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你自己说的呀」
对四郎次郎的问题,野挽简短回答后便将手臂交叉撑着后脑勺。
似乎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海蒂眉眼下垂一副担心的脸抬头望着四郎次郎。
「我想,武藏议会直到下午6点赫莱森的自害执行为止,都不会让正纯和我们见面。
因为拥有学生这方权限的正纯要是和我们见面了改变心意就危险了」
「原来如此。反过来说的话,……议会那边正因为想把我们学生会这边的权限掌握在手,所以才不能从正纯的手中抢走权限」
这样就,
「制造出让正纯不得不来这里的状况,将她拉到我们这边来」
「那个方法是——」
「召开临时学生总会」
听到四郎次郎的话,大家"哈?"了一声纷纷歪着头。
其中,托利从讲台上站了起来一边扭来扭去,一边说,
「哈?你是笨蛋吗?因为刚刚海蒂说过我可是知道的!?临时学生会如果有拥有权限者在场就不能召开的哟!所以所因为有权限的正纯还在武藏所以开不了临时学生会。你真的是笨蛋呀笨——蛋!呜噗噗——」
「参水老师,在这种状况之下有召开临时学生会的方法吗?」
对于四郎次郎的提问,参水颔首。
「虽然只能是那一个议题,呃,姑且能行哟?」
哈?托利停止他夸耀胜利的扭动,交互看了看参水和四郎次郎。
不久,托利突然开始脱制服,裸着上半身开始下跪认错,
「可恶——!每个家伙都这样看不起我哪!?好啊,这样也可以、也没关系啦!那就笑吧!真是不好意思我搞错了,四郎次郎大人啊——!!」
「你真是起伏激烈的男人呀——身分上的」
「最下层的人也还能够吃的到咖喱NE—」
「唉?真的!?那我这样也不错!」
这样也行哟!大家在心里吐嘈。托利问起四郎次郎。
「那就听你的,有正纯在的临时学生会,要怎么搞?」
「现在听好,仅有一般学生也能召开临时学生会的情形只有一个议题能行——对具有权限者的不信任决议。既然是立志当政治家,那么正纯也该要有次这样的经验。」
不在意大家震惊的脸色,四郎次郎嗤鼻一笑。
「要是不来,正纯副会长的职务就被革除,成为真正的临时学生会。要是来了,就拿掉临时的名义,成为正式的学生总会。来的话会比较有趣啰。要有很多东西不断动起来才能赚到钱呀」
这样啊。托利维持刚刚半裸的姿态,认真地举起了右手说,
「……可以在这里插入一个笑话吗?气氛太凝重了呢?」
完全被大家给无视的托利,偷偷的观察着左方右方的反应,不过他终于发现,
「等等,真的被无视咧……」
然后托利不知为何将裤子脱到膝盖附近,在讲桌上做出趴睡的姿势,后来开始弯曲着身子蠕动起来,
四郎次郎他们虽然有看见,不过,
「大伙儿,无视就好啰。不必在意笨蛋等会儿会由参水老师收拾」
「四郎同学?不必等会儿我现在就想收拾他」
三年竹组的学生和老师三要,已经是今天第三次的经历了。
「太快了哟!太快了哟老师!啊,好痛痛痛手腕要反折了啦——」
「啊,三要?——刺激刺激!!」
将新撞开的洞暂且堵住的四郎次郎,吸口气看向大家。
之后他仅仅看了一眼,在讲台上从脚尖到头顶被窗帘布卷起来的托利,于是采取更加无视的态度。
「好,大家」
「喂!喂—!无视吗!?难得一见讲台上的窗帘卷!不是很像白色的荚豌豆嘛!?」
但是四郎次郎决意继续无视,视线朝着大家。
随他去了。随着不知道已经是今天第几次意义不明的开场白,海蒂头上的襟卷轻轻点一下在空中即出现表示框,在其上出现罗列的校则法条文,停在了某一节上,
「——根据校则法规定,在欠缺指导者而教导院陷于危机时的情形下,学生可以召开临时学生总会,其意见为代表意见。……在失去总长联合或学生会或是学校内发生武装政变进行上诉的时候,应当会执行此项规定」
然而,四郎次郎说。他稍稍瞄了眼讲台上的托利。
「发起临时学生会,把正纯叫来的话,就代表我们就已经下了决定。——是对赫莱森、武藏、极东,还有我们自己意志所向的决定。对这件事有所觉悟,所有人都和家族亲系联络,无论如何世界是以学生为主轴而运转,所以我们的决定也会攸关他们的命运。」
「……其他班学生的意见怎么办?四郎君」
「已经用通神文(Mail)送到各班级的班长那边去了。以为从刚刚到现在什么事都没做吗?然后大多数的回应是,“因为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所以想听听看我们的想法”,懂了吗?圣联虽然把我们逼迫到几乎没有选择,但是我们还没有放弃迷惘犹豫的可能性」
接下来是,
「警备队哪。有必要和就近的负责人取得联系。本多o二代还在武藏王所在的武藏野那边执勤的样子,教导院这边是副队长的分队,大约150人左右」
「无法取得联系不是糟了吗?四郎君」
「他们是极东唯一的战斗系部队,武藏和圣联间发生什么纷争的情形下,他们的力量是必须且必要的。也正因他们深谙各国强大的程度,会在圣联和极东之间左右为难。要对这点有所理解,因而必须就这和他们沟通,所以现在对内先行取得他们的理解,趁现在和他们联手的话之后就会轻松多了」
说完四郎次郎呼了一口气。
但是他仍旧对讲台上变成窗帘卷的托利不屑一顾。
「喂,笨蛋结束了哟。来说点什么有趣的事。如果是有关金钱的事那就更好了。」
然后,托利窗帘卷侧身,将身体拗成弦月形,
「看,饺——……子——……!」
三年竹组的学生和老师三要,已经是今天第四次的经历了。
「等、等等啊老师,这绝对不是我的错只是单单对我的笑话的评价太严厉而已啊!!啊、等等、缠住了,哇,饺、饺子不能用拖的啦——」
「啊啊再也忍耐不了想要爽快地发泄—!啊,三要,——总之就是刺激!!」
白色房间里,传来了声音。
「虽然我不认为这能完全回应您的期待但——」
身穿朱红色制服的女学生,抱着好几本书堆积在自己的怀中。
在她视野前方,坐在椅子上白发的自动人形说,
「Jud.,没关系。坦白地说能够判断出因为赫莱森没有什么读书经验,每本都是超乎赫莱森想象以上之物」
是这样呀。女学生抱著书挨近了赫莱森,
「啊」
那名女学生发现室内根本没有书柜。
赫莱森马上就了解她所疑惑的事,
「Jud.,放这边」赫莱森站了起来,空出了椅子的空间。
而那名女学生将书放赫莱森身旁的椅子上便要离开。
「那个,赫莱森殿下是……」
没有听见回答。赫莱森拿起一本书,
「在回想自己的回忆,这种事常常发生」
随着话语,赫莱森坐到墙角去。接着赫莱森将书本放在不再跪坐的腿上,张开双手,
就维持这种姿势开始看书,不过一旁的女学生却显得十分慌张,
「那、果、果然是,现在先把椅子——」
「听说要将东西带进这里相当困难,能够推测出就算要带这些书进来也要费一番心力。
——而这是赫莱森一贯的室内读书姿势,请毋须劳神操心」
女学生稍微迟疑了一下,在没有门把的入口和赫莱森之间交互看了几眼。立刻将视线落在书本中的赫莱森问,
「——书的内容是有关什么的呢?」
「啊,Tes———总之拜托了武藏那边,必定会有的和受欢迎的将它分类约莫十册左右。似乎已经经过了审查,被过滤掉的内容像是“助长反抗之心”之类或是“让决心动摇——」
女学生突然收声,把话吞进喉咙里。
「嘛,没法通过检查呢。因此就像不能进货贩卖危险物和符纸术式一样,批发商的包裹也是必须经过挑选,由上位者进行安全上的确认。」
「Jud.十分感谢。还有——」赫莱森从书中移开焦点望着女学生,抓起自己身上所穿白色衣服的衣襟看。那是三征西班牙拿来的衣服,然而,
「——赫莱森的便服也拜托了」
「那是……」
女学生露出为难的脸。
「那是一般市民的便服,对一国之主而言实在是……」
「那件衣服,是赫莱森自己亲自挑选的。赫莱森了解自己的身分还有与之相应的义务,可是,在那之前,有关那件衣服是自己挑选决定的。——作为自己能够判断出,自己挑选与自己相应的衣服。可能的话请务必归还」
听见赫莱森的话,女学生考虑了几秒。
「——Tes。经过干洗以后就拿来。三征西班牙的干洗技术是传自奥斯曼帝国,洗好会像崭新的一样哟」
「Jud.,十分感谢」
赫莱森一鞠躬,那个女学生也跟着一鞠躬。沉默不语。因此赫莱森说,
「怎么了吗?」
「啊、没有……,关于刚刚的话题。要是赫莱森殿下其实是希望有人来救自己的话,那个假设的话题」
「Jud.,结果会是如何呢?现在的赫莱森仍然以最佳选择的判断为优先。明白自己想被拯救而去期待的话——」
会变成怎样呢。
「推测之见认为,那个人肯定已经放弃了」
「?……为、为何?」
「因为自动人形做出的判断是最佳选择。那位为了要救赫莱森,一定会来说服赫莱森,……但对将那些话语全面否定的赫莱森,他能够对应到什么时候呢?」
「否定是……」
「平行线的对话。——赫莱森一定也能够理解和睦相处的方法。但是要走到那一步,到底有谁可以将名为最佳选择的这层隔绝从我心中除去呢」
这么说着,赫莱森突然察觉到一个事实。
「简直就像是赫莱森想要被拯救一样。对于想不想被拯救?这样的想法应该是在最佳选择以下才是,究竟心中是不是存有这样的期望,现在并不清楚。只是——」
眼前的女学生不发一语,因此,赫莱森开口说着。
「只是,当听见自己出身的时候,心里确实是这么想了。要是能够选择,不想要身为一名君主——当个小吃店的店员也很不错。」
听见这些话,女学生的身子僵住了,
「——」
失去言语的能力,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赫莱森完全不理解,那女孩沉默的原因。于是打算开口询问,正当此时,外头传来了沉闷的声响。
「……请问,这是船吗?」
「啊,Tes.,是三河避难民众所搭乘的居住区改造船,要朝向武藏始航了呢。虽说水和流体燃料都有得到武藏的供给,但是有关船只细部调校之类的事情,还是得要忙到深夜才行吧。」
「Jud.,能够推测出到那时候赫莱森也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也无法看见这些人们安心的样子了呢」
「……啊、抱、抱歉」
赫莱森歪着头。只是说出了事实,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她望向天花板。
「总之嘛」
喃喃自语着。
「已经无法再和那间店里邂逅的各式各样的人们再次相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