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夏天也笑起来，夏茗一句话，就让他把心彻彻底底、踏踏实实放进了肚子里。夏天觉得夏茗是个特别靠得住的人，安全感这种玄学总能在夏茗身上找到踪迹。
领养手续办好那天，正好是中午，夏茗问夏天想吃什么，夏天又说火锅。于是两个人又去了上次去的火锅店，这次的气氛比上次好了太多，至少夏天的脸上有了点浅淡的笑容。他这段时间被强迫在家休养，愣是被夏茗养胖了，个子也长高了一点。
夏茗似乎心情不错，要了两瓶清酒，给夏天也倒了一点。夏天想起夏茗的胃，皱起了眉头，但看夏茗开心的模样，又不想太扫他的兴，于是委婉地叫他少喝一点，酒瓶子也移到了自己这边。
夏茗笑着点头，“没事，就这一瓶，这种酒没什么劲儿。”他觉得夏天身上的防备渐渐都卸了下来，还有点享受夏天这种关心与亲近。
看着气氛不错，夏茗就想把来龙去脉讲清楚。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知道夏天心思敏感，总爱胡思乱想。
夏天一边吃肉一边听夏茗讲自己的过去。原来夏茗的少年时代也挺惨的，十三岁的时候父母出了车祸，之后就寄居在姑姑家，过了好几年寄人篱下的日子。姑姑一家又不是真的心疼他，眼巴巴地盯着他父母留下来的那点遗产。
夏天不懂怎么安慰人，最后也只是往夏茗碗里夹了一块肉。
他这下懂了，夏茗或许是在他身上隐隐约约看到了自己少年时代的影子，想帮助他，也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帮助他。他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那些拙劣的、龌龊的担心，夏茗看出来了几分？他觉得脸颊发烧，但见夏茗仍是毫不在意的模样，心虚地又往人家碗里夹了一块肉。
夏天觉得眼前的夏茗和不久之前的酒鬼先生已经很不同了，他的忧郁和落寞已经淡得几乎没了踪影。他也很久没去小酒吧发呆了。
想到这里，他又捡起了长久以来的好奇，“你之前去咖啡与酒，一直在看什么？”
夏茗像是没料到夏天会问这种问题，但转而又问道，“你一直在观察我吗？”
夏天被问愣住了，结结巴巴地答，“才、才不是，是你每次都看那里，太显眼了！”
夏茗抿了一口酒，撑着半边脸，嘴角挂起笑意，很简单地答，“在看街对面的涂鸦墙。”
他当然知道是那面涂鸦墙，可是，“那有什么好看的？”
夏茗叹了口气，“我撞见我前任，和别人在那面墙下接吻，当时我们还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十多年，我已经把他当做我的亲人。我想不到他会背叛我，也想不通他为什么那么做。”
“我接受不了他出轨，所以最后还是分了手。可是我走不出来。”
夏天静静听他说着，眼看着他又难过起来，心底竟然泛起心疼，他觉得自己闯了祸，酒鬼先生好不容易遗忘了自己的惨痛经历，这会又被自己唤醒了记忆。
“对不起啊。”他只能干巴巴地道歉，心里想着自己回去一定要学学如何安慰别人。
其实他也不是全然不会，电视里难过的人往往需要一个拥抱，于是他鼓起勇气问夏茗，“要抱一下吗？”
夏茗怔住了，夏天害怕他拒绝，那多尴尬啊。于是他趁着夏茗还没开口回答，坐到夏茗旁边的位置，把夏茗拉近了自己的拥抱。
与其说是他在抱夏茗，倒不如说是夏茗在抱他。夏茗骨架比他大，身上又有肌肉，夏天抱得很费劲，最后的姿势就变成了胳膊环着人家的脖子。他感觉到夏茗的手覆上了他的背，温暖的温度穿透薄薄的布料，接触在他的皮肤上。
夏天觉得这个拥抱变了味，似乎，有点暧昧。
而且，他心跳好快。
【10】
回程时夏茗叫了代驾。
为了让夏茗少喝一点，夏天偷偷给自己满了好几次酒杯。但是他酒量实在是差，夏茗说这酒劲儿不大，得分对谁。从火锅店出来时他就觉得有些飘飘然，但是心里很舒服，整个身子都通透了。
他和夏茗一起坐在后座，夏天有些困了，迷迷糊糊间头就歪到了夏茗肩膀上。他很快睁开了眼睛，夏茗却按住了他要回归正位的头，很轻地对他说，“累了就眯一会，到家我叫你。”
夏茗用“家”这个字，让夏天更加飘飘然了，脑子不清醒地又往人家身边蹭了蹭，想挨夏茗更近些。他今天突然开窍，发现和人亲密接触的感觉真是太好了，皮肤碰着皮肤，体温接着体温。他很快又反应过来，因为对方是夏茗，他才这么想，要是换个人，他恨不得躲八丈远。
“夏天。”夏茗突然叫他。
“嗯？”夏天有些心虚，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可还是死皮赖脸贴在人家身上不肯轻易拉开距离。
“其实我应该谢谢你。”夏茗接着说。
“嗯？”夏天没太懂他的意思。
夏茗摸了摸他的头发，“看你一个小孩儿都这么努力生活，背负那么多债务也坚持着。而我只是失个恋，就颓废了将近一年时间。我很惭愧，觉得自己越活越回旋了。”
“我只是觉得自己三番两次被最亲近的人抛弃，心里实在是有些怀疑与委屈。但是，众生皆苦，想通了，没必要作践自己。应该往前看，对吧？”
夏天傻乎乎地点了点头，想起夏茗在火锅店时说自己走不出来，“那你现在走出来了吗？”
夏茗又笑起来，“我觉得走出来了很多，还剩一点点疙瘩，很快就好了。”
他靠在夏茗肩膀上，仰着头，看着夏茗骨骼的线条，视线下划，落在那颗滚动的喉结。莫名想到一个很危险的形容词，很“性感”。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强行闭上眼睛转移注意力。
可那幅引起他危险念头的画面，像慢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在他脑海里闪过。
一定是酒精作祟。
【11】
第二顿火锅之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似乎一夜之间比之前亲近了很多。
等夏天调整好了状态，考虑到学校里可能有些流言蜚语，夏茗暂时给他找了个文化机构，天天定点跟着上课。
机构是面向高三的，才开始第一轮复习，每天十点半才下课。夏茗夜跑完冲个澡，正好可以去接他放学。机构两周休一个周末的假，每次放假夏茗就带夏天去吃火锅。
夏茗很有成就感。夏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起来，脸上甚至显现了一点婴儿肥，有些可爱。
夏天也不好意思白白住在夏茗家里，于是便承包了家里的全部家务。夏茗自然是拦着他，叫他有空多学学习，这些他自己做也行。但夏天不听，执意把家里打扫得纤尘不染，容不得夏茗反驳，态度格外强势。
夏天很乖巧听话，夏茗这个监护人当得很省心。其实他挺感激夏天的到来，一个人住的时候总觉得房子空空荡荡，夏天搬进来后，家里就多了人气。他喜欢夏天在房间里背书时来回的踱步声，也喜欢夏天跟着综艺节目的大笑声，他喜欢听到夏天在这个家里的一切声音，这些声音给夏茗踏实的感觉。他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但又实在惧怕孤独。夏天的到来，是刚刚好的。
所以他不觉得自己提供的帮助多么伟大，他甚至还想对夏天说谢谢。
他还希望夏天能在这个家里待的时间长一些。
10月末夏天和同学一起去游乐园过了万圣节，脸上画了夏茗看不懂的花里胡哨的鬼妆。夏天回到家时还想吓吓夏茗，结果直接被夏茗拎到了卫生间卸妆。家里的洗面奶卸不掉，夏茗只好下楼去给他买专业的卸妆用品。
夏天看着镜子里自己色彩丰富的花脸傻笑。
没一会儿就听到门铃声，夏天去给夏茗开门。他倚在墙上看夏茗换鞋，突然觉得心痒难耐，于是撞着胆子扑到了夏茗怀里。
夏茗愣了一下，抚着他的背问他怎么了。
夏天不说话，他只是突然好想这么抱抱夏茗，想听他的心跳声，想闻他身上的味道。
夏茗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了起来，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一点酒味，平时夏天可不会这么粘人。“喝酒了？”
夏天傻笑着点头，手还死死箍着夏茗的腰，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难不难受？”
夏天摇摇头。
“那你先去把你这大花脸整干净，洗个澡睡觉吧。”
夏天还跟没听到一样搂着夏茗的腰，脸也往夏茗的胸口蹭。夏茗的白T恤很快被蹭得惨不忍睹。
夏茗无奈地兜着腿弯把人抱了起来，轻手轻脚放到了沙发上。
夏天第一次被人这么抱，怪不好意思，把头埋在人家胸口，好半天不愿意抬头。
夏茗的脾气也真是好到了极点，对他是耐心至极。他不愿意动，夏茗就看着说明书，把卸妆水倒到卸妆棉上，一点一点给他卸妆。
于是他想自己或许可以多喝几次酒，但为什么要多喝几次，他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只是真的贪图夏茗的温柔。
三十多岁的叔叔都这么好看又细心吗？夏天看着夏茗的脸想。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不，不是的，他爸爸三十多岁时就又丑又凶。
只有夏茗是最好的。
【12】
夏天没谈过恋爱。但这不妨碍他觉得自己不对劲。喜欢女生和喜欢男人，本质上都只是喜欢一个人。
他发现自己老是想着夏茗，明明每天都见面，可还是很想，想时时刻刻都能看到夏茗。看到了也不满足，想拥抱，想贴得很近。甚至看夏茗喝水时滚动的喉结，想舔一舔那个可爱的凸起。
简直是贪得无厌的真实写照。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呢？夏天很愉快地接受了自己得出的结论。夏茗那么好，喜欢夏茗太正常了。
只是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又有了新的苦恼。
夏茗喜欢他吗？夏天本能地想到了否定的答案，夏茗大概还没从前任的情伤里彻底走出来。况且，夏茗不会喜欢男的吧？
告白呢？算了，告白是不可能告白的。
这么苦恼了一阵，夏天就把这些问题搁置了。
可心里那点小小的欲望越来越膨胀。夏天也是傻乎乎的，只想着尽己所能地对夏茗好，把自己的十八般武艺都用上。能亲自下厨就不让夏茗出去吃饭，不管什么节日，能送礼的机会一概不放过。
夏茗倒很纵容他，为了吃他做的饭推掉应酬，摘掉积家换上他送的一千出头的卡西欧，看他送的动画光盘，听他推荐的歌。
夏天抽空还跟女同学学了织围巾，第一次织的不好，掉了几针，围巾上好几个大窟窿。于是拆了线重新织。第二次他充分吸取教训，围巾织得平平整整。但也留了一点小心思，故意在尾端留了个洞，他怕夏茗不相信这是他自己织的，所以故意留个证明。
夏茗收到围巾笑了他好半天。之后便每天围着这条带着洞的特制围巾上下班，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
其实夏天还有一个小心思。冬天时他会戴着妈妈织给他的那条红围巾，送给夏茗的这条，与母亲织给他的这条，针法相同，颜色相同——是情侣款呀。能被人误会，都是暗恋者的小幸福。
【13】
年前夏天和夏茗一起收拾卫生，平时照顾不到的死角这次也进行了大扫除。
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了。夏茗正在打扫书房，夏天在客厅的电视柜下发现了一张拍立得合影。时间是2015年，夏茗生日的那天。照片上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搂着夏茗的肩膀。这倒没什么，关键是那个男人的嘴巴贴在夏茗的脸上，夏茗呢，夏茗竟然笑嘻嘻地看着镜头。
他妈的，我还没亲过呢！夏天瞬间就气成了一个气球。暗自气够了，他才回过味来，自己是个寂寂无名的暗恋者啊，有什么资格生气？而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根据夏茗之前的陈述，那就是在一起十多年最后因出轨分手的前任了。
如此说来，夏茗喜欢的是男人？
就是男人！没错！
夏天被自己的惊天大发现吓了一跳。
夏茗收拾好书房出来跟他一起收拾客厅，他赶紧把照片偷偷揣到了口袋里。看着这么不顺眼的东西，让它悄无声息地消失掉算了。
那个下午夏天一直心不在焉，夏茗看出来了，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晚上夏茗亲自下厨烧了两个大菜，夏天恍恍惚惚地吃了饭，非常不寻常地放弃了讨好夏茗的机会。
晚上洗漱完，两个人互道晚安。
夏茗回到卧室看了会书，刚要熄灯，就听到轻轻的敲门声，他说了声“进来吧”，门就开了一条缝，接着探进来一个小脑瓜。
夏天犹犹豫豫地看着他，“我能进来吗？”
夏茗点点头，夏天就走到他床边坐了下来，夏茗往他身边窜了窜，揽住他的肩膀，问他，“看你一下午都不怎么高兴，怎么了？”
夏天的心跳不可自控地加快，简直要飞出嗓子眼了。他努力让自己平静，然而徒劳无果。他来敲门之前甚至还喝了点酒，到这关头，他才发现自己怂得不行。他看着夏茗，夏茗也不开口催他，耐心等着他自愿开口，还安抚似的摸着他的头发。
他磕磕巴巴地命令夏茗，“你、你先闭下眼睛。”
“嗯？”
夏天皱了皱眉，急促显在脸上，“让你闭你就闭。”
“好好好。”夏茗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夏天默默咽了口唾沫，眼睛盯着夏茗的嘴唇，心想，不管成不成功，自己不能做赔本买卖。前任亲了脸颊，我就要亲嘴！
那是一副属于成熟男性的嘴唇，有些干燥的纹路，颜色略深，但整体线条柔和，嘴角有点若有似无的扬起的弧度，看起来很温柔，并且充满了吸引力。
他的肩膀还被夏茗揽着，动作太慢一定会被发现不轨企图，必须速战速决。于是他瞅准了，飞快地在夏茗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这一套动作虽然没有经过现实彩排，但流畅得行云流水。他已经退回了安全距离，夏茗才睁开眼睛，握着他肩膀的手也蓦地加了些力道。
夏天的大脑空白了几秒钟，接着马上就后悔起来。他责怪自己这种越矩。告白失败有回旋的余地，可非礼成功要怎么圆回来呢？
于是他马上认错道歉，企图夏茗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却没料到下一秒就被夏茗翻身按在了身下，夏茗兜着他的头，急促地吻下来。他晕乎乎的，觉得自己像个被格式化的磁盘，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么被夏茗亲了一会儿，夏茗微微抬起身子，捏着他的脸，笑着问他，“不会接吻？”
夏天的脸一下就红了，他不好意思又茫然地摇了摇头，听见夏茗对他说，“张开嘴。”
他乖乖照做，夏茗重新压在他身上，舌头探进了他的口腔，舔舐他的牙齿和上颚，和他的舌尖纠缠在一起。
他被亲得软成一滩，全身都酥了，氧气也快耗尽，但是他一点也不想推开夏茗。倒是夏茗感觉他呼吸不畅，离开他的唇舌，摸着他的头调侃他，“换气也不会了吗？”
夏天实在是不好意思，转个身把脸藏到了被子里。
夏茗却不肯放过他，趴到他旁边追问，“小夏天，你为什么亲我？”
夏天简直要恼羞成怒，“还能为什么？我喜欢你。”
他一吼完，周边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夏天心想完了，这是被拒绝的前兆吗？他真希望现在是在做梦，梦醒了他和夏茗都还是老样子，他再也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这么胡思乱想着，他竟然就不争气地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自己从前可不是爱掉眼泪的乖乖仔，被亲爹拿着皮带抽得皮开肉绽时都一滴眼泪没掉。现在这样子，真是太没出息了。
他哭了一会儿，感觉到夏茗的手覆上他的后颈，干燥又温暖。夏茗凑近了一些，手划过他整个脊背，搂住了他的腰。竟然有些亲昵的意味。
夏天一瞬间就分辨不清夏茗的意思了，他偷偷抬起一点头，发现夏茗果然在看他，于是又把脸埋了回去。
夏茗凑到他耳边问他，“哭够了？”
夏天闷闷地答了一声。
“为什么哭？觉得我会拒绝？”
夏天挪远了身子，“你能不能不总明知故问？”
夏茗马上也挪了过来，附和着他，“好好好。”他顿了顿，“可是我不是还没回答呢吗？”
这是什么意思？夏天马上从被子里爬了起来，也顾不得眼睛通红的狼狈了，直勾勾地看着夏茗，等着他说下去。
“你不介意我比你大那么多吗？”
夏天飞快地摇了摇头。
夏茗抓住他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抚摸，“那你愿意和我这种老大叔在一起试试吗？”
夏天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夏茗答应了他的告白。竟然答应了！
他回过神来，郑而重之地点了好几下头，“我愿意”三个字重复了三遍还嫌不够。
夏茗笑起来，揉揉他的头下了床。
夏茗一出卧室，夏天就激动得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夏茗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冰袋，叫夏天躺下来敷眼睛。夏天乖乖照做，心里想着夏茗真贴心。
他闭着眼睛等消肿，感觉到夏茗在他旁边躺了下来。等他拿下冰袋，发现夏茗就侧卧着看他。他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得十分地不好意思，夏茗凑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对他说“谢谢”。夏天不知道他的“谢谢”是在谢什么，他像是失了语，也不想问什么了，能这样看着夏茗就很好了。
“今天在这儿睡吧。”
夏天点了点头，钻进了被子里，留出一双眼睛看夏茗。夏茗翻了个身，关了小夜灯。
黑暗里他听到夏茗对他说，“晚安。”
他也回夏茗，“晚安。”
真好，未来可以有这样的，和夏茗一起的，无数个夜晚。
他听夏茗的呼吸渐渐平缓了，小心翼翼地在被子里握住了夏茗的手。
小时候他听别人讲长腿叔叔的故事，现在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长腿叔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