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
我努力做出笑脸,接过名片。
『职业杀人』赛兰特。
换言之,这个人是杀手。只要给钱,谁都能杀。是个老套的杀手呢。(嘛,我不认识其他杀手,所以所谓的老套也只是漫画里的印象。)
『我召集的杀人鬼中只有赛兰特的存在有些特别。』
刚才,黄泉路这么说过。
『这次,我有委托他工作。「防止杀人鬼在这个宅邸内相互厮杀」的委托。所以,或许称他为杀人鬼有些偏颇。他是杀手,是我的工作伙伴。』
但是,印象崩溃了。
杀手应该是更酷一点的职业。应该穿着黑色的西装,但是他给人一种亲戚家大叔的感觉。
「赛兰特先生吗……很帅的名字呢。」
我用社交辞令说道,赛兰特露出满面笑容抱了我一下。
……好恶心,这种欧美范的做法最讨厌了。
「对了,可鸣酱也来打招呼。比起我这种大叔由君更想跟可鸣酱这种美人搞好关系吧。恩,肯定是这样的。」
坐在喷水池边缘的可鸣合上漫画。
「白痴。初次见面,我是森原可鸣。」
她温柔地说道。身上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像是西洋人偶般的人类。头部右侧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听说二十岁,但是看上去还要年轻五岁。看不出如此年长。
但是,刚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你好。」
「蛆虫。虽然在这尽是杀人鬼的空间中满是不安,不过至少把我和赛兰特先生当做同伴来依靠吧。和安小姐和玖类先生不同,没有益处我们不会杀人。」
不,虽然这挺不错的……
「猪头。怎么了?脸色不佳呢……」
……恩,总算明白了。对于可鸣来说『去死』、『白痴』之类的骂声只是进行对话的加速器。用骂声来酝酿语言后再开始对话。
既然明白了就没关系啦。肯定不是真心觉得我是白痴的。
肯定。
「哈哈哈。由君因为可鸣酱的可爱而害羞了呢。不行哦,由君。你已经有个可爱的女朋友了。如此不坚定的话,大叔我可要抢走灰奈酱哦。」
「狐臭老头。够了,请别开玩笑了,赛兰特先生。那个……说我可爱之类的……」
一边说着,可鸣的脸上染上红晕。如果没有脏话加速器的话就很可爱呢。难得的眼睛美人,浪费了。
话虽如此,没有利益就不杀人吗。
『正义杀人』森原可鸣。
(插图53)
据说,她似乎是个超能力者。
虽说是超能力者,但是可鸣只会预知未来,而且仅限于预知梦。然后抹杀肯定会在未来引起大规模犯罪的人类或者其祖先。
比如说,最近可鸣杀死的人类是一个普通公司的男性职员。她在梦中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二代子孙会在国会议事堂前进行自杀式恐怖袭击,夺取十几个政治家的性命,给日本带来了混乱,于是便杀了他。
因此被称作『正义杀人』。
她为了防范犯罪于未然,牺牲自己的人生不断杀人,是个黑暗英雄。不,女性的话应该说成女英雄吧?
算了,不过,这只是在超能力是真实的情况下。
不巧的是我完全不相信占卜、幽灵等神秘现象。要我说的话,可鸣只是个夸张的妄想电波女。
「臭小鬼。你也是被自杀屋叫到这个宅邸来的吗?」
「是的。嘛,被邀请的不是我,是灰奈。所谓你『也』是,也就是说可鸣小姐也是?」
「人渣。是的。不是很想来的……」
可鸣犹豫地叹了口气。
「果然无法违逆自杀屋黄泉路呢?」
因为赛兰特带着苦笑的言语,可鸣耸耸肩。
「黄泉路先生是那么厉害的人吗。」
「就是那么厉害的人哦,由君。就算说他位于杀手界的顶点也不为过。只要稍微踏足这边世界的人,无不知晓吧。虐杀屋、上吊屋、焚烧屋,虽然有很多有名的家伙,但是我觉得自杀屋最有名。」
「……这样吗。」
没想到那个男人是那么厉害的家伙。人不可貌相呢。
明明脸色苍白不健康又瘦瘦的,怎么看都不像很强的样子。
「由君。我不会说没用的话,所以最好不要违逆这个宅邸的主人。他虽然很娇惯中意的人类,但是除此之外都毫不客气。所以最好老实遵守规则。」
口气一转,赛兰特用相当认真的口吻说道。
定下什么规则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破坏时会怎么样』。有惩罚的规则才有意义。因为有刑罚人类才会遵守法律。
虽然禁止杀人鬼之间的厮杀,但是为什么不提及惩罚呢……原来如此,因为那个人是个恐怖的存在,甚至没有提及的必要。
甚至存在本身就是惩罚。
「了解了,我会遵守规则的。」
就在这时。
「在这里啊。让我好找。」
由莉莉出现了。
「呀,由莉莉酱。今天也很可爱呢。难道是来找我的?讨厌——大叔我很困扰的。选择由莉莉酱还是可鸣酱呢。恩——真是究极的选择题。」
「非常抱歉,我不是来找赛兰特先生,是来找不二先生的。」
习惯了吗,由莉莉对赛兰特相当冷淡。
「啊,找我吗?」
「是的,雏村小姐正在找你。说着「要找由君~」都不听人话,所以请快点回到房间。好麻烦……不,什么都没有。」
由莉莉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似乎因为应付灰奈而感到困扰。从表情中透露出疲惫。
我和赛兰特及可鸣告别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当然,是在由莉莉的带领下。
「由——君!」
刚进入房间,灰奈便猛扑过来。我像斗牛士般敏捷地避开她。
哄,发出华丽的声响,灰奈猛然撞在门上。
「啊呜……好过分……由君大笨蛋……」
我无视了按着鼻子发出哭腔的恋人,开始整理行李。
「……咦?灰奈,你动了我的包吗?」
「唔……鼻纸好痛……」
「灰奈。」
「我没动过……话说,稍微给我担心点啊……」
我无视她,继续在包中搜索。还是没找到要找的东西。
「呜哇——糟糕透了。忘记带小说来了。」
反正宅邸生活很无聊,所以从图书馆借了三本……
「啊,那些的话,在家里的玄关那。」
「早说——」
「啊呜……对不起……」
被怒吼的灰奈垂头丧气缩成一团。嘛,完全是我不好,所以抑制了八成怒火。但还是很遗憾。
「本来很期待的……『鬼才密室圈套』啊『潜伏在封闭宅邸的杀人鬼』之类的广告词,明明很期待的……」
说到这里我注意到,所谓潜伏着杀人鬼的宅邸完全就是这个宅邸。虽然完全没有潜伏。(相反,还有强烈的自我主张。)
其中一个就撅着嘴。
「由君真是非常喜欢推理小说呢……」
「嘛,虽然是光读不推理的类型。」
虽不能说自豪,反而还有些丢人,我从未猜中过犯人。
「但是,由君读书的话,我会很无聊的。」
灰奈的脸颊鼓起来。似乎难道是希望我在意她才从我的包里拿掉小说吗。
「灰奈也读读看就行了吧。我一直说要借你看的哦?」
「才不要——讨厌费脑子的——」
「白痴」
「你才白痴。」
……真恼火啊。
我叹着气,拉上包上的拉链,坐在床上。
「房间里没装监视器呢——」
灰奈东张西望环顾四周,说道。
「是呢,如果连房间里都有的话,就想去抱怨一句了,不过看来没这个必要。」
嘛,如果连房间里都装了监视器的话,其他杀人鬼不可能老老实实在这幢宅邸中生活的。
「啊,快看快看,由君。是电视电视——」
灰奈啪啪拍着薄型等离子电视。因为公寓里没有电视,所以情绪高涨。虽然电视里播放的是无聊的星座占卜。
「蛇夫座是第一名呢!太好了,由君。」
「啊啊,这么说来,现在是用十三星座来占卜的吗。」
确实,几年前在某个占卜师的影响下变成这样的。然后,这个占卜师大概在一年前突然行踪不明了。
因为没有兴趣所以记忆模糊。
「呜哇。白羊座第十一名……打击。」
「都说过别那么当真。反正都写着电视台的新人写的东西吧?」
「真是的,由君还是一如既往没有梦想呢。」
灰奈轻轻拍打着枕头。
「只有由君一个人第一名,太狡猾了——也分给我一点啦——」
灰奈说了些麻烦话。
「明白了明白了,那么,就取我和灰奈排名的中间数,两个人都是第六名,这样行了吧?」
虽然是意义不明的理论,但是灰奈眼中忽然散发光芒。
「恩,和由君一样——」
灰奈得意一笑,又注视起电视来,她操作着遥控器,不停转着台。
「喂,灰奈。」
我忽然问道。
「你在『用餐』的时候都会想什么呢。」
我并没有直接询问,而是委婉表达。
「诶?就是『我开动啦』这样?」
灰奈愣了一下,理所当然似的回答。
是呢。我点点头笑起来。
这是对对预料中的答案表示安心且认同的笑容。
来到这个宅邸后的第一顿饭是午后六点的晚餐。
餐厅的桌子上摆放着只有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与我一生无缘的料理。据说是由拉拉和由莉莉做的。
我、赛兰特、玖类、可鸣以及安坐在傻爆了的长方形餐桌上。女仆姐妹似乎之后才用餐,并没有就坐,一直在照顾我们用餐。
晚餐时间初次见到『快乐杀人』椋鸟安。
她穿着红褐色的外套,头发坚硬,刺入绒毛中。眼光锐利。如果灰奈是半梦半醒的猫,那么安就是狩猎老鼠般的猫样女性。虽然年纪看上去和我差不多,不过姑且先用敬语吧。
「我的名字是安。AN哦。A、N」
「您好,我叫不二由。」
「没有问你呢。比起这个,不觉得我的名字很不错?」
「诶……?啊、哈,是呢。」
「以五十音图中的『A』开始,以『N』结尾哦。所以我的名字是世界最强的哦!」
「……是呢。」
安就是这样的女性。嘛,就是个心情愉快的笨蛋。
只有灰奈和黄泉路不在这里。
灰奈独自试用在其他房间准备的『食料』。
黄泉路似乎是在房内用餐。明明命令我们尽量在餐厅吃饭……却是个放任自我的男人呢。
似乎按照某种理由安排坐席的。我和可鸣相邻而坐,对面是赛兰特、安以及玖类。一开始觉得不可思议,但是立刻就知道了答案。
开饭之后过了十分钟。
咻!
突然,安用叉子瞄准坐在右边的赛兰特的喉咙。成为话题中心的他笑着用自己的叉子抵住安的叉子。
「嘁!」
杀人失败的安咋着舌,这次用刀子瞄准坐在左侧的玖类的心脏。但是玖类徒手抓住刀子,就这么用怪力捏碎了。
(插图63)
这时,安从外套里拿出菜刀,这次面向坐在正面的可鸣,正想要使劲扔出去时,被赛兰特摁住右手。
「……啊——啊。糟糕透了!」
安打心底里露出遗憾的表情。
「快点放手,赛兰特。还有,由拉拉由莉莉,快点拿一套新的刀叉。」
并没有胆怯,只是满脸不悦地说道。
「……明白。」
由拉拉半是恐惧半是无奈,准备起新的餐具。
「呼,真是的,安酱仍旧是个野丫头呢。反应稍微慢一点的话大叔我就死翘翘咯。危险危险。」
赛兰特喋喋不休,露出中年人的笑容。
「真是的,所以说三次元的女人……」
玖类的美貌扭曲,露出愤怒之色。
「婊子。请不要在意。一向如此。」
坐在旁边的可鸣给了我一个温柔的意见。
似乎是家常便饭了。
是的,这就是这个座位次序的依据。
『快乐杀人』椋鸟安。
正如字面意思,她将杀人看作是至高无上的快乐。双亲、兄弟姐妹、亲戚、友人全都被杀了,所以现在是似乎沦落天涯之身。
如果玖类是认为『杀人没有理由,杀人没有价值』的杀人鬼,安就是认为『只有杀人的理由,只有,只有杀人有价值』的杀人鬼。
在最容易成为目标的两侧配置赛兰特和玖类,剥夺安的自由。也就是说坐在对面位置的我们必须自己保护自己。
这是我之后才听说的。
「…………」
虽然有很多值得吐槽的地方,但吐槽了一个就必须吐槽全部,所以全都跳过。
顺带一提,有一个带有黄泉路独断和偏见的战斗力排行榜。
第一名 『职业杀人』 赛兰特
第二名 『快乐杀人』 椋鸟安
第三名 『不杀杀人』 亚樱玖类
第四名 『正义杀人』 森原可鸣
第五名 『封闭杀人』 百桃雄雄男&百桃雌雌女
第六名 『食用杀人』 雏村灰奈
似乎就是这样。
第二名和第三名实力伯仲,百桃双胞胎两人一组之类的。
实际上不可能战斗过,所以这个排行榜仅仅是黄泉路的个人喜好罢了。尽管如此,在某种程度上是值得相信的。
特别是第二名和第三名。我同意安比玖类强。不是的话,不把别人当做人类的『不杀杀人』的他不可能让那种碍事的女人活着。从风险和收益来考虑,只能忍耐现状。
第一名也能接受。赛兰特简直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安。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然后。
如果把黄泉路自己放入这个排名的话,恐怕是第一位吧。赛兰特说过,在黑道界似乎是最强的存在。
『呵呵呵。』
突然,有些令人惊悚的笑声响彻餐厅。这是黄泉路的声音。
我惊讶地抬起头来,但是其他人并没怎么惊讶的样子。
『安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活泼呢。』
声音是从靠近天花板的喇叭里发出来的。
『明明拜托过你禁止杀人鬼间的厮杀……』
「哈?为什么我必须遵守这个规则啊?我在哪里杀谁都是我的自由吧?」
安强硬地反驳着喇叭中的声音。
『哎呀哎呀。真拿安小姐没办法。那么,赛兰特先生请你好好照顾她吧。』
「啊啊,明白了」赛兰特微微点点头。
『非常感谢。那么,大家请继续享受快乐的晚餐吧。』
咔锵一声,广播结束。
总之先不提他到底是有怎样的神经才会说出快乐的晚餐这种话。
「……总觉得黄泉路先生很宠爱安小姐呢?」
我探出身子,对对面的赛兰特小声说道。
「安酱是自杀屋中意的人哦。所以基本上都会纵容。」
「什么啊,这种明显的偏心……」
「哈哈。嘛,他就是这样的人。」
说到底,一切都照那个男人的心情来吗。
我惊讶地一言不发,深深地坐回椅子,再次吃起饭来。
恩。不过,虽然第一次吃这个鱼子酱,味道很微妙呢。还是鲑鱼子更好吃。
「啊——啊。可恶。至少吃饭时老实点吧,菜刀女。」
玖类一边把牛排塞进嘴里一边怨恨地说道。
「吵死了,宅男。你才是,像个宅男一样窝在房间里就好了。」
狼吞虎咽,豪爽地吃着面包的安也不服输地回应道。
两人关系相当恶劣。
「杀人狂。你他妈才是,窝在家里的话世界也会变得和平些吧?」
「这种事情才不知道。我比世界优先哦。」
两人间散发着火花,相互瞪视着。
虽然是一触即发的感觉,但是赛兰特先生巧妙地扯开了话题,「对了,安酱,昨天的电视剧啊。」然后安漂亮地上钩了「啊,恩恩,那个啊。」,于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快乐杀人』椋鸟安。
不知到底是容易对付还是难以对付的人。
晚上十一点不到。在房间洗完澡后我便横躺在宽敞的大床上。为了打发时间,便读起问玖类借来的叫做『恋爱×傲娇』的书,但有点与我不和。
我正悔恨着忘带推理小说的事,灰奈从浴室里出来。她穿着浴衣,正用毛巾擦着湿哒哒的头发。
「…………」
她的表情很阴沉。『用餐』结束后汇合开始一直就是这样。不像天真烂漫的灰奈。
「怎么了,灰奈?那么不喜欢『晚餐』?」
据说,黄泉路准备的『食物』是冷冻的。似乎笼子里放入的并不是活生生的人类。不过别去考虑他是怎样筹备这些冷冻肉的吧。
灰奈将其解冻来吃,但是味道不行。
「……虽然并不是不能吃,但是味道非常奇怪。我已经决定从明天开始不吃了。」
「不吃……只喝水也能应付吧?」
「恩,一周的话。」
「这样啊,那么就没关系了。」
「抱歉,都是我的错……」
「都说算了,本来就准备呆一周就回去的。我也想快点结束这种莫名其妙的生活。」
「……但是,由君在这里生活得很舒适吧?饭菜似乎也很豪华……」
因为灰奈的善解人意,我不禁哑然。
这是我们之间存在的绝对的差异、永远都无法填埋的沟壑。
食品文化的差异。
「……我比较适合过三餐面包的生活哦。而且,就我一个人吃好吃的太别扭。」
这么说着,灰奈的表情啪地明亮起来,紧紧抱住我。
「诶嘿嘿。最喜欢由君了——」
「那就谢谢啦。」
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话说,『食料』之外的都没关系吗,灰奈?如果有其他不方便的话,趁现在快说哦。」
「没有。没事的。大家都是好人,还过得去。」
……好人吗?
「嘛,不管是再怎么好的人,都不能信任哦。不管是这个家伙还是那个家伙脑子都不正常。」
「是奈。」
「设法克服这一周吧。我们通过参加这个OFF会能获得两个东西。一个是目前的生活费。就是来到这个宅邸的谢礼。另一个就是和黄泉路先生的关系。是个很厉害的人,今后应该派得上用场吧。」
「是奈。」
「只有一点要和我约定——不能死哦,灰奈。」
「是奈!」
灰奈格外大声地回答道,然后双手敬礼。这种双重敬礼是灰奈的原创技能。比普通的敬礼厉害一倍。我想起以前我吐槽道「太阳拳吗!」而她却一脸认真地回答道「诶?太阳拳是什么」
「但是,由君也不能死哦。我只有由君了。」
「恩,知道了。」
灰奈的双亲已经不在了。所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灰奈的伙伴。
我必须守护灰奈。
我必须让灰奈幸福。
所以我不能死。
「……那么,睡觉吧。」
「是奈。」
我横躺在床上,灰奈也立刻躺到我旁边。然后。
「喂,由君……能做吗?」
灰奈发出妩媚的声音,抬眼注视着我。
「……可以哦。」我混杂着吐息,说道。「反正,就算说不行也没用吧?」
「哇——谢谢!」
灰奈微笑着眯起大眼睛,握住我的左手。
舔。
灰奈舔着我的左手。从拇指到小指,仔细地一根根舔着、含着。长长的舌头连指间都不放过。舔完五根手指后舔指甲,然后舔手掌。全部舔完一遍后,又回到拇指。
左手的感觉被粗糙的舌头和黏黏的唾液所支配。此时,甚至连人骨都能咬碎的獠牙带来像词一般的疼痛。此时,我拼命压制声音。
「……啊。」
脸颊变热。畜生,喘不过气来了。
幸运的是灰奈似乎没有听见,仍旧抽动着舌头。
真的很美味似的。
这就是灰奈的爱情表现。灰奈体内并不存在『性欲』。
虽然生理上存在,但是感觉不到性兴奋,所以也无法理解。
硬要说的话,舔左手的行为——就是我们的性行为。灰奈通过舔我的左手来满足自己。不知这是『食欲』还是『性欲』。
所以,我们并未体验过一般意义上的性行为。尽管如此,不提灰奈,我是个普通的的男人。并不是不行。
只是,连拥抱灰奈——都不想。
「……恩。多谢款待。很美味。」
最后灰奈细心舔完左手无名指之后,抬起头,擦去嘴角的口水。
「不用谢。」
虽然这么说,但这样还是很恶心,所以我用枕边的餐巾纸擦拭起变得黏黏的手。
「那么,关灯咯。」
「恩。啊,不要全黑。」
「知道了。」
转动了一下安在床头的按钮,将房里的灯光调至最弱。我们被柔和的橘色灯光包围,互相拥抱,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晚安,由君。」
「晚安,灰奈。」
虽然是第一次一起外宿,但是灰奈并不是枕头不同就睡不着的类型,立刻呼呼大睡起来。
稚气未脱的脸蛋。小小的鼻子。桃色的唇瓣。少许能看见的尖锐的虎牙。
「……真好吃呢……」
或许,灰奈很想吃掉我。
舔舐左手的行为便是补偿。并不是不存在『性欲』,而是『性欲』和『食欲』混在一起。
或许某天我会被灰奈吃掉吧。
嘛,那也不错。
因为我是灰奈的恋人。
我一边思考着一边坠入梦乡。
从结论来说,我并没有待足一星期。不,是无法待足。这么说比较正确。
七人六组杀人鬼。加奈泽姐妹。自杀屋黄泉路。还有我。
杀人鬼OFF会的参加者总共是十一名。
因为其中一半以上的人类。
没等到一周……便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