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请人打扫,也不至于会让外人进出真琴的房间,再加上长时间拉起窗帘,房内显得死气沉沉,年迈的暹逻猫小黑仍然一如往常地躺在房间角落的床铺上。
「小黑?」
听到彰呼唤名字,小黑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细缝,却又随即闭起眼皮,尾巴还不停地左右晃动,看来牠的心情不太好。
「还是老样子呢。」
彰对孃的感想耸了耸肩。孃曾经听过小黑从以前就只听真琴的话,不论彰说什么,小黑大概都只觉得很刺耳吧?
「真琴小姐回来啰,赶快出去让她看看吧。」
彰一说完,对彰和孃爱理不理的小黑立刻开始窥探客厅的动静,不知道小黑到底是听得懂彰说的话,或是单纯地察觉客厅有人而想看看。总之,牠总算懒洋洋地从床铺上起身,然后从容地跳下床并走出房间,看来牠只把彰和孃当成障碍物看待。
只见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回到客厅,孃也跟在彰的身后离开房间。
来到客厅时,真琴正在准备红茶,于是彰走往真琴的方向打算帮忙,孃原本也想跟着帮忙,不过彰摇摇头婉拒,要她到客厅找个位子坐,孃只好听他的话走到魁旁边就座。
小黑并没有直接走到真琴的脚边,而是在厨房的角落静待真琴泡完茶。孃一直看着小黑的动作,随后真琴和彰便将五人份的红茶端到桌上。
「真抱歉,实在没办法帮大家准备点心。」
真琴不好意思地向众人道歉,球则是微微一笑回答:
「别这么说,只要能像这样悠哉休息,我们就要谢天谢地啰。」
魁跟着点头表示赞同,五个人便开始闲话家常,任由时间点点滴滴地流逝。不知何时,小黑已经跑到真琴的大腿上睡觉,真琴则是用怜爱疼惜的动作抚摸牠。
在那瞬间,孃突然有种回到平凡生活的错觉。
说不定,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聊的漫长白日梦、或者是个无法挣脱的恶梦,而先前只不过是回首梦里的场景罢了。眼前的景象如此安详,客厅里充满不会发生任何事情、不希望发生任何事件的气氛。此时孃看向彰,彰也注意到她的视线而以笑容响应。
就在这个时候,小黑突然从真琴的大腿上站了起来。
「什么事?你想回房间吗?」
真琴用有如对恋人讲话般的口吻如此询问,小黑却突然跳到桌面上,还打翻她面前的茶杯。剩余的红茶随即溅出杯外,在洁白的桌巾上染出几块污渍,真琴立刻慌忙地起身说道:
「小黑……你怎么了?」
小黑对真琴龇牙咧嘴地摆出恫吓的姿势,真琴想要安抚而打算伸手抱起小黑,却被猫爪划了一下,真琴不禁痛得握住被抓的手并向后倒退。
插图039
「小黑。」
彰出声喝斥,在场所有人都站起身看着小黑莫名其妙的举动。
就在这个瞬间,靠近厨房的玻璃窗突然碎裂,小黑也发出类似惨叫的叫声并往后弹飞。
孃一时之间还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状况。
她将视线转向厨房的玻璃窗,只见碎裂的玻璃片散落在水槽四周,显然窗户是被来自外面的某种强烈力道击碎的。
「快趴下!」
孃仍然听不懂球的警告。为什么要趴下?到底是什么事?就在孃不断反复思考这些问题时,身旁的魁突然用力地将她的头往下按,把孃强制压倒在地。
彰和真琴早已躲到桌底下,真琴的怀里还抱着小黑,这时孃才发现小黑正在流血。
「那是……」
孃指着小黑低声问道,彰则是愤恨地看往窗户的方向。
「大概是被狙击受伤的。」
「狙击……」
思考一段时间后,孃总算理解这个与平凡生活无缘的字词所代表的意义,她在这时回过神,想起自己已经远离日常生活,也发现刚刚客厅的和平安详气氛让自己的判断力大幅降低,甚至连小黑中枪受伤都无法察觉。
真琴难过地紧紧抱住小黑,牠似乎还有最后一口气,可是也已经气若游丝,这暗示年事已高的小黑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居然会被猫救了一命……」
「怎么可能……一只猫怎么知道我们被人狙击的事?」
听到球的喃喃自语,魁无法置信地提出反问,球则是面带沉痛地看着真琴与在她怀里的小黑。真琴用指尖轻轻抚着小黑的下巴,她的指尖有道鲜血的痕迹,孃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小黑受伤流的血,还是真琴被抓伤所流出的血。无论如何,那道鲜血仍然无情地代表悲伤的事实。
「我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如果那只猫没有突然发狂,被枪击中的对象就是真琴小姐了。」
刚刚小黑站在桌面上时,牠恰好和真琴面对面,而真琴的背后就是玻璃窗,那时真琴、小黑以及玻璃窗都位于同一条直线上,如果狙击的地点是窗外,那么目标理应是真琴,但是小黑突然用爪子划过真琴的手,因此让她从杀手算准的狙击在线倒退离开,结果却换成小黑代替真琴接下这颗子弹。事实诚如球所说,真琴的命是小黑救来的。孃不禁低垂双眼,思考整件事情的经过,她认为小黑或许并非毫无理由地发狂,而是凭着动物与生俱来的直觉感应到杀气。为了拯救真琴,牠才会故意弄翻茶杯,然后用爪子抓伤真琴,小黑无法用言语对真琴表达自己的意思,因此只能用这种动作提出警告。尽管无法实际证明,但是真琴确确实实因为小黑而捡回一命,这也是无法磨灭的事实。
「小黑……你是为了保护我吧……」
真琴将小黑抱在怀中,这么喃喃自语并抚摸牠的脸颊,小黑早已闭起双眼,似乎已经断气了。
「谢谢你……」
在几分钟前,真琴根本不曾想过心爱的小黑会如此惨死,只见她嘴唇发白,双手还不停地发抖,这也让孃的心中有种揪痛的感觉。
「真琴小姐……我们得赶快离开,既然已经有人知道我们回来这里,我想应该还会有更多敌人袭击我们。」
此时彰立刻提出建议。乍看之下,彰的行为非常冷酷无情,养母最心爱的猫牺牲自己的性命,彰却无动于衷。但只要仔细观察彰的表情,就会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彰也是难过得血色尽失。尽管小黑一直不愿亲近彰,牠在彰的心目中仍然是相伴已久的家人,因此彰才会努力地不让自己沉溺于悲伤中。
听到彰的劝告,真琴点了点头,便和孃等人一同以低姿势爬到门口,她仍然紧紧地抱着小黑,即使小黑已经断气,她还是舍不得丢下牠。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电俤,并且从十三楼直接降至一楼,孃很担心电梯会突然开门,然后有群人对他们发动攻击,或是拿枪对着他们扫射,但是走楼梯从十三楼到一楼又过于冒险,因此他们只能祈祷平安无事地抵达一楼。
幸好孃的担心只是杞人忧天,电梯抵达一楼后,他们立刻从电梯内飞奔而出,并且站在一楼大厅观看四周动静,看来这附近应该没有埋伏,一行人便赶紧离开公寓大楼拦辆计程车。当真琴抱着猫尸体上车时,司机虽然明显地露出嫌恶的神情,却没有拒绝让他们搭乘。他们请司机开到栖羽中央公园,就近找片草地的角落处当做小黑的安息之地,即使身处遭人追杀的艰难困境,所有人都认为至少要为小黑尽一点微薄的心意,虽然孃不相信世上有神,她还是忍不住用沾满泥土的双手合十为小黑祷告。
默哀结束而站起身后,只见真琴已经收起痛苦悲伤的神情,脸上换成一贯的冷静表情,彰也恢复成平常的表情了。
「我们走吧。」
在真琴的催促下,众人并肩往前迈进,这时魁的手机突然传出响声。
「什么?你想干嘛啦?」
刚才的狙击事件似乎让魁余悸犹存,能够明显听见她用粗鲁的门气响应对方,然后魁突然保持沉默,似乎正在听对方说的话,表情也变得越来越阴沉,还会不时偷瞄孃几眼。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说真的吧?」
孃一边前进,一边感觉到心中的不安感逐渐加剧。很显然地,魁与对方的谈话内容和自己有关。
「……孃。」
魁将手机递给孃,看来自己的预感非常准确,于是孃接过手机贴在耳朵上。
「你好。」
听到孃的声音时,对方立刻做出响应:
「嗨。」
对方竟然是神崎。
「有……有什么事吗?」
「我希望能再见妳一面。」
孃只能沉默以对,她反而有点佩服神崎,不但意图猥亵失败,居然还有脸打电话说出这种话。
「可是,我不想再看到你。」
孃明明白白说出内心的想法,话筒的另一端却传来神崎的苦笑声。
「我懂妳的心情啦……但是,妳应该很想知道那个植物的情报吧?」
听到神崎的试探语气,让孃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你的意思是……?」
「妳只是敷岛临时找来应付场面的人,居然还会认真地听我的解释,所以我想妳应该很关心这件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故意问我想不想知道那个植物?」
孃对神崎拐弯抹角的态度感到非常不耐烦,于是开门见山地提出质问。
「妳们离开后没多久,我就立刻和朋友联络查到某些情报啰,所以我想把那些消息告诉妳。」
即使在电话的另一端,神崎那张得意洋洋的笑容彷佛就在眼前似地,如果只是想把新到手的情报提供给孃,对孃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
「那我该怎么做?」
孃再次询问神崎。假设他真的只是想提供情报,大可直接告诉魁就好,根本不需要找魁聊个几句,还要魁把电话转给孃,可见他还是有其它意图,神崎则是轻轻地笑着回答:
「我刚刚说过吧?我只是想再见见妳。」
「只要我过去,你就会告诉我吗?」
「没错……不过,妳不能带敷岛一起过来,我只想和妳单独说话。」
孃突然觉得有股寒意流过背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她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在神崎的研究室所发生的事,便忍不住轻轻地摇着头。
「我今天差点被你……」
听到孃的低语后,神崎又再度发出笑声。
「我当然还记得,所以妳不觉得这更值得当做交换条件吗?妳让我再见妳一面,我就把情报告诉妳。我先说清楚,我没有义务提供情报给妳,虽然是敷岛拜托我帮忙调查的,不过我还是有权利隐瞒或是提供假情报,希望妳别忘记这点喔。」
孃用不让神崎听到的音量轻轻地啧了一声,并且转头看向旁边,只见魁满脸忧虑地看着她。事到如今,她认为还是该老实地把研究室里发生的一切告诉魁比较好,孃接着将目光转向彰,彰正在看着埋葬小黑的地方。光想到也应该让彰知道事实,孃的心情就变得有些低落。
「……妳觉得怎么样?」
神崎则是催促孃赶快做出决定。就算神崎不知道孃一行人的事,但应该已经多少察觉到一些端倪,所以他很清楚孃毫无选择的余地,纵使只有一点点,他们还是非常需要相关的情报。
「好吧。」
孃只能百般无奈地答应,并且从外套口袋中掏出手机,确认液晶屏幕显示的时间。现在是刚过下午三点,从市区到栖羽大学最少要花费二个小时。
「下午五点我会到你的研究室拜访。」
「……嗯,那我等妳过来喔。」
神崎说完后便挂掉电话,孃则是将手机还给魁。
「他说什么?」
魁似乎已经隐约猜到孃和神崎的对话内容,只见她面带担心地看着孃,于是孃将自己和神崎说过的话全盘托出,包括神崎提出的要求、自己只好答应,还有先前差点遭神崎性侵的意外。
「别去了啦!谁知道那个混帐会做出什么事,还是我自己过去吧!怎么样都要硬逼他说出来!」
只见魁瞪大双眼如此说道,不过孃非常明白,神崎并不是个会轻易透露情报的人,更何况魁还曾经和神崎短暂交往过,她应该比孃更清楚这点。差点被神崎侵犯时,孃曾经试图抵抗,虽然那时慌了手脚,无法准确地做出有效的攻击,但毕竟先前曾经与须藤在夜晚的街道进行训练,孃并不认为自己的攻击如此脆弱,原因可能出自于神崎那近乎异常的执着,进而直接影响到肉体的强韧吧?
最重要的是,以孃一行人的处境而言,引起骚动的确不甚妥当,这时候更应该尽量低调行事。
孃的看法也让魁顿时哑口无言。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如果是魁小姐过去,神崎就有可能会逃走,所以还是我自己去就好,而且他说不定会偷偷观察我是不是自己一个人……」
「不然,我跟妳去吧。」
听到彰突然冒出这句话,孃不禁回头望向他,虽然彰的语调还算平稳,却感觉得到他有点恼怒。
「既然那个男的认识魁小姐,球先生和真琴小姐看起来又不像学生,假如是我和孃分别走在校园里,对方应该就不会起疑了吧?只要我守在孃附近,一有问题就可以马上赶过去帮忙。」
「说的也是……既然听到这些事,让孃一个人过去的确会令人有点不放心。」
真琴接着附和彰的想法,她已经恢复成平常的模样,看来已经从痛失小黑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那么,就麻烦你们一起前往栖羽大学吧。虽然有点不甘愿,拿这个当借口骗孃见面的可能性很高,不过我们真的需要那个男人的情报……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彰,孃就拜托你照顾啰。」
彰则是点点头,径自迈步准备离开,孃仍然满头雾水地看着彰,只见彰回过头催促孃:
「快走吧,反正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于是孃对真琴点个头,便赶紧跟在彰的身后。
如果是平常的话,彰总会不经意地留意孃,今天却自顾自地匆忙离开。孃认为他真的很生气,却不知道他在对谁生气。到底是对神崎还是对孃呢?
当两人搭乘电车并肩坐在位子上时,彰总算开口询问:
「妳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件事?」
他看着别的地方如此低声说道,而孃则是紧紧地盯着彰。
「你是说……神崎的事吗?」
「不然还有其它事吗?」
「因为我不想让大家担心……」
听到孃的辩解,彰只是瞥了她一眼,然后像闹脾气似地把脸别开。
「妳根本不用自己忍受这些委屈。」
「可是……」
「妳真的没有被怎样吗?你们两个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问完后就保持沉默等待孃的回答。彰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他的侧脸看起来是那么地脆弱。就在此时,孃总算察觉彰心中的愤怒以及害怕,他很担心孃是否真的与神崎发生亲密的关系。
「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孃这么回答,同时也感觉到自己有点心虚,因为她突然想起自己和李之间的事。她和神崎的确没有发生任何事,她很肯定自己的记忆无误,甚至可以对天发誓,但是和李呢?孃又下意识地轻抚自己的嘴唇,那股触感好像还依稀留在唇瓣上。彰的视线并没有看向孃,孃把手指离开嘴唇,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窗外不断流动的景色上,而两人间的对话也到此中断。
孃做梦也没想到,会在同一天连续踏进栖羽大学的校园两次,她和彰面对面地伫立于校门前。既然不晓得神崎是否躲在暗处偷偷观察两人,所以进入校园后就只能各走各的。
「妳走前面,我会不着痕迹地跟在妳的后面。」
孃对彰的提议点点头,便迈步走进校园内。只见夕阳将校园内的蓊郁林木染成一片橘红,孃回过头望向彰,发现他还站在校园外面看着孃,眼神似乎还有种责备的意思,孃只好将焦点转回前方,继续向着神崎的研究室前进。或许因为学生更为减少,此刻的校园看起来比白天更加冷清空旷。当孃走在校舍内的走廊上时,马靴底部发出硬物碰撞的叩叩声。孃开始在心中思考:光凭这个脚步声,神崎应该就会知道我快要抵达研究室了吧?
抵达研究室前面时,大门不知为何微微敞开,不知道是他漫不经心,还是向孃表示欢迎之意呢?孃有点讶异地握住把于,并且突然停止将门推开的动作。
曾经闻过的热带空气从门缝中流泻而出,一股异样的腥臭味也随着空气扑鼻而来,这不是植物散发的气味,孃记得早上并没有闻到这种味道。
孃转头看向自己过来时的走道,并没有发现彰的踪影。孃无法判断他到底是尚未抵达,还是躲在别的地方观望事态,于是她心一横直接打开门,想要尽早了解这房间里究竟发生什么事。她很清楚这个似曾相识的味道,这一个月来已经闻过好几次了。
结果,神崎似乎不在研究室里。
那张神崎坐过的旋转椅凌乱地倒在地板上,旋转椅旁还有一滩红色的液体。没错,那绝对是血。
孃不禁吞了一口口水,自己的预感果然猜得没错,由于空调设定的高温使室内相当闷热,血液的腥味也因此更加刺鼻。
孃环视房间内的景象,倒在地上的椅子、办公桌以及摆在旁边的金属书架立刻映入眼帘,但是在这些家具无法完全遮掩的后方,还有某种物体直挺挺地露在外面。孃胆战心惊地慢慢靠近,发现那竟然是人的脚,她对脚上的长裤还有印象,和今天早上神崎穿的裤子一模一样。
孃无法再靠近他,根本不用多加确认,眼前的血海早巳清楚地显示出神崎丧命的事实了。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即使孃的脑中非常混乱,她还是想起应该赶快联络彰,一转过身,眼前出现的人物突然让她吓得浑身僵硬。
「嗯?妳也来啦?。」
原来是李,只见他亲切地瞇起眼睛露出微笑,孃紧张得想要喊叫出声,却被李立刻用手掌按住嘴巴。
「别叫,冷静一点,虽然神崎的尸体就在旁边,不过人不是偶杀的喔。如果是偶杀掉他,偶绝对不会傻傻留在现场,其实偶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我现在把手拿开,妳千万别叫,懂吗?」
李气定神闲地如此解释,孃也只好点头相信他。
「还好妳很听话。」
李则是带着微笑低声说道,同时放开孃张到一半的嘴巴。孃注视着李,只见他的脸上仍然漾着浅浅微笑,并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后用手将浅色的头发往上拨。
「真是要命,偶只是刚好有事想问才会过来找他的。」
「……人真的不是你杀的?」
「不要让偶解释第二遍嘛,如果想干掉那种整天躲在研究室里的大叔,偶根本不需要用到枪喔。」
一听到李的话,孃赶紧转头察看,但是从她现在站的角度无法看到神崎的尸体全貌。
「偶刚刚看过啦,眉间正中一枪。」
在这种情况下,李应该不会说谎,于是孃重新转过身看着李。李依然笑容可掬,毫不客气地移动视线来回打量着孃。
「那妳呢?为什么还会跑回来?该不会是对偶念念不忘吧?」
说完后,李又耸耸肩补充说明:
「如果是这样就好啰。」
目睹尸体居然还能谈笑风生,可见李也是活在危险世界里的人物,孃只知道他可能与栖羽亲有某种关联,不过和那些为了赏金而攻击孃的混混相比,李的态度也在在显示出他的非凡气氛。
企图追杀孃等人的街头混混只是单纯被pulp影响,甚至连栖羽亲都浑然不知,只会随着药性加强心中的疯狂和冲动,任凭本能的欲望追杀狩猎孃一行人。
但是,李却截然不同。
李丝毫没有显而易见的疯狂动作或是强烈的冲动。
简单来说,李待在这个散发疯狂气息与尸臭味的空间里,就犹如油与水般泾渭分明。和带领栖羽亲的元禄与赤羽相比,他又是一个性质完全相异的物体。
「你……到底是谁?」
孃不禁开口这么询问,同时察觉自己对李怀有恐惧感,于是立刻用袖子擦了擦被李强吻过的嘴唇。与李第一次见面时根本没有发现,孃总算认清李带有异于常人的气息,也在此时有种浑身起满鸡皮疙瘩的感觉,李则是满脸困惑地歪头看着孃。
「妳在说什么啊……偶只是从中国过来的善良留学生喔。」
看到李往前靠近一步,孃赶紧往后倒退。
「别怕嘛。」
李再度往前逼近,孃跟着立刻后退,就在两个人进进退退时,孃突然脚边一滑,当她发现自己一脚踩在血海里的时候,身体已经重心不稳而快要倒进血泊里了。李立刻拉住孃的手,并且顺势将她从背后一把抱进怀里,孃手忙脚乱地想要逃离李的身边,肩膀却被李用力紧紧地抱住。
「这样真是太棒啦,很少有机会能在命案现场搂搂抱抱喔。」
孃拾起头,只见李面带微笑地将脸贴了过来,虽然李看起来身材瘦小,抱住孃的臂力却大得超乎想象。孃想尽办法想要推开李,却怎么样也无法如愿,就在孃忍不住别过脸的时候,李突然停下动作。孃再度转过头看着他,只见有个从背后延伸的冰冷刀刃正抵在他的脖子上。
「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偶倒是没有发现啊。」
听到李的喃喃自语,孃马上转头看向躲在李身后的人物。
其实不用多做确认,孃还是知道那个人是谁。
不过,她仍然不由自主地看着那个人的身影。
「彰……」
听到孃的呼唤,彰只是迅速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立刻瞪着李。
「不准动,一动就让你人头落地。」
「不要误会啦,那个人不是偶杀的,还是看到偶们亲热才会翻脸的?偶可不想因为这种事被别人宰掉喔。」
虽然李的语调依旧平静,但笑容已经消失无踪,彰将抵住颈后的日本刀稍微倾斜,威胁他不要轻举妄动。
「闭嘴,把孃放开。」
听到彰的警告,李只好缓缓地放松抱住孃的手,然后举起双手。
「孃,过来这里。」
孃点了点头,并且一边警戒着李,一边走往彰的身边。李照彰所说乖乖站在原地,眼神却固执地跟着孃移动。
「突然来个坏事的家伙,真是太可惜啰,偶本来还想再亲妳一次的。」
听到李的自言自语,彰的表情顿时略显动摇,只见李冷不防地蹲低身子,转身一脚把彰踢倒。这道出其不意的攻击让彰一屁股跌倒在地,李则是趁机掏出一把小口径的手枪对准彰。由于一切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的事,所以孃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两人。
「你还太嫩啰。一点小事就能让你分心,这样有几条命都不够用喔。」
李高高在上地俯视气得咬牙切齿的彰,不过他只是露出无奈的苦笑,随即放下手中的枪。孃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李,李则是转身瞄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神崎。
「总之先出去再说吧,被人看见就糟糕啰,而且偶有话要跟你们谈谈。」
说完后,李马上走出神崎的研究室,彰将脸转向孃,孃立即对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搞不懂李的用意。孃伸手想要拉起跌坐在地上的彰,彰却视若无睹地自行起身,然后将短刀收回身后的刀鞘内。孃正要向彰解释自己和李之间的事,只见彰伸手作势阻止她。
「从你们开始讲话没多久,我就已经躲在暗处偷听准备行动了。」
「原来如此……」
「他就是李吗?」
孃点头表示肯定,彰则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个不顺眼的家伙……」
彰一边喃喃说着,一边往前走出房间,正当孃跟着他准备走出研究室的门口时,她发现自己的马靴不慎沾到血,于是连忙将马靴在地板上擦掉血迹。这时,孃望着躺在地上的神崎尸体……正确来说应该是腿,因为从孃的位置只能看到脚的部分。神崎为什么会被杀?是谁下的毒手?假设凶手不是李的话,那又会是谁呢?
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了。
先是接到神崎通知获得新线索,如果李所言属实,神崎应该是没隔多久就被人枪杀身亡了。
孃想起先前在彰的家遭人狙击的意外。难道有杀手正在跟踪他们吗?跟踪他们的人知道神崎正准备提供情报,因此为了封口而决定杀人灭口,这种事的确有可能发生。
「我们走吧。」
彰在门口催促孃,于是孃赶紧跟着彰离开房间。为了预防万一,孃在临走前用手帕将门把擦拭干净,这是孃从三流连续剧和电影学来的,虽然不知道这些老套的动作是否有好处,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还好。
李待在走廊前方距离数公尺远的地方,幸好周遭没有任何目击者,一看到他们两个人,李默默竖起大姆指比往背后,垂葸要孃和彰跟着他,三人随即快步离开现场。
李带领孃和彰到达校园的某处,并且找张长凳坐下。他同样用手势请孃和彰一同就座,但是两人都回绝他的好意,李只好耸了耸肩并看着孃和彰。
「唉,你们对我有戒心也很正常啦……」
李如此喃喃自语后,将两手交叉放在大腿上,以有些严肃的模样说道:
「十之八九是栖羽亲的家伙杀掉神崎的,那个大叔正在调查某样东西吧?看来一定是被发现了。」
孃仍然保持沉默。在无法掌握李的用意之前,孃认为现在不能随便透露消息让他知道。
「你能证明人不是你杀的吗?」
被彰这么一问,李则是嗤之以鼻地回答:
「你只能相信偶了。偶先说清楚,偶跟栖羽亲绝对不是同伙。」
「这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吧。」
「说的也是,不过偶手边有情报可以让你们相信偶说的话。」
只见彰皱起眉头,孃则是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深怕自己插嘴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什么情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包括这个情报,偶想要告诉你们所有人,你能安排我和他们见个面吗?」
李的突兀要求让孃困惑地看着彰。只见彰垂下头,用斜眼朝上瞪着李,似乎正在思考李的话含有什么讯息。然而,无论彰怎么瞪着李,孃认为他还是无法理出个头绪。李的态度看似坦率真诚,但是与他交谈过的孃很清楚,就是因为这种态度,让人更难以捉摸他的真正想法。如果他的要求是个陷阱,未免太过简单明了;若是出于善意的提议,又未免唐突得令人难以接受。
「嗯,光说这些你也很难判断吧?偶先透露一些内幕吧。」
为了打破僵局,李先开口说话,只见他起身并坐在长凳的扶手上,孃发现金属制的扶手微微地弯曲,接着转头探视四周,看到远方有几个看似学生的人影。校园尚未出现任何骚动,表示神崎的尸体应该还没被发现,但就算是这样,继续留在这里依然有点冒险。
李注意到孃的神情,不禁带着苦笑地向她说明:
「偶会马上讲完,用鬼鬼祟祟的样子东张西望反而很可疑喔。」
听到李的这番话,孃便将视线拉回到他的身上。目睹几个小时前曾经谋面的人的尸体,竟然还能视若无睹地保持冷静,就算孃认为自己已经离开平凡的生活,却还没有像李这么离谱。而与眼前仍然保持冷静的两人相比,孃认为他们的世界一定比自己的更为幽暗且浑沌不清吧?
孃怔怔地站在他们面前,于是再度将两人拿来比较。在孃的眼里,他们就像是光与影、或是阴与阳般形成强烈对比。彰虽然总是蒙着一层阴影,却保有一丝光彩;即使李开朗灿烂,他的爽朗态度里却藏有深不可测的黑暗。
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与这两个人都曾经双唇相接,这个既成的事实也让孃莫名地产生想要逃离现实的冲动,这种感觉并不是出自孃对彰的罪恶感,也不是因为畏惧李的恐惧感,而是由于被夹在光和影之间,因此让孃顿时无法掌控自我和方向。
于是,李开始简洁地说明自己的背景来历。
「在中国有个名为虎春的组织,偶就是那个组织派来监视栖羽亲的成员。」
就在此时,校园的某处也传出鸟儿高亢的鸣声。
家禽与家畜
根据李所说,虎春是个以中国为据点,将大麻、古柯碱、海洛因卖给日本以及邻近诸国赚取暴利的组织。
有一天,虎春的某个成员意外发现一种奇妙的植物,它只生长在山岳地带的一角,并且具有非常特殊的性质。如果只是萃取出那种植物的所有成分,吸食后对人体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但若是改为抽取纤维并加工干燥后,此种植物才会展现出「神奇的一面」。
它会吸收周遭的空气,再将空气吐出。
如果只有这样,此种性质与和纸一类广泛利用的纤维相当类似。可是,当那种植物吸收空气后,反而会连带释放出大量的毒品成分。
「虎春的人都叫它『神仙』,名字听起来是有点夸张啦……总之,组织想要靠神仙大捞一笔。」
李并没有含糊带过,只见他一五一十地将内幕全盘托出。
一般毒品只能利用走私偷渡,神仙却可以伪装成书籍光明正大地合法运送。神仙仍然是全世界未知的新品种植物,同时也是新种的毒品,虎春只要不让毒品成分外泄,便能够自由地以空运或海运等正当管道寄送神仙,不论从成本或是搬运量来看,神仙都占有绝对的优势。
现在只有虎春知晓神仙的存在与作用,因此虎春只需要管理神仙的生产和输出,并且将大量生产的神仙贩卖到国外,莫大的利润就唾手可得。不过,前提是绝对不能让社会大众察觉到神仙是毒品,因此虎春无法像贩卖其它毒品般随意贩卖给普通毒品商,唯有将神仙大量卖给有信用的客户才是可行之道。
「一开始的几年,神仙的交易控管都进行得很顺利,虎春和各地的高官干部互相勾结,只会把神仙卖给守口如瓶的家伙,如果有人擅自把神仙外流,组织就会加以制裁,所以虎春完全掌控全世界的神仙流量,日本当然也在偶们的掌控之中。可是,这阵子在栖羽流动的神仙已经超过当初供应的数量了。」
当李说到这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们目前正位于栖羽市的格兰蒂亚大饭店。
孃和彰得知李的真正身分后,两人认为需要征得大家的同意,于是立刻和真琴联络,简单说明神崎遇害以及碰到李的大致经过,并且将李想和其它人当面讨论的要求告诉真琴。真琴最后决定约在格兰蒂亚大饭店的套房集合。当他们听完李的说明,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也就是说,栖羽亲无视于你们的规矩到处散播神仙吗?」
真琴说完后,只见李夸张地摇摇头。
「事情可没那么简单,偶们已经掌握提供给栖羽亲的量,在这城市流通的毒品数量却远远超过偶们的控制,这代表栖羽亲瞒着偶们弄到神仙,而他们又没有从国外购买的迹象,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球则是立刻回答李的问题:
「你是指,栖羽亲能够独力生产神仙吗?」
李开心地露出微笑,并且用手指着球。
「没错,栖羽亲在这个国家可以栽种神仙或是相似的植物,这对虎春来说实在是很伤脑筋。虎春当然希望神仙只由自己掌控,假如被栖羽亲那些小混混到处散播,就会糟蹋神仙这棵摇钱树啰。要是一般人都知道神仙是毒品,那偶们就会更难做事啦!」
李一说到这里,本来保持沉默的须藤挽着双手,目光凶狠地瞪着李问道:
「喔?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说这些话是想怎样?」
真琴召集大家见面时,最强烈反对和李见面的就是须藤。当他们和李见面,连话都还没开始谈,须藤就准备动手当场杀死他,尽管在场所有人一同出手阻止,却没有任何人责备他的冲动行为。两个礼拜前,一行人才因为元禄的假情报而彼此互相残杀,因此须藤怀疑李也是不无道理。
不过,就是因为遭到欺骗,李的出现反而带有几分真实感。根据李的说法,他一直在监视栖羽亲,因此他一定知道一行人的遭遇……更正确地说,他就是知道这种情况才故意找上他们。如果李想要欺骗他们,应该还有更多方法,根本不用模仿元禄和赤羽。
「你这样不行喔,才被骗过一次就那么不信任别人。」
李搔了搔头发低声嘀咕,接着将视线转向须藤。
「话说回来,如果你们要偶拿出实际证据证明,偶也没有证据。只要各位肯相信偶,偶就会把手边的情报完全告诉你们。」
「想得美,你这个白痴,先把你的目的说出来。凭什么要我们相信你?」
「流氓好可怕喔……」
虽然口中这么说着,李的脸上却泛着冷笑,完全没有任何害怕的样子。须藤气得站起身,拿起身边的手杖拔出刀,并且将刀刃抵在李的咽喉上,但是李仍然丝毫不为所动。
「死小鬼,讲话最好小心一点,我不管虎春是什么东西,那些头衔在这里都是一团屁。」
听到须藤充满敌意的话语,李只是叹了一口气,随后转头看向在场的全员。
「凭你们这些小鬼头和冲动的流氓,想打倒栖羽亲根本是作梦。」
「……是你先找上门的吧?劝你有话快说,否则别怪冲动的我们做出傻事。」
此时换成球开口反驳,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拿着一把匕首,而且就像是耍弄特技般甩弄刀刃。不只是球,彰也早已把手绕到腰后准备拔刀,在场所有人都对李提高警觉,须藤的刀刃已经抵在李的颈项上,李却依旧非常冷静,孃无法理解李为何还能如此从容不迫。
「好吧,偶就不吊你们的胃口,先跟你们讲结论吧。偶想请你们帮偶找出栖羽亲栽种神仙的证据。」
「你为什么想找我们帮忙呢?」
众人里似乎只有真琴始终保持冷静,她开口这么询问李。
「虎春现在忙着处理别的国家,现在没办法挪出多余的人手帮偶,所以偶才会想找你们帮忙。如果让那些家伙为所欲为,也会影响到虎春的名誉嘛。」
「听起来还是很可疑啊。」
「偶也没那么笨,偶会把掌握到的情报告诉你们,对你们来说应该算是不错的交易,想要和那些家伙开战,一定需要更多情报吧?」
李说的没错。倘若李说的是实话,pulp的原料就是名为神仙的植物,虽然已经从神崎口中得到一些有关神仙的情报,但是对栖羽亲的情报仍然不足。由于掌握新情报的神崎遭到刺杀,因此他们也不确定今俊是否能从别处获得相同情报。以目前情况看来,李的提议确实相当吸引他们。
然而……
「时机未免太巧了吧?」
彰率先开口提出心中的疑问:
「这样看起来很不自然吧?神崎遭到灭口让我们失去情报来源,结果你刚好要提供情报给我们,而且你还待在神崎被杀害的现场。这样还要我们信任你?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彰缓缓地起身靠近李,暗示须藤拿开架在李颈边的刀,于是须藤露出自讨没趣的表情乖乖移开刀子,看来他很清楚杀掉李也无济于事。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们的确需要情报。」
「那你也应该拿出该有的态度吧?一直被白眼瞪着,偶也会很难过的。」
李低声地嘀咕几句,彰却仍然瞪着他不放。
「小鬼头,偶说的没错吧?」
李面带苦笑地歪头看着彰,就在这个时候,彰冷不防地朝李的脸颊狠狠挥出一拳。李似乎没料到彰竟然会出手,于是扎实地挨下这拳,整个人摇摇晃晃地撞在身后的电视机上,彰则是握紧拳头,紧紧盯着跌坐在地板上的李。孃正想起身劝阻两人,却被真琴制止,只见彰开口继续说道:
「什么叫该有的态度?你也需要我们的帮忙吧?所以我们应该保持对等的态度。之前在学校欠你的、还有你那个让人看得很不爽的态度,就用这拳一笔勾消,赶快把你知道的情报说出来。」
彰的语气非常强硬却不失冷静,看来他已经战胜心中的焦虑、愤怒等等负面情感了。李的提议的确很唐突,而且就像彰所说,时机实在太过巧合,想让人不怀疑他都很困难,因此在场所有人都对李的出现怀有高度质疑。不过,就算之前碰过类似情况,当场怀疑李并将他杀害,事情就会永远停滞不前。所以他们只能选择认同他,并且相信他说出的话,彰就是因为理解这点才会显得相当焦燥,却又得冷静且半强迫地面对现状,看来其它人都怀着相同的心境,这也是他们并未出手阻止彰以及没有提出异议的缘故,因为彰的话充分地道出其它人的心声了。
「原来是这样啊……你那张嘴倒也挺会说的嘛。」
李站起身,似乎颇为在意嘴角被彰痛揍的伤痕。
「偶还以为你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鬼,没想到比想象中还能干嘛……」
只见李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伸手在口袋内翻找东西,所有人立刻摆出防备的架势,不过李并不是拿出刀枪一类的武器,而是折得皱巴巴的一张纸。李走到房间的中央,把纸张摊在桌面上铺平。
原来那是一张地图,标示范围遍及栖羽市全体,上面还有用红笔圈出的记号。
「根据调查的结果,偶们已经在栖羽亲的地盘里,锁定几个可以栽种神仙的场所和设施了。」
李先做个简单的说明,接着逐一指出红色箭头所标示的位置。
「说得清楚一点,偶认为可能是白牙岳的栖羽植物中心、石神地区的山岳地带、驹泽附近的农田、栖羽湖旁边的森林地带这几个地方,虽然也有可能是其它地方,不过考虑到土地面积和避人耳目,就属这四个地方的可能性最高。」
孃仔细地窥看地图,接着转头环视每个人的表情。
彰、真琴、球与须藤皆定睛盯着地图,唯独魁惆怅地低下头。仔细想想,自从李来到这里,平常话题滔滔不绝的魁竟然沉默不语。孃猜想自己和彰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似乎发生过某些事,正当她想要张嘴询问的时候,只见真琴先开口说话:
「谢谢你提供的宝贵情报……我可以叫你李同学吗?」
「如果妳是想叫得随和一点,就叫偶飞星吧。」
「那么……飞星,你希望我们照着提供的情报调查这些场所,我们并不反对,因为我们也只有这条路可以选择。可是,既然你不能保证这不是陷阱,我想采取一项安全措施。」
「安全措施?」
「也就是说……你必须陪着我们一起调查。」
「意思是要偶当人质?」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要你不是栖羽亲的重要人物,我们拿你当人质也没用。可是,当我们发现这是一场骗局的时候,我们绝对会不留情面地让你丧命。我想要确认你的决心,还有你到底有没有赌上性命的气魄。」
真琴坚定地说完后,便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冰箱前。有瓶红酒就放在冰箱上的小篮子里,真琴拎起红酒,以优雅的动作拔开软木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