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过来。我们班第一回合就输了,所以我后来一直待在总部这里。」.2
但这些都已经不属于人类所能管辖的范围了,而且,连应该要知道的吉拉拉似乎也没有办法正确地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掌管着进化……『钥之门』的麻衣香似乎具有让时间加速的力量。」
但身为双胞胎的另一位吉拉拉则好像没有这种特殊力量。这说开了似乎会让他有点自卑,所以我避过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是我个人的推测,如果把卡侬的话思考进去的话,由于麻衣香的关系,现在叶野市的季节(时间)正在加速前进着。」
「真的吗?」
「……也就是说,这两、三天气候出现异常变化的现象是来自这个原因啰?」
跟半信半疑的羽黑比起来,尾田像是充满自信的口气这么问着。
「没错。再怎么说,叶野市在二月的气温是不可能持续超过三天出现五度以上的天气,而且温度还持续慢慢上升之中,这也是一个问题。」
「再这样下去,春天会比往年都要早来临吧?」
「是啊!光只是春天提早来也就算了,要是不阻止这种加速的现象……」
「进化」这句话通常会给人良好的初步印象,但如果原本是应该要缓慢前进的情况,却让它加速的话,那就不能肤浅地这么想了。
「对人的身体,说不定会有什么影响也说不定。」
吉拉拉告诉我们的这句话虽然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但总比由凡人说出来更具有说服力。
「当吉拉拉的胸中开出植物的时候,我就认为这一定跟什么事情有关联,这个卡侬大人……该不会是个瘟神吧?」
桑田抱着头如此呻吟着,除了羽黑以外,全体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说是瘟神不会太过分一点了吗?别这么说,嗯……」
她想不出更适合的比喻了——就算想到了,我们一定也会全体否定吧——我们不管羽黑,继续回到原本的话题。
「……怎么办?遵守时限似乎很重要。」
「恐怕是吧。而要阻止加速的话,不只要找出麻衣香,而且还要想办法让吉拉拉在这个游戏中获胜才行。」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全都集中在吉拉拉身上。
面对着这种场面,吉拉拉低下了头。
他就这样将手肘靠在膝盖上握紧拳头,在短暂地沉默之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他把头慢慢地抬了起来。然后,踌躇地开了口:
「我跟麻衣香虽然是双胞胎,但不能一直在一起。一旦分离之后,下次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所以每次见面时,我们都非常非常开心。」
说到这里,吉拉拉一度停住没有往下说。我们都沉默地等待着吉拉拉再度开口。
「不过,只要赢了这次游戏,等到游戏一结束,我肯定可以跟麻衣香见面了!所以我想要赢得这次的游戏,然后跟麻衣香讲很多事情。」
接着,吉拉拉说出了我们等待的话。
在他胸中的那株愿望植物又倏地长高了。
「既然这样的话……」
「我们也只有……」
「协助帮忙了!」
于是,叶野学垦南校学生会执行部全体成员就正式让「○×游戏」继续玩下去了。
「可是,已经看到下一道门了吗?」
望向窗外,此时夕阳正要西沉。就算吉拉拉看得到门,但我们接下来要尽可能避免,不要为了找寻当事者,而跟着小孩子在叶野市内四处奔走。
「嗯,看到了!」
「……咦?」
听到他这么不经意地说出这句话,虽然是无所谓,但还是让我觉得有点无力感。
「那……那是谁呢?」
「不知道。」
没想到羽黑振奋地询问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
「那在哪里呢?」
羽黑困惑地像是要求助桑田般将视线望过去。
「这个嘛……大概是说……就算知道了门已经出现在某人后面了,但是没办法知道名字,应该是这样吧!」
桑田将他们两人的对话汇整后,这么问着吉拉拉。
「就是这样!因为一直都是像这样,自动地被送到下一道门的前面。」
吉拉拉很有精神地回答,他好像不擅长将内容好好地整理清楚说出来。
「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我还记得。」
「不要太小看我吉拉拉大人了!嗯!在刚才那个房间里见过了面。我记得她是跟你们穿着一样制服的女生。」
吉拉拉刚才是在理化教室里,也就是说之前的迷路骚动,其实就是吉拉拉『被自动送到门前面』所造成的。
「吉拉拉确实没有变成迷路的小孩。」
我不自觉地用拳击掌,然后看向吉拉拉:
「既然这样,那么今天就先解散。等大家都好好休息过后,明天再全力面对这场游戏。」
既然是叶野学园的学生,如果想要知道那个人的脸,最快的方式应该就是查看有学生照片的名册再查证是否是本人就行了吧。毕竟就算今天想要进行,但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放学了,还是明天再展开吧。
「我投秋庭同学一票。」
「我也赞成多加良的说法。」
「喔!我也是。」
「吉拉拉呢?」
大家的视线再次集中在自己身上——而且比刚才更有气势——吉拉拉像是被这股气势所屈服一样,点了点头。
「我可以投赞成票,但是,请大家听我说一件事。」
得到我们协助的吉拉拉,说话的方式还是没变。算了,今天就暂且放他一马吧,我那宽大为怀的心情如此告诉我。
「什么事呢?」
「嗯……我已经不是卡侬的客人了,这么一来,我也不是彩波的客人了。所以,今天我没有地方可以住!」
他双手交叉在胸前,摆出吉拉拉大人的架子这么说着。
「所以你是想要求今晚住宿的地方?」
我按照尾田、桑田、羽黑的顺序巡视一圈,回视我的人,没有一个人举手。
照顾了吉拉拉一整天的羽黑也是一副抱歉的神情,闪避着我的视线。不过,我想应该是因为她住在学校的宿舍里,这才是最大的原因吧。
「好,我知道了。」
「喔,多加良的家吗?大概不够大吧,但是让我住应该也还可以!」
「不对!别说了,等一下。」
我把吉拉拉给拉到背后,咳了一下。
「我想,此时就来个公平的方式,大家猜拳吧。」
「那就来吧……」
「剪刀、石头、布!」
结果,就决定吉拉拉住在尾田家了。
save 2 世界的那一端
我张开双手确认着。
这就是我的世界的范围。半径不别二公尺的小世界。
但是,我并不想离开这个世界。
只要在这个范围里,我不会伤害到任何人,也不会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因此,这肯定是正确的世界。
1
隔天早晨,吉拉拉和尾田一起来学校,但脸色似乎不太好,看起来像是没睡好。
而当吉拉拉在学生会室找到羽黑之后,他就离开尾田躲在羽黑的后面。
「早安!怎么脸色好像不太好耶,吉拉拉你怎么了吗?」
「花南,尾田他……尾田他是恶魔!看到那种东西还笑得出来的尾田是恶魔!」
他全身微微抖动,一边叫嚷着,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我凝视着熟知的好朋友。但只看到跟平常一样温和的表情而已。
「什么恶魔啊!太过分了吧!」
「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啊,昨天晚上一起看B级……不,应该说是C级吧。反正就是看了恐怖片嘛。」
尾田带着一副善良学生的表情如此说道。
「唔……尾田。我好像有跟你说过吉拉拉看到血会不舒服喔?」
「嗯,我听到了啊。所以我们看的是没有流血镜头的恐怖片。啊,那应该算是C级的吧。」
虽然我们猜拳是公平的,不过对吉拉拉来说却好像带来了不良的后果。我怎么会把尾田的这个兴趣给忘了呢?
「不要让我再去住尾田他家了!」
因为吉拉拉的吼叫让我把耳朵塞住,同时叹了一口气,这时候桑田到了学校……
「我知道了,吉拉拉。至于你今晚要住在哪里,我们晚一点再来想想吧。」
说完之后,我们开始进行作战会议。
「羽黑,借到在校学生的名册了吗?」
「借到了。我照着你教我的意思说了之后,很快就借到了。」
接着她把从教职员室借来的名册放在桌上。不同于发给学生的普通名册,这本名册是皮革封面,最近因为发生了不少事,原本是没这么容易借到。不过有我的交涉术,结果就这样啦。所以我才说嘛,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当学生会会长了。
「事情就这样,吉拉拉。从这里面,找出你昨天看到的那张脸吧。」
「知道了。」
他在看名册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正享受着桑田泡的早茶。
「不过,今天早上还真是暖和耶。」
「是啊。感觉像是二月中旬的天气?」
「虽然不用穿外套就觉得温暖是满好的,不过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叶野市的季节果然是真的在加速前进着。
如此说道的我也是穿着外套前来,因为觉得热起来了,所以上学途中就脱掉了。
「要是不赶快让游戏过关的话,看来还会有其它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把双手交叉顶在下颚,忧郁地这么喃喃自语着,连尾田他们都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唔……难道还有什么其它问题吗?这跟我的灵能感应力再度失灵,变成像感冒的狗一样有什么关系吗?」
而羽黑则带着一脸像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表情,靠了过来。
「花南同学,就算我们是朋友,这样的距离也未免太近了吧?妳冷静点。」
虽然她被桑田拉着手坐回椅子上,但羽黑的表情依然没有放松。
「妳的灵能感应力还是失常吗?」
「是的。还是跟之前的感觉一样,很不正常。」
「这是因为吉拉拉跟麻衣香的关系吗?会不会是因为他们两人同时出现的关系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等游戏结束之后能力就会恢复了,一定会没事。」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好了。昨天我打电话给我姊姊,想问这一连串的事情还有关于能力的问题,可是她没接电话,进了语音信箱……」
羽黑的眉毛纠结在一起,肩膀无力地下垂着。
「那多加良你刚刚说不好的事情是指什么?」
吉拉拉还没找到人,尾田斜眼看着他专注地在名册上一页一页翻着,并开口如此询问。
「是啊。要是温度再像这样继续上升的话,我想樱花就要开花了吧。」
在叶野市,不要说是开满樱花的毕业典礼了,往年就连在入学典礼时樱花都没开过。所以,在叶野市出生长大的人,看到漫画里毕业或入学典礼上樱花纷飞的场面时都会露出疑惑的表情。
「樱花……的确,要是现在开花的话,对『那件事』或许会造成影响。」
没错,尽可能要避免对那件事造成影响。去年虽然没办法顺利,但希望这一次绝对要让「那件事」顺利完成。而这就不能欠缺樱花。
「那件事?是什么啊?」
「啊,花南妳不知道吧。不过,不知道这件事,就这样迎接春天还比较开心吧。」
「这……这样啊。」
正当羽黑被桑田如此巧妙地蒙混过去的时候……
「啊!找到了!就是这张脸!」
吉拉拉像是抓到鬼牌一样大声叫出来,手指着名册的某一处。
「干得好啊!」
「到底是谁啊?」
羽黑和桑田从两侧观看名册,而我和尾田又从她们的两侧看过去,我们顿时都说不出话来。
「花南,这要怎么念啊?」
「唔……这个应该念作城下圆菜吧?」
两人天真无邪的对话,在其它三人的耳朵里回响着。
我记得城下圆菜是一年七班的同学,科学社的社员。
「……是城下同学啊。」
「……原来是城下同学啊。」
一边说着这个名字,尾田和桑田各自以意义深远的眼神看着我。
「唔……你们都认识她吗?」
羽黑也学他们两人,以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看向我,我不发一语地按着太阳穴。
「怎么了?多加良!你怎么一副忧郁的表情啊!不是说好要尽力帮我吉拉拉大人的忙吗!」
——我说小朋友呀,你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这么有干劲啊?这就是年轻吗?那么,年轻就是我的敌人了。
「吉——拉——拉——?你!你不要说得太过分了!说话小心点!」
虽然我不是很讨厌小孩,但为了我将来老的时候着想,还是不能放任没家教的小孩不管。
「……多加良你这么说……」
「有点没什么说服力耶。」
尾田跟羽黑指得是只有在叶野学园内,我连高年级生都直呼其名的这件事吧,但是我有自己的原则,所以另当别论。
「不过,我赞成秋庭。」
「哈哈哈!吉拉拉,你输了!」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懂!」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吧。」
一被尾田这么说,我就把抓在手中的吉拉拉给放开了。
「既然你们认识的话,那就好办了!来,跟我来吧!为了我跟麻衣香的明天!」
吉拉拉根本就不知道城下的班级在哪里,居然还做势要走出去,我抓住吉拉拉的后颈当场阻止了他。
「既然对方是城下,我看我还是不要去或许比较好。」
我非常认真地对大家这么说。
「没错,就只有碰到对方是城下同学的时候,是这样比较好,对吧。」
当我一这么说之后,桑田首先点了点如此说头。
「……前天,那张请款单送到科学社去了。我想,我还是尽量不要跟她碰面。」
接着,尾田像是面有难色一样也这么说。
「科学社!会做实验吗?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耶!」
羽黑似乎想在升一个年级后,开始加入社团,因此一个人很不会看场面地说得很高兴。
「可是没有科学实验大会喔!」
这有可能是羽黑心中所想的重点吧,听到此话后,果然不如所料,她的双肩垂落,就连她的辫子看起来也都是一副丧气的样子。
「再说,要是花南加入了科学社,我想一定会变得更糟糕吧。」
「没错!」
对于桑田的推测,我跟尾田都异口同声地赞同。
「……有……有这么难应付吗?」
听我们讲这一连串对话的吉拉拉,像是想象到什么东西一样,显得很沮丧。
「喂!你振作一点!」
「是啊,对了,你怎么不再说你想要变强了呢?」
桑田像是突然想起来而询问吉拉拉,他则是慢慢地摇摇头。
「那个也就算了,我觉得那不是我真正的愿望。反正我现在就只想跟麻衣香见面!」
不知道自己的愿望到底是什么,这是常有的事情,但是我对于吉拉拉如此努力的精神,觉得颇有好感。这么一来,吉拉拉胸前的植物应该不久就会开花了吧。
「好了,不谈这个,来谈谈城下圆菜吧!」
「是啊。她又不是有五只手,嘴巴长在头顶上,所以不必担心。」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看的恐怖片有这样的画面,所以尾田说出如此奇怪的安抚内容。
「是……是吗?不,我才没有在害怕!」
「既然这样,那你就一个人去吧?」
我这么一说,吉拉拉很用力地摇了摇头。胆怯的毛病似乎很难改。
「那么,总之城下同学那里,就由我、花南还有……吉拉拉一起去比较好吧?」
我认为桑田的提议最妥当,所以正当我要开口把事情托付给他们的时候……
「啊……好像有什么人要来这里耶。因为很生气的样子,所以我感觉到了。」
突然间羽黑像是轻描淡写地随口这么说,但室内的气氛却顿时凝结住了。
虽然羽黑说她的灵能感应没那么敏锐了,不过她还是有点感应,并不是感觉到人们所听不到的脚步声,而是像人的直觉一样,感觉到了「生气」「好像有人要来学生会室」,而在今天符合上述条件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从另一边过来的吗?」
真希望羽黑的灵能感应没猜中,要是那家伙从学生会前面通过的话那就好了,我一边想着同时嘴巴也如此喃喃自语。
「对了。我得把上次拿到的皇家道尔顿咖啡组,藏到安全的地方去才行。」
「我也要把重要的东西先收好。羽黑同学,如果妳有什么重要东西放在这里的话,最好先赶快收好。」
桑田和尾田两人慌张地开始动了起来。
「我看你们两个最好还是尽量远离窗户吧。」
「咦?哦。好。」
「怎么了?怪兽要来了吗?」
虽然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就在他们两人听我的指示远离窗边时,从走廊上响起了猛烈的脚步声。
接着,连敲门都没敲,门就被打开了。
「喂!秋庭、尾田!你们快把事情说清楚!」
跟预料的一样,是城下圆菜。
她的浏海齐眉剪得很整齐,整体来说发型算是短发。蓝色胶框眼镜里的双眸,平常虽然不是这样,但现在却很凶恶。她选择穿着叶野学园指定的窄裙,但长度符合规定。不过,上身穿着白袍就不知道合不合规定了。
「一大早就这么生气啊。」
我先把我看到的印象这么跟她说。
「叫我怎么能够不生气嘛!」
她怒气冲冲地,就这样猛烈地踏进学生会室,什么事都没发生——或许有掉落一点灰尘——不过,她却突然向前摔倒,腰部撞到桌子。这时铃木收集的玩偶散落到地上。干得好啊!城下。
「好痛啊!」
「唔……妳还好吧?」
「我没事!」
原本担心她而释出关怀的羽黑,反而被她瞪了一眼,连辫子都僵掉了。看来,城下今天的心情真是糟透了。
插图084
「坐下来吧,城下同学。」
尾田收拾着铃木的玩偶,同时劝她坐下,而城下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哼了一声,这次她没被绊倒顺利坐到椅子上了——桌上的几本书纷纷掉下,其中一本直接打中了尾田的头。
「痛啊!」
「尾田!」
「你没事吧?」
羽黑慌张地跑过去看他,但是,被书的尖角这种凶器攻击后的尾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妳还是一样,这么可怕。」
桑田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以认真的语调这么说着,为了保护她的茶具,她守住厨房前面纹风不动。
「人类龙卷风,依然健在。」
尾田抱住头说出口的,是城下圆菜的绰号。
人类龙卷风——只要有名字在的话,应该要叫名字,不过,城下圆菜虽然看起来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科学社成员,但在叶野学园却很有名气,这全都是因为她的人就如这个绰号一样。
「龙卷风?果然不是人吗?」
「唔……她真的是人唷。」
「……学生会室什么时候变成托儿所啦?」
被焦躁的城下瞪了一眼之后,羽黑和吉拉拉当场抱在一起缩成一团。
城下完全控制了现场。不过,城下……妳要是认为在我的地盘可以为所欲为的话,那妳就大错特错了。
「城下,妳听着!不管妳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反正妳只要一动,这个学生会室就会变得乱七八糟相当危险。会好好听妳说啦,不要再乱动了。」
「啰唆!我干嘛要听你的啊!」
一度坐下来的城下,又很猛力地站了起来,这下子,又有很多书像是雪崩般向我袭来,我好不容易才成功地避开。这时候我终于和城下四目相对了。
但在下一瞬间她就猛力地避开了我的目光。虽然我很不愉快,不过我和城下的交情又不是很好,虽然有些不甘愿,不过也就算了。
「这张请款单是怎么回事!」
城下气得面红耳赤,而送到我面前的是要城下圆菜支付5600圆的请款单。
「好了,妳不要那么生气,好好说嘛。」
「我还以为你的耳朵听不清楚,所以才故意说这么大声!」
「我每个声音都听得很清楚,不用妳这么鸡婆!」
「那你就给我好好说清楚啊!科学社人数不多,社团经费也已经没收到多少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所以才会寄到妳个人的名下啊。」
我和城下对话的噪音指数越来越高,尾田这时平静地插了这句话。到我旁边坐下后,趁城下闭嘴的空档开始进行说明。
「今年……不是今年度,是今年开始,城下同学,妳知道妳损坏了多少理化教室里的东西跟备用品呢?」
被尾田用平静的口吻这么一问,城下的视线在空中短暂游移着。开始无意识地数着手指头。
「……九个。」
「不要说谎了!妳刚才明明就数到了十以上!」
尾田抗议城下唬弄了数字。
「烦死了!那就算十个!」
她又很焦躁地回答。
「才不只呢!是十四个。」
尾田斩钉截铁冷静地告诉她。
「你骗人!我哪有损坏这么多!!」
「……骗人。要是把已经保了险的高价东西都算进去,早就超过二十个了。」
在最近当学生会会计越来越有气魄的尾田面前,城下一时说不出话来。很好,尾田!就照这个气势下去!我觉得尾田很值得信赖,同时在心里对他加油。
「就算叶野学园是私立学校,社团经费的补助也是有限。所以,这次就由妳个人来赔偿。」
尾田条理分明地这么一说,城下根本无话可答。但不知道为何,城下却在这时候瞪着我。
为了不要引发误会,在此先声明,我不记得我跟城下有什么私人恩怨。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满敌视我的,结果呢,我们的关系就成了只要一见面就会争吵。不过,她会瞪尾田是因为尾田是会计的关系吧。
「……喂!叫会长出来!」
城下看起来像是暂时罢休,不过她绝对和普通的人不一样。
「和副会长什么话也谈不拢!」
接着,她终于说出了不该说的话了。
「……副会长?我现在确实是勉强接受这个职务。不过,不管是任何人要是敢直呼我的职务名称,我绝不会放过他!」
没错,每当有人叫我副会长,我就会发飙。在我的内心早已定下了这个规则,再加上这已经是叶野学园全校学生都知道、公认的规则。
隔着桌子,我和城下之间爆发着眼睛看不见的火花。现场气氛可以说是一触即发,我的视线余光瞄到了害怕不已的吉拉拉。
瞬间……城下是跟门有关系的人,虽然我想到了这点,但现在已是骑虎难下。可是……
「找我吗?」
——铃木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而且还是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呢?对了!为什么今天桌上会铺着桌布呢?怎么会没有人发现?
「……你……为……为什么会从那里出现啊!」
就在城下说的话,任谁都会点头认同的下一瞬间,她吓了一跳向后退一步,几乎就快要连同椅子一起倒下,铃木慌张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为了不造成二度灾难,我拚命压住桌布。
结果,城下虽然摔到了屁股,但却没有发生打到头这种严重的伤害。不过,她的身体下面却突然出现了像是虎皮的垫子。
「……啊!不痛耶。」
那垫子说话了——不是,那是铃木。
「啊!继豹纹之后出现了虎纹。」
尾田的评论,像是悟道者一样。啊,嗯……这次是虎纹,那下次会是什么呢?斑马纹吗?我忘记了刚才的愤怒,不由得揣测了起来。
「唔……可是您一直躲在那里面还比较让人惊讶吧。」
「神……神啊……」
「……哎,算了。」
铃木的出现,让学生会室原本紧绷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
「这是……在搞什么东西啊!」
发觉铃木成为自己肉垫的城下,慌张地站了起来。她那张脸不只是因为摔倒而吓到而已,脸色整个都很苍白。
「摔倒会痛吧?」
虎男——穿着虎纹外套的铃木,挥掉胸部还有膝盖上沾到的灰尘,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如此说道。
「没什么关系!我摔倒会痛也就算了!!但你可不要说是我害你受伤的唷。」
城下没有说任何感谢的话。但是她的表情却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给人很矛盾的感觉。
接着,城下就这么转身而去,离开了学生会室。
铃木虽然像是要目送城下,但因为城下使尽全力把门关上,结果铃木被用力地夹住脚和脸,然后痛到昏过去的这件事就不多说了,事情再回到城下身上。人类龙卷风——应该说她总是相当迷糊,没事就把别人牵扯进去呢?还是说因为她有着笨手笨脚,经常惹出灾难的体质,所以才会被取了这样的绰号。
所以,城下离开后的室内,留下了一团乱的气氛。
「……吉拉拉!」
「干……干嘛?」
「门有出现在城下的背后吗?」
「有。我已经确认过了!……不过,她实在是好可怕。」
已经确认了那就好,可是吉拉拉却变得很怕城下。
「现在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进不了科学社的原因了。」
不知道是否对于自己的迷糊有了自知之明,羽黑低着头如此说道。
「不过,还好这次的损失并不大。」
尾田捡拾着掉落到地上的书本,带着感触良多的心情如此喃喃自语,而保护着茶具的桑田也点头表示认同。
「对象是城下,那还真是难搞啊。」
我跟着尾田捡着书本,一边把铃木的私人物品丢掉。
「啊——!多加良!那不能丢掉啊!收集五张可以换盘子啊!」
「谁理你这么多啊!」
「要是我拿到一对盘子,本来想送给多加良一个。因为这次我所能做的就只有这样而已。」
一辈子昏死就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醒过来了,老是做一些奇怪东西的铃木让我汗毛直竖,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他收集来的兑换券丢到窗外。
「啊~~!真是的!」
铃木好像真的打算换盘子,他冲到外面去追那些兑换券。
「欸!他真的是神吗?」
「……应该……是吧?」
吉拉拉带着不安的表情抬头看着羽黑,而羽黑则强颜欢笑地这么回答。我觉得干脆就否定到底还比较好,因为铃木不在,所以我试着把话题修正回来。
「现在我们知道门将由城下来选择,所以,接下来要思考的是『问题的内容』。」
「怎么说呢,这应该是最困难的地方了。」
「总之,先冷静下来跟她对话应该是最佳的策略吧。」
我想羽黑说的很对,也是上上之策,但问题是……
「城下愿意听我们说话吗?」
就如前述所示,城下跟我的关系是良好的相反。
「要是没让她先喝下几十杯具有安定效果的花茶,是没用的吧。」
桑田虽然这么说,但她绝对不会让城下用她的茶杯组吧。
越想就越让人觉得心情沉重,不过,时限只剩下四天而已,总得全力以赴才行。
「明知道没用,还要直接谈判吗?」
但是,因为上课时间就快到了——这次不是学校公认的游戏事件,所以要是无故缺席还是会影响成绩——也不能现在就马上去找她吧。
「……反正,再度跟她坐下来好好对话就行了,是吧?」
正当我在思考的时候,尾田一边从地上捡着东西,同时话中有话地如此说道。
「怎么了?你捡到什么好东西了吗?给我看!」
吉拉拉跳起来想确认一下尾田手上的东西,但身高实在差太多了,所以看不到。
「不好意思,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尾田对着吉拉拉苦笑,同时将手上那张纸给他看。
「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啊。」
桑田和羽黑也觉得不怎么好,那是之前的那张请款单。
「让我看——看——」
吉拉拉实在很烦人,尾田弯下腰来拿给他看,吉拉拉果然很失望。
「什么嘛!只是张破纸啊。」
「不是破纸,是请款单。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却是找她来谈话的好理由。」
尾田如此说道,然后把请款单交给我。
「不过,这个理由只能用一次而已,我想,该由多加良你去吧。」
「的确,你说的有道理……」
我向尾田表示了解他的意思,但桑田却露出愁眉苦脸的表情,同时一只手却抓着吉拉拉的耳垂。虽然表面上并不明显,但从昨天开始的一连串行动看来,桑田好像满喜欢吉拉拉。
「好……好痒哦了!别逗了!美名人!」
大概还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是吉拉拉。
「可是如果让他们两个单独谈的话,一定又会起争执吧?」
问题就是在这里。就算我冷静面对,对方也一定会失去冷静无法好好谈话。
「是啊。既然这样,那吉拉拉就一起去,怎么样?」
「为……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去那个可怕的女生那里呢?」
桑田那么一说,吉拉拉就一把抓住羽黑的手,露出害怕的表情。
「没问题啦,吉拉拉。城下同学平常并不会像刚刚那么恐怖。」
「就是啊,再怎么说,这个游戏的主角也是吉拉拉你啊。」
我认同这点,盯着吉拉拉的眼睛对他这么说。就算我们再怎么努力,要是吉拉拉没这个气概的话,绝对赢不了这场游戏。
「嗯,这我明白。为了要跟麻衣香见面,我也要加油才行!」
吉拉拉嘴唇闭得紧紧的,用力点了点头。
「好,那中午休息时间,我和吉拉拉去城下那里找她!」
「不光是要去找她……还要把事情说清楚吧?」
「这我明白。」
被尾田轻轻这么提醒了一下,我把平常心把这句话铭记在心。
「唔……可是上课的时候,吉拉拉该怎么办呢?」
吉拉拉还是抓着羽黑的手,一直没有放开的意思,羽黑露出了比平常更困扰的表情。
「说得也是,花南也有自己的课要上。」
「而且,上午的课是我最不擅长的英语和数学耶。」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这两堂课的老师,羽黑低下头来。不过羽黑,妳并没有想要逃避可是很了不起的唷。下次我把考试可能会出的英文单字列张表给妳吧。
「那没办法了,上午只好又去水月那里了吗?」
「不,我看我还是在这个校园里探险一下好了!……搞不好麻衣香会在这里面也不一定。」
越说到后面,吉拉拉的声音就越小声,但是,我能了解他那就算只有一点点希望,也想这么做的心情。
「是哦。那么,这个借你。」
我从书包里面,拿出了手绘的叶野学园地图交给吉拉拉。
「你听着,不可以跑进上课中的教室喔。还有,不要靠近上面画着骷髅标记的地方。」
吉拉拉以认真的表情聆听着我的忠告。
「还有……吉拉拉,你有表吗?」
「嗯,有啊。」
这么说的同时,吉拉拉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怀表。银黑色,刻有浮雕图案,上面链着粗大的锁链,拿在小孩的手上,让人觉得更加粗犷。
「哇!好古典喔,酷毙了。」
从旁边窥视的尾田一说出这种感觉,吉拉拉便自豪地笑着说道:
「对吧!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成为适合佩戴这个怀表的伯伯喔!」
不是男子汉,而是伯伯吗?我在心里面这么吐嘈他。
「这表的时间准不准啊?」
因为看起来很旧的样子,我想应该不是自动上发条的表,所以这么问他。
接着吉拉拉打开表盖看了看,然后双肩下垂。
「……哎~~又坏了。」
这怀表从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损伤,盖着数字盘的玻璃——搞不好是水晶做的——有裂痕,里面的长针和短针也歪歪地指着奇怪的方向。
「啧……这不修理的话,可能没办法用了。不过,一定修得好。」
「啊,我之前打工时有认识的钟表匠,一定可以修好!」
尾田和羽黑显得比当事人吉拉拉还要慌张。
「还好啦,没关系。」
吉拉拉这么说之后把怀表收进口袋里,只要他本人不在意也就没问题了。
「那也就是说,你身上没有准时的表啰?」
我这么一说,吉拉拉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么,我的先借你吧,把手伸出来。」
接着,我把我的手表戴在他乖乖伸出来的手腕上。终于在最紧的地方把手表扣在吉拉拉的手腕上。
「虽然比不上我吉拉拉大人的,不过,有这个就可以了!」
「那就太好了!反正不管是昂贵还是便宜的表,流逝的时间都是一样。听好了,十二点的时候一定要回到学生会室来。」
「十二点,好,我知道了。」
吉拉拉指着手表上数字盘的位置,慎重地回答了我。
「那么我去上课啰。」
「我也该走了。」
羽黑和尾田的教室离这里比较远,已经先开始准备了。
「嗯,去吧。」
吉拉拉露出了像是有点落寞的表情之后,没想到竟然干脆地放开了羽黑的手。
「我们也要走了……不过在此之前,给你。」
目送羽黑和尾田离开之后,桑田递给吉拉拉的是装有水壶和点心的背包——大概又是从桑田的四次元包包里拿出来的东西吧——
「要去探险总少不了水跟食物吧?」
「哦,谢谢妳!美名人。」
吉拉拉心存感谢地接过来,背上背包之后就可说一切准备妥当了。
「听好啰!要小心有骷髅标记的地方喔。」
「没问题!我不会接近的!」
这时候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跟着一阵风横扫过我的眼前。该怎么说呢?虽然我的动态视力已经牢牢捕捉到那个花纹,但是我的脑中却拒绝读取这个信息。
「欸欸,神……不是,是铃木!」
「嗨!吉拉拉。今天就跟我去探险吧!要去哪里呢?但是,绝不可以漏了图书馆哦!」
虎男……铃木抓起吉拉拉的手,转身背对我们,大步走了出去。
「铃木!等等啊!」
「才不等你呢!」
我一出声叫住他,他反而抱起吉拉拉开始奔跑起来。
「我会让他准时回来,再见啰!」
最后,我和桑田就这么目送铃木和吉拉拉离去。
「搞不好铃木会被报案说是绑架嫌犯也说不定……」
「这倒是挺让人期待的。」
我和桑田看着那身虎纹渐渐远离,心里有着一点点那样的期待。
2
时间来到我们约定好的十二点。
吉拉拉不但没迟到,还早了五分钟到学生会室等待着。接着,我们很快地吃完桑田为我们准备的——她真的就是这么周到——午餐,然后往城下那里去了。
虽然到外面去就会遇到很多小孩,但是在高中里面,大家就像是看到珍禽异兽一样,不可思议地看着吉拉拉。
而吉拉拉却一点都不在意这些眼光,大方地走着。这时不知道是否该称赞他颇有胆量呢。
「叶野学园探险得怎么样呢?」
「好好玩喔!不过还只看到一些些而已。下午我还想再到更多的地方看看!」
「是喔。」
「嗯。还有,本大人注意到了,就是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所以现在我心里想要知道世界中的所有一切!」
吉拉拉握着拳头如此喊叫着——而他胸中的植物就像在呼应他的愿望一样伸长着,并且在我的眼前啵地开出了一朵花苞。
这该叫作急速成长吧,对于这个马上对吉拉拉表面上的心境产生反应的现象,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不过我还是暂时将植物的情况瞒着吉拉拉。
不过,我对于吉拉拉努力面对自己的态度感到高兴。而为了让吉拉拉完成心愿,我想这个态度应该是有所必要。
就这样,吉拉拉跟我来到了理化教室。虽然说不会因此让研究成果有所进展,但午休时间城下还不休息,依然热心地参与社团活动,这种态度实在让人佩服。
「……城下,妳在吗?」
「在吗?」
轻轻敲门后我推开门,马上就看到了城下的身影。
她跟早上一样穿着白袍,看着她专心地注视着排列在眼前的烧杯和试管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寻觅科学新知之路的求道者。
我现在才真实感受到「进化之门」这句话的意思。
不过,当我看到城下拿着试管进行混合的情况,就觉得有点高估她了。
「哦!颜色变了!」
吉拉拉高兴地击了一下掌,但是,那是小学生也会做,既简单又不危险的实验。
「是谁?」
吉拉拉拍那一下手虽然很轻,但这一下似乎就足以惊吓到了城下,她的手肘碰倒了空烧杯。
「要掉下去了,接住啊!」
我这么一出声,她立刻做出反应,总算避免了烧杯摔到地上。
「……呼!刚刚好危险啊!」
再摔坏实验备用品的话,我也一样会感到头痛,所以我跟城下一样抚摸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不过,秋庭和小孩子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虽然城下不像早上那样头上冒烟气呼呼地,口气也算平静,但她看我的样子依旧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