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采菊的大叔】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小说名称:pulp
作者:[日]森桥ビソゴ
本卷名称:Pulp Ⅲ
简 介
纵容毒品在栖羽市悄悄蔓延的幕后黑手竟然就是市长本人!受到数度欺骗背叛的魁和球等人虽然愤怒,却还要面对名为『实验』的杀戮游戏。孃不由分说地被卷入这场战争中,就算敌我的遥远实力差距仍然让她深感无奈,而某位李姓青年也使整个事件产生急剧的变化!孃与彰被心中的痛楚与血液相互深深吸引,两人存活的世界最后能否交集呢?充满爱情、疯狂以及暴力的哀伤故事即将落幕!
=============================
转 章
—————————————
录入:七夜
扫图:Ozzie
一股暖风徐徐吹拂而来,白天降下的雨水使得柏油路面仍带有些许湿气。
「重复一遍我说过的话。」
须藤站在孃的面前,望着天空如此说道。
于是孃点点头,回想这几天须藤教过她的事。
「看清楚对方的动静。」
「然后呢?」
「不要停下脚步。」
「再来呢?」
「拳头不能握太紧。」
「嗯。」
须藤对孃微微抬起下巴,催促孃说出下一个动作。
「瞄准对手后脑勺的后方挥出拳头。」
「另外一只手呢?」
「要夹紧腋下。」
须藤点了点头,好像很满意孃的回答,只见他仍然将那根招牌手杖扛在肩膀上。不知情的旁人看到,可能会以为那只是根普通的木制手杖,根本不会想到里面竟然暗藏刀刃。
「嗯,那我们走吧。」
须藤说完后便跨出步伐,孃则是跟在他的身后。
「明天大概又会下雨吧。」
听到须藤随口说出这句话,孃停下脚步并抬头望向天空,只见白云缭绕在朦胧的半月上,刻划出宛如吃剩西瓜般的轮廓。
「请问,你怎么知道呢?」
被孃这么一问,须藤也停住脚步并转头看着孃。
「如果云遮住月亮就会下雨,妳没听过这种说法吗?」
孃的确没听过,于是歪着头看着须藤,而须藤则是耸了耸肩。就在此时,一阵微风吹得须藤的白色头发频频飘逸,由于须藤打从出生就是这种发色,和用染发剂故意染白的头发相比,他的发色有种近乎银色的迷人光泽。
「这是以前听我老爸说的,其实没啥科学根据啦。」
须藤平常不太提起家里的事,难得今天会提到自己的父亲。孃和须藤已经认识两个礼拜左右,到现在还是不太了解他的为人,只知道他是名为「我论会」的暴力组织成员,而母亲是意大利人,所以他才会名叫罗丹,除此之外,孃对他的其余情报一概不知情。
「须藤先生的爸爸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孃只是想要闲话家常而随口问问,却没想到须藤的神情变得非常阴沉并回瞪着她,孃才惊觉须藤不太愿意提到和父亲有关的话题,因此只能尴尬地低下头,须藤则是叹了一口气。见到他继续前进,孃也赶紧跟在几步远的后方,两人间也弥漫着一股几乎会令人窒息的沉默。须藤用手杖规律地敲着肩膀,从后面看来就像是心情欠佳的猫甩动尾巴似地。
就在这时,须藤突然停止前进,孃也跟着原地不动并屏息以待,她越过肩膀窥看须藤的表情,只见须藤浮现出一抹微笑。
「我们有伴啰。」
须藤看向小巷子内,虽然巷弄里一片漆黑,但隐约能够见到几个人影正在晃动。
「三个……不,应该是四个。」
听到须藤的喃喃自语,孃总算习惯黑暗而确认人影的数量,果真如须藤所说,显然有四个身影正在等人。从轮廓观察,他们应该是背对须藤和孃,似乎还没注意到两人的动静,或许只是住在附近的年轻人无聊站在这里而已。可是,现在是清晨两点,年轻人实在不太可能聚集在连便利商店和街灯都没有的偏僻地带,看来这些人十之八九是冲着须藤和孃而来。
「需要陪妳吗?」
须藤语带戏谵对孃低声说道,这句话却刺激到孃天生不服输的个性。
「……我自己去就好。」
说完后,孃就踏着黑漆漆的道路缓缓朝那群人影靠近。为了缓和逐渐加快的心跳,孃慢慢地深呼吸,并且将卷在手腕上的绷带解开,模仿拳击手将绷带缠绕在拳头上,形成厚厚的缓冲保护层,孃这时也准备万全蓄势待发。
离对手剩十几公尺时,对方也注意到孃,于是立刻回过头明显地摆出迎战姿态。孃不慌不忙地加快速度,脚步也逐渐加强力道。
随着距离拉近,眼前的四个人影越来越清晰,孃也看出他们的地位高低强弱。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戴着一顶鸭舌帽,看起来不怎么样;身后的两个男人分别穿着红色与白色衬衫,实力差强人意;至于位在最后面而头发最长的男人,应该是四人当中地位最高,也是实力最强的一个。
「喂!」
头戴鸭舌帽的男人开口对孃大喊,他的手里还握着看似相片的物体,证明孃的猜想果然没错。
「喂!我叫妳站住!」
孃只是露出微笑,并且继续往前冲,她对这些人没什么好说的。孃一边注意不要让自己的手握太紧,一边缓缓地握起拳头。她变换前进路线,打算从挡在面前的戴帽男和穿着红白衬衫的人们旁边通过。
这也是须藤教她的「打架招数」之一。
孃在脑海中不断重复念着这些要诀。
——要先打倒最强的家伙。
「这是打架时的必胜铁则,最后再来处理小喽啰就好,只要带头的先倒下,旁边的跟班就会害怕对手。」
——所以。
「当妳看到敌人的时候,记得必须一眼看出最强的家伙,而且要在瞬间、不用大脑思考就立刻看出来,甚至在日常生活里也要能马上判断,然后一出手就打倒对方,这也是决定胜败的关键。」
站在前方的三个男人对孃挥出拳头,孃一边闪躲,一边将自己的拳头往后收,并且提醒自己将左手臂夹住腋下。孃看准后方长发男人的鼻头,稍微扭动身体并挥出拳头,目标是长发男人的后脑勺再稍微偏后且毫无任何物体的空间,只要瞄准那块区域,身体的重量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加诸于拳头上。
孃挥拳的速度远比男人还快得多,击中对方皮肉与骨骼的触感也透过缠绕的绷带传到手臂,只见被打中的男人随着孃的动作往后仰,便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
「妳这个臭女人~~!」
孃的背后同时响起阵阵叫骂声,剩余的三个男人一同发动攻击,孃则是冷静地躲过拳打脚踢。只要仔细观察,那三个人的动作其实相当缓慢,要闪躲并不难。
孃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只利用脚步的移动拉开距离,偶尔贴近距离巧妙地闪过男人们的攻击,接着一拳又一拳地打倒两个人,最后只剩被孃认为最没实力的戴帽男。他转头扫视倒在地上的同伴们,狼狈不堪地往后倒退。
「妳、妳……妳到底是……?」
男人一边喃喃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某个泛着银光的物品,只见他喀嚓喀嚓地拉开那个东西的金属片,随后从中露出刀刃,原来是一把蝴蝶刀。
「别小看我……只要把你们干掉,我们就会有大把钞票入帐了……」
听到这些话后,孃停在原地紧盯着男人。她发现男人持刀的手抖个不停,不过应该不是出自紧张或害怕,而是受到毒品影响的反应。
二个礼拜前,为了躲避敌人的追杀,孃一行人被迫离开住惯的地方,开始四处流浪的生活。孃暗自庆幸还好现在是暑假,失踪并没有酿成大问题,说不定根本没人会发现,他们就可以无声无息地继续隐藏行踪。经过这二个礼拜后,至少在肉体方面,孃变得比以前更为坚强了。
「我要杀了妳……我要杀掉妳!」
戴帽男不停喃喃自语,一看表情便能清楚发现他的精神状态并非正常,这些都是栖羽亲的毒品所造成的影响。此种毒品名为pulp,具有让人释放出欲望和冲动的药性,而受到pulp影响的人们都倾巢而出追杀孃一行人。
这其实是一场游戏。
也是由栖羽亲的首领——阿佐田元禄所提议的杀戮游戏。
元禄希望藉由pulp改变这个世界,首先增加pulp的上瘾者,并且煽动他们掀起暴动,由于元禄想测试pulp中毒者的战斗能力,因此孃等人遭到利用而被迫加入这场游戏。他们本来是追查的一方,如今却被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众人都对此感到羞愧难耐并且怨恨不已,唯独居于领导地位的真琴冷静地看待这件事,因为她知道这个游戏里一定有栖羽亲的弱点。
「我们绝对不能在这个游戏中弃权,只要游戏里有他们的弱点,参与这个游戏就是我们获胜的唯一方法。」
这番话也深深地烙印在孃的脑海里。
「壤!」
背后突然冒出须藤的叫声,孃总算回过神,发现自己还沉溺于自我的沉思中。察觉到男人拿刀向她刺了过来,孃急忙侧身闪躲,也清楚地感受到刀尖划过飞舞飘扬的长发。
「妳在发什么呆啊!」
须藤的斥责声震耳欲聋,要不是须藤提醒,说不定自己早就身负重伤了。于是,孃一边对须藤怀着无比的感谢,一边探低姿势并紧盯着转过头的男人。她开始移动双脚,小心地打量自己和男人之间的距离,就是因为判断对手比自己还弱,孃才会不小心得意忘形。
男子用右手紧握蝴蝶刀,并再度朝孃刺出一刀,孃只是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用右手把男人的手用力架开,只见男子的表情瞬间改变,蝴蝶刀也随着动作飞向空中,随即掉在柏油路面并发出清澈的声响,孃也在发出声响的同时踏出步伐。她将左手握拳,心无旁骛地使尽全力由下往上击中男子的下巴,男子便跟着动作昏倒在地。孃轻轻地甩了甩拳头,并且看着缠绕绷带的手,绷带上沾有略为发黑的血迹,那并不是刚刚那群人的血,而是很久以前孃流出的血迹。
那些鲜血就是为了彰而自残的证据。
尽管伤口已经接近痊愈,但只要手上仍然绑着绷带,孃就能感觉到与彰之间的羁绊。
「妳这个白痴,打架还敢发呆。」
须藤走近孃的身边,用手杖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她认为被骂也是应该的,于是僵硬地站在原地。刚刚的对招并不算是激烈的运动,孃却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点紊乱,看来打斗这件事确实会消耗掉大量体力。
「对不起。」
听到孃的道歉,须藤重新将手杖扛在肩膀上并耸了耸肩。
「算啦,其它地方算勉强及格。」
「谢谢你的指导。」
「……回去啰。」
孃则是点点头,迈步跟在须藤的身后。
主动提出教导孃格斗技巧的人其实是须藤,他大概是鉴于只有六个人,才会愿意这么做的吧?须藤本身擅长使用手杖刀,而球和魁不只学习过武术,更懂得如何使用枪械,就连宣称拒绝使用手枪的彰也有短刀护身,六个人里只有孃什么都不会。
正确地说,孃并不是无法使用枪枝,其实她总是枪不离身,不过那把掌心雷只剩一颗子弹,而那把枪也是孃等人拥有的唯一枪械。
之前他们收集的枪枝已经被栖羽亲全数没收,又没有门路弄到新枪枝,就连须藤和真琴都无法从其它管道准备武器,他们在短期内根本是无计可施。
因此,孃必须尽快增强自己的战斗能力。
孃不想成为大家的包袱,如果她不训练自己,也会让他们仅存的微薄胜算化为泡影。
「最近妳越来越象样啰。」
只见须藤看着别处这么说道。
「真的吗?」
须藤并没有多做回答,孃只好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须藤一度停下脚步望着天空,孃也跟着他做出相同的动作,云雾依旧遮着月亮,让人无法看清楚月亮的全貌。
「看来明天真的会下雨。」
「……说的也是。」
其实孃不喜欢下雨的日子。
彰现在正在做什么?孃一边前进,一边在心中挂念着彰。为了避免被栖羽亲掌握行踪,他们决定改成两人一组行动,因此她和彰已经一阵子没见到面了。
孃非常渴望和彰共同行动,不过她也非常明白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由于孃实在太弱了,所以众人决定把孃托付给最令人安心的须藤照顾。
只要比现在变得更强,或许还有机会和彰一起行动吧?仔细想想,孃不知道人生中是否会有这一天,讲得更实际一点,孃甚至没办法保证明天是否能平安渡过。
「真是的……我真的很讨厌下雨。」
须藤说完后,便再度迈步前进,孃则是对须藤露出微笑,听到须藤与自己一样,也让她颇为开心。
「我也讨厌下雨。」
须藤仍然没有回答。孃知道须藤对她没什么好感,尽管须藤的脾气有如野猫般变化无常,她却不讨厌须藤。
「希望明天可以放晴。」
孃一说完,须藤也接着低声回答:
「也是啦。」
倘若明天真是阳光普照的好日子,心情多少也会比较轻松愉快吧?
这也是身处危险世界的孃,现今唯一能够冀望的小小心愿。
两人目前位于御土盯。
这是个属于下栖羽的偏僻乡镇,除了几间小酒馆聚集的站前还算是热闹地带,并没有其它特别的观光胜地或建筑物。在这个称为市郊又离栖羽市有些过远的地方,孃和须藤已经停留了一个礼拜,他们在这段期间里已经遭人追杀四次。他们觉得这里无法再继续逗留,于是决定明天一早出发前往别处。
「这次待的比预定还久嘛。」
须藤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有如自言自语似地喃喃说着,孃则是已经收拾妥当了。
「对呀。」
孃也跟着喃喃回答。
原本分组行动的目的就是到处打探敌情。实际上,真正行动的只有真琴和彰、球和魁这两组人马,孃和须藤这组则是着重于培育孃的应战能力。换句话说,就是要让孃增加实战的经验,因此须藤故意带着孃在夜晚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徘徊。不过,孃和须藤对几件事感到相当讶异,在这种偏僻地方居然也有pulp中毒者,而且栖羽亲已经将孃和须藤的照片分送到此处,并且保证捉到或杀死孃和须藤的人有奖金可领;另一方面,有件事让孃和须藤感到非常安慰,就是枪枝并未蔓延到这些小角色的手中,就算栖羽亲拥有操纵当地警方的力量,但或许还是需要控制枪击事件频频发生,不过,也有可能是栖羽亲对这些小角色并未寄予太多期望吧?
此时,孃躺在整理得漂亮干净的床铺上闭目养神。
她突然想起二个礼拜前性情丕变的小夏,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小夏说的那句话。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杀掉妳。」
小夏毫无疑问地这么说过,而且手里还握着枪。
下落不明的小夏竟然成为栖羽亲的一份子,并且打算取走孃的性命。自从听到这句话后,孃打从心底害怕和小夏再度相逢,她并不是害怕被小夏杀害,反而是畏惧自己会在不得已的情形下亲手杀死小夏。话说回来,自己有能力杀掉小夏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绝对不可能。自己顶多可以打倒街头的混混和流氓,并不可能对付手持机关枪的小夏。不过,其它同伴就办得到吗?如果对手只有小夏一个人,球和魁等人绝对有能力制伏小夏。然而,假使他们真的碰到拥有明确杀意的对手,而不是像刚刚那种以金钱为目标的小喽啰,想必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甚至可能会取走对手的性命,这样小夏就会死掉了。
这就是孃所担忧害怕的事,她连现在都非常恐惧不安,假如小夏就在那四个人里面,她一定无法狠下心相对方一决生死。
「……孃。」
听到须藤正在叫她,孃猛然回过神并从床铺坐了起来,须藤则是一边叹着气,一边坐在旁边的床铺上。不知何时,他的手里已经拿着一瓶罐装啤酒,大概是从房间里的冰箱拿出来的吧?
「妳在想事情啊?」
须藤拉开啤酒罐的拉环,并且将罐口贴近嘴边。孃看着这个情景,顿时电觉得喉头一阵干渴,于是起身走往冰箱并取出一瓶沁凉的矿泉水。孃走回床边,看到须藤正用双手捧着啤酒罐俯视地板,只见罐上的水滴不停晃动,孃则是紧紧地盯着水滴。水滴看似已经快要滴到地面,却又保持绝佳的平衡停留在啤酒罐上。就在须藤举起罐子送往嘴边后,水滴才沿着罐子滑落地面。
「怎么啦?」
须藤将满腹狐疑的视线转向一动也不动的孃,孃则是摇摇头表示没事,便直接弯腰坐在床铺上。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不放心。」
「不放心?现在才开始担心?」
须藤摆出无法置信的表情说出这番话,然后将啤酒一饮而尽,接着用力将啤酒罐捏扁。须藤的举动看来有点烦躁,孃很担心自己会不会就是让他心烦的罪魁祸首。只见须藤盯着孃,孃也看到须藤那双淡色的瞳孔中映照出自己欲哭无泪的脸。
「妳在伯什么?怕被杀吗?还是怕杀人?」
「应该两边都有吧……」
「是喔。」
须藤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只见他像是玩赏艺术品般摸着扭曲变形的啤酒罐。孃转开矿泉水的瓶盖,先含一口水在嘴内,然后才让它滑过喉咙,也感觉到水流进有些发热的体内。
「……须藤先生,你曾经杀过人吗?」
听到孃的问题,须藤的视线又回到孃身上,眼中的焦躁神情比刚刚更加浓厚。孃认为须藤似乎不喜欢别人提起这类问题,但是话既然出口,想当成没问过也已经来不及了。
「妳问这干嘛?」
「我只是想问须藤先生会不会怕……」
「妳是说杀人的时候吗?」
见到孃点点头,须藤则是垂下头,对准垃圾桶丢出手中捏扁的空罐子,罐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位于房间角落的垃圾桶,可惜只碰到垃圾桶的边缘而滚落地面,残余的酒因碰撞的力道喷出瓶口,在地毯上形成几块小小的污渍。
「说没有感觉是骗人的。不管杀过几个人,我还是没办法习惯杀人这种事。」
从须藤的口气推测,大致可以猜测到他的确杀过人,毕竟他是黑社会的成员,杀过几个人也不稀奇,但就连视斗殴为家常便饭的须藤,居然也会对杀人而感到不安,这倒是让孃有些吃惊。
「话说回来,妳刚刚不是问我爸的事吗?」
须藤彷佛想起问题似地这么说着。
「啊……是的……」
孃没想到须藤竟然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只好困惑地点点头。于是,须藤瞇起眼睛望向窗户的方向,从拉起的窗帘缝隙中隐约可见外面的街道夜景。和市中心相比,这里没有霓虹灯的七彩光芒,远处的街灯也只有寥寥几盏而已。
「他被杀掉了。」
就在这个时候,须藤突然冒出这句话。
「咦?」
「我爸是被我杀掉的。」
孃惊讶得哑口无言,不过须藤的表情并没有任何沉重的样子,甚至还带着几分微笑。乍听之下,孃以为他是开玩笑的,但是仔细观察须藤的表情和讲话的语调,发现他的眼神非常认真,让孃搞不清楚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你的意思是……」
经过一阵冗长的静默后,孃总算再度开口,须藤则是瞥了孃一眼,懒洋洋地起身捡起垃圾桶边的空罐,并将罐子丢进垃圾桶。
「我爸以前开了一间穷酸的公司,工作内容好像是专门进口杂货再转卖到国内,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认识我那意大利籍的老妈。」
须藤倚靠在窗边的墙壁上,只见他抬头看着天花板,口吻平淡地开始述说往事。孃转紧宝特瓶的瓶盖,便将瓶子放在一边,全神贯注地看着须藤。不知道是那罐啤酒还是精神上的疲劳所致,须藤好像变得有点多愁善感,和平常的他判若两人。
「后来我就出生了,一开始我们家很和谐美满,收入稳定不愁吃穿,老妈也很疼我,顶多是老爸因为工作常常不在家。可是,经济萧条让老爸的公司不幸倒闭,老爸也是从那时变了一个模样。」
说到这里,须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倒在床上。
「我爸开始拼命喝酒,还会动手打老妈和我,我也很快地讨厌老爸的作风。我本来就和老妈比较亲,虽然老爸常常不在家也是原因啦,可是最重要的还是我的长相。」
这时孃看向仰躺在床上的须藤,不论是近乎白色的金发与浅蓝色的淡色瞳孔,这些大概都是天生遗传的特征吧?不难想象他会与容貌相似的母亲比较亲近,而和身为纯正日本人的父亲有些距离。
「国中时,我拿刀刺死我爸,老妈替我顶罪而被关进牢里,虽然那时候有亲戚肯收留我,可是没多久我就离家出走了,不知不觉就在我论会里混饭吃了,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说完后,须藤撑起身体看着孃,并且佣懒地搔了搔那头白色的头发。
「这样妳满意了吗?」
被须藤这么一问,孃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那个……我……」
她甚至连话都说不出口。
「很无聊吧?」
「不会……」
或许觉得孃的回答有点敷衍,只见须藤冷冷地露出笑容。
「不用勉强自己说谎。」
「我并没有勉强自己……」
孃如此回答后,须藤则是愤愤地啧了一声。
「妳懂什么?」
须藤的话让孃也不由得回瞪着他,她很想告诉须藤「不是只有你在不幸的家庭中长大」,不过孃并没有脱口说出这些话,她只是将目光转移到别处,并且低头思考,她总算明白自己无法讨厌须藤的理由了。
「怎样啦?」
「我以前也常常被爸爸打得很惨。」
听到这番话时,须藤并没有回应。
「妈妈过世后,爸爸每天都借酒浇愁,我不希望爸爸酗酒度日,所以劝过他好几次,可是他听烦就只会动手打我,然后我也会不甘示弱地打回去,这种关系已经持续好几年了。」
两人的共通点竟然是被父亲施暴,这也让孃的心中感到有些落寞;另一方面,却因为经历过相同的事而和须藤产生交集,孃又不禁感到有些欣喜。
「是喔……」
须藤喃喃地说道,接着起身整理稍微弄乱的床单。
「赶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孃则是点点头,把宝特瓶放在枕边并钻进被窝。见到须藤关掉电灯,孃也跟着闭起眼睛,并且伸手抚摸自己的拳头。曾经动手殴打敌人的痕迹已经消失,而被父亲施暴的伤迹也同样消失殆尽。此时,孃想起被栖羽亲囚禁的父亲,栖羽亲有让他好好吃饭吗?会不会虐待他?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活着吗?
「孃。」
这时,须藤突然出声叫孃。
「有什么事吗?」
孃则是立刻出声回答。
「虽然现在说这个有点奇怪……」
「是。」
「妳还是尽量不要杀人比较好,这种事就交给我吧。」
或许这就是须藤体贴别人的方法吧?孃感到非常高兴,但是她毫不犹豫地告诉须藤:
「可是,我很清楚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说的也是啦……抱歉,到现在还说这种话。」
两个人的对话就此结束。片刻后,须藤睡着的呼声传到孃的耳中,孃一边听着那道规律的声音,一边想着父亲、小夏还有彰。和彰相逢后,孃一直期盼能走进他身处的「那个世界」,如今孃已经达成心愿,这个世界正如彰所说,只有人类的恶意、卑劣以及腥臭鲜血,而且比想象中更为悲惨危险,可是孃并不后悔,现在的她甚至连后悔的闲情逸致都没有。
不过,孃仍然不断告诉自己。
没问题的,我还活着,我一定会坚强地活下去。
只要我还活着,或许还能回到那个逐渐远离的平凡世界。
「没问题的……」
她有点担心自己的呢喃会吵醒正在熟睡的须藤,便在黑暗中看往须藤的方向,只见他依旧规律地传出呼声,于是孃松了一口气,随后将棉被拉到嘴边并缓缓沉入梦乡。
光和影之间
相隔一周后,孃一行人总算再度齐聚一堂。
当孃和须藤离开御土盯的当天上午,两人便接到真琴的联络,要大家见个面交换各自收集的情报。真琴指定邻近御土町的武居町内某间小图书馆为集合地点,大概因为现在还是暑假期间,图书馆里只有几名国中生和高中生正在看书。当孃和须藤一踏进馆内,便马上引起周遭民众的注意,一头白色头发的须藤身穿黑色西装,和图书馆内的气氛非常格格不入,因此立刻成为注目的焦点。话虽如此,真琴会选在这里集合,应该是考虑到公共场所比隐密的地方还要安全吧?
孃和须藤到达的几分钟后,真琴和彰便接着出现,没多久球和魁也抵达现场,六个人就这样找个最角落没人的位子纷纷就座。孃有意无意地看着坐在斜对面的彰,彰察觉到孃的视线,于是对她回以微笑。彰看来没有受伤,也让孃总算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妳有打听到消息吗?」
或许因为起床不到两个小时,只见须藤有点不悦地向真琴问话,其实须藤似乎也是一个会有起床气的人。
「很遗憾,我们这边没有掌握到情报。」
说完后,真琴将视线转向魁。
「不过,听说魁那边有点进展喔。」
这大概就是真琴召集全员见面的真正原因吧?听到话题突然转向自己,魁不禁瞪圆双眼,于是她清清喉咙后对孃说道:
「孃……妳还记得令尊找到的植物吗?」
孃点头表示记得,魁也满意地点点头。
「我把它寄放在朋友那边请他调查,昨天他联络我,听说已经查到一些有关那株植物的情报了。」
「寄放在朋友那边?」
只见须藤毫不客气地瞪着魁问道:
「妳确定那家伙没问题吧?」
「你的意思是,如果他是栖羽亲的人怎么办吗?」
魁语带不悦地如此反问。以魁的立场来看,听到自己的朋友被怀疑当然很不是滋味,须藤则是躺靠在椅背上,以藐视的眼神看着魁。
「现在情况不太一样,我总要谨慎一点吧。」
须藤也不甘示弱地回答,孃很担心他们会不会开始吵架,此时则是由走进图书馆后便保持沉默的球开口说话:
「我明白你的考虑,但是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我们也只能选择相信那个人了吧?」
「我也是这么认为。」
听到真琴表示赞同,须藤也无法继续执意反对,于是魁继续说明:
「能得到大家的认同是很好啦,问题在那家伙的要求……」
魁再度将视线转向孃,孃则是对魁难以启齿的神情感到百思不解。
「说是我的朋友,其实我和他也没那么熟。我答应会给他一笔报酬,在把报酬付清之前,他是不会告诉我结果的。」
「……妳到底想说什么?」
须藤以一副按捺不住的样子发出质问,魁对他的问题视若无睹,只是将视线停在孃身上,然后突然双手合十做出央求的手势。
「孃,不好意思,可以麻烦妳陪我过去吗?」
「我?」
「因为那家伙是个恋童癖,所以我就说会介绍一个女高中生给他认识啦……」
「介、介绍?」
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事情发展,孃不由得挺直身体,须藤则是错愕地差点跟着椅子往后倒。他勉强保持乎衡,向前探出身体逼近魁。
「妳……那家伙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这个嘛……总之,到目前为止还没听说有前科,所以应该还好吧?我觉得这种怪胎大概不会和栖羽亲扯上关系。」
「这倒也是啦……」
对身经百战的须藤来说,他似乎无法认同魁这种欠缺危机意识的言行,球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便不禁露出苦笑。
「所以我就说嘛,说出这种事让大家知道,本来相信也会变成不相信啰。」
「可是,他真的就是这种人嘛!」
魁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并且把脸撇向一边,看到魁如此直接地表现出自己的情感,顿时让孃放松地露出微笑。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没关系的。」
孃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转向彰,只见彰毫无兴趣地挽着双手低着头。
「真的吗?真是太好啦!除了妳,我还真的没有是女高中生的朋友呢!」
魁由衷地露出笑容,立刻站起身对孃说道:
「那我们出发吧!」
「现、现在吗?」
「当然啰!打铁要趁热吧?」
「好、好的……」
在魁的催促下,孃赶紧跟着站起身。
「如果有消息就打个电话通知我们,我们先暂时到别的地方等妳们联络。」
孃对真琴的提醒点了点头,便拿起行李追向魁的身后。
「孃!」
这时彰突然叫住孃,于是孃回过头,发现彰已经起身走到身边了。
「我帮妳保管行李,拿着它到处跑来跑去应该会很累吧?」
「嗯……谢谢。」
行李虽然不是很重,毕竟里面塞满一个礼拜的换洗衣物,说起来也颇有份量的,而且以那个包包的大小,拿着它到处奔波的确很麻烦,于是孃将行李递给彰,彰则是带着微笑看着她。
「小心点,有事就打手机找我。」
接过行李时,彰的指尖也轻轻地拂过孃的手,其实孃希望和彰一直待在这里,但现在并不是耍任性的时候,正如魁所说,能够越快得知那个植物的情报越好。
「谢谢。」
孃又再次向彰道谢,努力甩开依依不舍的心情并掉头离开,赶紧追赶停下脚步等她的魁。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
孃这么询问。
「栖羽大学。」
魁则是如此回答。
「药剂系的校区刚好就在这个镇上。」
当孃和魁走出图书馆时,发现夏日艳阳的阳光比晨间来得更为强烈。
现在正值夏季,可是就算天气闷热,孃仍然穿着长袖服装,因为不这么做就无法掩盖手腕上的伤痕。这两个礼拜的匆忙生活让孃根本没有闲暇时间割腕,不过昔日的伤痕依然存在,孃仍然不想让别人看到那些伤痕。
再加上孃本来就不太喜欢穿太少,从开始割腕前就是如此,因为一到夏天,便利商店、咖啡店或是百货公司等等都会将冷气开得很强,如果只穿着单薄的短袖衣物,即使在室内也会冷得发抖。
「孃,妳不会热吗?」
魁准备拦辆出租车,一边站在人行道边看着车流,一面不经意地这么问孃。魁穿着无袖衬衫,只见丰满的胸部把衣服紧紧撑开,有时甚至还可以窥见里面的内衣。
「嗯……不会啦。」
尽管孃这么说着,在炽热的阳光底下站了一会儿后,皮肤仍然不停冒出汗水。由于迟迟不见出租车的踪影,于是孃走到离魁有段距离的行道树下,虽然并不会非常凉快,但至少比被太阳曝晒舒服得多。孃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这一带有不少看起来像学生的人,不知道到底是高中生还是大学生,不过这附近有大学校园,因此孃认为他们很有可能是大学生,毕竟这附近并没有著名的观光胜地,所以他们不太可能是观光客。
这时孃发现魁已经招到出租车,于是立刻跑到魁的身边准备上车,果然不出所料,车内的冷气开得很强,甚至让孃觉得有几分寒意。孃有点在意魁是否会冷而看着她,不过并没有看到魁做出任何反应。
「我们要到栖羽大学的武居校区。」
司机则是点点头并开动车子。就在这时,孃忽然想起自己见到魁的朋友后,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才好。
「那个……魁小姐?」
「嗯?」
「到那边我要做什么呢?」
「哎呀,别担心,不用特地做什么。只要我介绍妳给他认识,然后打个招呼,他应该会问手机号码之类的事,妳只要回答没有手机就好啰!」
「喔……」
虽然孃有点半信半疑,不过她也只能相信魁说的话。
大约经过十五分钟后,车子便抵达栖羽大学的武居校区前面了。
越过旁边种有青翠苍郁树木的气派正门,只见校园里有数名学生,就算是暑假期间,他们似乎还是有事得来学校。
「我应该很显眼吧……」
魁看看周遭便这么嘟囔,魁穿着一身过度华丽亮眼的服装,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学生。
「应该还好……」
不过,孃觉得不应该明显道破而如此响应,魁似乎也察觉孃的想法,于是露出苦笑自嘲道:
「反正有妳在身边,我应该就像到大学参观的女高中生的监护人吧?」
一听到魁的话,孃再度转头观看周围的学生们,然后将视线停留在自己的影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夏天的缘故,影子看来比本人还要娇小,看起来就像个孩童似地。孃知道这并不代表自己很像小孩子,但是和身旁的魁还有其它学生相比,自己的确带有几分稚气。
「孃,妳怎么啦?」
魁走在前面,转头看着呆呆站在原地的孃,孃这才回过神继续前进。魁熟悉地走进校园深处,眼前有三幢并排的白色建筑物,魁走进中间那栋,并且在入口旁的电梯前停下脚步。她按下朝上的按钮,电梯门随即自动打开。
在孃的观念中,学校应该是个没有电梯这种现代化设备的地方,她一边想着真正的大学原来就是这样,一边跟着魁踏进电梯。魁轻轻按压六楼的按钮,电梯便立刻往上爬升。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孃盯着头顶的楼层显示灯如此提问,而魁也盯着同样的地方。
「妳是说等一下要见面的家伙吗?」
「嗯。」
魁沉思片刻后,便看起来有些愤恨地简短回答:
「我以前和他交往过。」
电梯也在此时到达六楼,于是魁一个箭步走出电梯,孃则是紧追在她的身后。
魁的高跟鞋踩在铺有亚麻油地毡的地板上,随着动作发出喀喀喀的声响。听到这阵脚步声,孃总觉得魁有点心烦意乱,或许她不想谈到有关这个男人的任何话题,就像询问须藤那时一样,孃感觉到一股沉重的气氛,并且在内心咒骂自己为什么讲话不经大脑。
魁在六楼最深处的房间停下脚步,只见乳白色的房门上有个写有「神崎」二字的门牌。魁轻轻地敲了敲门,不久后,里面传出一道「请进」的男性声音,于是魁叹了一口气,接着打开门进房。
这个房间有种非常奇特的气氛。
就在打开门的瞬间,热风立刻迎面而来,跟着魁快步地走进房间后,便发现周遭的空气闷热不已。这股闷热感应该和季节无关,从肌肤感受到的湿度就能发现,里面是刻意用空调营造出的人为环境,房间内简直就像是一座温室。
房间内的摆设也相当与众不同,里面随处栽种茂盛生长的植物,几乎会让人联想到热带丛林。其中有很多品种是平常不易见到的植物,甚至有只在百科图鉴中见过的食虫植物。
「我觉得妳也差不多该到啰。」
只见房间的主人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如此说道,他大概就是姓神崎吧?他的脸颊泛出浅浅的笑容,头发半长不短,看起来并没有时常整理,鼻头挂着一副廉价的银框眼镜,身穿的白袍还有点肮脏,而白袍底下的衬衫充满皱折,这副寒酸的模样和孃当初的想象差了十万八千里。然而,他的脸孔却有如差丽的艺术品般俊美,和他的打扮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妳们就坐在那边吧。」
神崎指着房间内凌乱不堪的纸箱这么说道,魁则是摇头拒绝。
「抱歉,我们打算事情问完就离开。」
「为什么?」
只见神崎歪着头询问,同时瞄了孃一眼,那道眼神也让孃有种背脊发凉的不快感,和小时候在深山里撞见蛇的感觉差不多。就像是细胞基因发出的讯息似地,孃的本能正源源不绝地冒出此种不悦感。
「不是要把她介绍给我认识吗?那应该不是几分钟就能解决的事吧?」
「既然你会这么觉得,好歹要准备几张椅子吧?还有,这里这么闷热,能不能想办法弄凉快一点?」
「抱歉,这就没办法了。」
神崎立刻拒绝魁的要求,并且指着身旁一株淡粉红色的花卉。
「这样会让孩子们枯萎的呢。」
魁则是面露厌烦地叹了一口气。
「随便啦!赶快把结果告诉我就好!」
「妳还是这么急性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我就是没办法像你那么悠哉地过日子。」
只见神崎露出苦笑,并且从椅子上起身。他走到一旁的金属柜子前,从里面取出某个档案夹并扔给魁。魁接住档案夹,随即瞪了神崎一眼,便打开手中的档案夹观看。孃越过魁的肩膀一起看着那份资料,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说明文,还贴有几张照片。
「以结论来说,那种植物应该属于兰科,但是我没办法告诉妳确切的名字。」
「什么意思?」
一听到魁的问题,神崎又坐回刚刚那张附轮子的座椅上。他用脚轻轻地蹬着地面,像个稚气的孩童般转了一圈。
「因为它是新品种,至少在我的认知与植物图鉴里都没有这种植物。」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就应该没错吧。」
只见魁一边翻阅着资料,一边喃喃地说着。从魁的话多少能够判断,神崎对植物应该有相当程度的了解,而这间宛如温室般的研究室也能证实这点。不过,孃不清楚他对植物的丰富知识是否出自工作的需要。
「它属于附生兰……也就是说,它是附着在树上或岩石表面的植物,很多兰科植物都有附生的习性,而且从根部的形状来看应该没错。」
「既然是新品种,那你没办法知道它的原产地吗?」
「多少可以猜到。」
神崎说完后,便转过头从抽屉内取出某样东西丢给孃,这个东西正是孃交给魁,然后魁请神崎调查的植物,以薄薄塑料袋包覆的植物已经变成黄色,怎么看都已经枯萎凋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