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将至，事务所却仍是一片热火朝天。
经历近两个月的空中飞人生活后，徐书原最近总算歇了口气。每天踏踏实实地坐在自己工位，哪怕加班也是舒适的，何况还能跟某人一起上下班。
“准点报时：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九点整，您的加班余额已经不足。延时请按1，包夜请按2，现在下机请直接致电。”
收到这条消息，他会心一笑。
“1”
——“延长一小时请按1，两小时请按2。”
“3”
——“对不起，没有此选项，请重新输入。”
这样没意思的游戏却玩得津津有味，徐书原靠着椅背，觉得自己被付嘉带坏了。
“转人工。”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吧，随他高兴。
果然付嘉来了兴致：“正在转接人工服务，请耐心等待......”
省略号还是手敲的六个点，这个笨蛋。徐书原微笑等候。
“工号0314为您服务，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有没有餐食供应。”
“啊”
“没有？”
笨蛋的啊字被迅速撤回，改成一句：“有的有的，不过收费不低呢。”
徐书原以手撑额，自己都没察觉到此刻脸上的笑意有多温柔，“说来听听。”
“关东煮20，泡面15，盒饭（一荤一素）30。”
果然不低。
“人民币？”
“废话。”
“态度这么恶劣，不怕我投诉你？”
“……对不起。”
徐书原抬了抬眉，发现自己开始享受捉弄人的快感了，要命。
对话框那边没耐性，竟然催客人：“Hello？要购买服务吗？”
“可以试试。”
“要什么？”
“关东煮。”
“好的，送餐加十元喔。”
居然还有隐形消费，果然恶劣。
“送餐员是工号0314？”
“Bingo!”
还是个双语客服，真是物超所值。
十五分钟后关东煮送到，为此徐书原痛失三十元大洋。付嘉笑眯眯伸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叮一声，手机到账六百元。
“哇多出来的是小费吗？”
想得美。
徐书原微抬眉尾：“不是小费，是包月。”
付嘉立马愁眉苦脸：“你还要加二十天班啊……”
“有谁春节还要加班？”他好意提醒，换来对方迟钝回应：“对喔，再有几天就放假了。那你这是？”
“包你。”
语气波澜不惊，付嘉却立刻左顾右盼，确定没有同事听见才抗议：“我哪有这么便宜！”
“熟客优惠。”
徐书原从桌子下面去牵他的手，他悄悄挣扎，挣不开又不敢动作太大。正磨磨蹭蹭的，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咳嗽：“咳咳……”
两只手瞬间分开。
“我说你们俩也不注意点，前后左右到处都是雪亮的眼睛，小心上公司头条！”王松坚拿着杯子，悠哉悠哉地警告，“何况还是书原你这种备受瞩目的‘青年才俊’。”
最后的名词要打上引号，因为他口气主要还是调侃。可惜付嘉搞错重点，抱着手机回到自己部门，心里还在想“备受瞩目”这四个字……
真让人有危机感啊。
晚上两人一起回家，临江居然下雪了。
地很滑，付嘉在前面像小孩子一样用手接雪，徐书原只好从后面牵紧他，揽住他，生怕他摔倒。
“徐书原你真的很不浪漫欸。”付嘉扭头吐槽，“这么美的夜景都不拍照，光顾着走路。”
浪漫是否可以当饭吃？假如眼前这人摔倒了，倒霉的只会是自己。徐书原暗叹一口气，松手由他去疯。
不多时，前方果不其然哎哟一声！
唉。
徐书原收起手机：“还好么？”
“快来扶我……”
总算老实了。
把人稳稳当当地往家背，付嘉趴在他背上，用手指默不作声地写字。
“你最好是在写‘对不起’。”徐书原回头扫了一眼，“或者是‘雪天路滑小心慢行’。”
付嘉撇撇嘴：“在写你的名字。”
徐书原一噎，实在开不了口再狠训：“下次注意。”
“我沉不沉啊。”
“不轻。”
“喂！”
徐书原毫不留情：“除了我没人肯背你。”
“那倒不一定……”付嘉在他身后趴着，眼珠子慢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想当年在国外，我还是有过几个追求者的。”
“外国友人？”
“嗯。”答应得还挺羞涩，“人家专门为了我下载微信呢，到现在还在给我的朋友圈点赞。”
难怪整天刷微信。徐书原抬了抬眉尾，表情变得不太明朗。
晚上付嘉在房间里打游戏，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徐书原！”
徐书原自客厅起身，从容不迫地走进去，“干什么。”
“这是什么啊？！”付嘉把手机屏幕杵到他脸上，“你你你，你怎么能把我摔倒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画面里他摔了个狗吃屎，隔得远倒是看不清脸，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背影，甚至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清。
某人还配了句话：“今日吉，家丑宜外扬。”
付嘉恶狠狠地看着他，他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只是觉得比较可爱，想发给大家看看。”
分明就是故意的吧，居然就这样公开了，用这么意想不到的形式。可是仔细想想，公开了也挺好的……
起码付嘉是盼了挺久的。
半夜躺在床上他还在介意这事：“你好歹选张我正常点的照片嘛。”
徐书原放下书：“太少了。”
“什么？”
“我说你正常的照片太少了。”
的确付嘉拍照的时候喜欢搞怪，不是在扮鬼脸就是四肢很夸张，连在最神圣的教堂前都不例外。
可他不肯服输，仍然气鼓鼓的：“是你没认真挑吧，我就有很多你正常的照片啊，你看——”
他点开手机相册，一张张翻给徐书原看。徐书原平淡扫过，喊停：“就这张吧。”
“嗯？”
“礼尚往来，你应该把我的照片也发上去。”
原来……原来此人在这儿等着我呢，付嘉恍然。不过发就发吧，他才不在乎，他现在天不怕地不怕。
打开朋友圈，点选某人的某张生活照，一不做二不休：“我们家拱白菜的猪。”
徐书原只看了一眼就让他删掉。
“干嘛，不喜欢当猪啊。”付嘉笑得得意，“这样称呼很可爱啊。”
徐书原波澜不惊：“改成双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