢?陈晚又说不清楚。

6.

夏茗搬走后,学弟搬进了他们的公寓。刚开始学弟也像夏茗一样,每天早晨早起半小时为他做早餐。他生病了发牢骚了,学弟也鞍前马后围着他转。

可某一天,学弟说想睡个懒觉,后来早餐就没了,后来他感冒了只能自己去医院打吊针,后来家务都是他一个人做的,后来他无意间听到学弟答应家里要去相亲。

陈晚盯着没拧严的水龙头滴滴答答滴着水,突然就觉得挺没劲的。他不想承认自己想夏茗了。

心往那个方向飞了,就会无意中听到夏茗的消息。比如,夏茗生病了。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家夏茗已经从手术台上下来了。仔细一打听,是胃里出了毛病。陈晚想起了夏茗没日没夜拼命的那些时日,睡觉都没时间,别提好好吃饭了。他到这时才生出愧疚。总是夏茗在照顾他,他,他怎么都没想过心疼心疼夏茗呢?夏茗又为什么那么拼命呢?因为夏茗把他放在了自己的未来里考虑呀。

陈晚没脸再回去找人家,又想天底下不是只有一个夏茗。

7.

自欺欺人地晃荡了四五年,还是没碰到什么合适的人。眼看着年纪往上长,焦虑也跟着长。

这几年,他总能念起来夏茗的好,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真是不动声色就让人上瘾。副作用还很迟缓,对陈晚来说,就是失去了才反过劲来。这几年形形色色的人他交往了不少,但人人都只抱着找乐子的目的,谁都没想动真格的。像夏茗一样的人,他再也没遇到过。

这么好一个人,别被别人惦记着吧。陈晚突然生出隐隐的担忧。他玩够了,心收了,唯一总琢磨的事,就是夏茗和他。

夏茗这样的性子,温水煮青蛙的追求方式最合适了。他一开始就是用这种方法追上的嘛。于是想故技重施。

可谁知道夏茗还整个儿子出来,多看几眼发现那小孩儿还坏了一条腿。这事也就夏茗能干出来,谁没事给自己养个累赘?

这就不太容易了,想跟夏茗独处有点难。好不容易约出来,一冲动把话说明白了,但人家张口闭口我儿子。

陈晚心想,夏茗果然就是个大傻帽,儿子长儿子短的,又不是你亲生的。

但是他也是真意外,这两个人真不是单纯的养父子关系。

陈晚觉得自己眼瞎了,看男人也忒没眼光了。想复合想了好几年,结果夏茗就是个变态,养个儿子给自己当小情儿。他差点冲动报警,冷静下来发现自己没证据,况且,他那养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小年纪就懂得给人下套了。

般配。

于是陈晚觉得自己想开了。

8.

又晃晃荡荡四五年,陈晚四十岁的生日还是一个人过。那天也在下雨,空气凉飕飕的。

陈晚到蛋糕店买蛋糕。街对面是家综合超市,排队结账时他盯着对面发呆。这一看,就看到那个变态前任了。

啧,身边站着的,还是那个瘸腿的养子。

明明鄙夷得不行,眼睛却移不开。

他看着夏茗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手里却像个家庭煮夫似的拎着一兜零食半袋子蔬菜,眼睛和嘴角都温柔。他那狐媚的养子撑着一把小伞,紧紧贴在夏茗身上。大庭广众的,一点礼义廉耻都不知道,当街就对男人发骚。

陈晚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又见那小男孩把手里的冰淇淋往夏茗嘴边递,夏茗还真就舔了一口,沾了一点奶油在嘴角。他那养子鬼鬼祟祟四处看了一周,就把伞拉了下去。然后,夏茗就弯下了腰。

妈的,没眼看了。

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街对面。

他恍恍惚惚想起,夏茗好像说自己不喜欢吃甜的。那夏茗喜欢吃什么呢?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眼看着那把小伞和伞下一高一矮的身影慢慢走远了。伞往夏茗那边倾着,那小孩半个肩膀淋在雨里,夏茗发现了,站在街边耐心等养子把冰淇淋吃完,然后又大庭广众地弯下腰,背着那个小孩继续往前走。这下他们两个人谁也淋不到了。

陈晚迷迷糊糊地想,事情似乎跟自己想得并不一致。

他坐进车里,孤零零地抱着蛋糕盒子,突然想明白,自己在三十岁那年,到底损失了什么。

番外四·上

平行时空 35岁的失恋酒鬼和18岁的失学少年

【1】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那个人的脸上,他一直偏着头,视线延展到落地窗外。

外面不过就是一面涂鸦墙。近几年被年轻的小情侣们搞成了告白墙,一堆名字加红心把留白部分填得满满当当。

夏天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可那人盯着那面无聊的墙快有一年了。他每个周末的下午五点钟定时造访,点上几瓶精酿,一个人喝得熏熏然,十点钟左右准时离开。

好像某种仪式一样。

那人第一次来夏天就记住了他,因为他个子很高,穿西装西裤,外面套一件驼色风衣,走起路来风度翩翩,是一位很优雅的成熟男士,可这位男士似乎不太开心,忧郁和落寞写满了整张脸。夏天多看了几眼,就记住了这张愁苦但丝毫不影响帅气的脸。

但夏天并没太放在心上,他在这家酒吧工作两年,见过的并且记住的帅哥美女多了去了,转身都是过眼云烟。

但这位男士从第一次来到现在,几乎有一年之久。一年了,这个人的忧郁和落寞还是写在脸上,简直跟他融为了一体,像是赶也赶不走了。他的点单也在不断增加,最开始一瓶,后来最多会点上五六瓶,简直变成了一个酒鬼。

他每周必定有两天在夏天眼前晃过去,夏天很难不对他印象深刻。

但夏天不喜欢酒鬼。

【2】

冬天来了,近来多雪。

从便利店下班后,夏天要赶往下一个工作地点,一家名为咖啡与酒却只卖酒的小酒吧。是个清吧,客人不多,而且都很有礼貌,老板人也很好,因为是夜班,薪水丰厚,夏天对这份工作很满意,所以一干就干了两年。

脖子上围了一条厚厚的红色的围巾,小时候妈妈给夏天织的,是他仅有的与母亲相关的遗物。他喜欢冬天,因为冬天能戴着这条围巾,他会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沉甸甸的温暖,好像母亲的拥抱。

天渐渐擦了黑,气温很低,吐出一口气,就会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夏天低着头赶路,脑子里莫名其妙跳出那位忧郁酒鬼的身影。他最近听邻居大妈闲聊,有喝醉的人,冻死路边。

那个人喝得越来越多,别哪天像这个传闻一样吧?

夏天打了个寒颤,哼起歌来转移注意力,终止这种胡思乱想。

到了店里,他往那个人常坐的角落扫了一眼,人果然已经在了,桌上已经有三个空酒瓶子。

大概因为到了冬天,又多雪,店里的客人不是很多。这种天气还是适合吃火锅嘛!夏天觉得那个人或许应该换一种“治疗”方式,吃火锅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个人十点过了一刻钟时离开,夏天去收拾卡座,发现桌子上整整八个空酒瓶子。他皱起眉来,邻居大妈的闲聊又回荡在他的耳边。夏天刚刚在给另一桌客人点单,没注意那个人离开时的状态。他生出多余的担心,可即使知道这种心情是多余的,他还是控制不住去惦记。

恍恍惚惚的到了下班时间,已经过了零点,可这条酒吧街依然热闹。这里的夜晚才刚开始。

那个人应该平安到家了吧?

很快夏天就自嘲地笑了,那位忧郁的酒鬼一看就是有钱人,有钱人怎么也不至于冻死路边。相比之下,他更应该担心担心自己才对,一个被迫辍学打工还债的小穷鬼,哪天失业了还不上钱,说不定要被剁手。

这么胡思乱想着,他就走到了酒吧对面的那面涂鸦墙。涂鸦墙东面是条小胡同,穿过去可以直通最近的地铁站。白天走得人多,夜里就没什么人走了,小胡同年久失修,几盏路灯只是不会照亮的破烂摆设,最近几年这黑黢黢的小路里还出过几次骇人的案子。

夏天总是路过这个胡同口,去开一辆共享单车。打车太贵,骑共享单车则可以省下好几桶泡面钱。

但今天夏天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他随意往胡同里瞥了一眼,借着对街的一点灯光,就瞧见了那个人的手腕,陷在雪堆里,弯出僵硬的形状。而往下的整个身子,都隐没在阴影里。一个寸头的青年正在摘他手腕上的手表,一块积家,夏天就是因为这块表认出了表的主人。

寸头青年他也认识,附近这片的混混,夜里就在这片酒吧街耀武扬威,捡捡尸,讹讹钱。夏天也被他催过债。

“锋哥。”他喊了那寸头青年一声,那人回过头来,脸上有些挂不住,在醉鬼身上摸钱对一个职业混混来说算不得光彩事。

夏天往四下看了一眼,见没人,往寸头青年跟前走了几步,“锋哥,这人我认识。”

“怎么?卖你个面子?”寸头竖起眉毛,一脸凶相。

“不是。锋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凑到寸头耳朵边把话说完整了,“这人好像是个便衣。”

寸头吓了一跳,他可不想在皇上头上动土。

好不容易把寸头哄走了,夏天蹲下来查看这人的状况。他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光源下面的人脸煞白,能摸到的皮肤已经凉透了,身子蜷缩着。夏天打了车把人送到医院。

一检查,胃出血。

夏天感到一阵后怕,胡思乱想的事差点成真。

他在这人大衣口袋里摸到钱包,得知他的名字,夏茗。都姓夏,还挺有缘,夏天心想。

他没刷夏茗的卡,全部费用都是他自己出的。折腾下来天都快亮了。夏天就着椅子趴在病床边合上了眼睛。他得等夏茗醒过来还他钱,那可是他的全部积蓄。

夏天想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送夏茗来医院的路上,夏天估量着,夏茗啊,一定会好好感谢他。

夏天不觉得这是好人有好报,对他来说,这只是一笔意外之财。

【3】

事情的发展跟夏天预计的没什么差别,夏茗听说医药费都是夏天付的,赶紧拿手机给夏天转了账。夏天的积蓄马上翻了一倍,他对这个数字还是很满意的。

就是夏茗的反应让他不太高兴,夏茗看了夏天半天,只觉得夏天看起来非常眼熟,但愣是没想起来夏天是谁。夏天想自己也没不起眼到这种程度吧,他好歹长得白白净净、清清秀秀,但顾客登门一年,都没记住他的脸?

夏茗跟他道歉,说自己真的没注意。

好吧,注没注意的不重要,反正夏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临走前夏茗还加了他的微信,说自己病好后一定好好谢谢他。

他坐在回家的公交上,点开夏茗的朋友圈,只有一条一年前发的动态,“走到哪里都想逃。”头像呢,就是一片黑。

夏天合理怀疑这是夏茗的小号。还道谢,拿小号加人,一点诚意都没有。夏天撇了撇嘴,他很快把这事抛之脑后。他要回家补充两个小时的睡眠,在电饭锅里放上米和水,等醒来吃一碗热热的粥,然后继续一天的打工生涯。

无聊的日复一日,夏天只想快快结束这种日子,好去过自己的人生。可自己想过的人生是什么样的,他又说不出来。他的迷茫和同龄人都不相同。

之后有三个月的时间,夏天都没再见到夏茗。应该是胃出血唤起了这位忧郁酒鬼的求生意识,这是好事。

那么,冬天快过去了,酒鬼先生去吃过火锅了吗?

番外四·中

【4】

夏天对春天的感知很迟钝。这个城市的春天似乎只是一个短暂的过渡,衣服一天一天减下来,最后换成单衣,就说明春天快过去了。

把围巾收好放进衣橱后,夏天突然收到了夏茗的邀约。他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他今天小酒吧的兼职轮休,有个难得的空下来的夜晚。

便利店的兼职结束后,他往小酒吧走。他跟夏茗约在小酒吧门口见。没成想半路碰上锋哥,夏天调整了一下表情,笑着跟小混混打招呼。

对方笑眯眯地迎面走来,却对着他肚子就是一拳。夏天被打懵了,踉跄几步摔在了地上。

听对方骂了几句,才明白过来,这是算之前的账呢,锋哥看到夏茗从公司大楼里出来,跟了几步,发现夏茗根本不是什么便衣。

锋哥带了人,之前说不定又从哪吃了鳖,新仇旧恨都想在他身上找。夏天不想白白吃亏,瞅空跑了。可对方毕竟人多,他打了一天工,晚饭还没吃,力气很快就要耗尽了。就在他做好大不了挨一顿打的准备时,街对面一辆车按了几声喇叭。夏天认出驾驶座里的男人是夏茗,赶紧跑过去,窜进了副驾驶。

一安静下来,他才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声。车子很快与追赶的人拉开距离,夏天揉着肚子缓了缓,一偏头看到夏茗蹙着的眉心。

“追你的人是谁?”

夏天心思敏感,竟然从那一点褶皱里读出了似是而非的嫌弃。他不想跟夏茗隐瞒什么,对一个陌生人没必要,于是干脆实话实说,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

夏茗却不好意思了,他以为夏天只是碰巧捡到了他,但事实上夏天在捡到他之前还救了他。

车里安静了好半天,夏茗又开口问,“我看你年纪也不大,还上学呢吧?”

夏天看着车窗外,冷哼了两声才答,“我早不念了。”

于是夏茗又顺着问,“怎么不念了呢?”

夏天瞬间觉得身旁这位也虚伪又惹人厌,非要拙劣地明知故问。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有些刻意地摆出满不在乎的姿态,“我家没人供我,我还得赚钱还我爹留下的债。”他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来那是赌债,他父亲为了躲避讨债,一个人跑了,把烂摊子留给一个还未成年的儿子。

夏茗看着少年锐利又防备的眼睛,明明是吊儿郎当的语气,他却感觉到了对方的委屈。

如果不是被迫,谁愿意小小年纪就如此辛苦地讨生活呢?某种程度上,夏茗跟夏天是有共鸣的。

“想吃什么?”车子穿梭在钢筋水泥构筑的霓虹里,春天都快过去了,夏天却还觉得冷。要是还是冬天就好了,冬天的衣服那么厚实,挨一拳也不会这么疼,夏天捂着肚子想。

“火锅吧。”他闷闷地答。

冬天时的胡思乱想在春末成了真,他和酒鬼先生面对面坐着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

夏天不跟夏茗客气,吃得狼吞虎咽,他是真的饿了,而且也很少给自己改善伙食,火锅是温暖的好吃的。夏天觉得自己的选择完全正确。

夏茗很周到,自己没吃几块肉,净忙着下食材往夏天碗里夹。他的表情平和温柔,似乎投喂这样一个对象也是一种享受。

夏天不习惯这种照顾,他习惯别人对他冷漠。

【5】

时隔三个月,夏茗又成了小酒馆的常客,他还是坐在老位置,痴痴地望着对街的涂鸦墙,只是每次点的酒都原封不动地放着。

夏茗每次都要跟夏天搭话,两个人没什么好聊的,夏茗却不知疲倦地没话找话,搞得夏天莫名其妙。

从锋哥眼皮子底下逃走后,夏天总觉得不踏实,思来想去还是后悔,自己就应该乖乖挨一顿打,这以后对方不一定要怎么整他。

可是世上没后悔药。下次锋哥再来出气,他一定乖乖受着。

但他提心吊胆地等了许久,对方也没来找茬,甚至每个月上门收债的也一夜之间没了踪影。麻烦就这样突然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大概是在做梦,天上怎么会掉馅饼。

终于他按奈不住主动联系了收债的,对方不耐烦地说有人帮他还清了。

夏天怔怔地盯着墙上的老旧挂钟,想着这个梦什么时候醒。

【6】

夏天很快想明白,这很大概率是那位酒鬼先生的手笔。

“你想继续上学吗?我可以帮你。”当他向夏茗询问债务事宜时,夏茗却反抛回一个问题给他。

这个问题他可以不假思索地回答。想啊,当然想,怎么会不想。对于他这种处境的人来说,读书意味着更好的可能,意味着跨越阶层的机会。

可他偏偏嘴硬,“我已经不习惯学校的生活了。”自己的父母尚且不能完全相信,他要怎么去相信一个只有一顿饭交情的人的善意?

夏茗开口之前就预料到夏天会拒绝,少年的防备心很重,处处都竖着尖刺保护自己,以为和人拉开距离,就能保证自己世界的平稳运行。

“你可以慢慢考虑,说不定过一阵你的想法就变了。”

夏天敷衍地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夏茗,“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也帮过我。”

“你帮我还了钱,咱们就算两清了。可现在你又要帮我回学校读书。”

夏茗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夏天恍恍惚惚地从那眼眸里发现一些柔软的东西,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只是个简单的好人,甚至可能好到有些冤大头,可他还是没办法凭着这点可怜的直觉做决定。他身后空无一物,每一步打算都要慎之又慎。

“就是觉得可惜了。你很聪明。”夏茗和和气气地跟夏天商量,“也可以记账,等你毕业工作了再还我。”

夏天点点头,新进来的客人给他救了场,他赶紧从夏茗眼前逃了。

晚上夏天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仔细算计,以他现在这点工资,要还清剩余的债款,至少需要五年。五年之后他已经二十三岁了,再从头开始读高中……

这种事情不能细想,总免不了委屈。但凡他摊上一对平凡可靠的父母,那他现在应该正在高三的教室里准备高考,而不是这样每日三点一线,在便利店、小酒吧和家之间辗转奔波。

人各有命。夏天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夏茗的提议像块令人垂涎的肉,夏天虽然嘴上拒绝,可心里那点小小的渴望越来越膨胀。先读书再还钱,也未尝不可。

这么纠结了一阵子,夏天又仔细观察了夏茗许久,他决定和自己和解。夏茗怎么看都是个好人。而且,夏茗能图他什么呢,他什么也没有。

【7】

夏天的右眼皮跳了一天,按照迷信的说法,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夏天不信邪,人生已经如此大苦大难,他想不通自己还能有什么灾。直到把单车停好,走到小区楼下,望见家里亮着的灯……夏天很希望自己看错了,很希望这一切只是幻觉。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自己是个孤儿,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不想有夏财这样的父亲。有时甚至觉得身体里流着一半夏财的血液都是种耻辱。他厌恶夏财厌恶这个家到了极点,可一切都像一团浑浊的浆糊,他陷在其中,在这个隐形的囚笼里打转,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

有些想法是冲动使然,但行动起来却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已经乖乖接手了烂摊子,用自己的未来担负父辈遗留下的糟糕人生,好不容易出来个好人伸手拉了他一把,能让他放松喘口气,相信一切都能向好的方向发展,相信自己也能重拾美好前程。

可夏财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

夏财不应该这个时候回来。

夏天开了门,关了灯。

不过就是从一个囚笼跳进另一个囚笼,还是另一个囚笼好些吧。

【8】

夏天坐到副驾,偏过头看夏茗,他想说声谢谢,但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所以就这样眨着眼睛,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你家现在不能回去了。”夏茗系好安全带,转头与夏天对视,“我家有间空着的卧室,你可以暂时住在我家。如果你很介意的话,我就先帮你租间公寓。”

被审讯时没感到委屈,遭白眼时也没感到委屈,这会夏茗轻言轻语、小心翼翼地征询他的意见,他却觉得委屈得不行。“不麻烦了,去你家就行。”他只能把这种突然泛滥起来的情绪狠狠压下去,他低下头,闷声补了声“谢谢”。于是夏茗就把他带到了他家。

夏茗家的床又大又软又干净,房间里的家具都是实木的,隐隐还能闻到木头的香气,装设都是暖色调,置身其中只觉得暖洋洋的。

夏天没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挂到衣橱,只拿出了几件常用的东西摆到了床头柜。

他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床沿,抚摸柔软的床单,然后缓缓地躺下来,抱着被子吸了口气。

那点委屈因为这温暖的气息又回来了,咸涩的液体把被子洇湿了一片。夏天哭得很克制,只有一点点声音,但身体却抖得厉害。

被丢进牢房时他就后悔了。还有其他解决方式,他可以不回家,他甚至可以逃跑,可他那会昏了头,想到被逼死的母亲,想到自己身上的陈年旧疤,只想一朝终结这理不清的烂账。他不要未来了,可他不是真的不想要。

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那声音滞在门口。等了一会,继续朝夏天走过来。一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轻轻地拍着,无声地安慰他。

他闻到牛奶的香气,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夏天很不好意思,他皮肤偏白,一哭眼睛就会通红,这会儿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

可夏茗对他说,“哭出来就好了。”

番外四·下

【9】

夏茗给夏天请了最好的律师,案子一年后结了案。好在夏天本来就留了心眼,从始至终都咬定以为家里进了贼。最后按防卫过当判了半年的管制。

夏茗还赶在夏天十八周岁生日之前办好了领养手续,不论怎么说,两个人变成了法律上的父子关系。

从住到夏茗家的那天起,夏天就已经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了,夏茗再主动提出帮助,他就不好再开口拒绝,只觉得欠人家的越来越多。他暗暗在心里发誓,将来一定好好报答夏茗。那如何报答好呢?夏天想自己可以把三分之二的工资都给夏茗,自己只留三分之一吃饭坐车。可马上他又想到,夏茗不缺钱啊。于是如何报答成了难题。

“你不觉得我是一个特大的烂摊子么?我爸说不定还会来找我麻烦。”其实是找夏茗麻烦,尤其是在知道能从夏茗口袋里掏出钱后。

夏茗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严重问题,他笑起来,云淡风轻地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法治社会还治不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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