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在太阳强烈的刺激下吴直嵯才微微动了动眼睛,本想翻个身继续睡去突然想到了尚末祉还在一旁了,这么晚了出去一定会被妈妈发现吧,吓得他立即睁开了眼睛。
“小末!”吴直嵯坐起身却发现被子里早就空了。
“咦?这小子还挺自觉的,”吴直嵯揉了揉眼睛打开手机,一看到时间惊了一跳,“九……九点了!”
自己老妈最迟都八点钟起来,近几年加了老年锻炼更是六点多就起来了,怎么没叫自己?
吴直嵯慌忙地洗漱完去了客厅,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奇了怪了,”吴直嵯挠挠头,又在几个房间都看了遍,“人都去哪儿呢?”
就在他准备给尚末祉打电话时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吴直嵯赶紧又去了客厅。门口的景象甚是浩大,尚末祉,面面还有黄妈三个都手中都提满了东西,肩上还挎着几个大袋子,具体是些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吴直嵯已经分不清了。
“还傻站着干嘛,快来帮忙呀。”黄妈边艰难换鞋边道。
吴直嵯赶紧前去一一接过东西:“妈,你这是带两个下手去抢劫超市了呀。”
“咋说话了,”黄妈戳了戳吴直嵯的头,“一回家就睡懒觉,这个时候才醒。”
“那……那不是您也没叫我嘛。”
“还要人叫的呀,自己没点儿警觉,”黄妈揉着自己酸酸的肩道,“看人家小尚,勤睡勤起的,本是客人还给妈妈我下苦力了。早上要不是小尚拦着我不让我叫你,我可不是准让你睡懒觉的性子。”
“妈辛苦了,辛苦了。”吴直嵯一脸讨好,果真是自己亲妈没回来一个劲儿地想,一个劲儿地念叨,一回家就嫌弃。
“妈不辛苦,”黄妈一把拨开吴直嵯转过身亲切地拉着尚末祉坐到沙发上,“小尚累着了吧。”
“没有阿姨,我经常锻炼的。”尚末祉礼貌而亲近地微笑道。
“哎哟哟,你这孩子,”黄妈捧着脸满是喜欢,“真是怎么看怎么舒坦,你家里人是怎么教出这么一个好孩子的。来,黄妈给你削一个苹果。”
“谢谢阿姨……”
沙发区域真是一片和谐。
吴直嵯看着这场景觉得甚是奇怪,就一个早上的功夫两人怎么变得这么亲密了。
“哥,”一旁的面面戳了戳吴直嵯,“看啥了,快收拾东西。目前你的等级,还没资格掐入那边的对话。”
吴直嵯提起东西跟着面面进了厨房,边收拾边问道:“妈怎么这么热情呀,长得好看也不至于吧。”
“啧啧,”面面一脸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我说你这情商就不配和你那同事站在一起。”
“到底发生了啥?”
“什么也没发生,具体来说应该是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那怎么回事儿?”
“你懂不懂什么叫细节接触性好感?”
“啊?”吴直嵯一脸呆。
“啧啧,”面面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喃喃道,“难怪人家是大总攻的。”
“什么?”面面的声音很小,吴直嵯有直觉觉得她说了什么爆炸性的东西,忍不住连连追问,“你刚刚说什么了,什么人家,人家是什么?”
“没什么,”面面突然一脸祥和地拉起吴直嵯的手,“哥,就这样吧,你别努力了。”
“啊?你这丫头怎么说话没头没尾的。”
面面一脸无奈摇头叹息,却也不再接个后话,只顾收拾东西。
午饭又是一顿丰富的大餐,黄妈本来厨艺就好,又是各种鸡鸭鱼肉的,吴直嵯撑得都不想动了吃完便一头倒在了沙发上。
“吴儿,坐好,”黄妈还在饭桌上看见他这样子忍不住训道,“才吃饭就倒着,对身体不好。”
“喔。”吴直嵯懒幽幽地爬起来,一旁的尚末祉看了忍不住偷笑,果然世间一物降一物,物物难逃克星。
尚末祉一个勤快可靠的人设是做到家了,吃完饭帮着收拾刷碗,陪黄妈说笑完美打入内部。而这边吴直嵯看着他们越来越亲似一家人,满是疑惑。
一下午吴直嵯感觉自己就是个陪坐的,他们三个谈天说地绘声绘色的,分明不熟却所有话题都能说到一块儿去,自己是有嘴难开。
晚饭过后,吴直嵯不知尚末祉从哪里又知道这附近开了一家百货楼,请着黄妈她们去看看,吴直嵯当然也得陪跑。
吴直嵯就不明白了,这面面怎么这么配合,她这机灵鬼一般是能宅着看剧就宅的啊。
“喂,”吴直嵯稍稍将面面拉出他们三人组,“你怎么舍得在黄金档出来玩呀。”
“大哥,excuse me?”面面做出一副贵妇样子,装腔作势道,“随意拿什么有人买单,那个女人不开心呀,呵,没有情趣的男人。”
面面白了他一眼又加入了尚末祉三人组,吴直嵯是一脸无语,果然自己老了跟不上她们的潮流。
逛商场的乐趣吴直嵯是体会不到的,只觉得累,坐在女装休息区就看着她们一件件试,尚末祉总能用不同的话夸得天花乱坠,黄妈喜笑颜开。吴直嵯卧在角落看着这幅光景,久了心里就有些暖烘烘的,也是自己的母亲虽说跟着面面这个小机灵鬼过的年轻,却也从没像今天这样享受孩子的陪伴笑得如此开心。自己每次回来最多蹲家里,怎么会想着将母亲带出来逛逛了,其实也不是没想过,主要是有些不好意思。
“大叔?”
吴直嵯正有些沉醉的时候身边递过来一瓶水:“诶?小末,你不是在陪她们看衣服吗?”
“阿姨她们又去换了,”尚末祉在他一旁坐下,“累了吗?”
“还好吧,”吴直嵯喝了口水,“我又没干什么,不过看你一天这样挺累的吧。”
“我干什么了?”
吴直嵯又喝了口水,头偏向一边小声说了句:“谢谢啊。”
“嗯?”尚末祉满是疑问,“谢我什么?”
吴直嵯一个直性子老爷们一向是不愿言表情感的,尚末祉这么一反问他倒是有些害臊了,不敢直面他:“谢谢你陪我妈呀。”
“哼,”尚末祉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一手环过他,“这不是应该的吗?”
“切。”吴直嵯将脸埋进膝盖里,不理会他。
“小末,吴儿。”外面传来黄妈的声音。
吴直嵯赶紧一把推开尚末祉跑了出去:“妈,在了。”
“诶,”黄妈一脸开心地看着自己手里几大袋衣服,“今天来的划算耶,你说这品牌店做中秋活动就是来力啊。全是正牌货,居然买二送三!刚好我看起得都能带走了!”
买二送三?吴直嵯想想也不可能,人家这可是大牌子店,这么送能送得起吗?他将目光投向了刚刚出来的尚末祉死死盯着他好久,尚末祉只耸了耸肩。
“诶,小尚来了,来在阿姨这儿来,”黄妈高兴地拉过尚末祉,“小尚今天辛苦嘞,来阿姨给你买几件衣服当做中秋礼物嘞。”
“谢谢阿姨!”
到了男装区又是一阵左试右试,尚末祉就去一个模特一样,不管哪件衣服穿在身上都是又合身右帅气,黄妈看了直赞叹。
“哎哟哟,小尚怎么这么好看啊,阿姨看了都动心不知会便宜哪家姑娘啊!”
“阿姨,”尚末祉微笑道,“若是您喜欢,当您家儿子好了。”
一旁的吴直嵯本就心中有鬼,听到这句话刚包进嘴里的水都吓得吐了出来,他赶紧死死地瞪了尚末祉一眼。
尚末祉又只微微耸了耸肩,没有丝毫悔改的意思。
“哈哈,”黄妈倒是轻松地接过了话题,“小尚这么一表人才,当我家儿子太可惜了。”
“阿姨夸大了。”
黄妈又拨了拨架子上的衣服:“来来,咱们再试试这件?”
“听阿姨的。”尚末祉温柔地微笑道。
看着两人又投入到选衣活动,吴直嵯的心稍微放松下来,对尚末祉的口无遮拦很是害怕,自己妈聪慧又时尚看出点儿什么怎么办!
“哥,哥!”掉队好一会儿的面面不知什么时候又钻了进来,“你想什么呢?”
“啊?没……没什么呀。”
“切,”面面靠着墙,“你只差把‘有事’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不就是看他们选衣服嘛,再想哪一件好看。”吴直嵯赶紧搪塞道。
“那你觉得哪件好看?”
吴直嵯有些慌,这丫头怎么还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就……就哪件格子的都不错嘛!”
“左边第一件?”
“嗯。”
面面将手里的两个袋子放在一旁,前去叫道:“黄妈,尚哥,哥哥觉得这件格子字不错耶。”
“这件?”黄妈和尚末祉几乎是异口同声指着衣服看向了吴直嵯。
吴直嵯被着突如其来的艾特弄得惶恐,只得赶紧应道:“嗯嗯!”
“好,”黄妈拿过衣服,“就它了吧,小尚觉得怎么样。”
“我听吴哥的。”
“那咱们就去包了它。”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去了前台,吴直嵯一个人愣在原地,自己的意见什么时候被这么重视呢?以前不管妈选什么,自己都只是个陪侍的。
“呼。”吴直嵯摇了摇头,这逛商场也太累了吧,不是人干的事。这下应该可以回家了吧,吴直嵯提起面面的袋子正要走时无意间瞥见里面的东西停住了。
“这是……”吴直嵯翻来两个袋子,里面精致包装着的一只只的全是口红,整整两大袋子色号没一个重的,而且都还不是什么便宜货!
“这……”吴直嵯刚拿出一只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就被人抢了过去。
“哥,你居然随便看我的东西!”
“不,我只是无意间,”吴直嵯正想解释突然想到不对,“你才一个中学生居然开始用口红了!”
“哥,”面面赶紧一把捂住吴直嵯的嘴,“你小声点儿,我没有用,只是收藏!别被黄妈妈听见了,不然我这一篮子收藏就没了!”
“收藏?”
“对啊,女生的爱好你不懂,反正你放心我中学不会用的!不过,不能让黄妈妈知道啊!”
“人没多大鬼心思倒是不少了,”吴直嵯抹了抹嘴,“这两口袋可不便宜,你哪那么多钱?”
面面嘟了嘟嘴:“你管不着。”
“管不着?”吴直嵯立马拿出哥哥的尊严,“你个小丫头,怎么管不着,这得花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了吧,你打算接下来饿死啊!不对,你钱都是妈给你管着的了,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嘤嘤嘤,”面面一把捂住了脸,“哥哥你凶我,呜呜呜。”
“喂,你……你怎么还哭上了,”吴直嵯可不会哄人,“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哥你凶我!”
“我哪有凶你啊?”
“那你不要再问我了,你说你妹妹就这么点儿爱好,本来就怕黄妈妈知道还被你问来问去,人家多伤心啊。”
“好了不问了不问了,不问了总行吧。”
面面拿下手里面变笑脸:“谢谢哥!”
“你这丫头,”吴直嵯叹了口气,自家养大的孩子不管怎么作还不得哭着宠,“还有钱吗?没有我悄悄给打。”
“不用,”面面提着东西拔腿就跑,“口红的钱有人已经报销了!”
“啊?”
吴直嵯还没听明白就听见外面催了:“吴儿啊,买好了回家了!”
“喔好的。”吴直嵯也赶紧跑了出去,跟着他们三回家。
第五十四告诉
这两天吴直嵯完全是被躺带,陪侍得彻彻底底。也不知道尚末祉和黄妈哪那么多共同话题,时时刻刻都能谈半天,而且有些吴直嵯还听不懂。面面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也不知道一天偷偷摸摸在忙着什么,半天见不到一个人影儿。
中秋算是正式到了,一大早上黄妈便端出来一盘大月饼,四个人围在桌子旁虔诚地许了个愿,才细细分割。吃了月饼,黄妈便和面面出门了,说是广场那边有个什么漫展不能错过,反正吴直嵯是不懂的,既然不要他陪,那他就躺着万事大吉了。
“大叔~”
吴直嵯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好久没听见这黏黏糊糊的声音了。
“大叔,你怎么又躺下了。”
“人生信条,”吴直嵯慢慢悠悠道,“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是吗?”尚末祉也顺势躺了下来,抱着吴直嵯深吸了口,“嗯,是挺不错的。”
“这几天和我妈挺聊得来的啊。”
“那是,以对丈母娘的姿态,能不好吗?”
“就你贫,别给我惹麻烦就是。”
“知道的,”尚末祉又蹭了蹭他的脑袋,“大叔你就安安心心地度假,其他的都交给我来搞定。”
“切,要你搞定什么。”
尚末祉摇摇头,笑而不语。
两个人的时光是惬意而悠长的,黄妈和面面在漫展中午也不回来了,晚饭也不一定会回来,两人就早早解决了饭。
这回倒是吴直嵯主动了:“晚上凉快,我带你出去兜兜风?”
“好呀!”尚末祉像只树袋熊一样大半天都挂在吴直嵯身后,跟进跟出的怎么也甩不掉。
“那把你的爪子挪开吧,咱们出去。”
“好哒~”尚末祉松开手。
“你下坐电梯下去,在楼下等我。”
“不,我要和大叔一块儿下去。”尚末祉撒娇道。
“快给我先下去,”吴直嵯开门将他推了出去,“在楼下等我。”
“这是干嘛吗?”尚末祉趴在门上。
“听着的就行了,”吴直嵯态度放软了些,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乖,听话。”
“好吧。”尚末祉这才嘟嘟嘴听话先下楼。
他不知道吴直嵯这突然是搞什么,不过他家大叔爱怎么闹他还不是得配合他。
晚上的外面是不一样,凉风习习配着昏黄的灯光,让人心里躁气消散,给人平静祥和的感觉。
尚末祉正想吴直嵯峨什么时候下来时就听见一声车鸣,向后一看竟是吴直嵯!
“大叔?”尚末祉疑惑地看着小电驴上的人,“这是从哪里找来的?”
“高瑞的,借的我们家场地,被我们征用了。”吴直嵯开动车,一个帅气的身姿在尚末祉面前停下,“怎么样?”
“哇,”尚末祉眼中闪着小星星一脸崇拜道,“大叔好帅啊!”
“哼,”吴直嵯嘴角微翘,“想上来兜风不?”
“想!”
吴直嵯突然一脸痞子样,略带调戏道:“过来。”
尚末祉乖乖地凑了前去。
“哼,”吴直嵯挑起尚末祉的下巴,“妞,给爷笑一个。”
尚末祉一脸纯真目不转睛地盯着吴直嵯,盯久了吴直嵯反倒是害羞了,放下手不打算再调戏他了。尚末祉反倒是不放过他了,纯真的脸上却露出邪邪笑容:“爷,妞不仅给你笑还免费送你一个吻。”
说吧尚末祉便低头亲了上去。
“卧槽!”吴直嵯又惊又羞双颊憋得通红,一把推开他,“你疯了!在这大马路边上!”
尚末祉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路上又没人,再说了是大叔挑逗的我,得负责!”
“真是,”吴直嵯偏过头,“玩不过你,快上车!”
“好!”尚末祉长腿一抬就坐了上去,在坐垫上挪了挪紧紧地贴着吴直嵯的背。
“那么宽,后去点儿!”吴直嵯被这贴得浑身不自在。
“不要,”尚末祉变本加厉地两脑袋放在他肩上,双手揣进了吴直嵯的衣服口袋。
“你别黏这么紧!”吴直嵯拐了拐他,可后面的人丝毫没动。
“服了服了……”最终吴直嵯还是让了步开动了车。
电瓶车的速度不快,在平稳的路上只有耳边温和的风声。尚末祉就这样静静地趴在吴直嵯的背上,似是睡着了般。
“小末?”吴直嵯轻轻叫了声。
“怎么呢?”尚末祉回答的声音也很小,仅在两人耳边温和而低沉。
“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了,”吴直嵯之直了直背,“不像你风格啊。”
“因为大叔的背很温暖很可靠啊,靠着就忍不住想安安静静地被治愈。”
“咋了,还需要治愈。”
“太累了。”
“干啥了,怎么又累了。”
“哈,”尚末祉轻轻舒了口气,看着一边缓缓后退的路灯,“很多事,压在心头,不得不去做,很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放松。”
听到这里吴直嵯微微握紧手柄:“小末,如果是那些坏事,你不想做就不要做了,如果有人逼你别怕我愿意陪你躲,总有一天会躲掉的。”
“我也想躲,可是躲不掉啊。”尚末祉无奈道。
“怎么躲不掉,只要你愿意!”吴直嵯是下定决心不管怎样都会陪着他的。
背后的尚末祉突然一阵沉默,良久才又开口,语气中不再是慵懒和平静而是慢慢的狠厉和偏执:“从零到今天这一步,那方面全是我自己建立起来的,这些污浊的事全是我自己拼命加在我自己身上的,大叔你所不爱的那些坏事都是我从零追逐起来的……”
吴直嵯一怔有些被吓到了,他从没想过尚末祉会追逐“坏”领域:“为……为什么?”
“因为啊……”尚末祉紧紧抱住吴直嵯,语言简洁平静而不容改变道,“我要报仇。”
信息量太大吴直嵯不能完全接收:“报仇?报什么仇,是什么仇非得让你触碰那些‘坏’领域?”
“杀我双亲之仇……”
听到这里吴直嵯开的车慢慢停了下来:“杀……双亲……”
吴直嵯咬了咬嘴唇,一下不能接受下这么可怕的信息,自己所爱之人的双亲是被杀害的。
“小末,”吴直嵯转过身来捧住他的脸,“对……对不……”
吴直嵯话还没说完尚末祉就抓住他的手将他拉下了车,朝着一处幽径走去,到了一块稍微宽阔又远离人事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小末?”吴直嵯轻轻唤了一声。
“大叔,”尚末祉转过身面对着他,“你不是想知道我那方面的全部吗?我说时机还没到,不过现在到了,你要听吗?”
“嗯。”吴直嵯郑重地点头,关于尚末祉的任何东西他都想了解清楚。
“呼,”尚末祉席地而坐,将吴直嵯揽入怀中,徐徐讲道,“十年前的今天,是我与父母过完的最后一个中秋。当时我们在巴西度假,怕爷爷一个人孤单便在当晚就启程回本家。可我们被莫名其妙带到了委内瑞拉,大叔你知道那是个怎样的国家吗?是大叔不愿听到的那两个字占主导的国家,他们的老大从骨子里憎恨我的母亲,亲手在我面前以开肠破肚的方式结束了母亲的生命。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见到人的血,鲜活的从我母亲身体中流出来的……”
吴直嵯静静地听着感同身受般紧紧地握住尚末祉的手,希望能给他心里一些力量。
尚末祉看了看天以平缓的语气继续讲道:“把我当做某种筹码,他们没有杀我,可我每天都经受着他们各种折磨,不是肉体而是精神上的。看各种血淋淋的东西,每天与各种尸体为伴当时,一个被保护在温室里的孩子突然直面了从未见过的风寒……”
“小末……”听到这里吴直嵯眼泪落泪下来,他不知道这个孩子竟然经历了那么多,“对不起……对不起……”
“笨蛋,”尚末祉亲了亲他的眼泪,“你为什么要道歉啊?”
吴直嵯只觉得满是愧意要是那时候能遇见他,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保护这个孩子。
“大叔你知道我是怎么从那里出来的吗?”尚末祉顿了顿压抑住所有情绪表现出麻木的感觉,“我的父亲,在我和他们的老大面前用叉子刺进自己的喉咙留下唯一的遗言‘求你给尚末祉一个长大的机会,十年,十年之约’,这是我父亲的原话。因为见惯了血,看到我父亲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我完全是麻木的,连一滴泪都没有了。那个人答应了我父亲的遗言,也履行了,送一身是血的我回到了家,留下的是‘给你十年,十年之后你不能要我的命我就要你,你爷爷你尚家所有人的命’。从那以后我的脑子里只有报仇还有守护,为了有足够的力量,用黑暗吞噬黑暗,我不断在暗处追逐去做‘坏事’。那个人给我精神上留下的东西像诅咒一样缠绕着我,渐渐的我对血有了一种狂热,无法入眠,变得越来越狂躁,所以不断寻找刺激的东西,就像上瘾了需要依靠刺激活命一样,包括床伴之类的一切能有刺激性的东西我都不断接触。在整个人要崩溃的时候,你出现了……”
这一刻尚末祉的眼神中充满了偏执:“所以啊,大叔,你是上天赐给我的,是我精神的全部,我不能离开你,你也不能离开我,明白吗?”
“我不会的。”吴直嵯紧紧握住他,没有过多的语言但他所做的每个承诺都会贯彻到底。
“大叔,今天告诉你所有,是因为四天后是我母亲的祭日也是十年之约正式到期之日,从这里离开后我就要回本家了是想问你愿意和我回去吗?”
“和你,回去?”吴直嵯有些犹豫。
“嗯。”
“可是,你,”吴直嵯顿了顿,“你还有爷爷,我莫名其妙跟你回去,不会吓到他老人家吗?”
“他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
“什么,”吴直嵯大惊,“他老人家怎么会知道我的?”
“我爷爷也不是一般的人啊,自己孙子身边这么重要的人当然早就知道了。”
吴直嵯慌了:“那不会吓到他老人家吗?”
“他说让我把你带回去给他看看。”
“什么?”
“也就是他接受你的意思。”
“怎……怎么……”吴直嵯很难想象他们那种老一辈能这么轻易就接受。
“大叔,”尚末祉与他对视道,“看着我,我不会骗你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你放心吧,我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儿委屈的,这方面绝不会骗你。所以大叔你的选择呢?”
吴直嵯犹豫了会儿,狠下决心道:“不管会面对什么,我都跟你一起。”
尚末祉心中猛地涌进一股暖流,紧紧抱住吴直嵯:“大叔啊,你可要想清楚了,跟我回去了你与我的事就再也扯不清楚了。”
“本来也就不清不楚了,尚末祉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让我参与你的全部,当然现在也包括你的仇恨,你余生的每一件事都有我好吗?”
“求之不得。”
这一晚的月亮是格外明亮的,每一年也就这么一次最佳时刻,团团圆圆高挂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