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过来。我们班第一回合就输了,所以我后来一直待在总部这里。」.3
「这位不是小孩子,他叫吉拉拉。」
「没错。妳称呼我吉拉拉大人也……」
吉拉拉本来想象平常那样说,但是,一看到城下观察着自己的眼神就觉得太害怕了,所以讲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秋庭和小孩……这样啊。这又是超乎想象的组合,不过算了。可是,这里对小孩子来说很危险,所以,不要靠近我!」
不知道是否是自觉到自己是人类龙卷风,或者是因为自己正在处理烈性化学品,城下在吉拉拉面前伸出食指,然后在空中画了一条线。意思就是说,不准超过那条线吧。
「我会来妳这里,没别的事,就为了这个。」
我从资料夹里拿出那张请款单,隔着理化教室的桌子和她相对,然后把请款单滑过去给她。
「……请款单。我不是说过不认同这笔金额了吗!」
这时候城下的眉宇紧缩着,既然是为了这张请款单而来,那么,我也不好跟她提别的事情。
「既然妳不认同那就算了,那我只好从社团经费里扣除了?」
尾田原本顾虑如果拙社团经费那也实在太可怜了,但城下根本就没注意到这点,所以我只好语重心长地告诉她。
「这样,会让我更困扰。」
她把实验器具挪到旁边去——我和吉拉拉怕城下弄掉或损坏这些器具,非常注意地用眼睛盯着她的动作——同时像是宣泄般把话说出来。
「社团经费本来就已经够少的了。」
「那是因为社员比较少,加上没做出什么成绩才会这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由于科学社没有全国大会那种比赛机会,不过要是能发表出个人研究成果的话,总也能增加些经费吧。
「……所以,我才会连午休时间都还在这里努力着呀。」
城下用力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说出像是在辩解的话。
吉拉拉注视着城下的背后好一会儿,轻轻吐了一口气。我想他一定是认真地看了城下那一对门老半天,却还是看不出什么名堂吧。
「要是妳有什么很想做的实验,必须要接受补助的话,社团经费方面我会考虑考虑。」
为了让彼此的谈话更顺畅些,我觉得有让步的必要,所以试着这样提议。
或许也是因为城下刚才的眼睛里还流露着很严肃的表情,所以我才会这么说也不一定。
「……这种事应该不可能。因为实在很危险。」
不过她的回答,却是出乎我的意料没有一点霸气。眼前的这个城下,根本就跟平常会对我们大声回嘴的城下判若两人,让人不禁怀疑是否是同一个人。
「反正,你只要愿意提高社团经费的话,我就愿意支付这张请款单的钱。」
看到城下那副样子,又听到她说出的那些话,让我开始焦躁起来。这时吉拉拉似乎观察到了什么拉着我的袖子,不过我还是说了出来:
「不好意思,可是抄袭别人做过的实验,是不会提拨经费哦。」
「……什么啊!秋庭根本不懂科学!真要有那种跳脱框架的实验,就只会有人受伤而已!」
我的一句话,似乎完全触怒了城下,她双手往桌上一拍,然后顺势站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又趴了下去,猛烈地撞到了额头和鼻子。
「妳……妳没事吧?」
由于事出突然,想要出手救她也来不及了,但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像是有着某种含意。
「我没事!我就算受伤也没什么关系!」
我把歪掉的眼镜扶正,同时听着城下说出跟早上很类似的话语,她明明就没说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是,却我让感到非常在意。
「好了,请你们出去吧!」
事情会变成这样我觉得是我自找的,但是就这么被赶出去我也会很困扰。得快点找个什么东西当借口才行,所以环顾着理化教室,不过很遗憾,什么也没找到。
「等一下,那个……」
「对了,来玩个游戏吧!」
这一瞬间,吉拉拉说的这句话对我来说宛如天助。
「咦?」
而就在城下犹豫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吉拉拉已经把手探进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本书来。
「这上面写着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喔!」
他翻到这本名为「造型游戏」绘本的最后一页用手指指着,吉拉拉抬头看着我和城下的脸。
虽然我的比喻很奇怪,但假设这是夫妇吵架而小孩就是吉拉拉的话,现场似乎就会变成绝对会停止吵架的情况吧。
「……好……好吧。就玩一次。」
就连城下的怒气也全消了,点头答应。
「好!那么首先我就……」
吉拉拉如此说道,同时从背包里拿出图画用纸,然后在上面随便画了一个像是石头的形状。
「嗯,这样就可以了。在我刚才画的这上面再画些东西,让它变成其它的东西!」
原来如此啊。这就叫作「造型游戏」啊。
「那我来当裁判。画得比较好玩的人就得十分!唔……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比我刚才画的庇护庇护门还好玩!不过应该还可以赢过铃木画的阿梅夫拉象吧!」
因为如果追问他说的那个庇护庇护门还有阿梅夫拉象的话,可能会演变成可怕的事情,所以我先集中精神在游戏上面。这很可能原本就不是拿来比赛的才对,似乎是他跟铃木玩过之后才变成这样的吧。那也就是说,铃木有好好照顾吉拉拉啰,这让我感到有些惊讶。
「好……好奇怪的游戏喔。」
城下明显露出困惑的样子,直盯着图画纸上胡乱画的图形。
「再放轻松一点嘛!我想这个游戏应该不需要绷着一张脸来玩吧?」
「就……就是啊。」
别管这是什么方法了,吉拉拉好不容易提供了新的话题,总不能让他的助攻就这么白费了。我把图画纸一下子拉近,一下子又拉远来看,期间偶尔也会试着跟城下说说话。
因为城下的精神全集中在图画纸上,对于我无关紧要的对话几乎都不响应。
「还剩下一分钟的时间喔!」
吉拉拉看着我借给他的手表,开始倒数计时,但城下手上的蜡笔还是就这么一直拿着——这也是从桑田那个背包里拿出来的,大概拥有四次元功能吧——没有动,到了大约十秒钟前,城下才终于开始粗鲁地画了起来。
「你们两个都画好了!那么就请展示吧!」
我和城下照着吉拉拉的号令,中午过后的理化教室里,互相较量画图功力跟想象力的成果就要公开了。
「这……这是传说中的怪兽,咖尼咖尼咖刚!」
看到我的作品,吉拉拉不知道为什么差点摔倒。虽然没拿反还边用手支撑着,但我实在忍不住有话要说:
「不是。那是螃蟹。」
瞬间,微妙的沉默弥漫在我们三人之间。
「原来是真的!秋庭的美术成绩万年以来都是2分的传言。」
城下带着奇怪的方式认可了此传说,同时盯着我的画看。可是,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可是,上面有蝥,而且,脚的数目也对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要是不辩解一下就无法释怀,于是如此说道。
「哦,那就当作是螃蟹来看吧!好,那么城下,妳画的是什么呢?」
吉拉拉以暧昧的态度闪过这个话题后,接着询问城下,但是她却吞吞吐吐地说道:
「……石头。」
「石头?」
她画的如果要说是其它东西,也很难形容。她只是在吉拉拉原本画的图中间点了个点而已。
「嗯——虽然多加良画的不是很好,不过获胜的是他!」
吉拉拉像是宣布格斗技优胜者一样把我的手举起来,不过老实说,我实在高兴不起来。
「……要再比一次吗?」
城下怎么看都是一脸不高兴的表情,我一这么问她,她愁眉苦脸地点点头。
这次吉拉拉在图画纸上画了像是鸟嘴,又像是鱼钩的形状。我在那上面加上人的图案画成萨克斯风演奏者。城下在那中间画了一个像眼睛的黑点,她说是蛇。
吉拉拉这次又判定我得胜。
后来,吉拉拉又画了一个像是横的葫芦形状。城下在那里面加了很多点跟曲线,画成「变形虫」。我则是加上耳朵、脚和尾巴画成猫。
「啊!脚好像画得太细了吧。这样的话,很快就会骨折吧……嘻嘻嘻嘻。」
吉拉拉虽然耻笑着我,但还是判我获胜。
接下来的这一次还有下一次,吉拉拉也还是判定美术成绩只有2分的我获胜。
在这样的状况下,就算会怀疑有什么不对劲也是无可厚非,但城下却没有出声抗议。
「我们结束游戏吧。」
城下听到午休结束的钟声后如此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她松了一口气。
「好吧。」
「嗯。」
我将我们两人涂鸦后散乱的图画纸整理成一迭,我这才注意到……
「欸!城下,妳为什么就不能从框框里跳脱出来呢?」
我这么问城下。没错,把城下画过的图拿过来看,没有一张是从吉拉拉一开始画的图形中跳脱出来的。
这让我觉得有种执着的感觉。
「……你想太多了。」
「想太多了?那有迹可循的地方也太多了吧?」
这个游戏,当然没有规定不可以只在里面画,但毕竟如果向外面扩大来画的话,会比较不被形状给绑死,能画出更有趣的画也是事实。
「妳为什么只在框框里面画呢?」
我这么问她。
就在城下闪躲的眼睛回看我的下一瞬间。
那痛楚袭向了我。
虽然还是那种痛楚,但原以为依旧是那种从眼窝底下爬上来的痛。可是,今天的痛感,却像是眼睛突然被刀戳进去一样的痛。我实在忍受不住,当场痛到膝盖跪地。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的图画纸全都散了。
「多……多加良?你怎么了?还好吧?」
「讨厌?秋庭?你是怎么了?」
吉拉拉慌张地往我跑过来。而就在我又摔倒一次后,尽管城下也开口问了我,但我已经无法出声回应任何一个人了。我除了咬紧牙关忍痛之外,连一根手指头部没办法动。
「现在该怎么办呢?喂!」
「我怎么会知道呢!秋庭,你振作点啊!」
「对……对了!这时候应该送他去保健室!」
「没错!」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的慌张之下有了这样的结论,原以为会一直痛下去的痛感又突然消失了。
「……等……等一下。」
虽然痛楚已经退去,但我的声音有点模糊,无法清楚地发出。不过,总算勉强叫住了他们。
「多……多加良……」
吉拉拉转过身来走向我,作势要冲撞刚站起身的我。难道他想趁我虚弱的时候攻击我报仇?尽管我本来是这么想,但从他抱住我的身躯里传来了呜咽声后,我就不这么认为了。接着……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啊?」
我把一只脚从垃圾桶里拔出来,看到转身过来的城下胸中的那个。我一时愣住,无言以对。
虽然是不得已,但我也早已见惯了愿望植物,而愿望植物的花朵成长方式,基本上和普通的花朵没两样。先是从小小的双片嫩叶开始,叶子逐渐繁茂,最后结出花苞,开出花来。
虽然应该是这样的模式,但我现在看到城下的愿望植物,并不是从小小的双片嫩叶开始,而是已经长成很大的茂盛模样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问话的人应该是我吧!」
口气跟刚刚不一样,被她用严厉的口气这么一问,我才突然清醒过来。
「哦,我突然抽筋痛了一下,这毛病会突然发作。」
「……既然这样,那就好。」
这愿望植物一般人看不见,尽管我心里有些难过,但也不得不说谎。虽然这个谎说得不是很好,但似乎让城下相信了。
只是,现场的气氛却变了,已经无法像刚才那样能自在地谈话了。
再者,因为我认为这事并不寻常,看到愿望植物发芽后急速成长的状况,那就必须先撤退,想清楚之后再说。
「……请款单的事情我就先保留吧。」
在深思熟虑之后,我现在能想到的就只有这样了。
「……保留的话,会算利息吗?」
「我秋庭多加良不会这么小鼻子小眼睛的!」
「嗯。既然这样,那就先这么办吧。」
最后,就在毫无进展的情况下,午休时间就这么结束了。
3
下午第一堂课是音乐课,再加上是CD欣赏,所以让我可以尽情地埋头思考。
首先必须要思考的是,这个游戏和愿望植物的关系。
我可以看见愿望植物,而吉拉拉可以看见「钥」跟「锁」这两道门。如果这情况只出现在并木那一次的话,那我们只是偶然地解决了一次游戏。
但是,如今城下已经发芽了,而且成长的速度明显异常。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脑袋里除了浮现卡侬之外,也自然浮现出麻衣香的睑。
卡侬——那家伙算得上是裁判的立场——竟然可以将麻衣香当成伙伴,甚至能容许将叶野市的季节加速前进,理由是什么实在让我实在很不明白,不过这个○×游戏要是跟愿望植物扯上关系的话,这倒是稍微可以理解。
那个口中虽然说着要让人实现愿望,但是没有好处就不会插手的卡侬,到底是为了什么理由而出面呢?
虽然我并不清楚,但对卡侬来说,我摘下「愿望植物」的举动对她似乎有某种意义。如此一来,卡侬是为了让愿望植物早点开花,所以借助麻衣香之手啰。
虽然我尝试推论到这里,但总觉得缺少什么关键要素,所以并没有下定论。
不过,人类的愿望如果跟开启门有关联的话,或许可以稍微推测出关于○×游戏的问题了。
我认为许愿这件事,跟选择有点类似。而根据选择,愿望就可能因此实现或无法实现。
要是这次这个游戏正好符合我的想法,那么,这次,不但是吉拉拉和麻衣香的游戏,同时也是我跟卡侬的游戏啰。
我必须要摘下愿望植物才行,而吉拉拉则必须打开门前进才行。
不管再怎么反复思考,看来只有这个结论才符合逻辑。
对于事态变得有些麻烦,我深深叹了口气,运气不好的是,此时CD正好停了。
吉拉拉下午也跟上午一样,到校园里散步,他果然遵守约定的时间到学生会室来等我们。
这都还好,问题是他却不断地啜泣着。
班会似乎提早结束,比我早到学生会室的桑田和羽黑两人,虽然已经先哄着吉拉拉了,但是他却没有停止哭泣的迹象。
「怎么了?」
「唔……好像是铃木给他的玩具坏掉了。」
「他就这样一直哭。」
这个原因让我有点无力感。吉拉拉明明是为了寻找麻衣香才顺便进行校内探险才对的呀,可是又为什么会为了玩具而哭呢?
「有谁能够修好吗?」
「我没有玩过这种玩具。」
「我怕把它弄坏了,所以不敢碰。」
对于我的问题,因为她们两人都响应了这种没信心的答案,所以我请她们闪边,看了看吉拉拉手中的东西。
「……是迷你四驱车啊!」
吉拉拉手里拿的玩具还真是令人怀念。所请迷你四驱车,就是装有动力轮的一种汽车模型。外观像赛车,实际上是比速度的玩具。
我记得小学的时候,这种车很风行。我不太记得我玩过这种车,不过倒是记得我身边的同学都很热中玩这种玩具。
「……对了,铃木呢?」
就算不在,也不能跳过不问,当我这么一问,羽黑就闭起了眼睛,桑田则是轻轻耸了耸肩。
「换句话说,那家伙今天也不打算工作啰。」
如果不等到新年度开始,是不会进行学生会选举公告,但我可得认真想想对策了。一想到这里,我总算保持了平常心。
「唔……」
「秋庭同学?」
虽然我打算保持平常心,但却反而陷入了思考之中,她们两人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总之,现在的问题是吉拉拉。」
本来是要说明关于城下的事,但当事者的吉拉拉现在这样根本没办法说。
「吉拉拉,东西给我看看。」
「……多加良,你能修好吗?」
我从哭红眼眶的吉拉拉手上接过迷你四驱车来看,发现动力装置的一个零件破损了。
「只要更换零件就能修好了喔。」
「真的?」
听我这么一说,吉拉拉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脸上笑了开来。
「真是太好了!」
「这样就稍微放心了。」
像是被吉拉拉的笑容传染了一样,羽黑和桑田手牵手相视而笑。
「好!那现在就帮我修好!」
「这怎么可能嘛!我不是说过了,需要更换零件才能修好的吗。」
「那现在就去更换零件吧!」
吉拉拉啊!虽然天真无邪是很好,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了。该怎么说呢?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受困扰的不只是我们而已,而是叶野市的所有市民啊。
「你怎么还有心情这么轻松自在地玩啊?要不快点让游戏过关的话,不只吉拉拉和麻衣香不能见面,叶野市还有城下都会很惨的!」
我的口气不自觉地大声了起来,我想大概是因为看见了城下胸中植物急速成长的关系,但我实在是没办法压抑住自己。
「对不起!可是我想,如果我跟麻衣香一起玩这个的话,一定会很快乐……」
好不容易才停止哭泣的吉拉拉又再次哭了起来,让我陷入厌恶自己的情绪中。
「吉拉拉,你不要再哭了。」
「……秋庭同学?你是怎么了?」
我斜眼看着羽黑擦掉吉拉拉的眼泪,同时听见桑田如此问我。她的眼神虽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但搞不好她已经在想着我下一句要说的话也不一定。
「城下她发芽了。」
就好像是事前已经想到了一样,桑田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只是略微叹了口气。
「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愿望植物的事情要跟○×游戏一起进行,现在变成了两边的游戏都不得不同时进行了吗?」
羽黑由于太过惊讶,不小心擦到了吉拉拉的额头,然后如此大叫着。
「正是这么回事。」
我这么一承认,室内顿时充满了沉重的气氛。
「……对……不……起。」
「不,是我说得太过分了。」
我为我刚才一时冲动的言语再次向吉拉拉道歉,但就算彼此的摩擦已经重修旧好,不过还旱无法消除那沉重的气氛。
「抱歉,我来晚了。」
因此,晚到的尾田也像是被这室内的气氛感染了一样,不发一语。
「唔……我照今天早上秋庭的交代,去向城下最要好的几个朋友收集了一些情报。」
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很自然地有些顾虑,但是他所带来的情报却足以改变现场的气氛。
没错,只想着不好的事,而不勇于行动,老实说,这一点也不像是我的作风。
「很好!总之,要早日让这个游戏过关。」
「没错!我也会努力加油,尽快跟麻衣香见面!」
「就是啊,我们一起同心协力吧!」
「是啊!」
总之,为了重振士气,我们大声高喊,看到此情况的尾田,松了一口气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4
依据尾田收集来的情报,跟城下最要好的同学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大手隆哉,我听到后,毫不犹豫地提出前往大手他家拜访的建议。
接着,在十分钟之后,我跟吉拉拉还有羽黑,朝着大手他们家走去。桑田跟尾田则是留在学校,前往探听城下其它朋友的情报。
我会选择前往大手他家的原因有两点:一是从今天中午的游戏看来,城下应该曾有过什么精神上的创伤。
还有她无法从框架中跳脱出来的事情——她的执着让我非常在意。我认为这不仅跟城下的愿望有关,也似乎跟○×游戏有关。
因此,我们三人一同结伴同行,不过,我不经意地一瞄,又看到了吉拉拉牵着羽黑的手。
「吉拉拉,你喜欢牵着别人的手吗?」
我自然地这么问他,但是,一听到我这么说之后,吉拉拉就像是很难为情一样马上放开了羽黑的手。
「不是啦,我没说这有什么不好啊?」
「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关系呀?」
我和羽黑你一言我一语地这么说,吉拉拉互看了我和羽黑一下,然后说道:
「是吗?那我就牵了喔。」
于是他又再一次牵起了羽黑的手。
「……多加良,你有想过要去牵谁的手吗?」
「嗯——没怎么想过耶。」
其实真正的说法应该是,我已经不像是吉拉拉那样可以天真无邪地牵着别人的手的年纪了,但这时候就随便蒙混带过吧。
「我和麻衣香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会牵着手喔。」
之前我好像也听他这么说过,不过我并没有说出来。以为自己也会被问同样问题的羽黑,开始想象了起来,所以脸颊都染红了,顿时害羞地低下头来。
「所以,我只要牵着某个人的手真,心情就会平静下来唷……这样很奇怪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我回以肯定的态度,吉拉拉的眼神变温和了。我觉得他那紫蓝色的双眸,似乎也随之露出了些许开朗的模样。
「所以,我就成了代替麻衣香的角色了吗?」
就在我们的谈话开始顺畅之时,从妄想中醒过来的羽黑,话中带有一丝不悦如此询问。虽然她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这个问题对吉拉拉来说,难度不会稍微高了一点吗?
「不……不是的!虽然麻衣香的手对我来说很特别,不过花南的手也有跟麻衣香不一样的优点哦。」
跟我预料中的一样,吉拉拉被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这么握着羽黑的手摇晃着。
「你们两个冷静下来。尤其是羽黑,要冷静。」
「哦,对不起!我没有要让吉拉拉困扰的意思!只是,因为我和吉拉拉牵手也觉得开心,所以,没什么问题。」
「这……这样啊。那就好,啊……」
他们两人在路边停止闹别扭是很好啦,不过,这次吉拉拉的表情突然变得闷闷不乐起来。
「怎么了吗?」
「你怎么了?哦,是不是因为太热了,口渴了?」
今天叶野市的气温好像又变高了,吉拉拉稍微动一下,汗水就从额头上冒出来。虽然羽黑是因为看到他这样才会这么问,不过看他的表情,她的问题显然是问错了。
所以,吉拉拉无力地摇了摇头。
「不是啦,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情。」
「你想到了什么?」
因为他露出了令人出乎意料的严肃表情,所以我试着引导他说出来。我想,比起独自埋藏存自己脑袋里,坦率地向人说出来,问题应该通常会变得比较清楚吧。
「嗯。虽然我和麻衣香总是牵着手,不过,不知道麻衣香现在是怎么想的?搞不好她已经不想跟我牵手了?」
「……或许会这样也不一定喔。」
我稍微冷淡地这么一说,吉拉拉的眼神中马上闪烁着不安。
「秋庭同学!」
羽黑像是在责怪一样叫着我的名字,但是我现在没空理她。
「但也或许不是这样也说不定。」
「到底是哪个嘛?」
「这个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别说……!」
「既然我和吉拉拉都不知道的话,那就只好等赢了游戏后直接去问麻衣香啰。」
我已经为吉拉拉的答案指示了一条道路。不过,我认为有必要更清楚了解跟吉拉拉一起玩游戏的对象——麻衣香才行,不仔细弄清楚的话,会无法顺利抵达游戏终点,所以我才这么说。
「这样啊。虽然我以为我很了解麻衣香,但也许这只是我自以为是的想法也说不定。」
吉拉拉以正面的态度接受了我的说法,可是不知怎么地,我却不是很开心。
「我想要更了解麻衣香,所以我要努力赢得这个游戏!」
吉拉拉这么说着,同时紧握拳头于胸前,我觉得他胸前那朵花苞似乎稍微膨胀了起来。
我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摘下吉拉拉还有城下的愿望之花。
「我也会一起加油的,吉拉拉你也加油吧!」
我如此说道,同时用手指在吉拉拉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好……好痛啊!多加良!」
虽然吉拉拉压着额头这么说,但他看我的表情已经开朗多了。
「啊!吉拉拉的额头都红了!!」
不过这种情况看在羽黑的眼里,让她原本的八字眉倒竖了起来。
「咦?真的假的?我已经手下留情了耶。」
之后,我就置身于被羽黑唠唠叨叨说教的异常状况之下,但我就任由她去说了。
因此,当我看到要去拜访的建筑物时,我打从心底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咦?这间玩具店,是大手同学的家吗?」
「对了……搞不好,有在卖迷你四驱车的零件喔。」
对于我的回答,吉拉拉像是在打量我一样,由下往上仰望着我的脸。不知是高兴?还是有点犹豫,然后他的嘴角两端翘了起来点点头。吉拉拉似乎明白了我想要表达的意思,他从背包里拿出迷你四驱车后走进店里。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
因为羽黑突然带着顿悟般的表情看着我,我不知不觉地就以惊讶的语气回问她。
「没有啦,没什么。不过,秋庭同学,你刚才的表情非常亲切和蔼耶。」
「……我这张坏人脸,怎么样也亲切和蔼不起来吧!」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羽黑,于是我少见地低下头。
我们跟在吉拉拉后面进了店里,他在堆栈着玩具对面的柜台前,拿着迷你四驱车挥动着,而我们也看到了要找的人。
「大手,你在看店啊?」
「咦?是副……是秋庭还有羽黑同学啊!哦,我才在想这小孩好像在哪里见过,原来是这两三天跟学生会干部们一起的小孩啊。」
笑着这么说的大手,是个身高应该有190公分的高个儿男生,不过他所散发出来的气氛却很温和,动作也很稳重,所以可说是一个很难跟气魄联想在一起的男生。
「你能帮家里的忙真是很了不起……不过,那件围裙会不会太小了啊?」
我走向柜台,如此说道,代替打招呼。
「不会啦,再说,又不能为了我一个人去订做。」
他用开朗的声音回答我。
「欸,多加良!他就是大手啊!他已经把我的迷你四驱车修好了唷。」
「你们看起来感情好好喔。」
看着我们三人,大手开心地笑着。
「看得出来吗?哦!大手,修这四驱车多少钱?」
因为吉拉拉没有带钱,所以我拿出钱包来想付帐,可是大手却慢慢地摇摇头:
「不用了啦!那只是基本零件。」
「这怎么行,一定要付。钱的事情如果不处理好的话,对小孩的教育是不好的。」
虽然我像是理所当然地这么说,但那一瞬间,大手就维持着笑脸僵住了。
「……那个传言,是真的吗?」
「传言?」
「听说这个小孩是你的私生子。」
奇怪了?为什么大家会这么怀疑我呢?
「这怎么可能嘛?再说,我跟吉拉拉长得不像吧!」
我抱起吉拉拉,让他比对我和吉拉拉的脸,但不知道为什么,大手却后退了一下。
「啊——嗯。该怎么说呢,我原先以为你们那超凡脱俗的感觉很像。不过,嗯……不像,是长得不太像。」
大手夸张地点了好几次头,虽然肯定了我说的话,不过怎么感觉样子有点怪怪的。
该不会是我这张坏人脸太靠近他了吧?不过我想了一下,我的这张脸再怎么样也无法改变,所以我把吉拉拉放下来,又问了一次修理费的事。
「好啦。那就收您315圆。」
付了钱之后,正当我要切入正题开口说话的时候……
听到背后传来咚!啪!的声音,回头一看,发现羽黑倒在通道上。我跟着吉拉拉追过去看,她又跟以往那样,在没有任何障碍物的地方摔倒了。
「羽黑,我问妳?妳怎么会在这里摔倒呢?」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耶。」
「……不过,会摔倒的人就是会摔倒吧。像圆菜就经常在那附近摔倒过。」
大概是觉得自己也有部分责任吧,看到吉拉拉把手伸向羽黑,大手以恳切的语气说着,并提到了城下的名字。
他就这样走出柜台,从围裙的口袋里拿出了OK绷,交给膝盖擦伤的羽黑。大手一连串的动作很流畅,这很可能是因为他从小跟城下圆菜一起长大的关系,所以才会随身带着吧。
「谢……谢谢你。」
「没……没有流血。」
吉拉拉这么喃喃自语,同时摇晃着身体,我把他交给羽黑,目光则看向了大手。
「你跟城下真的是青梅竹马吗?」
因为对方已经先把名字说出来的关系,所以不需要拐弯抹角,让我可以直接开口问他。
「嗯,是啊……哦,对了!今天早上城下好像很生气,没事吧?」
他问没事吧,是指人类龙卷风。城下圆菜对人的伤害,还有对物品造成损害的这两方面吧。
「学生会室和执行干部们都没事。」
我客观地把事实告诉他。
「那就好。不过,关于社团经费的事情怎么样了?」
「……撇开请款单的事不说,我跟她说如果抄袭别人的实验,那我不会补助经费给她。」
「这对她来说倒是相当伤人的话。」
大手虽然无意苛责我,但是转过来看我的视线里还是含有些许责怪的意味。
「虽然我知道城下很努力,但这也是事实。」
「说得也是。不过,那不是城下真正的样子。」
大手的眼神很锐利,盯着我看同时如此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么城下真正的样子又是什么样呢?」
我回望着他的眼睛如此回问他。
「圆菜现在虽然做着一些无聊的实验,但她在中小学的时候,可是经常参加科学比赛。圆菜做的都是些独创性,就算是没有科学知识的人也能乐在其中的那种实验。」
「我倒是很想看看。」
「不过,昨天看到的实验会变颜色,我觉得很有趣耶!」
总算没有昏倒的吉拉拉这么一插话,大手用他那巨大的手掌摸了摸吉拉拉的头。
「我看到的,是比这个还要更了不起的实验哦。」
虽然大手对着吉拉拉露出微笑,但感觉上好像有点落寞的样子。
「唔……那这样的话,现在的城下正陷入低潮状态吗?」
羽黑处理完伤口之后,投以同情般的眼神如此问道,大手生硬地点了点头。
「圆菜就是这么冒失,所以实验才会大多都失败。哦,对了,我去年夏天还受了伤。」
大手边说边撩起他的前发让我们看他额头上的伤。那是纵向大约三公分的疤,现在伤口已经愈合了,看起来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但那时候应该流了很多血吧。
「从那之后,圆菜就再也不做有任何危险性的实验了。」
「……原来是这样啊。」
听大手这么一说,我总算了解了城下为什么会讨厌那些,会让人受伤的举止了。虽然大手没有说,但他额头上的疤很可能是为了保护城下才造成的吧。
「大手同学和城下同学都很辛苦耶。」
「……圆菜她一定是认为自己开错门了!」
「吉拉拉。」
虽然吉拉拉的话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根本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当羽黑轻轻提醒吉拉柠之后,他还是露出糟糕了的表情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嘴巴。
「……门?」
「没事,不用太在意。」
「咦,嗯。门啊,这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大手柔和的表情,变得更加放松,并喃喃自语了起来。
「让你想起了什么?」
羽黑纯粹只是感兴趣才这么问,但是,当她这么一问,大手似乎有些害羞地搔了搔头。
「以前圆菜说过要做『随意门』。」
「『随意门』?不是『任意门』?」
「全部都是门啊?一点意思都没有耶!」
吉拉拉的话,让我的脑海中出现了开门后又出现门——这样的画面,眉头也皱在一起。
「唔……意思是不管多么远的国家或宇宙,哪里都可以去的『随意门』哦。」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这样的话,嗯……」
「好像好好玩喔。」
「很棒耶!」
解开我们的误解之后,大手又再次开口。
「虽然我家是间小小的玩具店,不过因为要顾店,几乎都没办法去旅行。我把这件事告诉圆菜之后,她却卯足干劲地说要是有『随意门』的话,当天就可以来回了。结果就真的很认真地每天都在做研究……我想她现在应该已经忘了吧。」
大手想起跟城下的点点回忆似乎很开心,但总觉得他的表情又好像有点感伤。
「你跟圆菜也约好要一起去旅行吗?」
「嗯。」
「既然这样,那你就找她一起去嘛。这样的话,圆菜或许就会想起跟你的这个约定唷。」
吉拉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而对大手这么说。说不定他是想到了自己跟麻衣香的事情了。
「……说得也是。」
被吉拉拉由下往上看着的大手,像是很伤脑筋的样子,只是傻笑着。
「啊,对了!圆菜她很擅长改造迷你四驱车哦。」
不知道是想转移话题还是真的突然想起来了,大手的目光落在吉拉拉手上的迷你四驱车上。
「以前曾经很流行过这个呢。秋庭和羽黑同学你们也参加过比赛吗?」
「没有,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我不知道有这种比赛耶。」
「什么啊,多加良跟花南你们这样真的很不行耶。」
「对……对不起。」
「为什么没玩过迷你四驱车就要被说成是很不行呢?」
我必须让吉拉拉停止这种傲慢的口气,于是站了起来。当我这么一动,吉拉拉就好像要寻找挡箭牌一样,躲到大手背后去了。
「好啦,别这样嘛,秋庭。对了,这个零件呢……叫做升级零件,事实上这是圆菜的点子,当初在比赛的时候还获得公司的赏识,把它变成商品量化生产呢。」
大手把吉拉拉转到前面来,同时拿起吉拉拉手上的迷你四驱车进行说明。就像是在讲述自己的事情一样夸耀着。
看到这种情况,我这优秀的头脑灵光一闪:
「好,那我们就跟城下来场迷你四驱车比赛!」
「咦?比赛?」
「哦!好像好好玩喔!」
「那要在公路上玩吗?」
对于我的提议最有兴趣的就是吉拉拉了,而羽黑还是跟以前一样老是冒出些离题的话。至于大手则是不太了解我的意思。
「羽黑,这不是在公路上比。而是在迷你四驱车比赛专用的跑道上比赛。」
「这是计时性的竞赛……我们这里虽然有迷你四驱车,但是并没有比赛用的跑道啊?」
虽然有些困惑,不过,大手还是协助我一起对羽黑进行迷你四驱车的比赛说明。
「没关系,至于跑道嘛,我有办法。」
「可是你要找圆菜一起比赛吧?我想她不会答应……」
「关于这点也不必担心,我会让城下圆菜不得不参加这次的比赛。」
这瞬间,我的嘴角露出了淘气顽童般的那种笑容吧。
「啊,秋庭同学?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羽黑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紧蹙着眉毛如此问我。
「没问题啦。」
我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好,既然这么决定了,那就得赶快筹划!吉拉拉今天晚上就交给羽黑了!」
我精神抖擞地转过身,就这么飞奔出店外。
「卡侬,既然妳这么蛮干,我也有我的作法!」
一这么喃喃自语说完后,很神奇地我全身充满了干劲。
5
隔天早上,在集合地点跟羽黑一起最后才出现的吉拉拉,脸色比前几天还更糟。而且,他跟之前非常亲近的羽黑还稍微保持了一点距离。
「咦?怎么了吗?」
「……妳又让他看恐怖片了吗?」
「多加良,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先到这里等着他们两人的我们,露出了纳闷的表情。
「喂!吉拉拉,怎么回事啊?」
我和桑田蹲下来看着吉拉拉的眼睛如此问道,他小声地喃喃自语着:
「好可怕喔。」
「可怕?花南吗?」
「没错。」
被这么一说,羽黑像是遭受到严重的打击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可是千拜托万拜托,才请羽黑让你住进宿舍耶?为什么会很可怕呢?」
「……该不会是,花南睡着之后有出现什么怪癖吗?」
「才没有这种事呢……应该不会吧。不过,我也不确定!吉拉拉,我的睡像很难看吗?」
羽黑看起来满没自信地如此问,而吉拉拉则是摇摇头,接着,他用力吸了一口气说出来:
「……可是,花南的宿舍那里有鬼,大家要小心,她指着那里说有鬼,又指着另一边,东指西指到处都说有鬼!她那里好可怕喔!我再也不要住她那里了!!」
吉拉拉一口气滔滔不绝地说完。
「喔!原来你是在说这个啊!」
这时候,除了羽黑之外,所有的人全都明白了。从小时候开始,日常生活就是这种型态的羽黑,以自认为很普通的感觉——就像是告诉他紧急出口在哪里一样——很稀松平常地告诉吉拉拉她感受到的灵异在什么地方。但是,自己怎么看不见……不!应该说正因为自己看不见,所以吉拉拉才会觉得很恐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