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拒绝了魏芸送两人回家的好意，郝晨跟陈亦然就在街上闲逛着，天刚渐黑，路上来往的人也多了起来。
两个人从这几天的高考试题，聊到以后的大学生活，中间还参杂着一些有的没的话题。
路过一家饮品店，郝晨清了清嗓子，扭头问道：“我想买点喝的，你要什么？”
“都行啊。”陈亦然没什么意见的说，“要跟你一样的吧。”
郝晨想了想：“那就柠檬水吧，不想要太甜的，晚上喝茶我怕你睡不着。”
见陈亦然点头应了，郝晨才走去点餐。
摸出手机结账的时候，从郝晨兜里带出一小截红绳，陈亦然看到那截红绳，有点好奇的伸手扯了一下。
“什么东西啊这个？”
“嗯？”
郝晨低头看了一眼，哦了一声，顺手拿出来递给他。
“你之前给我那个平安符。”
陈亦然有点好笑的看着手里的平安符。
当初会买这个东西，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实是等的无聊，开始送给郝晨的时候，还以为他不会收，毕竟那时候的崽子，还是个有事没事就喜欢嘲讽自己的主。
没想到他居然还带在身上。
“我这两天一直带着的。”
郝晨侧过身半玩笑的说。
“毕竟在那座土地庙求过学业，说不定这次的高考就被它加持过了。”
“那挺好啊，也算没白买。”
陈亦然笑着捏了捏上面的花结。
“我还以为都丢了呢。”
郝晨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下。
“怎么可能，这算是你送的唯二的东西了吧，怎么可能会弄丢。”
陈亦然听了一怔，手指蹭着平安符上绣着的字，抬眼看着正接过柠檬水的郝晨，带着笑的说。
“走，去商场。”
“嗯？”
郝晨把水递过去，有点莫名的看着他。
“现在？去干嘛？”
“买东西呗。”
陈亦然一脸正经的说。
附近的商场离得倒不是很远，陈亦然一路上看上去都挺开心，郝晨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他，买东西就买东西吧，就算只是闲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现在有的是空闲时间。
但陈亦然的买东西显然不是说着玩的，进了商场就很有目的性的奔向一家鞋店。
“你又买鞋啊？”郝晨看了眼他脚上那双新买不久的鞋有点疑惑，以前也没觉得他有这个喜好啊。
“嗯，打算把上次纠结很久那双也买了，换着穿呗。”陈亦然走到货架前，拿起面前的鞋扭头问道，“你觉得这双怎么样？”
郝晨走过去看了看：“挺好的，你穿上试试。”
陈亦然嗯了一声，也没急着让导购帮他拿：“颜色呢？你喜欢哪个颜色的？”
“我的话…我喜欢那双黑的。”郝晨把另一只黑色的鞋拿下来比了比，“但是我觉得你穿白的更好看一点。”
“你是看习惯了吧。”陈亦然笑看着他，“我的鞋基本上都是白的。”
“可能是。”郝晨也跟着笑道。
“白鞋多的话偶尔也可以试试黑色的啊，换种颜色也换种风格。”
一旁的导购适时的开了口。
“要不我一样拿一双您都试试。”
“行。”
陈亦然点头应了。
等导购拿鞋的时间里，两个人又围着货架转了一圈。
“你有喜欢的吗？”陈亦然问。
郝晨认真看了一会儿：“我觉得你选那双就挺好的，别的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
陈亦然扬了扬眉，没再说什么。
等导购把鞋拿过来，陈亦然还是先试了那双白色的。
站起来走了几步，看着郝晨问：“好看吗？”
“挺好的。”郝晨说，“你穿着感觉怎么样？”
陈亦然原地走了几步，还跟着蹦了一下：“我觉得可以。”
“那您要不再试试这双黑色的？”导购把黑色那双往前放了放。
陈亦然却拍了拍郝晨的肩：“你替我试，咱俩鞋号不都一样嘛。”
“我？”郝晨迟疑了一下，“我穿跟你自己穿感觉肯定还是不一样吧。”
“没事，我比一下就行。”陈亦然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见他完全没有要换鞋的意思，郝晨点了下头，也没在说什么，换好鞋走了几步，又往下踩了踩。
“穿着还挺舒服的。”
“嗯…”
陈亦然看着他脚上的鞋，又看了眼自己穿的这双，走过去跟他并排站在衣镜前。
“黑色果然是你穿更适合一点。”
“那你还要试吗？”
郝晨看着镜子里的陈亦然问。
“不了。”
陈亦然打了个响指，看向一旁站着的导购员。
“这两双我都要了。”
不说郝晨，连导购都怔了一下。
“好的，我给您开票。”
“买那么多干什么？”
郝晨皱眉看着他。
“想要黑色的就买黑的，要不就换个样式…”
“我不要黑色的，又不适合我。”
陈亦然眼里带着调笑。
“就是给你买的，我要真想穿了回来咱俩还可以换着穿。”
见郝晨愣神后的一脸无奈，陈亦然很好心情的抬手揉了下他的头发，走去柜台前结了帐。
在陈亦然的要求下，两个人提着换下来的鞋，穿着新鞋出了门。
“这算什么？”
郝晨好笑的看着脚上的鞋。
“毕业礼物吗？”
傍晚的商场里，出来休闲的人也越来越多，陈亦然笑着搭上他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我反思了下，除了生日礼物和平安符，我好像还没怎么送过你东西，喜不喜欢就这双了，反正不给你退了。”
“我说要退了吗。”
郝晨瞥了他一眼，唇边还带着笑。
“接下来去哪儿？继续逛还是回家？”
陈亦然顿了一下，想起魏芸之前的话。
“回家吧，回你家。”
郝晨脚步一顿，有点意外。
“我家？”
“你考试这两天，你爸爸也在考场外。”
陈亦然揽着他的肩继续往前走。
“虽然他没跟你见面，但是也没缺席，他要是真的不在乎你，也不会连着来考场了。”
郝晨没接话。
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和父亲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从小郝志峰对他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对于学习成绩，他更喜欢带着郝晨一起玩，虽然每次到最后都会被王琳逮着一起训。
但关于自己的感情这件事，也是真的惹怒了郝志峰，他的父亲平时看上去总是很好说话，但固执起来，说什么他都不会听，除非他真的跟陈亦然一刀两断，否则…
可这种二选一的问题，对郝晨来说基本上就是个无解。
“我一开始的时候就跟你说过。”
陈亦然打破他的沉默，轻声说。
“这条路可能会很难，我不是很希望你走到这条路上来…”
郝晨扭过头，皱眉看着他，眼里带着点不安。
陈亦然却笑着捏了捏他的脖颈，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承认我可能一直都很被动，当初不辞而别是这样，对你的表白也是这样，我对未来没什么底，所以就习惯了这种有点自私的逃避。”
“但是你已经走过来了，已经站在我身边了，我们已经走过一段路了，我就不想你再离开。”
陈亦然低头看着两人一致的步伐，轻笑着说。
“这条路是不怎么平坦，你可能会摔了碰了，可能会疼会受伤，我会心疼你，但我也不愿意放开你。”
郝晨有些怔愣的看着他，明明两个人早就说破了那些心意，被陈亦然这样再一次翻出来摆在他面前，心里的那点悸动却似乎比之前更甚。
可能自己这样子有点傻，但郝晨也没有说话，任凭陈亦然弹了他的额头，继续往下说着。
“你只顾着提醒陶逸，还记不记得我差你一个回答啊？虽然现在其实有没有这个答案都没差，但是…”
陈亦然笑看着他。
“崽子，以后都跟我一起走吧，我们在一起。”
商场里人来人往，裹着音乐和吵闹的聊天声，热闹又愉悦。
陈亦然的声音不疾不徐，两个人并肩走着，像商场里最普通的朋友，却说着不算普通的情话。
“好。”
郝晨笑了一声，看向他的眼里，带着暖人的星光。
陈亦然看着他，也跟着笑起来。
“所以今天回家吧崽子，我送你，这些问题总要试着解决的，我陪你一起。”
“嗯。”
郝晨这次很干脆的应了。
陈亦然看了他几次，终于忍不住在他脸颊上轻掐了一下，半抱怨的说。
“行了别笑了啊…差不多得了，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
“哦…”
郝晨收起笑，严肃认真的继续往前走。
“所以，我终于正式转正了？”
隔了没一会儿，郝晨的嘴角又止不住扬起来。
“嗯，祝贺你。”
陈亦然好笑的看着他，指了指他脚上的鞋。
“所以这不是毕业礼物，是上岗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