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我的一切,都展现给你看吧。”
牵着哑口无言的我的手,哈鲁将我带到了在艾伦王城中专为他准备的贵宾室里。
——我其实是女的。
因为这次突然的求婚,就连秘密都被揭穿这件事,我都没有反应,整个脑子运转不灵。、
一说起金砂之国的哈鲁皇子,那是被称为世界第一有魅力的单身男性,受到女子的崇拜,做着雪白的豪华船进行着寻找新娘的旅行的人啊。
但是那样皇子中的皇子殿下,居然是个女人!
被厚厚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十分昏暗,只有一盏烛台发出淡淡的光亮,灯光摇曳中,哈鲁高贵而端丽的容貌在黑暗中浮现。
的确,那是被当成女性都毫无违和感的美丽容颜。
不过,斯扎艾路王也是几个人的爸爸,却还有那种美貌。
哈鲁除去头巾。
带有光泽的薄布滑落,漆黑的艳丽长发散落在肩上,胸上。
这么看来,哈鲁的确像一位高挑美丽的女性,但那凛然的样子也有几分美男的风采,似乎两者都有又似乎两者都没有,我越来越混乱了。
“在我的国家,女性被认为是男性的所有物。”
作为男性过于尖细,作为女性又过于低沉的,哈鲁王子静静地说着,褪下来带有华丽刺绣的上衣。
“不准在人前展露自己的相貌,自己的生存方式也不能自己选择,一生只能被作为主人的男人与家庭束缚直到死亡。”
腰间缠着的腰带也被解开。
“我的母亲,是皇帝的第一皇妃。”
马甲哗啦一声,落在脚边。
看到哈鲁胸上,那缠得严严实实的白色缠布时,我屏住了呼吸。
难道……真的是——
“产下带有皇帝血脉的男子,这是加诸在母亲身上的责任,但母亲忍受过无数痛楚后产下的,却是个女孩。”
在之前褪下的衣服上,白色的缠布如螺旋般展开,重叠,落下。
残留有布的胸口,和下面,那被重重挤压的白色隆起出现在我眼前,心脏猛地加快了。
房间里明明无风,蜡烛的火焰却猛地伸长了。
“因为难产,我的母亲被告知她已经无法生育。所以,母亲把我伪装成是男孩,就这样养大了。”
烛光中浮现出的,是那堪堪一握的纤细腰肢。
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往上看去,那是沉甸甸的两个柔软的起伏——
“我一边在全世界旅行,一边寻找能与我共度一生的伴侣。能和我正反相对的——为表示女人,而内心却是男人的——”
听到这句话,我心底一紧。
“我,我可不是喜欢才穿成这样的哦。那是有原因的!”
“你的事情,古琳达已经和我说了。她有一个双胞胎的弟弟。说是一个又迟钝又容易被人影响,扶不上墙的不争气弟弟。”
“好过分!”
我不由得叫道。
居然在我背后说这么过分的坏话。我可是因为古琳达的错,才被穿上女装的哦。
反正,反正,我这种人。
“在大厅见到你的时候,我立刻知道了你是古琳达的弟弟。和古琳达有着同意的五官,但那个气场却天差地别。”
“反正我就是个不争气的弟弟而已!喂——哇哇,你不要再脱了啦!”
缠押着胸部的最后一片白布被解开。
我的眼前,是裸露出整个华丽上半身的黑发女性。
毫不掩饰那骄傲地高耸着的雪白胸部,两手自然的展开,直直地凝视着我。
那个样子就仿佛,暗夜中从深海中浮现出的人鱼一般。
就仿佛被那带有魔力的金色瞳仁吸住了一半,我连移开视线都做不到。
“虽然不争气,却是我理想的‘女性’。”
中性的声音热烈地断言道。
“和你在一起,我就可以产下带有我血脉的子嗣。我想将你作为伊斯麦尔下任皇帝的妃子,迎入我的后宫。在伟大的萨拉之名下,请你与我结下一生的誓言。”
沙漠中绝对的神明,萨拉的誓言。
那是生活在沙漠之国的人们必须倾尽一生守护的誓言,一旦违背必有灾难降临。
千年前,在沙漠之地繁荣一时的卢西亚帝国的崩溃,就是因为神官在供奉给萨拉神殿的贡酒中参了一半的水而引来了萨拉的怒火——啊,现在这种历史典故怎么样都无所谓啦!
眼前可是有一个美丽的女人裸露着上半身哦,而且还被那个人以【理想的女性】为由求婚,我还在这冷静地讨论什么传说啊。
不要逃避现实了。
就算讨论这些传说,眼前的现实还是不会改变的。
总之,这种和裸身美女面对面的情况非常糟糕。
虽然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动弹不得。
“誓,誓言什么的,突然对我这么说,你,你看,我我我我们今天不才是第一次碰面吗。”
才不是这种问题呢!
进了后宫那就要一生穿女装了哦!
“而,而且,我好歹是一个男生,腿毛什么的胡子什么的都会长出来,会变得毛茸茸的。身材也是会渐渐——喂,干什么?你干什么啊?为什么要脱我的衣服!”
“你已经看过我的秘密了。我也想看你的一切。这样的话一定就能心意相通的。”
“呜哇,扣子,不能再脱了!那个结扣不能开啦!”
为什么反而是我在发出悲鸣啊。
为什么她能这么毫不在意地解我束腰上的纽扣呢。
“等等!等等!我们才刚认识,这种事情,不好!喂!冷静点——”
我半裸地被推倒在床上。明明不久前刚被齐鲁马推倒过一次,为什么我身边老是出现这种戏码。
“我非常冷静,这是命中注定。自从那个傍晚,我在佛路塞斯海边和古琳达告别开始,我就决定要见你一面了,夏露。”
黑色的柔软长发落在我的脸上脖子上,金色的瞳仁热切地看着我。
那湿润的双唇,那工整的眉毛,让人心脏一紧的妖艳、帅气。这就是皇子吗。
我要是女孩子的话,肯定早已呆掉,就这么献上全部了。但是。
“我可是个男的!第一次,我不想在下面!”(三千:上面就可以了么)
我丢脸地主张道,使出浑身的力气把哈鲁推开。
从床上滚了下来,束腰和长裙都已经打开,衣衫不整裸露香肩,我跑向了门口。
“对不起!我,是不可能成为可爱的妻子的。”
“没错,我才是想要一个可爱的妻子呢!
我在心中这么狂叫道,扭开了门把手——
“!”
门前站着一只满脸不安的圣罗。
为,为什么,圣罗会!
圣罗看到我的样子,脸色猛地沉了下来,然后看了一眼追着我过来的哈鲁表情更加僵硬了,之后视线向下看到哈鲁裸露的胸部,眼睛睁大了。
这,这不是完蛋了吗?
哈鲁是女人这件事全暴露了!
我慌慌张张地张开双手,挡住哈鲁的身体。
“额……你刚刚看到的都是错觉!”
脸色铁青地看着哈鲁胸部的圣罗咬紧了嘴唇,露出快哭出来的表情跑了出去。
“圣罗!等等!”
我急忙追了出去。
在走廊上抓住圣罗的肩膀,拉住了她。
但圣罗挥开我的手,低下头。银色的头发贴在脸上,挡住了圣罗的表情。但出口的声音,却是怒气冲冲。
“衣服——没穿。”
“哈?”
圣罗的肩膀颤抖起来。
“老师之前说过,那种场合穿着衣服的话就是误解是无罪的。”
这么说来,之前阿尼斯到我的房间来过夜,圣罗捉到我们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我这么说过的样子……
圣罗低着头,抖得越来越厉害。
“那个人,没穿衣服。”
“那个……可能是因为太暗了所以你没注意到,她,下面是穿着的,我最多也是半脱……重要的是……下面脱了没有!所以说,这个情况也是误解是无罪的……”
“不。是事实,有罪……”
呜哇。
被这个向冰一样的声音断言,连借口都说不出来了。
但是,对方是哈鲁皇子这件事好像没有暴露,我还是松了一口气。、
“你和哈鲁皇子,是那么亲密的关系啊。”
这不是完全暴露了嘛!
“拜托,圣罗!你看到的事情,就作为我和你之间的秘密吧!对谁都不要说!”
我抓住那纤细的肩膀,拼命地低下头拜托道。
啊啊,这种事好像之前也有过。
就在我是男人这件事被圣罗知道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好几次恳求她不要对任何人说。
圣罗慢慢抬起头,看着我的脸。
脸颊紧绷,眉毛微微向下,圣罗露出柔弱的表情,左手抓住右手手腕。
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
“老师……你对我……”
“咦?”
因为没听清楚,我表示疑问。圣罗露出快哭出来的胆小的表情说道:
“……老,老师对我,是怎,怎么想的……”
“?”
圣罗害怕地声音越来越小,表情也变得软弱,低着头咬着嘴唇,握紧的右手压在小小的胸脯上。
“那个,圣罗,虽然我不是很懂,不过哈鲁皇子的事情,请你不要说出去。”
我再一次强调道。
刚说完,圣罗忽然变成冰做的人偶一般,冰冷的眼神抬头看我。
软弱的表情完全消失,圣罗用极度险恶的表情说道:
“我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兴趣。就算宣扬哈鲁皇子的秘密,对艾伦也没有任何好处。这不是正解。”
圣罗冷静地说完,转身走了。
不知什么时候穿好衣服的哈鲁,来到我的身后。
“圣罗不会说出你的秘密的。这孩子很聪明,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
“你如果这么说的话,我就相信你吧。”
哈鲁带着觉悟回答道。
没错,“不是正解”的选择,圣罗是绝对不会实行的。、
如果说了没有兴趣,那无论哈鲁是男是女,对圣罗来说都没有意义。
本来……应该是这个样子……
但在那冰冷的表情前浮现的,那仿佛在害怕什么一般,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让我非常在意,还有握住右手手腕的那个动作。(三千:圣罗其实是黑暗火使么dark flame master!!)
那个真的是习惯吗?之前好像没见过的样子……
“夏露,你还是快点把衣服穿好吧。这个样子站在走廊上,你会被当成带着不良企图接近男人的痴女哦。”
哈鲁一脸认真地说出的话,让我不禁想orz
脱的人明明是你。
◇◇◇
好不容易遇到理想的人,我似乎有点太激动了。我不会逼你的。
我很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妻子,但我会努力让你以自己的意志相伴在我左右的。
哈鲁这么说道。
身为男人的我可不喜欢成为你的妻子啊。但是既然哈鲁这么绅士地对待我,就算了吧。
这样子我也能松一口气了。
事情是在第二天早上发生的。
国王一家和哈鲁正在共进早餐。
哈鲁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高雅地使用刀叉切开带有蘑菇酱和乳酪的鸡蛋卷。
后背挺得笔直,连指尖都带着气质,将鸡蛋卷放入口中的姿势都十分潇洒,让我不禁感叹“不愧是皇子殿下”。
哈鲁是女人这件事,到现在都让我难以相信。
虽然报纸的连载小说中,被当做男孩子抚养长大的女孩子基本上都会成为比男孩更加英俊的男装丽人,但实际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却让人觉得仿佛在看一场戏似的毫无现实感。
不,是女人的证据我已经确实地看过了。
那天晚上的回忆,现在仍让我脸上发烧。
这么说来,成熟女人的裸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虽然纤细,胸部却那么大,就仿佛女神的雕像一般,非常非常的美丽……
忽然,我感到一个冷冷的视线,抬起头一看,斜对面的圣罗正向我这边发来冰冷的目光。
“……”
唔。
视线一相交,圣罗的眼神摇晃,露出好像是生气又好像是在害怕的表情,嘴唇咬紧,睫毛低垂。
我又被蔑视了。
现在圣罗的心中,我的评价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大概已经跌落谷底了吧。
呜呜呜,好痛苦。
正当我叹气的时候,咔硈一声响起。
同样是坐在斜对面的龙树王子慌慌张张地捡起掉在桌子上的勺子。
发生什么事了?
“额,哈鲁皇子是在进行寻找新娘的旅途对吧?”
“在艾伦有没有找到中意的女孩子?”
“派对中途,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古琳达一起消失了呢,难道说这是爱情故事发芽了?”
坐在我旁边的双胞胎公主童言无忌地说道。
龙树王子在一起弄掉了勺子。而我也急了。
“更,更纱殿下!织绘殿下!这,这这这这种事情,在客人面前太失礼了……”
啊啊,结巴了。
不好好做出像教师一样威严的发言,这两个双胞胎是不会停止暴走的。
“那是,我和古琳达的秘密。”
喂喂,这根本不是在解释,而是火上浇油吧。
“哇,意思好深。”
“秘密是什么?古琳达?只告诉我们就好了啦,拜托。”
喂,你们两个都两眼放光了哦。
龙树王子双手紧握着刀叉,浑身杀气沸腾,圣罗则紧绷着脸继续吃饭,真王子依旧一脸想睡——
“不过——我这长久的旅途,看来会在这个约定之地的艾伦迎来终结呢。斯扎艾路王,我已经对古琳达求婚了。我要把她接回我的祖国做我的新娘也没问题吧。”
“!”
什,什么!
龙树王子的刀叉双双落地,双胞胎公主“啊”地发出粉色的尖叫。
穿着女仆服,一边摇晃着载着铃七公主的摇篮,一边吃早饭的王妃殿下“嘛~”地露出微笑。
斯扎艾路王则“哦~”地意味深长地轻呼一声。
圣罗依旧沉默地继续吃饭。但是肩膀微微颤抖。
真王子——啊,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因为哈鲁的爆炸性发言,和平的早餐桌一片混乱,我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宣言,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我明明还没有同意要做你的妻子,居然突然就在大家面前做出这种发言,这不是犯规吗!
哈!但是,为了结成维斯特利亚和艾伦之间的同盟,我可是被任命在艾伦驻扎两年的亲善大使。
如果我中途抛下职务,跑到沙漠之国去的话,斯扎艾路王也会头疼的。被称为维斯特利亚至宝的古琳达=多伊尔,怎么可能随便就让她嫁到其他国家去。
一定会反对——
“那可真是头疼啊。”
美貌的国王用不输于哈鲁王子的魅惑声音回答道。
谢谢!国王陛下!
“作为艾伦的国王,我可不能随便把作为我国和维斯特利亚联系桥梁的古琳达给送出去。”
嗯嗯嗯,果然是这样。
龙树王子也非常用力地点了点头。
“但是。”
斯扎艾路王话音一转。
“如果古琳达小姐愿意的话,我个人并不想做这种棒打鸳鸯的行为。”
喂,给我等一下!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斯扎艾路王露出更加华丽的甜美笑容,向着身着女仆服的王妃殿下送去一个眼神。
“而且,如果我站在皇子的立场上,也一定会将心仪王妃抓住带回祖国的吧。”
那个表情仿佛要融化一般地幸福,仿佛天上下起了砂糖雨似的。
啊啊, 这个人,这个人真是。
虽然人称手段卓绝的国王,不过基本上就是一个恋爱白痴,不然的话,也不会光为了娶一个异国来的女子而打破持续近三百年的锁国了。
王妃也高兴得脸都红了。
“陛下您真是的。大家都在看着呢。”
从早上就开始秀恩爱,啊,随便你们了。期待你们的我实在太蠢了。
双胞胎公主跟着起哄道。
“不愧是父亲大人。“
“我也声援古琳达的恋爱!“
“我也是!古琳达,就算你去了哈鲁皇子的国家我们也完全没问题哦,对吧,织绘。“
“是呀,更纱。所以古琳达就安心地跟着哈鲁皇子殿下走吧。”
话题都已经发展到我会不会离开艾伦上了,我脑袋里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而桌子的对面,龙树王子铁青着脸,圣罗则露出险恶的表情往口中送着汤。
◇◇◇
“太过分了,哈鲁。”
下课后的下午。
我在庭院的角落里向哈鲁怒吼道。
“就因为你的错,上课都上不成。双胞胎一直在讨论婚纱是用维斯特利亚风还是伊斯麦尔风的事情,龙树王子时不时就弄掉笔,真王子在用粘土做婚礼蛋糕,而且还是十层高的,圣罗一~~~~~~~~~~~直就是一个冰雕人偶的样子,一句话都不说。”
哈鲁连一丝做了坏事的样子都没有,冷静地说道。
“我是觉得早点把话讲清楚,夏露也能更容易辞掉工作。”
“喂,我没有说过要和你结婚吧?这是要不要辞职之前的问题吧。”
不小心口气就有些冲了。
哈鲁安静地垂下眼脸,咦,难道说得太重了吗,我不禁有些担心。
“总,总之……你这样子我很困扰的。家庭教师的任期也还很长。”
我试着缓了缓语气。
哈鲁睁开眼睛,透明的金色瞳仁直直地注视着我。
那是仿佛寻求真理的哲学家一般睿智的眼神。
这么说来……是啊。
古琳达失踪以后,我被强迫穿上长裙,作为替身被带到艾伦来。
本来只是平凡的重考生的我,成为了一群大人物的家庭教师,每天战战兢兢地……
“说起来古琳达说过夏露的志愿是当个尼特呢。”
“是,是这样……”
考试也落榜了,我就开始自暴自弃,甚至想着就这么寄生在古琳达身上,庸庸碌碌地过完一生就好……
“那么进入后宫生活不就是最合适的吗。身边全是佣人,不用担心金钱可以随意挥霍生活,连责任都不用负。就算一天到头都在睡觉都可以。”
“嗯。”
的,的确……是够理想的生活。
“只要不出到人前,也不会暴露自己男扮女装。比起现在的生活不是更加快乐么。”
“呜呜呜。”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戳我的痛处啊。
这不是让人不由得想低下头去答应了吗。这个阴谋家。
但是,哈鲁的表情中没有一丝狡猾和算计,仅仅是真挚地,甚至带有一丝安静的悲伤。
“我已经做好了,一生不为周围理解的觉悟。但是只要一个人就好。我想要一个能接受不带一丝虚假的我的人……只要这样,我就能一直努力到萨拉将我召入乐园的最后一刻吧。”
难道说,这个人,是那样的孤独吗。
皇帝的继承人,容姿端丽,受女生欢迎……但是,那种事情,对她来说没有一点意义。
她一定至今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人,一直思考着如何做一个称职的皇子,努力生存下来的吧……
明明,只是个女孩子。
这么一想她真的好可怜,我的胸口不由得隐隐作痛。
不由得对和自己有相似立场的她,产生了同情。
是啊,洗澡很麻烦呢,换衣服的时候也不能松懈,厕所更是艰难,被同性靠近的时候也很困扰,被摸了还会起鸡皮。不知道这种状态要持续到什么时候,甚至有时候还会想干脆全部都抛开算了。要是现在突然翘辫子了,还会想到自己男扮女装的事情暴露出来太丢脸了,连死了都不安心……
这种痛苦,只有隐瞒着自己性别生活着的人才知道。
我断断续续地说道。
“那个……假如……我是说假如……就这么不回国,抛弃皇子的身份变回女孩子怎么样?”
哈鲁猛地张大了眼睛,表情僵硬,静静地摇了摇头。
“我的十五个弟弟都是笨蛋。我要是不在了一定会争抢皇权,帝国会四分五裂。”
金色的瞳仁里浮现出孤独的影子,我连呼吸都痛苦起来。
“而且……死去的母亲也希望我能成为男人自由地生活。如果,母亲只是为了明哲保身而隐瞒我的性别的话,我可能会恨她,会迷惑。但是,并不只是那样……母亲,母亲是想让我得到她没能得到的自由……所以,我也……不想成为女人。”
一边说着,眼睛深处却不断摇曳,表情也仿佛放弃了什么似的。
哈鲁其实不想在我面前露出这样软弱的表情吧。
“我和斯扎艾路王约好要讲旅行的见面。”
说完,哈鲁一个人走向城堡。
风带着寂寞的味道吹过庭院,被留下的我穿着裙子盘腿坐在了草地上,抱起头烦恼起来。
“啊啊,真是的!看到那样的表情,听到那样的话,不是就没法放着不管了嘛。”
不能眼看着她抱着秘密这个孤独地生活下去。
她想让我当她的新娘,就是因为能够和我共有秘密……
这样的人,的确在世界上到处旅行也难得一见。哈鲁会认为我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一想起她那毫不掩饰的真挚和寂寞的眼神,我的心就不由得揪紧了。
“……后宫的尼特生活,也不错不是吗。”
反正又是古琳达的替身……
双胞胎公主和国王陛下就算我不在了也不会困扰,龙树王子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初恋对象是个女装男的事情暴露,圣罗也……总是不和我说话,八成已经不想看到我的脸了吧……
和她们比起来,哈鲁是那样地渴求着我。
如果我能够给予她一个安心的居所……
“要不要……坐上玉轿呢……”(三千:玉轿在日语中指的是穷姑娘嫁进富人家的意思)
正当我内心动摇的时候。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一回头,一身黑衣的外交官露出受不了你了的表情,站在那里。(三千:难道夏露的本命是赫鲁姆特么!!抢婚呀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