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过来。我们班第一回合就输了,所以我后来一直待在总部这里。」.4
「……这样的话,那今天就只好换成我跟秋庭同学猜拳了。」
不管怎么想,都让人觉得这云(事情)的发展走向非常诡异。
但是,现实的天空却相反地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今天早上走在路上的时候,发现没有任何人穿着冬天的外套了,只看到稀稀落落的人们脱掉毛线衣轻盈地走在路上。我们今天虽然仍守着夹克的制服,但看来只要白天气温一上升,衣服很快就会变成手提行李了。
「季节又加速了吗?」
「那么,我们全体一起进去吧!」
尾田像是没有听到我的喃喃自语一样,代表所有人下了行动指示。接着在我们的视线所及之处,就看到了一座只能以大豪宅来形容的房子。
门面虽是西洋风格,但一进去里面之后,却是日式与西式风格巧妙结合的庭院与建筑,我知道大家一定都被这栋建筑物的气势所震慑。这栋威风凛凛的宅邸正是叶野市的名士,规模在国内屈指可数的企业家族……和家的本家。
「这栋建筑真的是怎么看都觉得很浪费空间!」
「再说,在私人住宅中,有盖圆环的必要吗?」
我跟桑田一边如此碎碎念着走向玄关。我的脚步之所以会毫不犹豫,是因为我来彩波她们家的次数虽然有限,但毕竟我是曾经来过了。
换句话说,我所谓的「有办法」指的就是彩波。彩波家的仓库——虽然我这么说,但马上就让人产生排斥的奢华感——之前我在帮彩波家整理仓库的时候好像有看到,所以昨天先打电话来询问,结果确定我并没有记错。
而原本我还在想,或许这次没办法得到彩波的协助也说不定,但当我说要借用这个跑道的时候,令人惊讶的是,彩波却爽快地答应了。
另外,我还麻烦了她几件事情,彩波也都没有拒绝我。虽然我应该心存感谢,但关于这件事情,在彩波的心里,卡侬跟我究竟各占有多少的分量,我确实也有些在意。
彩波虽然相当天真无邪,但是也因为盲目信仰卡侬的关系,有时候我还是会有些担心。
「不过,大家怎么解释这次请假的理由呢?」
我不知不觉陷入思考之中的耳朵,突然接收到尾田询问的声音,当我一回神,走了几分钟之后,终于看到了彩波家的玄关。
「我说是牙痛。」
「我头痛啰,多加良呢?」
「我肚子痛,我就这么说。」
没错,一大早就要来和府集合是还好,但今天是平常日,学校并没有放假,所以,在无计可拖之下,这半天我们所有人只好都以各种借口请病假。
而相反地,我打算用这半天的时间弄清楚跟城下有关的事情。
如果要问我有几分把握?老实说我连一半的自信都没有,总之,这次没什么时间了。但也只好试着将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羽黑,妳用什么理由请假呢?」
「咦,我啊,我说我突然感应到有邪灵魔障。」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会认为这是在开玩笑。但我想,大家都会认为接到电话的老师在听到之后,一定全身僵掉了吧。
「喂!我是彩波唷。圆菜!大手!他们也在唷!」
彩波出来迎接我们。
「哇——多加良早安!一天一步,三天就是彩波唷!」
「早安!」
我一把抱起从门口就冲过来的彩波,并且回应她的招呼。因为彩波今天还是一样看起来天真无邪,我本来在猜,搞不好彩波会跟卡侬站在同一阵线,但是我马上就改变了这样的想法。
「尾田学长、羽黑学姊,还有吉拉拉,你们也早啊!」
「早。」
「早安!」
「嗯,妳早啊!」
彩波就跟平常一样,逐一跟大家打招呼,但是,她就是偏偏不看桑田的脸就结束问候了。
真是不晓得她们两个为什么这么不对盘?
「咦?彩波,妳为什么不跟美名人打招呼呢?」
而奇怪的是,为什么吉拉拉却感受不到在这两入之间的冰冷气氛呢?
「吉……吉拉拉,我们过去那边吧!」
「是啊!我们先去看一下跑道吧!」
看到这种场面的羽黑跟尾田赶紧把吉拉拉带走。
「彩波同学,妳可以下来了吧?」
「这种话还轮不到桑田学姊妳来说吧!」
当我站在这两个彼此互瞪的人之间,忍不住有想要落跑的心情之时,城下也过来了。
插图112
「和同学,不好意思,可以借一下秋庭吗?」
虽然城下对身为理事长女儿的彩波说话态度很客气,但她的眼睛却是瞪着我。算了,反正我今天早就有那种要被杀手般眼神瞪视的心理准备了。
「彩波,下来吧。」
「好。我说,城下学姊啊,我彩波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多加良学长也还不是我的喔,所以妳不必这么客气啦。」
彩波老实地从我的怀中下来,并且说完这些话之后,就跟在吉拉拉他们后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准彩波离开了之后,城下带着不悦的声音如此问我。
「什么怎么回事啊?」
虽然我没有要装蒜的意思,但可能因为惹毛城下的因素实在太多,所以,我这么反问她。
「一大早七点钟就把我叫醒,到玄关出去一看,就看到和家的黑衣人,然后又有一辆林肯车停在家门前,不由分说就让我上车,而大手当时已在车上,接下去就把我直接载到和府……」
城下一口气如此说完,当她说到上气不接下气并且耸肩地大口换气时,我接下去说道:
「还有强迫妳参加这场,以请款单跟大幅增加社团经费为赌注的迷你四驱车比赛,这又是怎么回事?对吧?」
城下接受了我推测下去的说法,用力点了点头。
拜托和家的黑衣人去接人,确实是让城下参加这个游戏的布局之一,但是用林肯车去接人过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相反地,除此之外,其它一切都是依照我的计划在进行。
「你说得没错!学生会有什么权限在没有经过我本人的允许下,跟我谈这些事呢!」
或许我是没有权限,但我有我的理由——只不过,我也认同她的说法。
城下胸中摇曳的植物,一转眼就结成了花苞。她胸中植物这种异常的成长,对我来说就已经构成足够的理由了。
以这株植物急速成长的速度来看,可能连开花的时限也都跟着加速了吧,我要是不快点让它开花并且摘下来,那么,城下胸中的植物就会一直处在花苞状态,而她也会陷入犹如植物般的生命状态。无论如何,我都必须避免这样的状况发生。
但是,因为城下并不知道愿望植物的事,她也看不见,如果对她说出这件事,只会被她认为我是在戏弄她吧。
所以,我扯了谎:
「妳已经听说吉拉拉是彩波的客人了吧?他说想要看看日本小孩都在玩些什么?所以我们被挑选来这边。我听大手说过了,他说妳以前是玩四驱车的冠军。」
「这还不都是你自己安排的吗?再说,我是冠军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没错,但要跟我比赛的话,对手如果不够强就不好玩了,所以我才会挑选妳当我的比赛对手。也因此,在考虑到是要找妳比赛,所以获胜的奖品就换成了之前的那张请款单由我们来承担,还有增加社团的经费。」
「可是……」
但是,就算我说了这样的理由,城下还是没有就此接受。
「难道说,妳就这么害怕输掉比赛吗?」
这时候,一直静观其变的桑田给了一记绝妙的助攻。
「害怕?我才不怕秋庭呢!」
「既然这样,妳就赢得比赛证明给大家看啊?」
「那当然!」
「好!那就一言为定!」
我跟桑田彼此互看一眼,点了一下头。城下看到我们的动作之后,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但已经太迟了。
「比赛十一点开始,为求公平起见,会提供相同的车款,不过,在比赛开始之前,可以自由改造与更换零件。」
我才一说完就转身背对城下准备离开。
事实上,接下来就只能看城下了。
如果说,城下的愿望真的是希望跳脱出自己所定下的框架,那就好。
所以,我才替她准备了这个跳台。
而如果她选择了这个跳台的话,城下就一定能开启那道门吧。
*
拿到的迷你四驱车并不是什么令人怀念的东西。已经好多年没碰了,还以为是其它国家的玩具。但拿在手上时还是让人觉得很开心,城下注意到自己这样的反应,陷入了自我厌恶的心境。
因此,她独自一人走开,像是要逃离大手一样。而在过了一会儿之后,她开始思考该如何改造才能让速度变快,才能在刚才看到的跑道上跑得更快。
自己应该已经在那天发过誓,再也不会插手自己无法触及的范围才对。
「为什么世界会是如此广阔!」
「就是啊!」
城下原本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突然有人这么响应让她吓了一跳,手上的小车子也几乎快要掉下去。她就像章鱼一样七手八脚地想要抓住小车子,终于成功地避免了小车子掉落的命运。
「好险……」
吐了一口气后,那少年在城下的旁边一屁股地坐下,城下则是自嘲着自己刚刚迷糊的样子。
「有什么事吗?」
虽然城下已经知道他是和彩波的客人,但是,她觉得如果自己的态度跟前几天不一样而突然大转变的话,那也很奇怪,所以城下用平常的语气这么问着。
「……嗯,有件事情我想要问妳。」
少年对城下如此询问,看到少年往上看着自己的紫蓝色眼睛,城下觉得那颜色真奇异,瞬间感到一阵头晕。
「如果你只是要问事情的话那就问吧。」
若无其事地把视线从那个少年——他叫作吉拉拉吧——身上移开,她态度粗鲁地这么回答,隐约察觉到少年点了点头。
「我问妳『随意门』什么时候做好啊?」
吉拉拉一说出这个名词,城下就吓到腰都挺直了,她手上的迷你四驱车也终于掉了下来。摔下来的瞬间,迷你四驱车最外面的外壳零件脱离了,也让内部的构造都显露出来。但是,城下并没有先捡拾四驱车,反而先开口问道: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情呢?」
「嗯?没有我吉拉拉大人不知道的事情!我本来是想这么说啦,但其实我是问大手的!」
城下想起了自己青梅竹马的脸,心中则把不能让他人听到的骂人话语全都骂遍了。
「怎么样了呢?该不会已经完成了吧?」
虽然无法直视吉拉拉那期待的明亮眼神,但是又不能无视于这个问题,心里一阵挣扎之后,城下开口了:
「还没有做好。」
她这么回答。心里却想着那只不过是受漫画影响所乱想出来的东西而已,他竟然还记得,而且还对别人说,真是个奇怪的青梅竹马。
彼此是从上小学之前就认识了,对彼此的事可以说非常了解才对,但还是有不知道的地方。
在去年夏天,因为城下做实验做得太过火的关系,导致大手额头上出现严重的伤口缝了好几针,但他还是守在自己的身边,只是淡淡地说出再做过实验就好了这种话。
「……这样啊!实验还没有完成啊?那真是可惜。」
城下从沉痛的记忆中回过神来,听到吉拉拉说出这样的话,倒是引起了她的兴趣。
「你为什么这么想要『随意门』呢?」
「嗯——因为我听说只要有这种门,就可以到世界上任何地方去了。」
「没错,那你想去什么地方呢?」
「我想要去麻衣香的身边!」
「……麻衣香?」
「嗯,她是我的妹妹。不过,我们没办法一直都在一起,所以,如果有了这道门,我想不管我们彼此相距再怎么遥远,应该都可以立刻见到面,所以我想要!」
这是非常孩子气的话,而也是跟城下心中所想的是一样的事情。
即使自己不管到达多么遥远的世界,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见面,城下就是想做这样的门。
「这是小孩子的想法吧。」
城下撇着嘴这么说。
「是吗?不过,就算没有『随意门』,妳还是可以站在还没有打开的门前面喔。一定可以打开门的,所以没问题啦!」
吉拉拉用轻快的语调如此说道,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迷你四驱车,交到城下手中。
就这样离开了。
而这个放在城下手中的小车子却反而让人觉得很沉重,因此她一时之间站在那里无法动弹。
*
彩波专用的迷你四驱车比赛用环型跑道,老实说,给小孩子用也实在是太高档了。
反正呢,跟那种只要组装好就可以用的简单环型赛车跑道相比,两者之间的差异真可说是天差地别。有如真实背景的精密度,简直就是有山、有谷的跑道,而其中最大的难关就是那个肯定会让车子冲出跑道的『超级回旋跑道』吧。现实比赛中如果有这种跑道的话,驾驶员一定会死在跑道上。
不过,只要拿着迷你四驱车站在起跑在线,斗志就会自然地燃烧起来。
「胜算如何?」
站在我旁边的技师——补足我不擅组装能力的尾田——这么问我……
「一半一半。」
我是说真话。
「但是,真要比的话,我绝对不想输。」
我点头说道,然后看向跑道另一边的城下。
从外观看起来,没办法看出城下对迷你四驱车做了什么样的改造。不过,看到她回应大手的样子,似乎还满有斗志的样子。
「好——那么,除了选手以外,其它的人请离开比赛跑道!」
彩波这么一说,大家都开始往特别安排的观众席移动。但是,吉拉拉并没有跟着这样做,而是留在我的身边。
「怎么了?是不是门怎么样了?」
「不管是哪一边的门都还没降临,也都还没有打开……但是,我认为,这次的比赛圆菜要赢才是正确(○)的。」
我略为弯低身躯,吉拉拉在我耳边如此低声说道。
「……我也这么认为。」
「是喔!既然这样,那多加良……!」
我已经预料到吉拉拉后面想要说的话,我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但是,我会全力以赴。」
一听到我这么说,我似乎看到吉拉拉头上冒出了问号,不过,我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既然由我参加比赛,那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城下妳也要全力以赴争取胜利。」
只要是比赛,我都会认真面对。这是我对竞赛的尊重,也是我的原则。
「……我知道了。那,你加油吧!但是,我会帮圆菜加油。」
吉拉拉看着我的眼睛点点头,我也点头回应他,接着吉拉拉就往观众席跑去了。
「妳有好好地改造吗?」
「……我只是适当地改造了一下而已。」
虽然城下这么说,但她的侧脸却散发出沉重心情般的感觉,想必她就是那样认真吧。
「既然这样,那就好。」
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向城下了。
「嗯,在这里介绍一下特别来宾!」
我想着原本应该没有做这样的安排,往彩波声音的方向望去——那里有一只猫熊拿着黑白的力格旗。
「是铃木!」
一瞬间差点失去意识,我忍耐着又看了一遍,果然还是猫熊——铃木穿着像是猫熊的外套。
「欸,他那种人当学生会会长好吗?实在是让人很怀疑。」
我非常赞同城下的想法,但是,现在我没有出声附和的力气。
「好,你们两位都准备好了吗?当我挥下旗子的时候,你们就同时出发。」
不过,现在可不是感到无力的时候,怎么能在比赛之前就丧失动力呢!我这么激励着自己,再次面对这个难关重重的跑道。
就在旗子挥下的同时,我放开了我手上的迷你四驱车。
在最初的直线段时加速得很顺利,我的车子成功地跟城下的车子稍微拉开了距离。
但是,在进入下一个波浪区时,我的车体稍微受到影响,摇晃得很厉害,但相反地,城下的车况却很稳定,已经追回一开始落后的部分了。
之后也是起伏很大的跑道,我和城下的车子你来我往地互相竞争着。当我们的车子平行奔驰时,我的手不知不觉地流起汗来。
我瞄了一眼城下的眼神,她非常认真地盯着自己的车子。我认为城下一定不会有问题。
但是……
跑到在这个比赛场地的高潮位置,几乎整过垂直下降到谷底的超级回旋跑道前,不知为何,城下自己用手把车子停了下来。
「城下!妳这是在干什么啊!快点把车子放回跑道!」
就在这么叫的同时,我的车子也冲进了回旋跑道。
赢得这种不公平的胜利,对我来说一点也不会开心,所以,我自己也用手把车子停下来。
「城下,妳为什么自己把车子停下来?」
我这么瞪着她,但城下却似乎无法承受如此的目光,眼神不停闪烁着。
「城下圆菜!怎么了?门已经降临啰!!」
吉拉拉这么叫着。看来,选择的时候似乎来临了。但是,门还是关闭着。
「……可是,再这样下去,绝对会摔出跑道的。」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这家伙还讲这种话?
她又在触手可及的框框世界里挣扎了吗?
如果说那是正确答案的话,门应该早就打开了才对。
但她胸中的植物仍旧是花苞的型态。
「圆菜,没问题的,快让车子跑啊!要是车子跑出了跑道外,我会帮妳放回去!没问题的,快上啊!圆菜!!」
当我注意到时,大手就在城下的身边这样高声吶喊着。
受到大手喊叫声音的影响,观众席上也传来声援的声音。
「快上啊!城下!」
「上啊!一定要赢啊!」
「妳要加油啊!」
「圆菜!门会打开喔!!」
没有任何人帮我加油打气。不过,这样也无所谓啦。
「城下,大家都在为妳加油喔。但是,我是不会帮妳加油的。」
「加油」两个字确实有推动他人向前的力量。可是,这两个字却不应该对站在悬崖峭壁上拚命死撑在那里的人说。
「城下,妳的界线就在这里,如果妳无法再往前跨越一步,那我就要让比赛尽快结束了。」
这次,我带着让她无法逃避的眼神看着她,要城下做出决定。
「我只说一句话,妳现在所站的地方绝对不是在悬崖边,所以那些人都在为妳加油……大手也是。」
被我的视线所引导,城下看向观众席。
「我没有叫任何人替我加油啊。」
虽然她的话依然倔强,但她的嘴唇已经变形,似乎快要发出呜咽的声音一样。
「说得也是!但是,如果从对面看过来的话,一定能很清楚地看到妳的双脚。」
这次,我看向城下的脚,原本刚刚还并拢的双脚,现在她的右脚已经踏出了半步。
所以,城下还会再向前进。我因为相信她而这么大叫着。
「啊……」
「不要害怕,城下圆菜!张开双手就会碰到墙壁的狭小世界是很无趣的吧!不要再把自己关在框框里面了。出来吧!踏出来吧!世界是很宽广的,这样太可惜了吧!」
就在城下的肩膀用力抖动的同时,她胸中的花苞慢慢地开了。
「我可以出去吗?我可以再一次踏出去吗?这样我还是正确的吗?」
「妳这是在请求谁的允许啊?只要妳愿意的话就可以。只要妳想踏出来,不管妳选择什么,我都会支持妳!」
城下点了点头,这次她带着明确的意志跨出了左脚。
接着,长得像罂粟花的淡绿色花朵绽放了,细细的茎拚命地伸展着。
「啊,门开了喔!」
我耳中听着吉拉拉开心的声音,同时看着那花朵变成了透明结晶状。
之后,比赛又重新开始了,而决定胜负的关键果然就是在超级回旋跑道那里。我的车子因为太轻的缘故,冲出了跑道,因此大幅浪费了时间,而另一方面,城下之前虽然很害怕车子会冲出跑道,但是她的车子却漂亮地通过了回旋跑道。
不,在那一瞬间,城下的车子确实用力地摇晃了,可是,那个厉害的离心力——该怎么说?我看到了……像是录像带回带般的力量瞬间产生,发挥了作用,城下的车子又回到跑道上了。之后,不知怎么地,我觉得脑袋似乎不断地摇晃着,结果,因为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原因,所以我认为那是我的错觉。
反正呢,就是这么回事!城下获得了这次比赛的胜利。
坚决要亲胜利者的铃木,虽然追着城下四处跑,不过开心的城下,此刻心中的花已经消失。
「好!门应该已经开了吧?」
我喃喃自语地看向吉拉拉,但在我的视线所及之下,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他到哪里去了?」
「找我的话,我在这里啊?」
我看向出声的方向,尾田正站在那里。
「不……我是在找吉拉拉。」
「嗯,没看到人耶,那就马上去找他吧。多加良,你还记得之前的约定吧?」
虽然尾田的口气还是跟以往一样平稳,但他的笑容却带着奇妙的含意。
「喔,那个啊,我还记得。输了这场比赛,那张请款单就由我来付。」
「没错。还有呢?」
「补助社团经费方面,因为要用拍卖方式来集资,所以我会拚命招揽客人。」
我把当初跟尾田讲好的比赛胜负条件,再次说给他听。
「看来你没忘记。那么,拍卖的时候就麻烦你了。」
我认为最近,担任会计的尾田,果然越来越有魄力了。
OffRecords
由于城下到处奔逃以避开学生会会长强行要送上的胜利之吻,最后果然还是由城下的青梅竹马在和府角落里找到了迷路的圆菜。
「会长没有跟来吗?」
「我已经告诫了那只猫熊,应该没什么问题。」
要是其它人听到了大手的回答一定会觉得很奇怪,但对实际上被猫熊——穿着猫熊花纹外套——男追着的圆菜来说,真是令人安心的一句话。
「来,这个给妳。」
这时候,非常了解自己的青梅竹马所拿出来的是消毒药跟OK绷。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是准备得这么周到。」
圆菜把手上拿着的迷你四驱车跟对方手中的物品交换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圆菜妳的车子果然是很强耶!」
就像是理所当然一样,斜看着自己旁边坐下来的大手,圆菜轻轻地点了点头。
城下想起了两人在比赛之前争论不休,而在比赛之中也发生了很多事情,现在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突然觉得害羞起来。
「……你的伤还好吧?」
觉得之前一直没办法问的事情,现在正是最好的询问时机,所以圆菜开口询问。
「伤?圆菜,妳是在问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大手的声音像是稍微带着怒气如此响应着,圆菜则是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
「……我没有在生气。不过,拜托妳不要再这么在意我的伤了。」
一听到如此真挚的声音,圆菜就抬起头来,看到了和声音同样真挚的表情。
「我最喜欢妳做实验时的表情了。所以,今后妳做实验的时候,我也希望能陪在妳身边。」
「……知……知道了。」
虽然并不知道那句「喜欢」指得是什么意思,但是,圆菜点了点头。不只是因为异常天象的关系,城下虽然发现了自己的双颊发热,不过,她假装没这回事。
「那么,下午之后就立刻陪我一起做新的实验吧!」
圆菜笑着如此说道,同样地青梅竹马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圆菜感到相当开心。
auto
两个怀表
在那个寂静的地方,传来了金属摩擦的声音。
麻衣香回头看向声音的发源地,那个被称为卡侬大人的女人就站在那里。
「看来妳弟弟好像发挥『力量』了。」
「是啊!不过……吉拉拉……不是弟弟。我们之间……不是……这样区分的。」
「你们再怎么说都是双胞胎吧?」
麻衣香轻轻地点了点头,卡侬大人没有再问下去。
但是,看起来并没有惹她生气,随着衣服发出的摩擦声,卡侬走近麻衣香又开口询问:
「不过,吉拉拉大人运用他的力量没问题吗?」
「这种……程度的力量……产生的……误差……是在预料……范围内的。」
少女如此回答,同时把纤细的链子从脖子上拿下来。不过,看起来像是坠饰的那个链子,是一个怀表,在宛如水晶的小小球体里面,埋藏着数字盘面。这个球体在少女小小的手掌里一翻过来,就可以看到数字盘里的齿轮等机械构造。
看过那怀表之后,麻衣香再次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卡侬大人这么一说完,就很开心地扬起嘴角笑了。
看准了对方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麻衣香趁机提出了隐藏在自己心中的疑问。
「卡侬大人……妳一直……都在这里……完成……人们的……心愿对吧?」
「是啊。我做这件事情已经很久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撩起丝绢般的头发,麻衣香被她瞬间转过来的金色双眸,犹如会看穿一切的眼神所吞噬。
但是,麻衣香现在已经无法将问出的问题吞回去了。
麻衣香就像人类一样,深呼吸了一下,再次开启了她那如花办般的双唇:
「妳……实现愿望的……时候……人们……就会获得……幸福吗?」
「……是啊。至少在那瞬间会感到幸福。」
虽然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那样诉说着,但麻衣香也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是……这样……喔……这……实在是……让人……太羡慕了。」
「羡慕?怎么说呢?」
「因为……我……没有看过……人类……打开门之后……的情景。等到……门一开之后……我……就被送到……下一个……地方去了……而……一直被人类所需要的是吉拉拉。」
「……所以,麻衣香大人才会想要许愿吗?」
「大概……吧。」
卡侬把视线落在麻衣香的胸前,像是完全明白似地点了点头。
虽然麻衣香看不见胸中的那株植物,但她的视线被引导落向那里。
「终于就快要结出花苞了。」
卡侬这么告诉还是看不见植物的麻衣香。
「不过,我想大概再过不了多久,植物就会开花了。确实,在叶野这个地方是可以实现愿望的。但是,如果不强烈许愿的话,植物的花是不会开的哦。」
卡侬用指尖指向麻衣香的胸前,像是碰触到植物一般,然后在那白晰的脸庞上露出了有些困扰,又有些开心的表情。
不过她的眼睛并没有再看向麻衣香。所以,麻衣香也不再对她发问了。
卡侬大人跟麻衣香一样,用指尖摸弄着从脖子垂下的怀表,像唱歌般喃喃自语着:
「时间还够,我再另外设个游戏吧。」
就这样,卡侬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在自言自语后,连看都没看麻衣香一眼,就跟来时一样突然间消失了。
game 2 特别奉送?
人啊!请打开门吧!
然后,指引一条新路吧。
就这么做,让我看看那前面的景色。
如果那条新道路上开若花,我也许也会踏上那条路。
如此一来,或许我也可以选择「未来」也不一定。
「喂——吉拉拉,你在吗?」
迷你四驱车比赛结束之后,我摘下了植物,而我只知道吉拉拉说了声「门打开了」。虽然我想问开的是哪一边的门,可是吉拉拉却不见踪迹消失了。
所以,我们就在宽广的和府里分散开来搜寻吉拉拉的踪影。
「吉拉拉——真是的!跑到哪里去了?」
喊得我都累了,我的视线环视四周寻找有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然后,我找到了中庭里的温室。稍微定睛一看,里面有长椅,所以我就走了进去。
「……是花钟吗?」
我看着温室里种成圆形的各式花朵后,如此喃喃自语。
当我知道卡侬的游戏跟花有关系时,在某种程度上,我就记住了跟花有关的知识。我想,要是知道了花的名称,至少在愿望实现的时候可以给我个提示。事实上「花」跟「植物」就算外表上看起来很相似,但还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到目前为止,这样的知识还没有派上用场。
对于花钟的知识也是在这种过程中得知的,但因为我从没见过真正的花钟,所以暂时忘记了寻找吉拉拉,专心观察了起来。
一般被称为「花钟」的数字盘部分通常配置了花,而上面大大的指针会转动来指示时间。但那个正确的名称应该是「花圃钟」,至于真正的花钟是将会在固定的时间开花或阖起来的花,种植在圆形位置上,根据花的模样来获知时间,那才叫作花钟。
所以当现在如果看到亚马逊百合开花的话,就可以知道目前是十一点。
这种花钟当初是由植物学家卡尔-林奈实验后,忠实地根据试验成果而创造出来。植物会根据自体的生物时钟来控制开花,因此,可以像这样来呈现时间。
虽然植物可以像这样正确地控制生物时钟,但是我们生物体内的生物时钟,会调节自体的节奏去配合外部的环境变化,所以虽然称为时钟,却有点欠缺准确性。
我一想到这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怪怪的。
是什么?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为了想得知答案,我更深入地思考,而这时候……
「啊——多加良学长!」
因为彩波从我背后冲过来,我的思绪因此被打断。
「彩波,我们在找的人是吉拉拉喔。」
「喔,说得也是!」
对于我的纠正,彩波并没有因此不开心,反而笑了。
「可是可是,多加良学长你没有在找吉拉拉,而是在这里看花,所以你跟彩波一样喔。」
被她这么一说,我无言以对。
我再次坐在长椅上,彩波也跟着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欸!现在你跟吉拉拉正在玩选正确门的游戏,对吧?」
「是啊,没错……彩波啊,妳从卡侬那里有听到什么吗?」
「嗯——没有啊!我是卡侬大人的附体,所以不会多话问些什么。」
彩波真的很天真无邪地这么说。
对于卡侬的存在以及成为附体的事情,彩波都没有抱持任何疑问,我突然想要问她这些事。
「欸,彩波啊!妳是被卡侬选为附体的吗?」
我如此委婉的询问,不知道彩波是否能够理解,虽然有点不安,但是我真的很想问她。
「唔……多加良学长。重点不在于彩波,而是卡侬大人选择了彩波这件事唷!」
答案出乎意料地严肃认真,讲得很慎重。我真的吓了一大跳。
「所以,这样也就可以了!」
不过,彩波很快又回到平常的少女模样,以天真无邪的微笑面对着我。
「可是彩波,卡侬选择妳……」
就在我想要再问下去的时候,下一瞬间,像是相机闪光灯那样的闪光夺走了我的视线——当眼睑后面的闪烁感完全停止后,我再次睁开眼睛。
眼前已经看不见彩波的踪影了。
相对地,坐在我旁边的是一头银发、金色的眼瞳说像又不像彩波的妖艳女人——卡侬。
「妳果然出现了,妖怪!」
「哈哈哈,你还是一副冷淡的脸啊。你不笑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忘记怎么笑了呢?」
「不用妳替我担心!只要妳一出现,我就会不高兴。」
「真是无情,我可是专程来阵前慰问的。本来想说你如果有什么想要问的事,今天就算是特别奉送回答你也行。」
「我才不要妳的什么特别奉送呢!」
「特别奉送」虽然有给人赚到好处的感觉而让我喜欢这种说法,但因为是卡侬说的,加上我对「特别」这两个字有很危险的感觉,所以我冷淡地回答她。
的确,这次的游戏令人费解或是不确定的因素实在太多了,想要问的事也跟山一样多。但正因为如此,如果这时候向卡侬东问西问的话,反而只会更加混乱。
「多加良。我们这样并肩坐着,像不像是在约会啊?」
「……我不是那种会因为跟妖怪约会,而觉得快乐的异常人。」
我根本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卡侬就这么坐在长椅上摇晃着双脚。而随着摇晃,赤脚穿戴的脚环也碰在一起,发出了像钤当一样当啷当啷的声音。
她这种动作,给人一种奇妙的幼稚感,是一种跟卡侬一点都不相称的天真无邪。
跟彩波很相似的天真无邪。
所以,我才会因此把刚才问彩波的问题,拿来问卡侬也说不定:
「……欸,刚才彩波说了,是妳选上彩波当妳的附体,是真的吗?」
「你怎么会突然间这个呢?」
「因为妳和彩波是一体同心,过程妳应该很清楚,所以不应该会有什么好突然的吧。」
像是被我轻轻揶揄般这么一反问,卡侬露出了纳闷的表情。
「我的确是借彩波的身体附身,不过这跟一体同心有点不一样吧?」
这次她的这些话,反而让我纳闷了起来。
「不一样吗?」
「严格来说是不一样的。」
「那……妳的本体有存在于其它什么地方吗?」
我怀着好奇心再次问她,但是卡侬用食指堵着自己的嘴唇,表示不想回答的意思。
这明明看似没什么的动作,却奇妙地挑动人心。让我觉得现场的空气像是突然变沉重了,我不知不觉把身体向后退。
「呵呵呵,多加良,怎么了?我害你心里怦通怦通跳了吗?」
「……这怎么可能!告诉妳喔,妳的事情我才不在乎呢!!」
「这真是令人伤心啊。不过对于第一个问题,我还是回答你吧。」
卡侬单手托腮如此说道,又回到平常轻浮的样子,让我有些意外,但我并不想让对方发现。
「的确,我是选了彩波。因为她最可爱了。加上可选择的也有限,所以有一点人情考虑。」
卡侬的回答,跟彩波的严肃认真比起来,感觉比较轻松。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打岔,我知道卡侬的回答并不是在说谎。同时,我也知道卡侬对这个话题不会再往下多说什么了。
「不过,多加良啊。你可没忘记时限的事情吧?」
「……这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一看到那植物急速成长,就算不想去想这个问题,还是会在意时间,卡侬明明就知道这点,可是却还要再次确认——不,她像是在试探般地如此问我。
她眼中那金黄色的虹彩,就像是被染成了春天的阳光一样看着我。
「没忘记的话就好。总之,你可不要忘了经常看表哦。」
她露出意有所指的微笑,轻轻地摇了摇自己的表。
「说到表……」
我看着她的表正想接下去问的时候,一瞬间又出现了闪光,让我的眼睛感到刺眼。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卡侬已经不在那里了,相对地,只剩下显得有些疲累的彩波而已。
SAVE 03 心灵之声
总有一天我会出错。
因为不知道答案是否正确,因为答案不被认同。
所以我不再说出答案。
因为不管什么时候,正确答案都是由别人来决定。
因为我无法选择。
既然这样,我只要听他人的话,就一定不会出错了吧。
1
我们在和府找人找到中午,到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吉拉拉的踪影。
依据上次的经验,如果城下已经打开了正确的门,那吉拉拉会移动到下一道门的所有人那里吧,我把这种推测当成是有力的根据来思考。这都还好——
「那该从哪里找起呢?」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如果当初让吉拉拉带手机就好了,这时候正好我的手机震动了。
来电显示的号码是从叶野学园打来的,我带着些许不安的感觉——因为上午我已经伪称生病请了病假——接了电话。
「喂!多加良?我是吉拉拉大人啊!」
一听到是我们正在四处寻找的小孩声音,我轻轻地握紧了拳头。
「……吉拉拉,你现在该不会是在叶野学园里吧?」
「是啊,你怎么会知道?」
吉拉拉似乎不知道手机有来电显示的功能,夸张地吓了一大跳,这时候就先不管此事吧。
「那你现在跟谁在一起啊?」
「就是那个性骚扰仙人啊!」
「咦?该不会下一次的门的所有人是水月吧?」
「不是,是别的女生!」
「这样啊。」
也因为这样我才明白了,城下打开了钥之门,我们又在○×游戏中过了另一关。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你在保健室里等我们一下。」
「我知道了,你们快点过来吧!」
我们找你找到现在耶——本来想说这句话,又吞下去后,我挂了电话。
「是吉拉拉打来的吧?」
「是啊。他在叶野学园里。」
我这么回答后,羽黑像是很安心的样子呼了一口气。
「可是,这么说的话,游戏已经又继续下去了。」
「下次的门,还是跟叶野学园的学生有关啊?」
桑田和尾田接收到的情报跟我相同,所以也做出了跟我一样的推测。
「我想是吧。那么,我们走吧!」
就这样,我们把请病假的借口忘掉,一起成群结队地往学园方向前进。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