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菲亚娜到底去哪了?」
几分钟后,神人与克蕾尔一起走在了森林之中。
菲亚娜所构筑的结界范围非常的广,虽然让斯卡雷特试着去嗅探她神威的痕迹,但因为地脉紊乱的缘故难以追踪。
即使走到森林深处,也看不见王女大人的身影。
「该不会又被森林的精灵袭击了吧……」
一边小声嘀咕,神人一边用手拨开了密集的树枝。
——顿时,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场所。
「这里是……」
无数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倒着,地面被灼烧得如同溃烂了一般。
这里是〈据点〉的防卫线附近。昨晚,TEAM·SCARLET正是在此处与尼潘特斯·罗亚上演了一场死斗。
四下仍残留着粘着的污泥。尽管现在应该不会再有一碰就会被夺走神威的危险,但要踏在上面仍然让人不禁踌躇起来。
「……事到如今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啊。竟然打倒了那个怪物什么的」
看到眼前这副景象,克蕾尔一瞬间不禁怔住了。神人也微微点了点头。
尼潘特斯·罗亚———蕾斯蒂亚称之为魔王的意志的那个正体不明的怪物,是神人这几个月来所战斗过的对手中最为强大的存在。
(……假如是两个月前的我,肯定是赢不了的啊)
神人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之所以能涉险取胜,都是自己在逐渐取回三年前的力量之余,得到了队友支援的结果。
「呐,神人……」
「嗯?」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克蕾尔开口说道。
她的视线指向了一片黑色的沼地。那是尼潘特斯·罗亚被消灭的地方。
「那时候神人使用的是、莲·阿修贝尔的剑技对吧?」
「……!」
神人的身子猛地僵硬了下。
……看来,她并没有忘记。
绝剑技九型——〈烈华螺旋剑舞〉。那是帝国引以为豪的十二骑将之首、被誉为大陆最强的精灵使格蕾瓦斯·谢尔麦斯所传授的秘奥剑技。
而神人、在克蕾尔她们面前使用了那招。
虽说不用那种秘剑的话就无法取胜,但实在太大意了。
完全忘记了克蕾尔她们可是对三年前的她抱有憧憬的支持者,——一旦在她们眼前使用了『她』的剑技,肯定马上就会被认出来吧。
(不过,终究没有连身份也一并暴露)
……只要想办法应该能蒙混过去的。
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神人一边拼命地想着该如何辩解是好。
「我以前跟格蕾瓦斯那老太婆学过剑技。说不定她也接受过格蕾瓦斯的剑术指导吧」
「老、老太婆什么的……对学院长好失礼!」
「……不,从年龄上来说确实是老太婆吧。那个〈黄昏的魔女〉可是十足的怪物哦」
神人耸了耸肩,向右一转开始往回走。
「果真不在这啊。再去森林里找——」
「稍微等等」
克蕾尔紧紧地抓住了神人的肩膀。
「……干、干什么啊」
神人的脸抽动了一下。
「刚刚、你在敷衍我吧?」
「……没有那回事哦?」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克蕾尔用红玉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神人不放。
……看来很难用这个理由蒙混过去啊。
「有、有什么好瞒着你的啊?」
「那是,就是、那个……」
克蕾尔撅着嘴陷入思考。
看来她并没有注意到神人正是三年前的最强的剑舞姬,但或许已经怀疑那与过去的神人是否有所关联——到这种程度了吧。
「莲·阿修贝尔使用的精灵魔装,确实是暗属性的魔剑对吧?」
这次克蕾尔说到要点了。
「暗属性的精灵尽管很少,但也没有到稀少的程度。如果你指的是蕾斯蒂亚,那可是大错特错」
即使内心迭生波澜,神人还是装出一副平静的表情这么答道。
「你的意思是纯属巧合?」
「啊啊。虽然你好像抱有什么奇怪的期待,但要事先说明的是,我可不是莲·阿修贝尔的相识」
(……因为那正是我本人啊)
神人在心中补充说明道。
「是、是么……」
大概是不知不觉中口吻变得强硬起来,克蕾尔的肩膀稍稍有点僵硬。
「因为都用同样的剑技,所以我想你们会不会是同门呢……」
「……谁知道呢。总之,我是不清楚」
抛下这句话以后,神人便往森林快步走去。
「等、等等,等一下嘛!……干嘛啊,生气了么?」
双马尾一晃一晃的,克蕾尔连忙追了上来。
「……没,也没有好生气的」
神人放缓了步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知道我很崇拜莲·阿修贝尔吧」
「呃、嗯……」
神人一边隐藏着内心的动摇一边点头。
(……被当面这么说,实在有点害羞啊)
「不仅是我,整个大陆的精灵使都为她的剑舞而入迷」
但——突然,克蕾尔一脸阴云地摇了摇头。
「——她变了呢,在这短短的三年里」
「……」
神人无言的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左手。
(变了么……)
或者说,克蕾尔有可能把莲·阿修贝尔与她姐姐的身影重叠了。
与那背叛精灵王成为了灾祸的精灵姬的、露比亚·艾尔斯汀。
她也曾是被全大陆的精灵使所憧憬的存在。
「不过——」
克蕾尔停下了脚步。
「其实我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觉得——说不定,这次出席〈精灵剑舞祭〉的莲·阿修贝尔是假冒的」
「为什么会那样想?」
「不过是直觉而已。或者说是愿望?但队里的其他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嘛,的确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觉得直接否定反而会引人怀疑的神人,这么暧昧地答道。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真正的莲·阿修贝尔没有站出来呢」
「……说、说不定有什么原因吧」
「是呢。比如说——神·人·君·就·是·莲·阿·修·贝·尔·之·类·的」
「……!?」
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副声音。
「……菲亚娜!?」
从嘎唦嘎唦作响的树丛中现身的,是带着恶作剧般微笑的王女大人。
「真是的,你在干什么啊,大家都在担心你啊!」
克蕾尔两手叉着腰瞪着菲亚娜。
「在修补结界的漏洞哦。拜昨天的战斗所赐很多地方都出现破损了呢」
这么回答的菲亚娜交替望向了两人的脸,然后说道,
「你们俩才是,在这里幽会么?」
「才、才才、才不是呢,别、别说奇怪的话!」
克蕾尔红着脸大声喊道。
「话、话说,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那个,神人是——」
「呵呵,正如字面意思哦」
王女大人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地微笑着。
(喂、喂,菲亚娜!?)
神人的心脏猛跳了下。
他慌忙向菲亚娜使眼色,但对方却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说什么蠢话呢,那怎么可能嘛。先不说其他的,莲·阿修贝尔可是女孩子啊!」
一脸惊呆表情的克蕾尔直接否定了那说法。……嘛,那是普通的反应吧。
「没错,只是试着进行了下美好的妄想而已」
菲亚娜像是要岔开话题似的说道,随即紧紧的抱住了神人的胳膊。
噗哟。
「菲亚娜!?」
柔软的胸部感触不禁让神人吃了一惊,脸红了起来。
「你、你在做什么啊!」
「呵呵,呐、克蕾尔,我把神人君借走一会可以么?」
「诶?那、那可不行!神人是我的所有物!」
……克蕾尔这么大呼小叫地说出了让不认识的第三者听见一定会误解的话。
「什么时候变成克蕾尔的啊……神人君的回答呢?」
王女大人朝神人露出了恶作剧式的微笑。
如果拒绝的话真实身份就要暴露了喔?——王女用目光这么说道。
「啊、嗯……我也正好有点话要跟菲亚娜说」
神人像上了发条的人偶似的连连点头。
「啊,等、等等啊!」
「抱、抱歉,克蕾尔……」
牵着神人的胳膊,菲亚娜向着树丛深处飞快的走去。
「讨、讨厌,神人是笨蛋——!」
背后、传来了一阵啪啪的鞭声。
◇
「呵呵,刚刚好险呢?」
「……你想干什么啊?差点我的身份就败露了啊」
在郁郁葱葱的树丛中,神人被菲亚娜拉着胳膊向前走着。
虽然软软的胸部的感触使得神人心跳加速,但神人还是像不高兴似的抗议道。
「动摇了的神人君,真有趣啊」
「我说你啊……」
神人半睁着眼睛呻吟一声。……真是的,这位公主大人。
「开玩笑而已。不如说你应该感谢我啊,我可是帮了你一把哦」
神人一脸问号的歪着脑袋。
「帮我一把什么的,哪有?克蕾尔已经开始怀疑我是莲·阿修贝尔了喔。说出那种话只会加深她的怀疑——」
「——所以说嘛」
菲亚娜竖起食指说道。
「无论她怎么怀疑,神人君竟然就是莲·阿修贝尔——什么的,像这样荒唐无稽的妄想肯定令人难以置信的吧?那干脆走一步险棋最初就告诉她真相,反而能诱使她排除那种可能性」
「原来如此。的确有理啊」
神人不禁对菲亚娜感到佩服。
……不愧是擅于交涉的王女大人,居然考虑到那种地步了啊。
「唔,但是,也有克蕾尔就那么相信了的风险吧?」
「嘛,那时候再作打算」
「我白佩服你了」
面对不以为然的菲亚娜,神人轻轻的叹了口气。
「但是,还是稍微注意点比较好。那孩子,有时会有莫名直觉敏锐的地方。就那一点而言,该说真不愧是露比亚大人的妹妹么,虽然性格方面完全不一样……到了,就是这」
忽然,菲亚娜停住了脚步。
树木的枝干在这里紧密地缠绕着,形成了一个死胡同。
「……这?」
「这里是被特别的结界所守护的空间哦,可以说是只属于我的个人房间」
菲亚娜伸出手,用精灵语咏唱了一段咒文之后,交错的枝干一瞬便解开了。
在她的引导下,神人向那深处迈出了脚步。
「这是……」
那里是、由茂盛的树丛所长成的半球状空间。柔和的阳光,透过层层叶子射到地上形成斑驳的树影。这空间比起想象中的个人房间要宽敞的多,似乎都足够悠然的舞剑了。
「真奇怪啊,刚才找菲亚娜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
「因为周围展开了小规模的〈封绝结界〉。就算是精灵也很难看破啊」
……原来如此。难怪没能找到。
「但是,为什么把我带到这来?」
「……」
「菲亚娜?」
向着突然间坐立不安的菲亚娜,神人投以了诧异的目光。
「那是……如、如果在这里的话,就不会被别人打扰了……」
「诶?」
菲亚娜害羞脸红起来,随即——
唦唦。开始慢慢把手放在制服的胸前。
「你、你在做什么!?」
「只、只是想重复刚刚神人君与艾斯特做过的事而已」
「……什!?」
神人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了下。
菲亚娜羞涩地脱下了制服,解开了裙子的挂钩。
啪唦。妖艳的衣服摩擦的声音响起。
下一瞬间,映入神人眼帘的是——
身体被珍珠白色的紧身衣所包裹着的、王女大人的身姿。
……虽然很像刚刚艾斯特穿的衣服,但菲亚娜穿的是像紧缚全身的拘束具一般,设计显得更加过激。
紧紧包裹着臀部的低腰皮革制内裤十分煽情。
「你、你这身装扮……」
在神人还在吃惊着的时候——
「真、真是的,竟然喜欢让女生穿成这种样子什么的……神人君真H」
菲亚娜脸红耳赤的,害羞地磨蹭着双腿。
「不、不,等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神人慌忙大声喊叫道。
「……误会?」
「啊、嗯,关于刚才的事。那该怎么说好呢。单纯是艾斯特搞错了……并不是我让她穿的。我可没有那方面的兴趣啊!」
「……嗯嗯,我知道」
菲亚娜略紧张的点了点头。
「神人君喜欢的……不是M的角色……而是S的吧?」
「不对!完全搞错了!」
「不用掩饰没关系的。不、不管是哪一方我都没关系的」
「你这不是误会得一塌糊涂了么!」
因为激动的吐槽,神人大口的喘着粗气。
「所以说,刚刚那是——」
神人拼命地向菲亚娜解释了在帐篷里的那一幕是由于艾斯特的误会所导致的。
听完了神人的一番话,菲亚娜带着一脸呆然表情——
「……那个、这么说,神人君真的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啊啊」
神人苦闷地答道。
「这只是……我的误会?」
「嘛,就是这样……」
在神人点了点头之后——
「……~!」
菲亚娜整张脸都猛地变红了。
「呜呜……身、身为帝国的王女,居然如此失态……」
因为过度羞耻,她捂着脸在地上骨碌骨碌的滚着。
神人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动摇的菲亚娜。……感觉有点可爱。
「竟然在神人君的面前作出如此羞耻的……要死,我要咬舌自尽」
「等、等等等等……!」
因为公主大人自言自语的说出了危险的话,神人慌忙的安慰道。
「虽、虽然我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但菲亚娜的装扮,一点都不需要害羞……不如说,那个,我觉得穿得非常的漂亮」
「……真的吗?」
菲亚娜一下子楞住,略红着脸问道。
被紧紧的束缚衣束缚而凸显出的胸部的谷间好耀眼。
神人屏住呼吸点了点头。
「……太好了」
她一下子安心了下来。
「其、其实,穿成这样,我也是很害羞的」
……那是当然。一直都喜欢戏弄神人的公主大人,根底里其实也只是个非常纯真的女孩而已。
「……能别再耍我好么。吓死人了」
神人一边耸了耸肩,一边在树墩上坐了下来。
「明明不是在耍人……」
「嗯?」
「什么都没说了啦」
公主大人有点不高兴地撇开了脸。
虽然还是没能弄清楚她为什么会生气——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啊」
仰望着阳光从树梢间射入的天井,神人说出自己的感想。
这里相当宁静。如果是在这种地方,应该能一个人全神贯注地进行冥想吧。
就在这时,神人的目光猛地停留在了覆盖了周围的树枝上。
(折断了……不对,这是被锋利的刀刃斩断了?)
若是修剪的话这也未免太过随意了。给人的感觉简直就像是挥剑的途中偶然斩断了一般。
(而且,这足迹是……)
神人再度将视线转往地面,可以发现草地被杂乱地用力践踏的痕迹。除非进行过相当激烈的运动,不然草地上应该不会留下这种痕迹。
「菲亚娜,直到刚才为止你都在这里做什么了?」
稍有疑惑的神人这么问道后,
「当然是为了与神人君啾啾而进行排练?」
菲亚娜立即那样回答。
「……」
「真、真是的,神人君,别让人说出这么丢脸的话嘛……」
以责备般的口吻,王女大人如是说。
「……那么,实际上是?」
轻咳一声后,神人再次问道——
「……明明平时总是很迟钝,只有在这种地方才那么敏锐啊」
听到这,菲亚娜像是放弃抵抗一般叹了一口气。
「我说、能向克蕾尔保密么?」
「……?啊啊,我知道了」
见神人点了头,菲亚娜便坐到了他的旁边。
「——我在这里接受〈高鲁基乌斯〉的剑术训练」
「剑……?」
面对静静的开口说出了这番话的她,神人反问道。
在〈TEAM·SCARLET〉中,菲亚娜的任务是通过仪式演舞进行支援。在这前提下,让她挥剑进行战斗的场面基本是不会出现的。更何况,她本来就是没有在学院里接受作为精灵使的战斗训练的外行人。
「当然,并不是什么正式的训练,只是学习单纯的护身用剑术而已。最起码,我希望自己能够保护自己」
「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就算是护身用的剑术也不是一朝一夕就——」
「我知道。但是……」
菲亚娜用力地咬住下唇。
那是一脸失去了平时的从容,被逼的走投无路的表情。
「……实在不甘心啊。只有我一直被保护着,拖着大家的后腿」
「菲亚娜出色地支援了队伍啊。能胜过那个尼潘特斯·罗亚也是多亏了你完美的构筑了结界啊」
「那全靠米拉的努力哦。我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菲亚娜摇了摇头。
「那时候,即使我加入战线也肯定只会是个累赘。明明克蕾尔她们都能好好的在支援神人君」
……看来,她格外没有自信。
(……与尼潘特斯·罗亚战斗,大概只是个契机吧)
那恐怕是菲亚娜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萌芽的想法。
「我可一次都没有觉得菲亚娜是个累赘喔」
神人从正面盯着菲亚娜的脸说道。
「克蕾尔、艾丽丝以及琳丝蕾特也是一样。大家都相当信赖你」
「神人君……」
镶着可爱睫毛的薄暗色眼瞳微微晃动了下。
「……谢谢你安慰我」
「并不是安慰啊,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神人害羞地挠着头转移了视线。
「呵呵,神人君是傲娇呢?」
菲亚娜浮现出和往常一样的恶作剧式的微笑,静静的站了起来。
「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克蕾尔她们会担心的」
「克蕾尔知道我们在一起吧。没有什么好担心——」
「……真是的,不是指那种担心啊」
面对无力地耸肩的菲亚娜,神人歪了歪头。
◇
「什么嘛,神人那个笨蛋。才不管他呢……」
那时,克蕾尔正在河边抱膝蹲坐着,朝着河里小石子。
在她背后,斯卡雷特像是在担心主人似的来回走着。
「神人可是属于我的……」
……噗通。远处溅起了水花。
这时,背后传来了有人踏在沙砾上的声音。
「克、克蕾尔,你在干什么?总觉得一脸阴暗的」
「艾丽丝……」
向克蕾尔搭话的是艾丽丝。虽然当初在学院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就像天敌一样,但成为队友以后两人的关系也变得能相互商量许多事情了。
顺便一提,斯卡雷特在看见艾丽丝的瞬间就慌忙地隐去了身影。
「找到王女殿下了么?」
「嗯。现在大概正在森林里和神人亲热吧!」
扔了一块比较大的石头之后,克蕾尔拍了拍裙子站了起来。
「……唔。你说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
艾丽丝吊起了眉毛。
见此,克蕾尔便把刚刚在森林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原来如此,神人被王女殿下带走了啊」
听克蕾尔说完之后,艾丽丝露出严肃的表情点着头。
再顺便一提,她之所以将互为队友的菲亚娜称为王女殿下,是因为她出自世代侍奉奥尔德西亚王族的骑士的家系。
「说起来……」
艾丽丝托着下颚,轻声嘀咕道。
「果然克蕾尔也注意到了吧。神人使用的那个剑技」
「嗯。虽然神人说了不认识她。只是恰巧,都从格蕾瓦斯学院长那里学到了相同的剑技而已」
「是么。既然神人都那么说了,大概就是那样吧」
「……但是,总觉得那家伙在隐瞒什么,关于莲·阿修贝尔的事」
克蕾尔宛若陷入沉思一般,皱起了眉头。
既然毫无关系的话,神人的态度未免有点可疑。
(……这么说来)
突然间,克蕾尔的脑海中浮现出刚刚菲亚娜说过的那句话。
——比如说,神·人·君·就·是·莲·阿·修·贝·尔·之·类·的?
(不可能、吧……)
克蕾尔立即摇了摇头。
只不过是使用了相同的剑技而已……这想法实在太蠢了。
(神人、是我所憧憬的她,那种事——)
可是,莫名的……心中难以平复。
从以前开始,克蕾尔的直觉就非常敏锐。现在胸中的这份骚动,与那种感觉非常相似。或者说,至少在直觉方面,克蕾尔继承了能成为〈精灵姬〉的姐姐的资质。
神人说过——我可不是莲·阿修贝尔的相识。
但是,仔细想想的话——
(……并·没·有·说·不·是·本·人·啊)
克蕾尔将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说了出来,可是——
「……你在说什么啊」
艾丽丝无可奈何似的耸了耸肩。
「什么嘛,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而已!」
「怎么可能。再说,三年前的莲·阿修贝尔不是美丽的少女么。单纯就可能性而言的话,我觉得你说〈炼狱之使徒〉的那个带着面具的精灵使就是本人都更令人信服」
「那家伙绝对是假冒莲·阿修贝尔之名的冒牌货。真正的莲·阿修贝尔才不是那种家伙!」
「当然我也希望如此——」
艾丽丝懊恼地闭口不语了。就在那时,克蕾尔猛地想起了某件事。
「……!说起来,之前曾经见过神人的女装打扮」
「什、什么!?神人竟然有那种趣味!?」
「才不是。是为了破坏被那个莲·阿修贝尔所刻上的〈暗之烙印〉与菲亚娜一起潜入〈神仪院〉的,虽然是因为这,但那时的神人怎么看都是个超级可爱的女生」
「唔……那、那么可爱么么?」
艾丽丝很感兴趣似的自言自语道。
「而且还有一点,莲·阿修贝尔在上次〈精灵剑舞祭〉中获胜的时候是十四岁。这样算下来的话与神人现在的年龄完全相符」
「……!」
艾丽丝倒吸一口气。
「难、难道,怎么可能……」
「诶诶,当然,我也只是半信半疑……」
倒不如说,克蕾尔也没有当真相信那种可能性。
可是,神人刚才的态度实在有些可疑。说明可能性不是零。
「……要去确认一下吗?」
艾丽丝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低声说道。
「怎么确认?问他本人的话肯定又会被岔开话题的」
「我有个想法。在今晚进行哨戒的时候可以悄悄地试探一下」
「那种事情能办到么?」
克蕾尔带着一脸怀疑的神色歪着头。这个一本正经的骑士团长,怎么看都不像擅长那方面的事。
「啊啊,交给我就好了」
不顾克蕾尔的不安,艾丽丝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
◇
在远离〈TEAM·SCARLET〉据点的森林深处——
一片被砍倒的树林之中,设有一座豪华的东方式祭殿。
那里是库伊纳帝国代表队〈四神〉的阵地。
现在,在那祭殿前正在进行着以公主为中心的御前会议。
「——那么,发表你们的意见吧」
庄严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垂帘传了出来。
那是库伊纳帝国第三皇女兼〈四神〉的指挥官、林芙·清·库伊纳公主的声音。
在祭殿前,穿着库伊纳风服装的三位少女在等待着。
「惶恐地呈上谏言,林芙大人」
走上前来的是身穿青色服装的少女。
劳琳——神兽精灵〈青龙〉的使役者。
「我斗胆对目前与〈TEAM·SCARLET〉的战斗提出反对意见」
「何解,禀告理由」
「诚然,以林芙大人与我们〈四神〉的力量,歼灭默默无名的二流队伍是很容易的。但如果在与她们战斗之后,我们正处疲敝之际,让那个最强剑舞姬所率领的〈炼狱之使徒〉攻过来的话——」
「唔……白娅、宵,你们亦持相同意见么?」
「既然劳那么说,白娅觉得那样就好啦」
「我只要能和强大的家伙交手就行」
〈玄武〉之白娅,〈白虎〉之宵都各自作出了回答。
「……你们两人的意见实在聊胜于无啊」
垂帘对面传来了叹息声。劳执拗地继续往下说。
「恳请林芙大人重新考虑一下。尽管是毫无名气的队伍,但〈TEAM·SCARLET〉决不是可以轻视的对手。既然晋升至决胜战所需的〈魔石〉都已经到手了,这时不应该再冒无谓的风险」
「唔,然而……」
皇女好像很困扰似的说道,
「其实呀,宣战布告已经送出去了」
「什!为、为什么要做出如此专横独断的事情啊!作出重大决定时要与我们商量,这都说了多少遍啊!」
「故而此刻不正与你们商讨么」
「请在决定之前就和我们商量啊!」
劳近乎咆哮似的怒吼着。……这种状态已经丝毫提不上对皇女的敬意了。
「立刻就派出使者去撤回!现在!」
「才不要呀!宣战布告一旦发出岂能轻易撤回!」
「虽、虽说的确是如此……」
宵拍了拍哑口无言的劳的肩膀。
「嘛,别那么生气嘛。总之不管是〈TEAM·SCARLET〉还是〈炼狱之使徒〉,只要把他们全都虐杀不就好了么?」
「哪有那么简单。〈TEAM·SCARLET〉可是有那个能与利奥诺拉·兰开斯特打平手的男性精灵使啊。就算不会输也肯定会是场苦战——」
「正是,正是那名男性精灵使!」
突然间,皇女大声喊道。
「……林芙大人?」
「正是为了诛杀那恶逆无道的暴君,妾身才发出宣战布告呀!」
「恶逆无道的暴君?」
「唔,你们理应有所听闻。那个暴君、风早神人被纯洁的贵族千金们包围,沉湎于难以言述的淫乱之中!」
「的、的确是听过那样的传闻……」
想起那为数众多的恐怖传闻,劳的双肩不禁颤抖了下。
「那个淫兽王非但每晚都强令可爱的少女侍寝,尚且是以全裸长袜的变态装扮」
「……真变态啊」「真变态呢」
宵和白娅皱起了眉头。
「再者,在本届〈精灵剑舞祭〉上还不满足于推倒敌方队伍的少女,甚至要剥光衣服,凌、凌凌……」
「凌辱么?」
「白、白娅,在公主面前怎么能说出这类词语!」
劳脸红的大叫道。
「无、无论如何,如此猥亵的淫兽王必须尽早诛杀。这已经不是仅止于〈魔石〉的问题了呀!」
「那、那的确没错……」
「嘛,等等,不听听凛音的意见么?」
这时,宵插嘴道。
凛音·夏尔玛是〈四神〉中的最后一人,神兽精灵〈朱雀〉的使役者。
她被委以了对〈炼狱之使徒〉的据点进行侦查的任务。
……虽然说让她在御前会议开始前回来的,但直到现在她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
「不会是任务失败了吧」
「与你不同,凛音可谨慎多了。不会——」
「——皇女大人对我的信赖,惶恐不敢当」
就在那时,伴着脚步声,从森林里传来传来了清澈的声音。
「喔喔,凛音,真晚啊!」
「干什么去了,大家都在担心你啊」
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是身着鲜红色的衣装的红发少女。
少女走到祭殿前,在垂帘前弯下了膝。
「凛音·夏尔玛,于此归来」
「嗯,辛苦了。赶快汇报下〈炼狱之使徒〉的动向如何?」
「是,莲·阿修贝尔她们似乎已经收集了数量充足的魔石,在〈据点〉闭门不出。恐怕是在温存处于万全状态的军用精灵以待决战吧。如果想要对〈TEAM·SCARLET〉发动进攻的话这是一个好机会」
「亦即毫无后顾之忧呀。——就此决定了,我们〈四神〉将诛杀恶逆无道的淫兽王风早神人!」
随着皇女林芙的一声令下,〈四神〉的少女们都各自点了点头。
只有一人——
没有人能察觉到,仍然保持低头状态的凛音·夏尔玛唇边,露出了一丝嘲弄般的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