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讨论进行了大半宿,第二天会起不来简直是理所当然的。
等付嘉睁眼都已经十点多了,房间只有他自己。徐书原给他留了言,说去健身房锻炼,午饭前回来。
这么勤勉……
他汗颜地穿起衣服走出去,客厅的电视开着,徐静在厨房擀面。
“起了?”她扭头朝付嘉笑,手上的活计一刻不停,“中午吃包子,我馅儿都准备好了。”
“静姐你早上出去买的菜吗?”自己这个主人倒是让客人做饭,付嘉略显惭愧地走到案板边,肚子忽然叽里咕噜地叫了一声。
徐静笑意更浓:“饿了就打个电话催催书原,他快到家了我就开始蒸。”
付嘉恨自己太馋,极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对了,囡囡呢,我去抱抱她。”
“她爸爸带她去医院打疫苗了,一会儿就回来。”
“喔……”
出去给徐书原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已经在地铁上了。付嘉面壁,小声抱怨:“你起来怎么不叫我。”
信号不太好,徐书原周围估计也有许多人,所以只是回了句:“睡得像懒猪一样怎么叫得醒。”就把电话挂了。
自己哪里像懒猪了?不过就赖了一天床嘛。付嘉气愤得很。
回到厨房帮忙,案板边现摆着两个不锈钢盆,徐静拜托他把泡好的细粉丝切得再碎一点。
“这是你们那边的特色吗静姐。”付嘉觉得挺新奇的,“临江这边好像很少往包子里包粉丝。”
“不是什么特色,书原爱吃而已。小时候家里穷,没什么好东西,隔壁邻居老包包子,他们家喜欢往包子里掺辣油泡过的粉丝,再加点猪肉沫跟猪油渣吃起来格外香,书原打小就馋这个。”
面皮在徐静手下显得格外听话,轻轻地一擀就成了,中间厚边缘薄。付嘉一边打下手一边听她碎碎地讲,听得津津有味。
“大了以后家里条件好了些,但肉包子也还不是天天吃得起,所以每次只有他病了姥姥才给他做这个,他一个人一口气能吃五六个。”
五六个很多吗。
“多大的呢?”
“嗯……差不多这么大吧。”徐静包了一个演示给他看,比拳头还大。
想象着青春期狼吞虎咽的徐书原,付嘉低头微笑,捻起一粒葱花在这个包子的收口处做了个标记,“一会儿蒸好了这个我吃,这个里面没拌粉丝。”
徐静听完望着他笑,把他望得有点不好意思。
包好一整屉,烧水开始蒸。徐静继续准备第二屉,上气后付嘉定好20分钟的闹钟,留在厨房继续给她帮忙。
因为刚刚聊到病了才吃包子的事,难免产生联想。聊来聊去,他还是没忍住问出心里的那个问题。
“静姐……”
“嗯?”
“当年那次书原生病,病得很重吗?”
“生病?”徐静愕然两秒,随后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哪次。抬头看向他,他脸上默默的,表情难掩内疚。
厨房一时安静。
“其实还好,不算很严重。”徐静转过身去切剂子,砧板上细细地抹了一层面粉。她切得很仔细,每一份都很均匀,面容被透出窗来的阳光照得很通透。
“那个时候他年轻,身体底子又棒,在医院住了十几天就出院了。”
埋在心底深处的话滚啊滚,滚得付嘉喉咙微痛,以至于说出口时有点哑,“那他住院的时候提起过我吗?我的意思是……他怪过我吗?”
徐静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觉得很荒唐,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连我都不怪你,他怎么会怪你?他要是怪你,埋怨你,我怎么还会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这么多。”
付嘉下巴绷得紧紧的,有一瞬间痛恨过去的自己。徐静跟徐书原越是善意宽容,他就越是痛恨。
等徐书原回家以后换衣服,房间里的人就在床上盘腿坐着,门开了才慢吞吞地把头抬起来。
“把T恤递给我。”
“喔。”
自己这么快就回来了,付嘉怎么反而这样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徐书原接过衣服,问了一句:“怎么不高兴?”
付嘉说没什么。
算了,他经常是这样的,情绪波动比较大,过会就好了。徐书原脱掉身上的运动服,刚换上干净衣服,背后就有一双手轻轻地穿过腰侧,抱紧。
房门虚掩,外面宝宝跟姐夫也回来了,随时可能进来。
徐书原扯他,扯不开,有些无奈地放低声音:“家里还有人。”
后背的脸紧贴不放,脸颊和脖子都热烘烘的,“不管。”
语气有种天真未褪的刁蛮,让人听不出他到底几岁。
“昨天是谁见到姐姐姐夫还不好意思的?”徐书原低下头在他耳边问。
有吗,应该不是我吧。付嘉闷闷地否认:“我那是怕生。”
“你还会怕生?”
“我怎么就不能怕生了。”
徐书原将他揽到身前。
其实刚运动过的男性身上味道不好闻,可付嘉一点也不在乎,埋进他怀里,“我今天早上学会包包子了。”
“是吗?嘉嘉真厉害。”
付嘉听出他这是说反话呢,不过也没跟他一般见识,反而以德报怨:“下次你再病了我就做给你吃。”
“就这么想我生病?”
付嘉忙忙地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明明知道。”
当然知道,不过捉弄他也别有一番乐趣。徐书原低下头,凑近付嘉仰起的脸,鼻尖抵着鼻尖蹭了蹭:“到底怎么了,一回来就抱着不放。”
“谁抱着不放了!”
徐书原高举双手以示清白:“总之不是我。”
“喂你——”
越来越说不过了……
付嘉将人放开,扒拉了两下刘海,“不抱就不抱。”
可惜,走又走不掉了。还没转身他就被拽回去,圈进怀里关得死死的,脸跟脸离得极近,两对眸子里只剩下彼此。
吻下来的时候徐书原呼吸微重,比平常急躁一些。付嘉脖颈间的皮肤被那只大手轻轻摩挲,从下面直到耳垂,大拇指揉蹭得算是温柔,但很快耳垂还是充血发红了。
“不好意思了?”
“谁啊……”付嘉撤开柔软的唇,小声反驳,“我没有。”
“真的?”
还没来得及回答,房门被人敲响:“弟弟,小嘉,出来吃东西。”
“知道了。”
外面的姐姐应声离开。
付嘉把人向外推,对方不仅纹丝不动,最后反而还把他带到床上压实、压紧。
“喂……”付嘉有点怕了,眼珠子慌慌张张地往门口飘,担心徐书原真不放自己出去。屁股事小,丢脸事大。可他说出的话还在佯装镇定:“外面的可是你姐姐,我看你敢胡闹。”
“正因为是我姐才没关系。”徐书原俯身低声,“我了解她,她听见了也会当没听见。”
这话听得付嘉更紧张了,手指反复在他胸前画圈:“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厚脸皮了。”
“有么。”
“当然有!”付嘉趁机蹬了他一脚,翻身下床的动作灵巧如兔,回头刚想嘲笑徐书原,却见他面带痛苦地倒在床上,右手摁着被自己踢到的大腿内侧。
“怎、怎么了?”付嘉登时吓了一跳,赶紧趴过去,“是不是踢疼了?我看看。”
明明没使什么劲啊,怎么会——
手刚一碰到裤腿,人就被徐书原摁倒在床中央。
“那里也是能乱踢的?”徐书原声音低沉,半真半假地教训他,“踢坏了谁赔给你。”
说完便低头去蹭他鼻尖。
“怎么是赔给我呢……”付嘉咬着唇不让自己笑出来,头乱偏乱躲,身体也犟来犟去,身下的床单皱得乱七八糟,“又没长在我身上。”
“它是你的东西,不赔给你赔给谁。”
手被牵到那处时付嘉终于认了输。论起耍流氓、讲情话,他从来就不是徐书原的对手,躺在对方身下一张脸涨得绯红。事情失控之前徐书原问他:“老实说,饿不饿。”
付嘉瓮声:“有一点。”
“那就速战速决。”
“可是窗帘——”
“不管它了。”
阳光明媚的大年初三,付嘉硬是没想通静姐为什么再也没来敲过门,也没弄明白徐书原到底哪里来的力气,从健身房回来还这么能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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