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七点二十二分出发,前往空舟市的通勤快速电车,马上就要发车了——
车掌的广播有时听起来就像忧郁的丧钟一样,尤其是在周一的这种时候更是如此。
安藤政夫(47岁)目前是空舟五中的体育老师。
昨天晚上他很晚才上床睡觉,因为除了准备上课的教材花了不少时间之外,他还需要与老
婆促膝长谈。
「我撑不下去了,我要回娘家去!」妻子哭着这么说道,而包含长女在内的三个女儿也在
妻子身後声援她。母系家族里的男性真是人单力孤。独自一人真的受不了她们所有人的指责,早知道养猫时应该要养公猫才对啊!
最近回家的时间变晚、西装口袋里有酒店的名片、忘记妻子的生日而跑去钓鱼,这所有事情都偶然凑到一块。自己绝对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被这样责备呢?
最後,他只能选择再度使用原本只能发动一次的『默默下跪认错』才解决整件事情,现在带着苦涩心情的他终於从列车上下来了。
准备到五中授课的安藤总是在空舟车站下车。
当他随着往车站外流动的人群离开剪票口并走过斑马线後……
「拜托您!」
「哦……」
他不加思索便伸手接下朝着大量人群递过来的面纸。
「请务必通知我们!」
「通知——?」
那是一名穿着银色夹克与迷你裙的广告活动人员,这名年轻女孩随即对面临一场孤独战役的他露出微笑。
但两人之间就只有如此简短的对话。为了避免挡住不断向前涌的人潮,他很快就继续往前走去。
面纸上面印的不是附近有哪个店家即将开张的广告,而是一篇相当奇怪的文章。
【寻人启事】
我们在寻找一名年龄大约十六岁左右,身高将近一百八十公分的少年。他穿着深蓝色运动外套应该是某种运动社团的成员。此外,肩上还背着黑色漆皮的包包。大约在一个半月前,曾经搭乘过上午七点四十五分前往空舟车站的南部线。目前也可能因为通学而搭乘七点到八点之间的南部线(往空舟车站)。
您的通知将能解救一个人。
有线索的话,请您务必与我们连络。我们将会呈上薄礼以表谢忱。
——最近连找人都开始雇用广告活动人员了吗?
只要不在乎多花一些钱,这确实比一般的宣传单更能被大家接受。
话说回来,长女男朋友的学校好像就是穿这种样式的制服。一想到这里,他内心便有一股无名火直冒上来,於是他马上把面纸扯出来擤了鼻涕。
今天的体育课就好好地操操那些学生吧!
***
「哎呀……是这样吗?雪国先生他这么说啊……」
「嗯嗯,他说为了解开藤之原先生的误会,也只有接受他的挑战了。」
「对我的爱太过强烈,以致於主动申请与对方决斗吗……」
「拜托你了,蝴蝶之宫。请不要扭曲从我这里听到的传言好吗?」
「我知道,只是开玩笑而已。」
这里是青美女学院的校园内,蝴蝶之宫正在女装雪国面前轻松地笑着。看见她那种微笑之後,连雪国也随之露出了笑容。
好不容易忍耐到放学之後,雪国才叫住了蝴蝶之宫。他一边装成搬运学生会里的纸箱,一边偷偷地向她报告现况。
站在教室大楼楼梯平台上的她,背对着窗户外面的日光与树叶,看起来就像玫瑰仙子般闪亮耀眼。
当然雪国不可能把舞姬的话直接传达给蝴蝶之宫,他已经事先将内容润饰过了。
「……但是,还是觉得很过意不去。毕竟也算是妨碍到他们的工作了。」
「请不用在意,他本人似乎很有自信。」
虽然有一部分看起来是因为气昏头了,但这也只有她本人才知道了。
「舞姬小姐,男孩子真的是让人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呢……」
「藤之原先生似乎也很有自信……」
他才应赅算是『爱情过於强烈而申请决斗』的人呢!
但蝴蝶之宫只是暧昧苦笑着。
「那位先生……只是不容许有自己办不到的事情而已。」
「是这样吗……」
雪国完全没办法了解蝴蝶之宫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反而觉得藤之原剑应该是属於朴直且诚实类型的人。
拉拢亲戚来订下婚约,其实也可以说是想先告知所有家族成员所造成的结果。
蝴蝶之宫或许只是拚命要自己不去注意对方的专情,然後将他的行为看成是『卑鄙·耍小手段』罢了。
「舞姬小姐,总之谢谢你告诉我这一些。还有,可以请你帮我跟雪国先生问声好吗?」
「啊,抱歉蝴蝶之宫,可以再耽误一下吗?」
「什么事?」
竟然忘了问最重要的事情。
「今天……一骏河小姐在姊妹会会舍那边吗?」
「小蜜吗?她今天很早就往正门那边去了——」
「已经回家了?」
别开玩笑了!
最後雪国道了声再见後,等不及对方回答就跑了起来。
不管场面会多难看,不管学生会的工作会变得多忙都没关系。总之,一定要跟小蜜见面并且向她道歉,不然的话自己将没办法重新出发。
双手抱着搬运到一半的纸箱来到校舍外面後,好不容易才看见要找的那头飘逸长发。
「一骏河小姐!」
「学、学姊!?」
「太好了,你还没回去——」
雪国因为安心而露出微笑。
这时准备回家的学生们都往正门外校车正在等待的地方走去,而小蜜就在这些人当中。
虽然对方一看见雪国就做出想逃的动作,但可能是在意周围学生的目光吧,最後她还是乖乖停下脚步。
不过,不要紧,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即使雪国知道已经挡到人群了,但还是没办法顺利开口说话。
「那个……星期六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啦……我完全不在意。」
「我那天身体不舒服。」
「我了解。」
「抱歉,真的很对不起。」
僵硬的声音、不敢看向对方的视线,这一切真是令人心急。虽然已经好好向她道歉了,还是得拚命忍住不断上涌的悲伤心情。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啊!
「真的很抱歉……」
「………对了,学姊。」
「咦?」
「……你先这样拚命向小蜜道歉,那小蜜应该要怎么反应才好呢?太狡猾了!还亏古叶小姐给了我那么多建议,而且还帮我加油。她告诉我用电话或写信应该都是不错的道歉方式,还跟我一起想了一大堆的方法。现在都没用了……」
雪国这会儿才注意到。
低声说话的小蜜手里不是拿着书包而是信封。如果雪国没有看错的话,那粉红色的信封上确实是写着『淡谷舞姬学姊』。
「难道说……那是要给我的?」
「嗯。」
「你是想拿到那边的邮筒去寄吗?」
「嗯。」
「不是绝交信或是挑战书?」
「为什么我要写那种东西……」
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地无力。
难道……她没有生气?
「给我看……」
「不要!」
小蜜很用力地抱住信封。
「为什么?本来不就是要给我的吗?我立刻在这里看。」
「不要——不要——我还是办不到!不行!直接让你看太丢脸了,我不要!」
「有什么关系嘛!让我看看!」
两个人开始争夺起信封来。
「不让你看!绝对绝对不让你看!学姊你这个大笨蛋!」
「为什么?」
「不要就是不要——!」
当小蜜不知不觉间站到雪国原本拿着的纸箱上并且发出悲鸣时……
「快点!」
「——有男孩子——」
「还是通知老师比较好吧——」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了起来。
一看之下才知道,原来是随时随地都要保持优雅体态的青美女学生们,保持着不让裙子飞舞起来的姿势一起从校门口冲了回来。
这时候小蜜和雪国先是在人群当中面面相觑,然後又直接凝视着正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有些学生因为受不了好奇心的驱使而直接往外面跑去。
而雪国也跟着人潮往校门外走去。
「学姊!」
「抱歉,我要过去确认一下。」
雪国内心有种不祥的预感。
某种程度上,雪国已经预测到待在校门口的究竟是什么人了。
(果然是藤之原先生——)
林荫大道的角落里,横停着一台黑色劳斯莱斯房车。靠在引擎盖上的人正是藤之原剑,而他身边那个之前也见过的少年正注意着自己手里的怀表。
那种模样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来到名媛特快车终点站的※黑船一样。
而雪国等人目前所在的正门内侧大概就是※浦贺的海岸边吧!(译注:一八五三年美国培里将军率领黑色军舰抵达神奈川县浦贺,要求日本开港。)
「一骏河小姐,怎么办……他是要来接蝴蝶之宫回家的吗?」
「就算是,我也不会让他和典子姊姊见面的!」
慢了一点才追上来的小蜜喃喃道。
小蜜就是所谓的『幕府派』人马,目前正集中精神想着该怎么保护江户城里的典子姊姊,并把黑船给赶回去。她就像看见杀父仇人般紧紧瞪着剑他们两个人。
而自己又是站在哪一边呢?像小蜜一样反对开国?还是属於尊皇攘夷的明治维新派?
「学姊不采取行动的话,小蜜就要过去了。让我过去踢死他们!」
「一骏河学妹你等等、等等嘛!」
哪边都不是,我现在是『学生会长』!
雪国好不容易阻止了小蜜,接着便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抱歉!在这里等人会造成我们的困扰!」
「……你是?」
剑像是初次见到雪国般不停眨着眼睛。
喂喂喂……当雪国心里想着「礼拜六不是才刚见过面而已嘛,王子殿下?」
对方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身着女装的模样。
於是他重新挺直了身子。
「我叫淡谷,是这座学院的学生会长。」
「淡谷?」
「雪国就是我……的弟弟。」
剑就像是听见非常有趣的笑话般大声笑了出来。
「嘿~了不起!想不到是姊姊比较优秀啊!」
啊啊,一定是小舞害的!他的个性怎么好像变得更差了!
接收到小蜜发出「我随时都可以使出回旋踢唷,学姊」的强烈电波後,雪国也同样以发射电波的方式阻止她这么做。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贬低令弟。」
「嗯,我知道……」
只是不小心露出性格的黑暗面而已,我知道的。
「但是,藤之原先生……这里怎么说也算是国中部的学校用地,在没有获得许可的情形下
是不准进入的。我想您到这里来迎接蝶间林小姐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可惜我今天不是来见她的。我办完事之後马上就走。」
办事?
「——阿剑,她来罗!」
这时藤之原身边的少年这么低声说道。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之後,发现正门口少女们所围起的人墙正向两旁分开。
「快点快点!」 「……那、那个……我还要照顾图书馆的柜台啊……」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 「是啊,淑女不应该让绅士等这么久!」 「等等、等等……哇呀……」
「砰」一声被人从後面推出来的少女正是高天原莉波。
她似乎正在校舍的图书馆柜台轮值,身上还穿着淡黄色的工作围裙。
只见莉波拚命将下滑的眼镜往上推,接着又看起四周的人群。当她看见正在等她的藤之原後,马上就羞红了脸。
「藤、藤之原先生!」
「嗨,高天原小姐,你今天的打扮还是那么高雅。」
剑轻松地说道,接着便向莉波走去。
「事前应该跟你联络过了吧?今天就麻烦你跟我走一趟,有几个想让你确认一下的人选。」
(插图)
藤之原剑一边说,一边理所当然地准备握住莉波的手。
「嗯?有问题吗?」
「那个……有好多人在看……」
莉波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么一句话。她果然很在意周围人群的目光。
「……这样啊……原来如此。那我们就按照会长大人所说的,跟大家报告一下吧!」
剑嗫嚅完之後便握住莉波的手说:
「各位!」
在众人发出调侃的欢呼声前,他便主动大方地说道:
「我的名字叫藤之原剑!会和同伴一起来迎接高天原小姐其实是有原因的。她目前正在找人,对方是她只见过一面的不知名少年。」
他以相当清晰的声音做了自我介绍,再加上他那像在表演莎士比亚舞台剧的动作之後,让听见内容的少女们产生了另一种骚动。
女孩子就是喜欢听这种关於恋情的八卦消息。
「……只见过一次,也就是一见锺情的意思罗?」
「恋情?是她的初恋吗——」
「没错!」
终于有尖叫声出现了。
「我就是为了帮助高天原小姐这充满困难的恋们才会到这种来的。因为我相信帮助她找到心仪的人,同时也能够让我自己的恋情开花结果!」
「您的对象是谁呢!?」
「这还是秘密!我能透露的只有她也是这所学校里非常优秀的女性。」
女孩子们愈来愈兴奋了。
「请加油啊,剑先生!」
「谢谢!」
「我们都希望你能够成功!」
「这是我的光荣。那就拜托你们了!」
听见正门口蜂拥而至的尖叫声後,剑那光明正大的笑容显得更为耀眼了。
「这可被他给摆了一道……」
江户城唯一的守门人小蜜只能呆呆地这么呢喃着。
图书委员长高天原莉波与藤之原剑等人一起寻找梦中情人的消息——就这样在校内传了开来。
对雪国等人来说,最不幸的可能就是当时围观的人群里有新闻社社员在这一点吧!隔天早上的青美日报马上出现一整面『为了终结少女的眼泪—英国黑骑士现身青美境内!』这种大肆称赞其行为的报导。
坐在学生会室椅子上的雪国一边看报纸一边叹了口气。
「呜哇……又是这个消息……取消艺能新闻的版面来个全版刊载吗……」
「因为好一阵子都没有什么惊人的八卦消息了。看来这应该会被报导一段时间唷!」
「久我原小姐……为什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因为确实不关我的事。这样刚好可以让清亮丽人是男性的说法被大家遗忘,对我来说是再好也不过了。」
她冷冷地说道,然後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椅子。她眼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会计·久我原纱由奈专用的计算机与帐簿等工作道具。
外表看起来虽然相当冷漠,但骨子里却是个非常忠於自己欲望的人。知道这个真相之後真的会吓死人。
「如果那么在意的话,亲自确认一下不就好了?接下来的会议青美七委员都会参加。」
不用你说我也打算这么做。
但是,鼓起勇气到达会议室之後,图书委员长莉波却不在里面。
「……咦?高天原同学呢?」
「她今天请假。」
跟她同班的公关委员长一边坐到位子上一边这么说道。
「听说是感冒了……」
「怎么会……」
提出问题的自己这时候脸上究竟出现什么样的表情呢?只见公关委员长脸上出现『我了解、我了解』的表情,然後不停点着头。
「会长果然也很在意,那天之後高天原委员长究竟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对吧!」
「——是、是在意这个吗?」
「那还用说吗?我们班教室从一大早就做好随时开记者会的准备了。不要说别班的同学了,连低年级都挤在我们班门口等待呢!」
正当大家伸长脖子等待莉波到校时,忽然传来了『请假!』的消息,那时候可以说每个人都觉得非常失望。
这时连其他委员长也一起同声表示感到很失望,然後有人一脸认真地问道:
「公关同学,听说他们之後到空舟车站去了?」
「是啊是啊,风纪同学。据说藤之原先生雇了人在街头帮忙发面纸寻人呢!」
「大、大家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昨天打电话问了。」
对方竟然一脸理所当然地讲出这种答案。
「这、这样啊……」
「我们虽然不是新闻社,但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接受我们宣传杂志的访问呢……我们会把它写成一篇高格调又浪漫的文章……啊啊,快点到学校来吧,高天原同学!」
还想继续问下去吗……
所谓的青美七委员,就是由『美化』 『风纪』 『保健』 『文化』 『服务』 『公关』『图书』等七个部门所组成。经历过各种磨练的她们,可以说是负责青美女学院国中部所有琐碎事务的精英劳动部队。
照这样看来青美少女们日常生活的娱乐比想像中还要贫乏。完全不理会重要会议而热烈讨论起这起八卦事件的委员长们,让雪国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傍晚时,雪国试着从家里打电话给莉波。
来接电话的莉波非常惶恐地道着歉。
『是……是这样啊,真的很抱歉。还让淡谷会长大人您替我担心……』
不不不,这哪哪有什么呢,高天原小姐。
雪国一边玩着还没脱下来的制服裙子,一边直接坐在电话台下面。
在女扮男装到五中去的舞姬回到家之前,自己还没办法把假发拿下来。
结果自己也只能和其他看热闹的人做出同样的事,这点让雪国感到相当难过。
「别这么客气,我只是想知道你身体要不要紧……」
『不要紧的。我今天只是有些精神不振与全身无力而已……』
电话另一头的莉波似乎对雪国微笑了一下。
从学生连络簿上看见莉波家的电话号码之後,由开头的区域号码发现她家位於离空舟市相当遥远的邻县。听说光是通学就要花上两个小时。难怪当初听见她说家里住在乡下时,总觉得除了谦虚之外还有别的含意。
『不过,会长大人您不用担心。藤之原先生昨天确实用车子送我到家了。』
「还有关於这件事,真的不要紧吗?他们没有强迫你做什么事情吧?」
『嗯嗯……他们让我在空舟车站与很多男孩子见面。不过,还没找到我看见的那个人就是了。』
听见还没找到人之後,雪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个……淡谷会长大人,这件事已经在学校里引起骚动了吧?』
「嗯、嗯……算是啦……」
雪国不知道应不应该老实说。
但愈是含糊其词,莉波似乎愈能厌受到事情的严重性。
『果然如此……』
「大家都没有恶意唷!」
『……藤之原先生他告诉我,这也不是什么亏心事,所以尽管抬头挺胸地到学校去就可以
了……』
「他这么说吗?但马上要做到还是有一定的难度吧……」
『嗯嗯,不过我希望自己能做到。』
她细微的声音听起来就像祈祷般在雪国耳边响起。
这让雪国觉得软弱的她有多么渴望能够改变自己。
雪国忽然想起当第一次听到她的烦恼时,马上就感觉到那是她「我想要改变,想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对方知道」的单纯心愿。
「高天原同学,总之呢……如果你不想继续下去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不好意思来学校的话,我也会想办法帮忙。」
『好的。谢谢你,淡谷会长大人。』
「我会一直站在高天原同学这边哦!」
但就算雪国这么说,高天原莉波还是没有表示要停止寻找梦中情人的意思。
(……这么想把喜欢的人找出来吗……)
即使挂掉电话後又过了好一阵子,雪国还是相当担心她的状况。
不会只是被藤之原剑的气势给逼得不好意思拒绝吧!
如果她能用自己一旦下定决心後,便不容易改变心意的个性来对抗藤之原剑就好了。
「话说回来,小舞他们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我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看来她从五中回来了。
雪国一来到玄关,就对着男装的舞姬这么说:
「小舞……你们进展如何?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
她摇着冒牌雪国的短发,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说:
「干么忽然这么问?」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舞姬直接经过走廊,在洗手台上将手洗乾净,然後又到厨房的冰箱里寻找食物,而雪国就一直跟在她身後说明高天原莉波与藤之原剑目前正在做什么。
「啊,有布丁!」
「——事情就是如此,你们要是继续这么悠闲的话一定会被对方捷足先登的!」
打开牛奶布丁的盒盖後,马上开始舔起盒盖上面布丁碎片的好姊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
「布丁……我可以吃吧?」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小舞你到底是个大人物、冷酷鬼还是大笨蛋耶?」
「答案是——那些全部都是我演出来的!」
「这绝对不可能。」
「被识破了吗……」
舞姬微微笑了起来。
「不用担心啦,没问题的。我们也用自己的方式在找人呢!」
「真的?但是——」
「相信我们好吗?雪国你就专心控制校内的舆论就行了。这方面是我们完全没办法顾及的。」
这倒是没错啦!
但总觉得就在他们还悠哉地闲聊的时候,藤之原剑已经带着莉波赢取周围所有人的赞赏、
然后不断朝着找出那名少年的目标前进了。雪国一想到这里就坐立不安。
***
亲爱的导师 爱德蒙·欧布莱恩先生钧启
我是藤之原剑。我和当麻两人在日本一切安好,请原谅我们这两个在学校新学期刚开始时
就回到日本的不肖学生。
听说您对宿舍与社团的同学们说明我们是回故乡去尽身为日本人的义务,但不知是否可以
请您再度向他们说明我们绝对不是回来切腹呢?
(之前,在教室里观赏的忠臣藏已经是两百年之前的故事了,而神风特攻队纵横於天际也
已经是过去的事情。)
何况我的母亲出身於英国殖民地印度,而我身体里有一半的血液是她所赐予的i讲话刻薄
的当麻曾说,日本人就只能分为势利眼、御宅族以及聒噪的女人三种类型而已。
所幸我还是在这样的日本人当中找到自己理想中的对象了。
她十分优雅而且美丽,是一位像玫瑰花束般的女性。
现在我正为了守护她的名誉而奋战不懈。
而我的方法就是——
如果要用一个名词来形容高天原莉波这名少女,那一定就是『胆小』了。
「高天原小姐,怎么样?是他吗?」
「那、那个……」
现在讲话结巴的她也只是抬头瞄了对方一眼。
他们在放学後来到了空舟车站。夕阳已经将车站大楼的屋顶染上一片红晕。
莉波透过眼镜看见弟弟当麻所带来的候选人,头马上就深深低了下去。
「……………………好像不是。」
在返家人潮逐渐变多的车站大楼里,必须相当用心才能听见她细微的声音。
剑也很清楚个性急躁的弟弟已经非常不耐烦了,但是目前最需要的就是忍耐再忍耐。
「高天原小姐,你确定不是吗?」
「嗯,我确定不是他。抱歉,真的很对不起。那个……耽误您的时间真的很不好意思!」
她也对着候选人再三道歉。
其实,她这种样子购好听一点就是礼仪端正的日本传统女性,但讲难听一点的话就是欠缺自信与积极性。那种异常内向的摸样实在快让人看不下去了。
「抱歉……」
「与其拚命道歉,倒不如好好看着前面唷!」
纤细的肩膀微微一震。
「嗯,你要相信自己真的很有魅力。抬起头来对你和对方都有好处。」
剑再度看了一下车站大楼内部。目前的人虽然多,但也不至於多到完全没办法过滤。
只要抬起头来,就能看见更多的行人。
「来,再努力一下就可以了。可不可以请你帮一下忙呢,高天原小姐——」
「好——我知道了!抱歉!」
莉波刚说完,马上就打开抱在胸口的书包。
接着,她便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并且绑在低垂的头上。结果原来是相当传统的缠头布。
「这是……?」
「是、是我积极的表现。就算心理上还办不到,只要先从外表做起,就会产生继续努力下去的感觉。」
藤之原剑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满脸通红且双脚发抖的她,只有眼睛还是以充满勇气的眼神看着藤之原剑。
「太适合你了!」
「真的吗?」
剑一边点头一边拍了一下手。
原本以为她一向只是被动地按照指示行事,根本没有自己的想法。但其实她也确实考虑过剑所说的话以及这么做的目的。
「藤之原先生,您对梦中情人的心意也十分坚定呢……」
「谢谢你。」
目前注意这里的行人已经比刚才更多了,但她还是拚命要自己绝对不能低下头去。
「这样做……不会反而让对方吓得想逃走吧?」
「我喜欢这么积极的女性唷,当麻。女孩子已经这么努力了,如果对方还是无视她的存在的话,我就算是用拖的也要把那家伙拖过来。」
许多人喜欢拿花来比喻女性。
而莉波她应该不是玫瑰也不是向日葵,而比较像是开在原野上的小花。让人感受到她像一朵紫罗兰般的魅力。
此时,剑心里浮现「会赢、我们赢定了」的信念,同时嘴角也露出了微笑。
***
另一方面,舞姬一行人……
「…………」
「…………」
「…………」
「……大道寺组员、大道寺组员,可不可以帮我拿一下那份资料。」
「好的——」 「什么叫真的可以吗?」
这时候芝目对舞姬问道:
「不然你还要我们怎么办?」
「赶快到外面去,看是要打探消息还是直接找人都可以……」
「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怎么可能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贸然出击!」
「那也去把高天原同学带出来,然後找车站等地的行人一个一个对照。」
「把委托人像犯罪者一样带到市内游街示众,这种行为不符合我们社团的宗旨。」
在办公桌上打着电脑的芝目可能因为正在集中精神吧,感觉上似乎特别冷漠。
「在不构成犯罪的距离之下进行任务一向是我们的最高指导原则。」
「这是没错啦……」
现在才抱怨SEC这个原则不但碍事也於事无补。
因为他们只能根据莉波所说的特徵,开始比对附近学校的学生名单而已。
散落在社团教室杨杨米上的地图与路线图,是舞姬他们接下来要进行搜索时的事前准备工作。资料的准确性应该没有问题,问题是在这上面花太多时间了。舞姬甚至觉得以前都没有花过这么多时间在调查资料上。
如果对方的方法像拖曳网的话,那我们就像是只用一根钓鱼线来等待鱼儿上勾。对方如果是散弹枪的话,我们就只是火蛇枪
常我们还耗在教室里的时候,藤之原剑已经雇佣许多人进行人规模的搜寻共组了。他可以不分昼夜、不理会外界的看法、不担心金钱的花费,只是专心於达成目的!
而我在担心的弟弟面前虽然装出自信满满的模样,内心其实非常焦躁不安。
「呜——大家果然因为我贸然答应对方的挑战而在生气……」
「不是这样的,大哥。做过的事就不用再後悔了。」
看见趴在茶几边缘的舞姬之後,芝目面不改色地如此说道。
「只是这件事真的有许多问题点。」
「就是有许多问题点才会来找我们啊……」
「唔……我指的不是这个意思,应该说……有种『就算照规矩买了票,也没办法到达自己想去的车站』的强烈感觉……」
「那该怎么办?」
「就算有这种感觉,我们也只能像这样比平常更仔细地调查各种资料而已。」
结果就连芝目也说不出问题究竟在哪里,所以才会在这种地方耗费大量的时间。
「哎呀,别这么着急嘛!其实无论哪一边帮忙实现高天原小姐的愿望都是好事一桩,不是吗?好痛……」
盘子上的橘子被舞姬丢了过来。
「假如只是我输了的话还没关系,但那家伙如果因此而得意忘形就会给蝴蝶之宫添麻烦啊!」
「大哥,关於这件事嘛……」
在旁边看着资料的大道寺忽然像想起什么事情般开始嗫嚅:
「你想想这样真的会有什么困扰吗?」
「啥?」
「你看嘛——如果排除雪国是大哥的弟弟、而大哥又刚好是个恋弟狂,而单纯以淡谷弟弟和藤之原剑比较的话,一般女孩子通常都会选择藤之原才对吧?」
「……是吗?」
「我说的是一般女孩子的意见。」
「是吗?」
舞姬这次虽然换成询问芝目与豆坂,但他们也不是一般女孩子。
「为什么……我得被排除在外呢?」
舞姬说着还做出把东西搬到旁边放的动作。
这样的话这间社团教室里不就没有『一般的女孩』这种生物存在了吗?
不过,舞姬还是试着想着一下大道寺所说的话。
藤之原他不但身材高姚,脸又长得像印度王子,而且家里还是有钱人。
一旦觉得情敌不能给心仪的人幸福,还会展现行动力主动挑战对方。
最重要的是,他很专情,一旦喜欢上了便会全心全意地服侍对方。
「但是,在喝黑咖啡的时候……」
「那点先不要去管他……」
「不去管他……呜哇,那可能真是个好货色呢!」
舞姬到这个时候才开始感到不安。
那个与学生会之间时而竞争、时而合作的蝶间林典子,皇家玫瑰的蝴蝶之宫——
难道她的内心也开始产生动摇了吗?
***
也不过跟夜市里买来的戒指差不多而已吧,蝶间林典子在内心这么嗫嚅着。
这里是空舟皇家饭店——从饭店三十楼往下看的夜景,让人有种把宽广的空舟市街道直接搬到眼前来的咸觉。不过,目前只有一部分区域发出较为显眼的亮光,而且光点分布的情形也完全比不上典子房间里的珠宝盒,看起来显得略为寒酸。
「你在想什么呢,典子小姐?」
剑在用餐当中这么对典子问道。
浅黑色肌肤受到桌上烛光照射之後,让他身上原本的异国气氛变得更加强烈且显眼。当他将早礼服样式的制服换成一般西装时,看起来也比平常更为成熟。
「我听说你喜欢法国料理。」
「是啊,我也喜欢这里的龙虾。」
但是,面对盘子里丝毫没有减少的配菜,典子说出来的话让人感到相当空虚。
早知道气氛会变得如此凝重,那一开始就不应该到这里来了。当对方邀自己来饭店共进晚餐时,只要告诉他我不想去,然後加以拒绝就可以了。
只要不在乎面子与外界的看法,朝对方大叫我连你的脸都不想看见,那么他一定也不会继续强迫我了吧(不过,在那之前他对我的印象也会完全破灭)。
就算分手也要分得漂亮。身为蝶间林家的女孩,还是希望自己能保有他人的尊敬。可能就
是这样的心理,让典子今天也答应了剑的邀约,结果再度陷入这种忧郁的气氛当中。
原本也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跟对方分手、绝对要让对方解除婚约,但——今天自己又要认输了吗?
「剑先生……你不回英国的学校真的没关系吗?我想这牙膏应该会影响你的学业。」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不要紧的……不过,我想应该会有办法解决才对。」
「是吗?你有什么打算?」
「家族的法会马上就要结束,接下来只要等蝶间林先生的病情恢复就可以了。」
硬是要拖到最後一刻,然後从中获利吗……
「可以的话,还是想修复跟你之间破碎的关系之後才回去。」
「因为瞒着我擅自决定婚约的关系吗?」
「是啊!很抱歉没经过你同意就先订下婚事。我想你一定很不高兴吧!」
典子原本话中带刺打算要刺激对方,想不到他马上就老实地认错了。
「……如果还在国外的话,就没办法做这些事情了吧!」
「因为不快点采取行动的话,你可能就会被人家抢走了。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不能再继续待在英国。」
这人实在太过分了!
如果他是个可恨的人该有多好。
「托你的福,现在我的学校已经一片哗然。」
「我没说出你的名字啊!可不能胡乱怪罪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