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希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沈泽言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沈泽言的电话打来的也太巧合了,正好赶在他不在家,也正好赶上他和牧星 远吵架,他打电话给了牧星远。
牧星远刚做好早餐端在餐桌上,就听到了专属于沈言希的电话铃声。
“小希。”他的声音还有着哭过后未退的沙哑,听得沈言希心里又是一阵揪心的难受,“你......还在哭
吗?”
牧星远笑了笑,“我哪有那么喜欢哭啊。”
“对不起。”沈言希低声道歉。
牧星远摇了摇头,“小希,你跟我,永远不需要说对不起。”
沈言希静默不语。
“怎么了? ”牧星远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丧。
“阿言给我打电话了。”沈言希说,“我听他的意思好像是知道我在哪儿,我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 事。”
牧星远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逬射出凶狠的目光,“他应该是在你手机里装了定位,这个手机不要再用
了,”
“他不会对我怎么样,但是你......”
“放心吧,他只要不玩儿阴的,对付他绰绰有余。”
“我就是担心他会做这些! ”沈言希越想心里的恐惧就越大,“你今天送言言和小白去学校之后,就回公 司呆着,我现在买票回家,然后去公司找你。”
牧星远没忍住笑了,开玩笑地说,“我让你回家你都不回来,沈泽言一个电话就把你招回来了,我都要 吃醋了。”
“我回去不也是因为你吗。”
“我知道我知道,那你回来吧,我在公司等你。”
挂了电话,沈言希立马到手机上去订票,他来的时候想省钱订了火车票,但是现在他着急赶回去,也顾 不得价格,选了最近一趟的车,快速的收拾完就往高铁站走。
但是他才刚出宾馆的门,就被一群人拦住了。
沈言希警愒的看着这些人,往后退了几步。
带头的那个人没有说一句废话,大步流星的走到沈言希面前掏出随身携带的电棍就将人电晕了。
沈言希的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沈泽言从车里下来,把人从地上抱起来,看了一眼将沈言希电晕的人,又撇了一眼前台的几个女生。
那人瞬间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型手枪拍在前台的桌子上,“今天的事情,你们谁 都没有看到,谁要是敢报警,那你就做好永远闭嘴的准备。”
几个女生吓得脸色苍白,连点头都忘记了。
沈泽言把沈言希抱上车,目光紧紧的纠缠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如同画笔描绘出来的眉 眼。
“哥哥,你对牧星远还真是情真意切啊,我随便说些什么你都迫不及待的打电话通知他,没想到吧,我 也会有骗你的一天。”
陆嘉许坐在副驾驶,他扭头看了一眼沈泽言,眼神复杂,“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吗?”
沈泽言勾唇一笑,语气里是满不在乎,“我想要什么无所谓,我就是不想让他们好过。”
“何必呢?沈言希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他背叛我就是他做过的最对不起我的事!”沈泽言厉声打断他,眼神也变得越来越狠毒,“明明说过会 跟我结婚,结果转眼就和别的男人鬼混在一起!”
陆嘉许微微蹙眉,“可是你后来不是自杀了吗?他以为你死了,更何况,他说会和你结婚,也是因为觉 得对你有愧疚,并不是因为喜欢你。”
沈泽言跟陆嘉许说过他以前的事,在接受治疗的那段时间,他敞开心扉,无条件的信任陆嘉许,只是因 为他说过,他一定会把他治好,也会照顾他一辈子的。
沈泽言没有想过陆嘉许的这种无条件付出是因为什么,他也从来不会去想。
他没有要求陆嘉许这么做,但是他既然愿意上赶着对他好,他只管接受就是。
“那又怎么样! ”陆嘉许的话戳到了沈泽言的痛处,他比不过牧星远,就是因为沈言希喜欢的人是牧星 远而不是他沈泽言!
“他既然答应了我,他就应该做到! ”沈泽言抬手捏起沈言希的下巴,声音像喂了冰碴子一样冷,“如果 我死了也就算了,但是我没死,他就该履行他的承诺,如果他做不到,那不就能怪我毁了他。”
陆嘉许看着他,突然感觉到了陌生。
他甚至怀疑沈泽言曾经在他面前露出的脆弱敏感是不是都是装出来为了博取他的同情的。
自从回来这里之后,沈泽言的每一次情绪失控都会让他心惊胆战。
“我的私事我自己处理就好。”沈泽言看了陆嘉许一眼,“公司的事情你先处理着,如果牧星远敢打公司 股票的主意,我现在就可以让他尝尝绝望是什么滋味。”
陆嘉许没做声。
自从上次沈言希来找过沈泽言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对了,如果说之前对沈言希另寻新欢的事情他的态度 一直都是冷漠的,那现在就是恨之入骨。
恨牧星远,恨沈言希,也恨当年那群畜生。
如果他没有接触过沈言希,他可能会和沈泽言一样觉得他薄情寡义。
但事实上,沈言希所有的心病都来自于沈泽言。
牧星远的出现,并没有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反而成了他的另一块儿心病。
这中间的煎熬,只有沈言希自己知道。
沈泽言知道沈言希妈妈留了一处老宅给他,在他们还上学的时候,他妈妈就提到过,等沈言希成年了,
就把这些还给他。
司机开车载着他们三个人来到那处老宅。
水泥房年久失修,墙角的地方浸透了一大片水渍,房沿都长出了野草。大铁门锈迹斑斑,推开的时候发 出刺耳的摩擦声,院子里生了半人高的杂草。最里面的堂屋,大门紧闭,沈泽言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
他皱着眉退了出来,跟在他们后面的两辆车也陆续到来,车上的人得了指令,将后备箱里的军铲拿了出 来,开始清理这些杂草。
陆嘉许不想回车上,就在村子里四处转悠。
村子里老人小孩儿居多,年轻人外出打工的打工,上学的上学,晌午时分,竟然也死气沉沉的。
“你是老沈家的孙子吗? ”一个年迈的老大爷佝偻着身子看看他,好奇的问道。
“呃......我是他的朋友。”陆嘉许笑笑回答说。
大爷上下打量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艳羡,“当年老沈头的儿子不听劝,非要出去闯,谁劝也不行, 带着刚过门的媳妇一走就是七八年,这老沈头到死也没见过他这小孙子长什么模样,听说也混出点名堂来, 可惜了他这儿子是个短命鬼,回来给他亲爹上坟,刚出火车站就被车撞死了。他那儿媳妇也不是什么好东 西!公公死了婆婆她也没接走,儿子没了,老太婆的生活费都断了,要不是村里人看她可怜,东一家西一家 的给她口饭吃,这老婆子早就饿死了!”说到最后,老大爷已经气的浑身哆嗦了。
陆嘉许默默的听完,心里百感交集。
可能沈言希自己都不知道这些陈年旧事吧。
陆嘉许从钱包里拿出几张钱,塞到老大爷手里,说道,“大爷,这些事都过去了,您自己知道就行了, 别再给活着的人添不痛快了。”
老大爷攥紧那几张钱,笑着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那小伙子你先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喊我!”
“好嘞!谢谢大爷。”
陆嘉许回到车上,沈泽言问道,“刚才那老头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一些沈家的陈年旧事。”陆嘉许点了跟烟,将车窗降了下来,“怎么?感兴趣?”
“不感兴趣,沈家什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泽言看了一眼还在昏睡中的沈言希,“哥哥怎么还不 醒?”
“不知道。”陆嘉许透过烟雾看着残破不堪的老房子,“你就准备把沈言希关在这种地方吗?”
“这是哥哥自己的家,我只是让他回家了而已。”
陆嘉许将烟掐灭,直视着他,“阿言,你这样是不对的。”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对? ”沈泽言轻蔑的扫了他一眼,“帮着牧青业坑牧星远是对的吗?”
陆嘉许一时语塞。
行吧,这么说的话,他也不算是个好人。
“但愿你不会后悔。”陆嘉许不再劝他,再次认真的打量了 一下这破房子,“这地方真不像是人住的。”
“装修一下就好了。”沈泽言下了车,顺着已经清理出来的一条路进了堂屋。
推开门,灰尘扑簌簌的落了下来,沈泽言拧眉在鼻子前扇了几下,便四处打量着。
大门正对着一张檀香木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两个牌位,牌位上结满了蜘蛛网,将字都遮住了。右手边 有两间卧房,沈泽言跨过门槛走进去,里面的摆设几乎都是一样的,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沈泽言出来时沈言希已经醒了。
“哥哥。”沈泽言笑看着他,“这就是你们家的房子。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