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遇对他不能说是恨,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也不能说是不厌烦,牧文远喜欢了他那么些年,最后 也没落得一个好下场。
“牧总,好久不见。”温遇开口,脸上再也没了刻意装出来的恭维的笑,这让牧星远看着舒坦了不少。 以前他就觉得温遇对他的各种顺从感觉都有些奇怪,自从知道了他的身份,那种奇怪也就有了答案。 “开门,我要见牧文远。”牧星远懒得和他废话。
“牧总,这可不是登门拜访该有的态度,您就不怕房子的主人不让您进去吗?”温遇嘲讽道。
“话我不想说第三遍,赶紧开门! ”牧星远对待那些他不待见的人,从来都没有什么耐心。
牧文远在一旁听着牧星远的声音,既生气又好笑,不管再过多久都是一样,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牧星 远骨子里和牧青业一样,骄傲自满,永远学不会尊重人。
不过想想也是,像他们这种天生的上位者,从来都是别人腆着脸巴巴的上前讨好他们,什么时候也轮不 到他们低声下气的求人。
牧文远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也不全对。
至少牧星远比牧文远强的一点就是,他会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不管不顾。
只可惜他没那个福分得到牧星远的不管不顾。
“阿遇,让他进来吧。”牧文远轻声幵口。
温遇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是却把门打开了。
“你先上楼吧。”牧文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到门口去迎接牧星远。
“你对他还不死心?”温遇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牧文远笑了笑,走过去在他侧脸轻轻烙下一吻,“别这么说,你对我不是也没死心吗?”
温遇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嗤笑了_下,“也是。”说完之后他收起笑容,转身上了楼。
“为什么不试着喜欢温遇? ”牧星远站在门口将两个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这是他第一次和牧文远说这种话,就像是来自哥哥对弟弟感情的关心。
也不能说是背叛,毕竟一开始温遇和他就不是一条心,撇去这层关系来说,他甚至有些同情温遇。
他甚至从温遇身上看到了点自己的影子,费尽心力的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心,什么都不在乎,只是想换来 他同样的真心。
他比温遇幸运,至少沈言希一开始是喜欢他的。
“那你为什么不试着喜欢我呢?”牧文远反问他,“你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强求别人来做?”
牧星远挑眉,残酷却也现实的告诉他说,“我们不一样,我有得到沈言希的喜欢。而我,你注定得不 到。”
牧文远别幵脸晒笑一声,“你找我来不会就是为了劝我这个吧?”
“我没那么闲,就是看你可怜,好心给个提醒。”牧星远说话从来不给人留情面,“你和沈泽言到底什么
关系?”
牧文远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来一点破绽,他很好奇这个人的脑回路是什么样的,凭什 么觉得自己会告诉他,他和谁有关系。
“别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盯着我,我既然敢问,就说明我有让你开口的自信。”
牧文远笑了笑,“说来我听听。”
牧星远看着他,认真道,“你不舍的我死。”
果然,牧文远脸上的笑容有片刻僵硬。
上一次失手打伤他,已经让牧文远感觉到恐惧了,看着牧星远在自己面前倒下,浑身的力气都像是抽干 了 一样。
他就算再恨牧星远,也是舍不得他死的。
不得不承认,牧星远利用起来他对他的感情,是一点也不心软。
“你说的没错,我是舍不得你死。”牧文远也不再遮掩,大大方方的承认,“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沈泽 言答应过我,他只是让你身败名裂,谁让你抢了人家的哥哥的,他不会伤害你的。”
“你没脑子,温遇怎么也不知道拦着你点,别人说什么你都信。”牧星远讥讽道,“沈言希抢了我你都想 置他于死地,沈泽言会没有这种想法吗?”
牧文远脸色变了变,尽管心里已经有了些怀疑,但是他暂时还是不会和牧星远说那么多。沈泽言他不了 解,但是牧星远他了解,油嘴滑舌,阴险狡诈。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他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他都不会信!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了吗?”
“你爱信不信,话我就说这么多,动动你那没开封的脑子,好好想想。”牧星远说完,突然觉得自己好 像有点自恋过头了,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你要是觉得我死不死的无所谓,你就当我没说过这些 话。”
牧星远走后,牧文远坐在沙发上,有些愣神。
温遇从楼上下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心疼却也觉得他活该。
“别牧星远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至少,我现在没发觉沈泽言有想杀了他的念头。”温遇倒了杯水递给 他。
“可是,万一沈泽言有我们不知道的私心呢?”牧文远有些茫然无措,抬头看着温遇像个孩子一般,“阿 遇,我突然好想什么都看不清了,我也分不清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我该怎么办?”
温遇俯视着他,本想说他昝由自取,顾虑太多自然会前怕狼后怕虎,迷失自己。但是看到他脸上的表 情,话到嘴边最终还是不忍心说出来伤他,“先静观其变吧,沈泽言这些天不找我们,那我们就不插手他们 之间的事。”
顿了顿他又说,“你要是能放得下,那我们就把公司迁移到别处,过我们自己的生活,再也不回来这 里,也不管他们的糟心事了。”
温遇不止一次的跟他说过这件事情,本来他对牧星远就没有什么敌意,只不过因为牧文远他才和牧星远 有了敌对的关系。
他希望牧文远可以放下这里的一切跟他离开,他一直都记得最开始遇见他时,那张稚气未脱的少年面
庞,笑容干净温暖。
这些年,他看着牧文远身上的干净纯粹一点一点的被牧星远踩碎,他天生就没有算计人心的本事,却硬 逼着自己变成这样的人,他还记得,牧文远第一次主动爬上他的床,结束之后背着他自己小声的啜泣,他可 能一直都以为自己声音很小,隐瞒的很好。
但是,他却忘了,喜欢一个人,他所有的细枝末节都会被喜欢他的那个人尽收眼底,不说,不代表不知 道。
他想伸手安慰,但是转念一想,他可能并不希望自己看到他后悔了吧,于是干脆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 是抱紧他,不顾他身体一瞬间的僵硬,固执的抱着他。
牧文远抱紧自己的身体,蜷缩在沙发上,闷声道,“再说吧。”
牧星远坐上车,突然感觉有些疲惫。
他第一次对自己做的事情产生了怀疑。
每次,他都是利用牧文远对他的喜欢,做一些伤害他的事。
他是讨厌甚至是厌恶牧文远,但是,这个人,确实为他付出了很多,他不敢细想,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心 软。
牧星远抹了把脸,吐出一口浊气,发动汽车往家开去。
*
言言又在家待了一个月,去医院做过复查之后,确定没什么事了沈言希才放心的把他送去了学校。
顾浩白的脚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虽然腿脚没有以前那么利索,但是至少能自己活动了。
早晨,沈言希和牧星远一起送两个小朋友去学校,到了学校门口,沈言希担忧的瞩咐道,“在学校不可 以和别的同学闹别扭更不许打架知道吗?上课要好好听课,下课不许在走廊上跑,上体育课注意安全,把身 体活动开再做运动,书包里给你带的有水,水凉了就不要暍了,接热水的时候小心点别烫着......”
“哥哥!”言言有些无奈,“这些你昨天就已经说过好几遍了,我都记住了。”
“记住了你也会有不留意的时候。”沈言希又把目光投向顾浩白。
还没开口说话,顾浩白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说,“我知道了!我会照顾言言 的!”
牧星远在一旁笑着揽住沈言希的腰,“男孩子就是要磕磕碰碰的才能长成男子汉,否则整天娇生惯养这 不让碰那不让动的,以后岂不是个小姑娘的性子?”
“我知道啊,可是言言第一次上学,我总是忍不住担心。”沈言希也挺苦恼的,言言要是以前没有生 病,他也不至于啰嗦这么多。
言言趁着两个人说话的空挡,拉着顾浩白就下了车。
“哥哥再见!”两个人齐声喊完就背着书包跑进了学校。
顾浩白腿脚不利索,跑的慢,被言言甩在身后,一扭一扭的看着沈言希无奈又想笑。
“走吧,你是回家还是和我去公司?”牧星远问道。
沈言希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应该干点什么,已经不需要照顾孩子了,他突然发现没事可做了。
“我......还没想好做什么。”沈言希这段时间吃穿用都是牧星远掏的钱,包括言言治病也是牧星远支付的
费用,这样一来,他之前攒的钱反而成了他的一个小金库。
要是用这些钱开个店自己做生意,应该也是一天出路。
不过他得好好计划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