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雪国拚命追着逃离现场的蝴蝶之宫。
怎么办?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她的。
「抱歉,真的对不起!」
「放开我!」
即使已经在水池前面抓住她,但还是被甩开。雪国这时已经相当着急:心里想着:「失败了!怎么办!我真是太差劲了!」
「因、因为我没有自信嘛!站在你身边,总是会一直在意自己配不配得上你,也不知道我们到底适不适合……」
「我只喜欢你一个人!究竟要我说几次你才会懂呢!」
「蝴蝶之宫!」
他们在一阵拉扯之后,两个人终于一起跌倒了。
雪国虽然马上想要爬起来,但在途中手臂忽然就被蝴蝶之宫抓住了。由于她这样制止了雪国,也让雪国再度於近距离下看见她的脸庞。雪国随即说不出任何话来,甚至还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不要爬起来,就维持这种姿势。」
她的呢喃就像麻药一样。
雪国无法把视线从她身上栘开。蝴蝶之宫原本整理得相当整齐的鬈发,这时稍微凌乱地散落在地面,而仰躺的她那单薄的腹部与不失弹性的丰满双峰却一直往雪国身上挤了过来——在这样的气氛之下——
「…………我……那个……」
卷到膝盖上方的喇叭裙、裙子下方那白皙光滑又妖艳的腿、像有些闹别扭般往上看的眼睛、欲言又止的嘴唇,都让她看起来是那么地脆弱、那么地梦幻。
将上臂架在地上来支撑身体的雪国,现在眼里只容得下躺在地面上的这名少女。
自己怎么可能违抗得了她的要求呢?
她把手臂绕过雪国被制止而无法动弹的肩膀,接着慢慢撑起上半身,然後像是在享受这种姿势般将一只手滑向雪国背部。这时森林的香味与玫瑰香味合而为一了。
蝴蝶之宫随後又把嘴唇靠近雪国耳边,如同吹气般悄悄地说——
「场面这么热烈的话,我想剑先生一定会认为我们是真正的恋人的!」
——咦?
雪国再度看了一下蝴蝶之宫,结果发现她正侧眼注意着旁边的藤之原剑。
原来她是故意演这场戏给未婚夫看的。
「——你不觉得我们的作战成功了吗?」
说完後便露出了同时带有邪恶与天真的小恶魔笑容。
抱歉,你真的把我迷得神魂颠倒了。
***
等小蜜回过神来之後,才发现自己已经把望远镜放了下来。
「……怎么了?看够了吗?」
小蜜轻轻点了点头。
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潘朵拉的盒子一样。
胸口一阵刺痛。
蝴蝶之宫目前和女扮男装的学姊一起待在池畔。她们两个为了表演給藤之原剑看,先是大吵了一架然後又合好,但那种逼真的模样让她们看起来就像真正的情侣一样。
跌倒又爬起来的两个人走回剑身边,还放在小蜜耳朵里的耳机这时继续有声音传过来。
『——确实,我可能配不上身边这个女孩,但我喜欢她的心意不会输给任何人。』
『雪国先生……』
『请成全我们吧!剑先生!』
虽然这些话多少有些夸张且不自然,但也可以视为少年为了守护身分悬殊的恋人而拚命说出来的生涩台词。
当然蝴蝶之宫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也有这种感觉。
但小蜜之所以会感到气愤,难道是因为在吃醋吗?但到底是在吃谁的醋呢?
究竟是看见在那里的淡谷学姊——『淡谷舞姬』与蝴蝶之宫如此亲密而感到不高兴,还是看见她所扮演的『雪国』与蝴蝶之宫像恋人一样而觉得不开心呢?
一骏河蜜……你到底是在吃『舞姬』还是『雪国』的醋呢?
根据回答的不同,你将会——
「继续看下去也没用了。」
「是吗?」
「你看嘛,结局不是很明显了吗?典子姊姊就是只喜欢淡谷弟——不对,是淡谷雪国先生而已。藤之原先生根本没有介入的余地。你不觉得吗?」
小蜜说完後便努力在脸上挤出笑容。
但藤之原的手下并没有随着小蜜展露微笑。
其实别说是笑容了,他甚至还表示:
「……嗯……如果事情这么容易解决就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年只是以下颚指了指下方。
不使用望远镜的话,遥远下方的景色此时看起来就像一堆火柴盒一样。
「我不认为阿剑那家伙会这么轻易就认输。」
***
站在那里的雪国这时候有种全身精力都被吸乾了的感觉。
灌注了全部心力,集结了身体当中所有智慧之後所完成的爱情戏。
已经可以说是最高杰作了吧!
与站在旁边的蝴蝶之宫不断展现恩爱的模样长达十分钟,两人所散发出来的热恋火焰所到之处应该可以说是寸草不生了。雪国虽然因为独占这样魅力十足的身躯而有些罪恶感,但整体来说有个需要守护的人在身边的状态还是让他相当乐在其中。
可能是这种模拟体验所带来的效果吧,雪国甚至想就这样把看起来更加漂亮的蝴蝶之宫留在身边这时候的姊妹会首席竟然看起来异常娇小,她明明不可能是这种弱女子的),而他也就有了得更加努力扮演对方男友的想法。
即使是魔法已经解开的现在,雪国还是很自然地想握住她的手,然後把她整个人拉到自己身边。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这份厌觉也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抱歉……剑先生,我很感谢你的一番心意——」
站在雪国身边的蝴蝶之宫开口说道。
她那因为愧疚而皱起来的柳眉看起来也高雅又美丽。
「为什么……你会选择他呢?」
剑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我回答这个问题你就会死心吗?」
「没错……不对,不是的!」
他说完便先闭起眼睛,接着又紧合起嘴巴。看得出他正拚命压抑自己不断往上涌的情绪。
浅黑色皮肤且相貌精悍英挺的他,不容许自己露出丝毫丑态。绝对不行。
(这差事真的让人不太好受啊……)
蝴蝶之宫或许也跟雪国有同样的心情吧,只见她朝藤之原剑靠近了一步。
「剑先生——」
「我爱你!」
蝴蝶之宫的呼吸瞬间停止。
她眼前的世界变成一片空白,而说出这句话的藤之原本人则是以苦涩的表情摇了摇头。
「抱歉,这是我现在唯一能说的话。典子小姐,我会再跟你联络。」
姊妹会首席原本想说些什么而伸出去的右手,以及右手之外的全身都因为一句话而脱力并且无法动弹。她没办法回应,也没办法有所行动,只能看着藤之原转过身子背对着她。
不行吗……还是动不了吗……
他要走罗!真的要走罗——!
「典子姊姊!」
剑离开之後,一骏河蜜随即从慢跑路线上跑了过来。
之后,蝴蝶之宫苍白的脸色便久久无法回复。
于是雪国便在自动贩卖机买了矿泉水,然后拿到在公园入口休息的蝴蝶之宫身边去。
小蜜则是一脸担忧地用手帕擦着她额头上的汗水。
「典子姊姊,你不要紧吧……?」
「……我要到祖父大人的病房去一趟,这样下去我的神经会先撑不住的……」
「但是那边目前不是禁止会客吗?」
「不用担心。敌人就只有护士长一个人而已,没有我蝴蝶之宫打不开的门……」话才说完,她便将身子从拿来当成椅子的禁止停车栅栏上栘开。接着,便像幽灵一样摇摇晃晃地往前走,雪国和小蜜因为看见她往车道前进而吓了一大跳,但原来她只是想拦下经过的计程车而已。
车门关上後,计程车马上往前疾驶。
只剩下雪国和小蜜两个人被留在现场。
平常总是相当注重礼节的她竟然连声再见都没说,由此可以知道她真的受到相当大的打击。
「我好担心典子姊姊……」
「就是啊!」
究竟是对方那句「我爱你」让她受到打击,还是对自己无法提出反驳而感到震惊呢!
不过,藤之原真不愧是来自英国的王子,竟然可以表现得如此绅士。要是我的话,绝对无法说出这种话。
「……其实她根本不用那么在意的啊……」
「我想可能是……那句话给了她出乎意料之外的感动吧……好痛!」
雪国的手臂被小蜜敲了一下。
「学姊,你太过分了!你难道不相信典子姊姊吗?」
「你的意思是?」
「典子姊姊她喜欢的是淡谷弟弟啊!」
小蜜似乎无法按捺下愤怒的感觉,继续用热切的视线寻求雪国的同意。
但是,我怎么能点头呢?
真的能点头吗?我自己就是淡谷弟弟——淡谷雪国本人啊!
虽然在自己眼前表现出『拜托,请你快点同意吧』的小蜜是那么地天真无邪与拚命,但看在雪国眼里却有种异常的残酷感。
「今天我在远处看见典子姊姊与学姊扮成情侣的模样了。虽然全都是在演戏,但典子姊姊看起来真的又高兴又快乐。说起来原本应该要由真正的淡谷弟弟来担任这个角色才对。你不这么认为吗?我和学姊应该要帮太慢两人加油才对,但学姊你却——」
「…………把一切当成没发生过,其实也是件很痛苦的事……」
「咦?」
僵硬且发抖的声音一旦由嘴里发出之後,就再也没办法收回了。
「抱歉,我先回去了。」
「学姊!?」
现在或许只有闭上嘴,才能继续保守这个秘密。
今天自己的身分是舞姬,而且对方究竟有没有感受到自己告白时的心意这件事,根本是早就知道的答案。但至少现在不要再提醒我好吗?
雪国感觉要是继续待在这里承受小蜜的希望,等待自己的就只有破坏所有设定而紧紧抱住小蜜的下场而已。
自己将会询问她关於河流祭典时那件事,然後要她说出答案,最後换来被炸得体无完肤的自己。届时无论是蝴蝶之宫的未婚夫问题、舞姬的希望等等都将完全破碎且消失。
「那个……学姊……难道——」
快跑!现在绝对不准回头。
***
搭载蝶间林典子的电梯终於到达医院顶楼。
在大厅里迎接典子的,果然是那些穿着白色护士服,戴着白色护士帽的护士们。
她们就像在举行某种仪式般横排在电梯前面。当典子踏出电梯时,队伍中央便有一名最为年长的中年女性站了出来。
她头顶的护士帽上面别了一枚发出耀眼光芒的金色徽章。
「面会的时间已经过了……」
「我有要紧的事。」
「我无法允许您这么做。」
「你以为我是谁?」
「您是患者的孙女。」
典子用鼻子冷哼了一声。
「给我让开——」
「我不能让您通过。」
「让开!」
「恕难照办!」
典子的鬈发看起来因为愤怒而开始膨胀,而迎击的护士长身形似乎也涨人了一倍。当然这也有可能只是盘踞在现场的强烈斗气磁场所造成的错觉罢了。
少女与过去曾是少女的护士长可能马上就要展开一场凄绝万分的大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