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人会日上三竿都醒不来,那就是劳累过度。
“嗡嗡嗡……”手机已经响了无数道了,但是这次床上的两人才勉强听到。
“谁手机响了。”吴直嵯闭着眼睛迷迷糊糊道。
“不管他。”
“闹着烦。”
“呜~”尚末祉这才不情愿地爬起来,当然他可不会有什么好脾气,“喂!催命吗!”
“喔?这么暴躁的吗?”手机那头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沉着智慧的老一辈的声音。
“老?老头子?”尚末祉不禁看了看手机,心中一惊,“你怎么来电话了?”
“没大没小的,”电话那头微微责备,“听余涉报告某人在犯浑,我这身为爷爷的该指导一下吧。”
“切,”尚末祉在心中低骂了一句这个余涉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哪有犯什么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多冷静的人。”
“是啊,”电话那头有些怒意,“就是知道你是个多冷静的人所以从来不插手你的事,所以你都敢偷偷藏人了,藏人还不说居然……”
“喂!余涉到底给你说了多少。”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被我撬出来了。”
“老头子我劝你善良。”
“我还不开明?”电话那头不满道,“你做什么事我不是无条件支持你的,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和我说,还把我当你爷爷吗?”
“我……”尚末祉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起身出了房间,“我还不想让他牵扯太多,打算把那件事解决了再带他回来。”
“现在还知道为别人考虑了?”电话那头微微有点戏谑,不过又有些失落,“当年你父亲那件事我到现在都后悔着,若是当时我能开明点……”
“你开明点不是就没有我了吗?”尚末祉玩笑道。
“哈哈,也是,”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算是用儿子换了个孙子啊,所以说我的孙子若是真对人家有意思,对人家好一些,早点儿把人带回来让我瞧瞧吧。”
“嗯。”
尚末祉挂了电话转身却看见了倚靠在门框上的吴直嵯:“嗯?大叔你什么时候醒了?”
“从一开始就是醒的,不过你们的对话只听到了一些。”
尚末祉走近吴直嵯攀着他的肩道:“看看大叔听到了哪些,用不用再给你补补。”
“额……就听到了老头子,善良,其它的……有些迷糊没听清楚。”
“就只听到这些?”
“啊……”吴直嵯被他摸得脸红,“有意见?”
“哈哈不敢,”尚末祉将头埋在吴直嵯颈肩,“我在被压榨!”
“谁还敢欺负你不成。”
“当然!”尚末祉委屈巴巴道。
“呵。”吴直嵯自然是不信的。
“刚刚打电话的可是我爷爷啊。”
“你……你爷爷?”吴直嵯惊讶道。
“嗯哼。”
吴直嵯心中有一些不好的感觉:“他说什么呢?”
“哈哈,”尚末祉摸了摸他的脑袋将他拉进了房间,“也没什么,工作上的事。虽然公司现在交给我管,但是老头子才是背后最大的董事,说白了我也就是个打工的,什么事没做好都是要挨骂的。”
吴直嵯不自觉地脑补起来,尚末祉是家族的工具,一只没有自由的木偶……
“小末!”吴直嵯突然双手握住他的手臂,“是他们逼你的吗?”
“啊?”
“让刚成年的你做那种的事,是他们逼你的吗?”
“额……”尚末祉知道他误会了。
“这些年你一直生活得很辛苦吧。”
“诶?”尚末祉微微一愣不过这样似乎能得到吴直嵯的同情了,“对啊对啊,我一直过的好辛苦了!”
“小末,”吴直嵯满脸认真道,“我们一起逃跑吧,总有地方是他们控制不到的,我们一起走,我养你。”
尚末祉怔怔地看着吴直嵯良久才说话:“真是诱人的条件啊,不过……我是骗你的。”
“……”吴直嵯所有的同情心碎了一地,“给我滚!”
“大叔……”尚末祉又要往吴直嵯身上凑。
“尚末祉,”吴直嵯把人搬正,“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昨天晚上不是谈了很久吗?还是说大叔想……”
“打住!”吴直嵯揪住尚末祉的衣领将他拉到沙发上,“认真点儿。”
尚末祉与他对视着,良久才别过视线:“好吧,大叔你问吧。”
“首先,第一次是怎么回事?”
“啊?”
“第一次相遇,酒吧怎么回事儿!”吴直嵯咬牙道。
“那个啊……”尚末祉陷入了回忆,“第一次完全不怪我哟。”
确实那时候的尚末祉觉不对想到自己会对一个老男人感兴趣:“可是很巧,在我也不是很清醒的时候大叔凑了过来,上来就是一波撩,当时反正那啥所以就那啥了……”
尚末祉一脸娇羞着。
“你脸红个屁,”本来很正常的被尚末祉故意遮遮掩掩的这么一说空气中顿时弥漫了一股羞涩之感,“不过,也就是说那一天不管是谁都可以,而我只是恰好对吧。”
这样一想吴直嵯竟觉得有些失落。
“若只说做那可能吧,不过啊我会赖住大叔认定你,却是只因为你是你。”
吴直嵯心中微微拨动但没有表现出来,尚末祉这花言巧语的哪一个是真?
“大叔可能不相信吧,自八岁之后一直是靠特殊的药物入眠的。”
“为什么?”
“啊……”尚末祉不太想回忆,“是些特别不好的事了,可是啊那天晚上我却在大叔的身边睡着了,而且那样容易惊醒的我一整夜没有醒过一次,这对我来说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你又瞎编的吧。”
“大叔觉得像吗?”尚末祉眼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当时我也是不信的,所以说我定下了一个月期限,给你也是给我的。在那一个月中我实验过无数次,除了和你在一起的那个晚上,不靠药物我依旧难眠。”
吴直嵯也终于明白了第二次见他,他的脾气为什么比第一次恶劣了,原来是一个月没睡好。
“而且啊,我发现大叔比药物还管用了!药物只要一天用了一次第二次就不灵了,副作用引起的狂躁症会加重入眠的难度。可是只要一在大叔身边我就觉得很安心,能立即入睡。”
吴直嵯莫名觉得很庆幸,幸亏自己有这奇异功能,不然小末还要受多少苦啊。
“大叔会觉得自己是被利用了吗?”
吴直嵯微微一怔,自己好像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啊。想到这里心中不禁一笑,果然是无意间让尚末祉占据了他好大一块心,挤得连他自己的位置都没有了。这可真是,他要被尚末祉吃死了。
“若真只是利用之心,应该会比现在容易很多吧,”对尚末祉来说,不管是利用什么都易如反掌,可对吴直嵯却偏偏,“可是我对你却偏偏夹杂了我一直以来最忌讳的东西啊。”
吴直嵯静静地看着他,此刻他只愿做一个听者。
“可是我却对你产生了爱啊,”这个字在他遇到吴直嵯之前从没想过的,“很荒唐吧,就见了一面睡过一次,仅此而已。对,于你来说仅此而已,可是我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注视了你一个月。像一个痴汉一样,每天悄悄地跟踪你上班下班,刚开始我对自己说这只是试验调查,可后来我却控制不住地天天去偷看你。看你替别人代班的傻,看你和小商贩讨价返价的市侩,看你昏昏欲睡的呆,看你对老人和孩子的爱……”
“好了,”吴直嵯的心里有东西融化了,想流出体外浸满了眼眶,他看着尚末祉微微笑道,“我知道了,别……别再煽情了!”
“大叔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吴直嵯将“首先”都说出来了,却没办法按照心里的稿子继续第二第三了,“没有了。”
吴直嵯握紧尚末祉的手:“小末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大叔……”虽然吴直嵯还没说但尚末祉大概已经猜到了。
“远离那些不好的事,立即马上与那些事脱离关系。”吴直嵯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让人无法拒绝的热烈。
“大叔,”良久尚末祉终于回复了,“给我一年时间了最多一年,我需要解决一件事。”
“必须要通过做‘坏事’的手段吗?”
“嗯,必须。”
“与八岁之后失眠有关吗?”
“嗯,根源。”
此刻吴直嵯唯有心疼,他不会问尚末祉八岁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除非他愿意自己开口:“好,一年。”
“嗯。”尚末祉忍不住地将吴直嵯紧紧地揽进了怀中,或许他知道为什么在这个身边他能睡得这样安稳了。他的生命中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纯粹的人,不用他提防的纯粹的人。
“小末,”吴直嵯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背,“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完成什么事,但是别把我除开,让我保护你好吗?”
尚末祉却是一笑:“好啊,大叔好好保护自己就是保护了我最柔软的地方。”
“你这人,”吴直嵯忍不住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说话实在太肉麻了。”
不过他愿意接受他的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