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音朗悠哉悠哉地在床头柜上摸烟。他一动,赵耽于也醒了。他把烟点燃,吸了一口,屈手递到赵耽于嘴边。赵耽于迷迷糊糊,就着他伸过来的手叼住烟。
白色的烟在指尖和唇瓣流转,最后被吸进肺部,再吐出,过一道人体循环,成为废气。
“我们快回家了。”黄音朗突然说。
赵耽于被这句话激清醒了。他撑起半边身子,面无表情地看黄音朗。以前,他会用带着敌意的眼光看他,如今,他只剩枯本竭源的神色。
黄音朗偎过来,贴在他的胸前,“你知道雪莱也是死在海里吗?”
赵耽于皱起眉头,“雪莱是谁?”
“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黄音朗说,“这句诗你应该听过吧。”
雪莱不仅写过耳熟能详的这句,他还写:浅水是喧哗的,深水是沉默的。
他们都在这谭死水里挣扎不能。
赵耽于低头看他,“你知道得可真多。”
黄音朗笑笑,挽过找耽于的胳膊,抽他手里即将燃尽的烟,“雪莱的浮肿的身体被海浪带回到了岸边,据说他是在海边火化的,他的心脏被人掏出,没有跟身体一起变成灰烬。”
“你跟我说这些干啥?”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
“我应该知道这些?”赵耽于跟着他重复,用得是疑问语气。
“只有你会听我说话,”黄音朗鼻尖挨着他的锁骨,呼吸扑在他的纹身上,“哥,要是我们都死在了海里,就永远都靠不了岸了。”
“我们会死吗?”
“不知道。”
“你知道你这样很像个娘们吗?”
黄音朗咯咯笑起来,搂住他的腰,“你当我是啥就是啥。”
赵耽于薅起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提到自己面前,“娘们都没你骚,你是个婊子。”
黄音朗头皮被微微拉紧,眼角吊梢着,睫毛簌簌,嘴巴不由自主张开。
赵耽于朝他啐了一口。
黄音朗露出从容不迫,甚至享受的表情。
“真是犯贱。”
赵耽于说完,咬上了他的唇,血腥味迅速在口腔里蔓延。
“自己坐上来。”
赵耽于放开他,唾液藕断丝连,拉出银色的线条。
黄音朗的穴还是软的,肛口有些肿,却并不妨碍让赵耽于的分身进入。他们又开始交合,像永远处于发情期的野兽,汗液精液混在一块儿,散发出淫荡的气息。
黄音朗在他身上起伏,垂着眼,身体和身体的交界线是插入的火热性器和被强迫打开的幽门,纯男性的交媾,获得是泄愤一般的快感。
赵耽于按压着黄音朗的腹部,在他那像两瓣分开的心的纹身上打转。
黄音朗开始随着赵耽于的节奏震颤,鸡巴变得挺翘,喷出淅淅沥沥的浊液,玷污着自己的腹部、纹身、还有赵耽于的手指。
赵耽于不再做那个芦苇荡的梦了。光是这样没日没夜地肏着黄音朗,在他身体里驰骋,根本分不出任何精力光临梦境。
他的魔咒,就是黄音朗在他耳边说;“肏我吧,哥。”
船头劈开海浪,新一轮的太阳升起,甲板上起了一阵骚动。
黄音朗正趴伏在赵耽于的胯间,舔舐龟头稀释出的透明粘液,还没完全舔干净,赵耽于就颠了颠他,说:“是不是出事了?”
黄音朗抬起眼皮,冷冷说:“不知道。”
赵耽于推开他,翻身下床。
黄音朗从后方揽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臀部的凹陷处摩擦,“哥,别管那么多事。”
赵耽于感到湿润的气息从尾椎沁入皮肤,挠得神经也是痒的。
“你知道是啥事,对不对?”
黄音朗没说话,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甲板上的声音愈来愈响。浮尘也跟着喧闹共振,在他们周围徘徊,最后掉进万籁俱静里。
赵耽于转过身,把黄音朗半截身子拉高,“你到底在做啥?”
黄音朗用装出来的羞愧,抱住他的胳膊,用脸蹭,“赵哥,听我的话就是了。”
赵耽于忽然对这一切感到厌烦、恶心、忍无可忍。
“你他娘的到底有啥毛病?!”
“对我有病,”黄音朗脸上出现的是挖苦的笑容,“我连我自己都无法忍受我自己。”
赵耽于不想跟他争辩,简直是掉进泥淖。
“放手!放开我!”赵耽于低吼,拳头已经攥紧,就差没落在黄音朗身上。
“哥,不要上去,求你了,我千辛万苦才找到你。”
赵耽于怔然,隔了稍许才问:“啥意思?”
黄音朗伸手抓住他,在他肩上啜泣。
赵耽于震惊,把黄音朗肏得不成样子时,这男人都可以忍受。这样强烈的悲伤,几乎把他全身攫住,动弹不得。
黄音朗哭湿了他的肩膀。
赵耽于捏住黄音朗的脸,用手摩擦他的颧骨、下颌、揉捏那曾经吞过无数次他分身的嘴唇。接着,鬼使神差地,他吻上了他的眼皮,舔他咸湿的眼角。
他硬了,被这样地,被焦灼的欲火再次拖进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