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位居岛上中央部的火山。距离炮塔所在的场所相隔颇为遥远的山麓附近。
在火山的山腰处,有一个差不多能让一人勉强站著进去的小型洞穴开放著洞口。
那是天然形成的洞窟。
「就是那里。」
因为刚才被勒住脖子的关系,阿吉以威觉沙哑的声音指著那个洞窟。
被牢牢焊接住的铁栅栏牢门就装设在洞窟的入口。虽然加挂有巨大的南京锁,可是现在这把锁已经被解了开来,牢门门户大开。
「就是这里啊——」
绯华走到洞窟前面,环视了四周。「就这么一个洞窟而已?没其他监视小屋之类的吗?」
「没有啦,我们村子就在前面那里。」
「吃饭之类的都怎么处理。」
「莱拉会送过来。」
「莱拉?」
「就是我的妹妹。而且——」
莱拉是这个岛屿的海贼首领,同时也是抓住日本人的女人——阿吉最後把这句话给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去。
「很好,我们进去吧。」
「我、我也要吗?」
「快点给我滚进去!」
绯华用AK的枪口顶了阿吉一下逼他进去牢房里面,自己则跟在後头。
不过玛莉亚却仍驻是在外头不动。
「我对洞窟最没辄了。」
她对怒瞪自己的绯华耸耸肩膀。「反正也要有人在外头看著吧,我就在外头负责把风啦。」
「真是的。」
绯华一面对完全不愿动手做会弄得浑身肮脏的差事的玛莉亚感到不爽,一面赶开了阿吉,决定一个人自己调查洞窟内部
她从背包拿出使用LED的小型手电筒。
「哇……」
洞窟入口小归小,里头却超乎意料的宽广。最深处是一条死路,头顶的部分则越往上头越形狭窄最後形成一条裂缝状:水无止境地一直向上方延伸而去。
地面颇为平坦,在洞窟深处有一道人还可以跨得过去的裂缝。裂缝的底部深远到用小型手电筒仍无法看见。
「没办法从这里跑到外面吗?」
「跑不出去的啦,底下可是河川。」
「是吗。」
竖耳仔细聆听的话,确实底下响著咕嘟咕嘟的流水声。
似乎有地下水的通道。
「老爸在这种鬼地方一待就是待了两年吗……啊。」
有某个貌似金属的东西因为小型手电筒的照射而发出亮光。
绯华张大眼睛仔细端倪那个反光的玩意。
「饭盒的盖子……?」
那是铝制的饭盒盖,看起来已相当老旧了。表面刻有「昭二二的<V样。
「请不是以前日军的东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听说这里以前是日军用来关闭俘虏和囚犯的地方。」
「是这样吗。」
绯华拿起饭盒的盖子。
贴在盖子的反面贴有折起来的纸张。
(是老爸写的信。)
「怎么了吗?」
阿吉在後面探头探脑。
「什么事也没有。你给我去一旁站好!」
绯华把阿吉推回去,从饭盒盖上撕下纸张打了开来。
(老爸……你究竟写了些什么?)
日文书写的内容印入了眼帘。这似乎果然是大树所留下来的信件没错。
「请字迹是……血……?」
信件上头的文字是红褐色的。照这么看来应该是自己割伤手指,再用流出来的血来书写文字的样子。
这该不会是遗书吧。)
绯华像是贪得无厌似的用双眼逐字细读。
「你在看什么呀?」
後头传来玛莉亚的声音,绯华匆匆忙忙地把纸张塞进了迷彩服
「你刚刚藏了某样东西对吧。」
跑进洞窟里来的玛莉亚以一副可疑的表情看著绯华。
「你跑进来干嘛啊。不是说要在外面把风的吗?」
「等一下,找到的东西要公平分配才可以啊。」
「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东西咧!」
就在这个时候……
「你们俩到此为止啦。」
洞窟的外头有声音响起。
「呜……」
「那个声音是……」
绯华两人慌乱地跑出外头。「啊!」
「终於逮到你们两个是也。」
站在洞窟外的岩场的人,正是龙江与美丽。
而且他们的左右两边各站满了一排民兵,将来福枪的枪口朝著洞窟的入口。
绯华身陷绝境!
「你们俩到此为止啦。」
绯华和玛莉亚在阿吉所介绍来的洞窟里,遭到黑氏兄妹与民兵的包围。
「呜哇!」
一看见一排枪口,两人便手忙脚乱地躲回了洞窟里头,身体紧靠著岩壁。
「会这样全都怪你没好好在外头把风啦!」
向著生起气来的徘华……
「要怪也怪你躲在里面鬼鬼祟祟动手脚不好吧。」
玛莉亚如此回嘴道。
都到了这种大难临头的时刻还在互相推卸责任的两人。
「跟、跟我没有关系喔!」
失去了判断力的阿吉打算自己一人慌忙地往外逃出……
「不准动!」
却被其中一名民兵掐著脖子给逮住了。
「你就是那個叫做阿吉的當地協力者沒錯吧。」
龍江開口說道。「那個日本男子!!海原大樹是發生了什麼事。不是說好要在今天把他帶來給我嗎?」
「關、關於這件事::那傢伙腳底抹油逃走了。」
「你是說你讓他溜掉了?」
龍江大為吃驚,雖然露出了一臉很臭的表情::
「你這蠢貨。這件事留待我稍後再仔細問你,」
他還是壓抑住慼情,重新回過身面對紼華和瑪莉亞所藏身的洞窟。
「裡頭的兩人,快點給我滾出來,想被子彈掃射嗎?」
他對洞窟裡頭做出呼籲。
「好像乖乖出去比較好呢。」
瑪莉亞輕聲說道。「那小子開槍唷。」
「混帳,」
紼華咬緊了牙根。雖然躲進了洞裡,可是並沒有其他的出口。一旦被他們鎖上入口牢門的鑰匙的話,那就直接變成階下囚。
「那把聽說妳從篠原身上搶來的寶藏鑰匙放在哪裡?」
「我哪知道啊。」
徘华懒得正面回应龙江的问题。
「快滚出来。」
龙江冷静地命令道。「如果你不想要现在立刻升天就快出来。」
「在变成尸体前乖乖听话也是为你自己好是也。」
美丽态度傲然地说道。
「你不想交出钥匙的话,那也无所谓啊。」
玛莉亚说道。「不如我们假装想要投降,然後分左右两路同时拔腿逃跑这招你觉得如何?」
「你是早料到他们全部人都会对我开枪才提出这鸟提议的吧!」
「哪有,我才没有这么想呢。」
「还装!」
绯华耸了耸肩膀,一副心灰意冷的表情举起了双手,往前踏出到洞窟入口。
「唉呀呀,你居然要投降啊。」
玛莉亚面露感到有些意外的表情,也举起双手跟在她的後头。
「很好。把来福枪放在那里别碰。」
依循龙江的指示,绯华一语不发把AK抛到了地上。
然後她把一只手插进迷彩服里。
一股紧张感在民兵们身上闪现而过。
「不是手枪啦。」
绯华缓缓地从衣服内侧将一把巨大的钥匙掏了出来。
钥匙沉浸在热带阳光的照射之下,闪烁出金黄色的光芒。
那是她在小时候从筱原手上抢来,上头刻有菊花家纹的那把钥匙。
「要就拿去吧。」
她轻轻地将钥匙丢在AK的旁边。
「很听话嘛。」
龙江露出一抹浅笑。「你想趁我去把它捡起来的时候,以我的身体做肉盾展开反击是
吗?」
(啧,被识破啦。)
虽然觉得悔恨不甘,徘华也只能承认了。:这小子可不是什么笨蛋哪。)
「为了你的安全我劝你还是不要搞鬼吧。咱们兄妹可是由第五十二代当家亲自传授以拥有千年以上历史为傲的『黑眉拳』弟子。」
龙江一边说著一边慢慢地把手伸向被丢下的AK和钥匙去。
他先拾起AK。
(呜!没有空隙!)
即使他低下头,把视线从徘华身上栘开,一股看不见的压力让绯华无法下手。
龙江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紧接著AK之後打算拾起钥匙。
就在这个时候……
砰!
抓起钥匙的龙江的手指头前面的小石子伴随著枪声飞了出去。
「呜?」
原来龙江被赏了一记不知从四周丛林的何处所发射的突如其来的子弹。
「有敌人是也!」
在美丽一声暍令之下,民兵们慌慌张张趴倒在岩石角落。
「!」
徘华和玛莉亚也各自躲在岩石的角落。
「开枪回射!」
听到龙江的指示,民兵们便用来福枪朝著丛林开始乱射。
「咿……救命啊!」
被人逮住的阿吉在枪林弹雨中抱头当场蹲了下来。
至於本来一直扣押著阿吉後颈的那个民兵,早已把阿吉丢在二芳自己在岩石後面趴著,并且冷血地单手把想要一起躲进岩石後面的阿吉给推了出去。
「给老子滚到别的地方去!你这个碍手碍脚的家伙!」
「伊牙!
万般无奈地两手抱著头,被石头绊住了脚步摇摇晃晃地往丛林里头逃去了。看他
也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因此谁也没有上前拦下他的意思。
「停止射击!」
在龙江的指示之下民兵们停止射击之後,现场气氛为之一变突然一片鸦雀无声。
也末见来自丛林的反击。
对方的枪击似乎只有最初的那一枪便结束了。
「跑了吗。」
现场飘散著一股有些若有所失、又松了一口气的气氛。
「何方人物是也?」
「不知道。虽然应该不可能是为了救出阿吉才开枪的。」
龙江边思考边爬起身子,然後查看从绯华手上抢来的钥匙。
请把那玩意儿交来。」
他的後背被枪口给顶住了。
是玛莉亚。
「唔。」
「喂喂,可别要那套什么拳法的唷。」
她察觉到龙江有想施展身手的意思,便飞快地挪开原先紧贴住他的贝瑞塔92FS的枪口,然後重新瞄准龙江的心脏。这是以前绯华也曾经为之苦战过的冷静枪术。
「哼。」
看透玛莉亚也是有两把刷子的高手,龙江把一直紧握在自己手上的钥匙给丢到了脚边。
「要就来拿吧。」
「这是想趁我去捡起来的时候赏我一脚吗?」
玛莉亚立刻看穿对方打定的主意,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本小姐才不吃你那套。把钥匙踢过来这里,要轻轻的喔。」
「……」
龙江默默无言地将钥匙往後踢去。
玛莉亚维持著以手枪的准心对准龙江的姿态,用单手拦下在空中飞舞的钥匙。
「钥匙确实收到罗。」
她一副稍许安心的模样露出了笑脸。「你暂时保持那个姿势,别转过头来喔。敢转头我就开枪。那么,请多多保重。」
玛莉亚把不知躲到哪去的绯华丢下不管,打算自己一个人拿著钥匙逃出而往後退开。
可是……
「那算哪门子的『多多保重』是也!」
「啊!」
正当玛莉亚集中注意力在龙江身上的时候,妹妹美丽绕了一大圈偷偷地来到了她的身後。
「哈啊!」
美丽首先以拳法独特的直膝踢技往玛莉亚左手腕向上阳去,将贝瑞塔一脚踹飞。
「糟了!」
「把钥匙还来是也!」
这回则像是一道闪光般从下方伸出手刀令玛莉亚手上的钥匙弹起,然後身手轻快地用後空翻一把抓住在空中飞舞的钥匙。
「毕竟修行还是有所不同的是也。」
翻转一圈後轻松地在岩石上站定,美丽志得意满地向紧咬嘴唇的玛莉亚秀出钥匙,放声嘲笑。
当围绕著钥匙的争夺战在洞窟前的岩场上此起彼落地展开时。
在附近的丛林中,有一个穿著十分突兀的水手服在午後天色更为昏暗的密林里四处徘徊的日本国中女学生。
这个女生就是霞。
「大小姐你在哪呀?呜呜——」
在救出途中从直升机摔落的霞,多亏了丛林群木丰厚的树叶所形成的缓冲才得以获救,虽然直到毫发无伤地降落到地面为止的过程都很庆幸,可是之後便她顿时在一个人影也没有的异国森林里变成迷途羔羊,一个人哭哭啼啼地流浪著。
「唉,人家肚子都饿了。」
由素未谋面的绅士在涩谷街头——虽然说那其实是龙江——所请客的路边摊拉面风味在舌头上浮现而出。
就连书自己受骗上当被抓,充满痛苦回忆下有迷药的拉面,事到如今也令霞忍不住回味无穷。
此时,就在前方树木的高处上,一颗看来十分美味可口的橘色果实映入了她的眼帘。
「啊!那是什么东西呢?」
闪烁著目光的霞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树下,抬头望著头顶。「请是芒果呢,还是木瓜呢?」
和其他还是绿色的果实参杂在一起,仅仅只有一个完全成熟的果实挂在高高的树枝前端上。
「那个;」
寻找著有无任何道具的霞发现了前端开岔的枯树枝。
「唷咻{」
她用双手举起枯树枝之後……
「看我的!快下来!」
便从下方突刺结出果实的树枝。
碰咚。
如她所愿地,唯一成熟的果实被摇落了下来。
「哇啊。我成功了!」
霞满心欢喜地抛下枯树枝,接住了掉下来的果实。
「看起来好好吃喔。」
这似乎是野生的木瓜的样子。从沉甸甸的橘色果实上飘出了令空腹之身按耐不住的甜美芳香。
可是在海原家受到严格管教的霞,可不会做出抓起果实就猛然狂咬这般不入流的举动。
她先折下一片巨大的树叶敷在地面上,然後把取得的木瓜放在树叶上头……
「神啊,感谢您赐给我这一餐。」
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向上天表达谢意。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
这一瞬间居然成了陷阱。
「呜吱吱!」
和下流的叫声一同突然从草丛中出现的猿猴,手脚俐落地拿走了木瓜。
「啊!」
猿猴把大吃一惊的霞撇在脑後,带著木瓜飞快地跑走。
「啊啊啊/这是干什么啦!把人家的水果还来}!」
突然从草丛中出现的,是数种印度尼西亚的猿猴当中被视为和日本猿猴相近,短尾巴的豚尾猴。
若是好好加以管教训练的话,据说这种猴子是会帮主人采椰子的聪明动物,可是野生猴子才懒得做那么贴心的事。那只猴子抱著抢来的木瓜一溜烟地爬上二芳的大树,不一会儿功夫就逃到霞伸手不及的地方去了。
「呜吱吱吱!」
『谁抢到东西就算谁赢啦!』猴子露出如此一般夸耀胜利的表情,翘起短尾巴,挑起木瓜悠悠哉哉地在树上漫步离开了。
「怎么可以这样……」
好不容易到手的木瓜却被可恨的猿猴给绑架走,霞因为饥饿与沮丧的关系只能有气无力地抬头仰望木瓜树,可惜上头已经没有还可以食用的果实了。
「唉,该怎么办才好呢。」
照映在闪动水亮的瞳孔里的,是一整片无穷无尽没有道路的热带丛林。
「徘华大小姐。人家会就这样在这里饿死吗……」
就在这个时候……
砰。
从丛林的某个不远处传来一发生硬的声响。
是枪声。
紧接著那发枪声之後……
砰砰砰!
是一阵持续不停的开枪乱射声。
「啊……有枪战?」
霞站了起来。「会不会连大小姐也在那里?」
会在这种岛屿上层开战斗的,除了绯华和龙江一夥人以外不作他想。霞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这样没错。
「大小姐!」
怎么可以不去解救陷入了危机的绯华呢。
忽然涌现出一股勇气的霞拿起刚才用来摘木瓜的枯树枝後……
「霞现在就出发!」
便朝著枪声传来的方向情绪高昂地在密林中拔腿狂跑。
在洞窟的前面,钥匙的争夺战依旧持续燃烧著——
「毕竟修行还是有所不同的是也。」
美丽故意秀出钥匙夸耀著胜利,就在她这句话尚未说完的时候……
「是这样吗。」
「啊!」
秀出来给玛莉亚看的钥匙被从身後飞来的绯华的鞭子给打飞了出去。
「钥匙我收下啦!」
趁著没人注意的时候从洞窟溜出来的绯华,跳起来在空中接住因自己的攻击而飞起来的钥匙。
「休想我会交给你是也!」
轻而易举就被抢走钥匙,恼羞成怒的美丽向著绯华那使劲伸长的身子招呼了一记跳踢。
「呜哇!」
徘华好不容易才闪了开来,可是也因此在空中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就在此时,随著落地的同时朝地上一踢反弹回去的美丽从空中使出膝盖直击。
「看招!」
「呜!」
虽然徘华想尽办法翻动身体逃过了这波攻击,可是这个时候也弄丢了手上的钥匙。完蛋?
「我要定了是也!」
手脚飞快回收了钥匙的美丽对著站起身来的徘华摆出了跳踢得姿势
「觉悟吧!」
不过就在此时。
「你想对绯华大小姐做什么!」
「什么?呜啊!」
美丽被身後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到一半的时候……
「天诛!」
被一口气用力挥下的枯树枝敲到脑门……
「呜咕!」
然後毫无反抗之力地放开了钥匙,「碰!」的一声倒地不起。
「霞!」
手拿前端开岔的枯树枝脸泛红潮的人,正是之前行踪不明的霞。
「大小姐!我一直好想见你喔!」
霞涨红著脸发出撒娇的声音。
「笨蛋!废话少说!快捡起那把钥匙!」
「咦?」
「游戏结束了。」
龙江冷冷的声音响起。「马上离开那把钥匙。」
「咦?」
环视四周之後发现有十几名民兵拿著SS—土来福枪对准己方三人。
眼看刚才狙击龙江的谜之敌人已经消失了,民兵们便从岩石後面爬出来,重新把枪口对准徘华等人。
「唉呀呀。」
玛莉亚很乾脆地举起了双手。「我从一开始就投降罗。」
「啧!」
咋了一声舌的徘华把视线从掉在地上的钥匙瞥离之後,便转身冲进洞窟里头。「抓得到我的话就来试试看啊!」
「啊、大小姐!」
霞抛下枯树枝,慌慌张张紧追其後。
「真是愚蠢。竟然自己一头冲进牢狱里面。」
龙江捡起钥匙之後,以一副十分从容的表情推了推眼镜。
「有人有带手电筒来吗?很好,去照里面。所有人拿好手上的枪慢慢进去里面。依发现目标的状况,开枪也无所谓。」
依龙江的命令,持有手电筒的士兵在前带头,一面水平地拿稳来福枪一面渐渐进入洞窟里头。
完全没有任何反击从里头出现。
「看得见吗?」
「不,没看到任何人。」
「注意上头和地面,继续往前进。」
民兵们渐渐深入洞窟里。
「真是笨蛋,这样岂不变成瓮中鳖了吗。」
维持两手微微上举的模样,玛莉亚细声低语道。「身陷绝境了呢。就连绯华也要在这里宣告出局了吗。」
在这个时候……
停靠了SW—4的货船『太贵了号』正停泊在岛附近的海面上。
甲板上有著被救出来的筱原和佟以及日下的身影。
「大家都累了吧。老夫请船上的厨师事先准备好用心的料理了呢。不嫌弃的话大家一起参加宴会吧。」
陈船长慰劳著平安返回的一行人。
「哇,那还可真令人高兴。我肚子都饿扁了呢。」
佟露出笑脸。
「不知道小霞要不要紧呢。」
「就是说啊。」
日下和筱原虽说自己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可是因为把霞抛下的缘故一股阴霾浮现在脸上。
「小霞没事的啦,社长会平安无事把她救回来的。」
佟鼓舞著两名男生。「与其烦恼那些不如微笑、微笑。这艘船的厨师所做的中华料理,可是和香港一流饭店做的一样好吃喔。」
然後她推著两人的背後,随著陈老头爬下往餐厅方向的楼梯。
请进。」
由陈老头打开了门的餐厅里,新鲜的海鲜料理如山般排满了中华餐厅风格的圆桌上。
「呜哇啊。」
「看起来好好吃!」
原本愁眉苦脸的两人也臣服於那个豪华感而瞠目结舌。
「来,大夥趁热吃吧。」
「是啊,大家來開動吧。」
接受陳船長的好意坐在位子上的三人在用烏龍茶乾杯之後,食慾旺盛地開始吃起了料理。
|!三十分鐘後。
餐廳裡的人影是陳船長和裝有幾乎都沒怎麼吃到的豪華料理的盤子,以及趴在桌子上失去了意識的三個人。
「好一群天真的傢伙哪。」
打開門現身的,是這艘船的廚師。
「你沒殺了他們吧。」
靜靜地提出問題的,是陳老頭。
「放心吧,他們只是睡著了而已。明天頭應該會很痛吧。」
「唔,後面的那兩人就鎖在房間裡。至於這個叫做篠原的少年,交涉時會派上用場。」
「那麼就只把這一個人區隔開來吧。」
廚師點頭稱是。
「哼。所謂極親曰派老船長的稱呼,只是用來欺瞞世俗的表面身分罷了。
老夫的真實身分乃是以千年歷史為傲的暗黑拳法。黑眉拳的第五十二代繼承者,亞洲華僑界地下的大人物o陈老头哪。」
陈老头握紧拳头,望著天空揭开了自己的真面目。
「以今日的货币价值来算,据闻超过一千亿日圆的『麻六甲的日本军队宝藏』—
这宝藏事实上乃是日军对身为当地统治者的荷兰人和英国人,以及咱们祖先辈的华侨施以镇压处刑,并没收财产所累积下来的血腥遗产。
这宝藏说什么也不能交给日本人。陈老头我要代替抱著遗憾而死的祖先,把被日本人夺去的宝藏给抢回来!」
表明决心的一字一句里都充满了力量。
「是!」
厨师向陈老头敬礼。「可是您话虽这么说,却常常和日本人做生意呢。」
「那是因为日本人出手大方啊。」
「原来如此。」
「生意是生意,旧恨是旧恨。」
陈老头咳了起来。「去和龙江连络。告诉他筱原人已经落入咱们手里了,今晚就要登入岛上的港口。」
场景回到洞窟。
「什么?没找到人?那怎么可能。」
追著绯华和霞进入洞窟的民兵们追丢了她们两人。
二这里可是死胡同。更何况这里是拿来当关犯人的牢房使用的啊!」
以苛刻的言词责骂的龙江自己迈开大步进去了洞窟里头。——
深处没有退路。天花板虽有裂缝可是越往上头越是狭窄,而且就算拿手电筒照射也没发现有任何人影。更何况怎么看都不是人可以爬得上去的地方。
「剩下比较有可能的只剩这里吗。」
那是一条在较为平坦的地面上裂开,如同地表上的地沟般的裂缝。
虽说宽度上两脚便是以跨过,但还算有只要不是太粗壮的男人就勉强可以钻进去的幅度。
就算拿手电筒照底下也是一片漆黑,从极深的下方发出咕嘟咕嘟的流水声。
「唷——竟然有这么一个洞啊。」
被命令维持著两手高举的模样,从洞窟人口探头采脑看著里头的玛莉亚自言自语道。一换作是我的话,才不想进去呢。」
「有谁要下去调查看看的?」
龙江环视了那一群民兵……
「……」
可是每一个人都倍感惊恐,一股脑儿往後退个不停。
的确,如果没有正式的登山用具的话,爬下去会有生命的危险。
「一群没有胆识的家伙是也。」
美丽不爽地说道。;
「拿他们这些人没办法。」
龙江摆著一张不高兴的表情下令。「那就开枪扫射这个洞吧。」
「是!」
两名民兵心想说「这差事就简单多啦!」,便拿来福枪站了出来,把枪口刺进狭小的裂缝,以全自动发射狂射子弹。
喀喀喀喀喀……
狭小的洞窟里回荡著宛如工地现场的打桩机般的枪声。
「好了,停手。」
在龙江的指示之下停止射击後,气氛为之一变,由一片寂静支配。
龙江在裂缝的旁边跪下竖起了耳朵,可是除了流水声以外啥也听不见。
「大概已经死了。」
就像在说给自己听一样龙江喃喃自语,然後站起身来。
「钥匙已经拿到了,待在这里也没有意义,撤退吧!」
他向民兵们下令。二晅洞窟的入口要严密地封锁好!」
就在此时,外头发生了骚动。
「啊、臭女人!」
「慢著!」
「Byebye!」
那是待在外头的民兵们,还有玛莉亚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
龙江冲到洞窟外头。
「那个女人逃、逃走了!」
两名民兵指著丛林的方向。
玛莉亚的身影早巳消失不见。相对地只见沙沙作响摇晃的树枝渐渐地一路远去。
「请群蠢货!」
龙江面露火大的神色。「而且为什么你脱掉了裤子?」
「啥?」
其中一名民兵是站著,另一人则是跌坐在地,两人都不知何故解开了裤子的腰带,然後把裤子褪下到膝盖的地方。可想而知两人都是因此才没办法立即追赶脚底抹油逃走的玛莉亚。
「看来都是中了美人计吧?」
美丽一边抽动著太阳穴一边追问。…
「不是啦,其实是……」
「喵哈哈……」
民兵们露出难堪的表情搔了搔自己的头。
「『喵哈哈』个屁!」
「住手,美丽。」
龙江拼命阻止了愤怒爆发准备痛殴民兵的妹妹。
另一方面,在洞窟的底下。
在永无止境地向下持续纵向延伸的裂缝中段处,也就是从地面落下约三公尺的位置上,有块岩石像是小型的棚架般往外突出。
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上方,则开了一个隧道。
「嘻嘻嘻。他们好像走人了。」
身体窝成小小的一团躲在那个隧道里的霞,听见黑氏兄妹撤退的声音於是便松了一口气。
「多亏了老爸,我们才捡回了一条命咧。」
同样缩起身子的绯华低声说道。
徘华在饭盒盖的内侧所发现的信纸上,纪录有这片地面的裂缝形状。
在这临近两年的期问,被牢牢地关进这里的大树冒著危险不放过任何角落彻底探险厂这个裂缝。
当绯华遭穷追猛打到洞窟里头的时候,一瞬间想起信纸上所画有的隧道,所以就带著霞听天由命地跳下了裂缝。
看来是大树把拿来当伙食的椰子的壳的纤维给搓开,然後用搓出来的纤维编织成了绳子的
「——严密地封锁好!」
随著龙江的声音……
叽叽……碰磅!
洞窟人口的牢门被关上,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接著是一声「喀嚓」上锁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鸦雀无声。
「大小姐,我们很像被他们关起来了。」
「对啊。」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现在正在想。」
绯华掏出大树的信纸,直盯著用血水所画成的褐色地图。
这是大树两年之间逃也逃不出去的牢狱。人口的牢门可以肯定是坚固到凭人力再怎么蛮干也无法破坏。
(既然如此的话,也只能按照老爸信纸所记述的走一趟看看了吧。)
大树还画有从裂缝通向更深远处的隧道地图。
这个裂缝下头的地形是越往下越狭窄,最後会碰上流有地下水的狭小河川。
不过除此之外,另有一个从裂缝的中段处延伸的隧道,听说从那个隧道的前方有风飘来。
换句话说,也就是和外面的世界是相通的。
而那个通往外头的隧道就位在现在两人所在的棚状突出岩石的正下方。
「不过话说回来,大小姐,我们终於又见面了呢。」
在小小的隧道里和心爱的大小姐独处,霞一面猛钻进去想要和大小姐身体互相磨蹭,一面发出了撒娇的声音。「人家好高兴喔。」
「啊啊?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绯华对於搞不清楚状况还在要情调的霞威到很火大。「先是被人逮个正著又是从直升机摔下,还不都怪你老是出状况才会变成这种难以收拾的状况不是吗!」
绯华丢下信纸,朝贴著自己过来的霞敲了一记脑门。
「好痛喔!」
「要是我们在这种鬼地窖里挂点的话,全部都是你害的啦!」
然後又敲了一拳。
「哇啊,對不起嘛,!」
抱著被毆打的頭頻頻低頭抱歉的霞。
從客觀的角度來看的話,落入敵人手裡和摔下直升機雖然是事實沒錯,可是紼華會被關進這個洞窟裡,怎麼想都很難覺得會是霞的責任。
可是徘華的個性就是當自己陷入危機的時候,不把責任推到其他人身上就不善罷甘休。
「那對一臉裝模作樣而且眼尾上吊的臭兄妹。老娘要把他們兩個一起塞進化糞池裡窒息而死,把脖子洗乾淨等老娘上門吧,」
徘華握緊拳頭,舉了一個不怎麼有氣質的比喻,發誓要向奪走鑰匙的龍江與美麗報仇::
「好,我們走吧,」
「是的,」
然後把激烈的憤怒轉化成力量,再一次盛氣凜然地站起了身子。
滿月之夜的秘密
傍晚時刻。
在烏拉。比薩島唯一的沙灘上,有一座小村落。
乍看之下雖然感覺氣氛寧靜祥和,但實際上是為海賊們根據地的這個村莊,有一艘汽艇正往這裡接近。
那艘汽艇是全長三公尺左右,架設有馬達的橡膠艇。
上頭有數名人影。
其中一人就是『太貴了號』的船長陳老頭。以及似乎是他手下的兩個中國人男子。
另外還看得到篠原和也的身影。
從停泊在海面的『太貴了號』所放下的汽艇像是有所警戒般,一邊蛇行一邊漸漸地朝港口的中心前進。
正當以為就要順利靠岸的時候::
先前早就躲好的木造小型船發動了引擎從港口的四面八方出動,把侵入港口的橡膠艇團團包圍庄了。
「你們是誰,」
一馬當先站在前頭大聲叫喊的人,正是萊拉。「你們是得到了誰的許可進到村子裡來
橡膠艇早已停下了馬達動也不動。
「老夫把你們等候已久的人帶來了。」
陳老頭以著低沉但是響亮的聲音說道。
「等候已久的人?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一個叫做SH><N。HARA的日本人。是妳和妳祖母前前後後盼望了六十年的男子。」
「SHio::HARA?」
萊拉屏氣凝神地注視著橡膠艇上的男人們。
在停止不動的汽艇上,陳老頭把篠原拉起身來。
「我就是::篠原。」
篠原露出一臉慼覺有些朦朧的表情,以呆板的口吻說道。
「请男的就是篠原沒錯。」
陳老頭如此宣言著。
「你说谎!他才不是筱原!我曾祖母所等待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那么小的小鬼!」
「你曾祖母所认识的筱原早就死了。这名少年就是那个筱原的直系子孙。和你一样是曾孙字辈的。」
「你说什么!那证据在哪里?」
「请就是证据。」
陈老头高高拿起的东西是一封写在老旧。和纸上的信。(编注oo采用日本传统制法制造的纸,以楮、结香、雁皮等纤维为原料)
以及一把闪烁著黄铜色的钥匙。
「请把就是收藏了据说由筱原所藏起来的日军宝藏的仓库钥匙。而这张纸,是把这把钥匙托付给了家人的筱原升平亲手书写的信件。」
筱原就像人偶一般只是愣愣地站著聆听陈老头所说的话。
「你说的那些……真的、真的是事实吗?sHINOHARA死了吗?那男的就是他的子
孙吗?」
「如果说这样还不是以信任的话,那你说说该怎么做你才肯相信老夫呢?难道要好几代的子孙继续等待那个不会再现身的筱原吗?」
陈老头反问了回去。
「……」
莱拉默默不语。
不知道她现在内心里到底作何感受呢。
她像是要将筱原和陈老头看穿一样死盯著两人不放。两人都闷不吭声。
最後海贼的首领总算开口说道:
「好,你们上岸吧。」
「哦?」
「莱拉,你是认真的吗?」
海贼们一阵骚动。
「把刀放下!我说让这群人上岸就让他们上岸!」
莱拉回过身拉高音量下了命令。
「暂时让我和这男的两人独处一会。」
上岸後的莱拉丢下了这么一句话独排众议,把筱原一人带往村外的小屋去。
「请样好吗,船长?」
搭著汽艇而来的其中一名中国籍船员有所顾虑地询问道。「要是咱们下药的事情被发现的话可惨了。」
「别担心。」
陈老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药效早已经退了。」
「夷?可是那个小鬼他……」
一别夫—用则跟他下了暗示。一般对答没有问题,但是他没办法违抗老夫的意思。现在就是处於如此的状态。」
「这种事情也办得到吗?」
i陈老头一百八十度回过身来。「老夫可是黑眉拳第五十二代继承
者,同时也是亚洲华侨界的大人物——陈老头喔!」
「知道了。一
前就拜见过自家头目的神秘力量好几百次的船员们,再一次对眼前的老人心生畏惧,双手合十膜拜了起来。
在小屋里头,莱拉和筱原坐在材料宛如是竹帘的地板上,两人面对面谈起话来。
「你说你叫筱原是吧。」
「思。」
「姓筱原,名什么?」
「和也。」
「哼。」
莱拉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手指指向筱原。「你叫和也吗。给我听仔细了!」
「思。」
「你的祖先抛弃了我祖母的母亲。那个名字叫做SYOUHEI(升平)的家伙从一开始往日本就有自己的家人了。欺骗我祖母的母亲的感情还让她怀孕,然後丢下生下来的祖母自己淄回了日本去!」
「那你就错了。」
筱原以呆板的口吻说道。
「你又知道什么!」
「我的曾祖父……升平曾祖父他并没有回到日本来。」
「你说什么?」
「曾祖父他在这里战死了。」
「战死?你说谎!SYOUHEI来到这座岛上的时候,战争早就已经结束了!」
「战争是结束了。可是升乎曾祖父没有回国,而是留下来参加印度尼西亚独立军。在他死之前寄回日本的信上是这么写的。」
「那是骗人的!」
「才不是骗人的,这就是我所说的那封信。」
面无表情地提示出信件的筱原说道。
「拿来!」
莱拉把信抢了过来。可是用毛笔书写的日文信莱拉看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上头写的内容是什么?」
「他说已有葬身於此的觉悟……自己应该会死,所以拜托就此忘了他的事。」
「是真的吗?」
「看了这封信後,已经往生的曾祖母……也就是升平曾祖父的妻子好像大哭了一场喔。都已经是有孩子的爸了,升平曾祖父居然还作为印度尼西亚独立义勇军的战士而死。」
「事情是这样子吗?」
莱拉先是欲言又止地犹豫不决,然後又欲言又止地沉默了下来。
「可是……」
她总算开口了:「明明在日本娶有老婆了,还在这里跟我的曾祖母结婚。作为一个人而言有失诚信。」
「有和你曾祖母结婚吗?」
「那个嘛……」
莱拉开始结巴了起来。
「那种事情管他那么多干嘛。反正SYOUHEI在这里生了小孩,还抛弃那对母女是事实没错!」
「他是打仗战死的,不是抛弃她们。」
「闭嘴!」
莱拉为之嘶声大吼。
对话就此中断。
筱原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沉默不语地看著莱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