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兴致盎然,三三两两讨论着秦晟为什么花高价钱拍下这幅画。但如果这些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可能会惊掉下巴。
门内,白衣少年摘下面具,正是秦晟日思夜念的脸庞。
“扬扬,我,我给你打了很多次电话。”秦晟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号码我不用了。”罗羽扬语气冰冷,他甚至有些恶狠狠地说道:“秦老板,我记得我说过,我们此生永不相见。”
“不行!”秦晟低吼:“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我想告诉你扬扬,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呵,”罗羽扬冷笑:“这次又是什么?新的计划?”
“不是的,不是的!”秦晟快步向前,他抬起双手,想要触碰罗羽扬,却又胆怯地放下:“我承认我开始目的不纯。但是我们在一起后,我是真的爱上了你啊,扬扬。”
“爱上了我?”罗羽扬轻笑:“秦晟,你怎么有脸说你爱我!”罗羽扬直瞪瞪地看着秦晟,眼中泛着湿润:“你爱我的表现是什么?是把我当饵?是骂我恶心?还是觉得我虽然脏,但是还上起来够爽?”
“不!”秦晟无法自控地抱住罗羽扬,任他怎么挣脱也没有挣脱开。
“恶心的人是我!脏的人是我!我不该傻逼,不该自以为是,不该,不该不相信你做的一切。”秦晟哽咽着。怀中的人是那样的瘦弱,好像一松手就会飘走一样。
“秦晟。你对我的怀疑,源于对人性的偏见。”罗羽扬被秦晟禁锢着,有些喘不过气。他闷闷地说:“我当初喜欢的,是有人性的你。而我厌恶的,是怀疑人性的你。”
秦晟面如死灰,他微微松开了双手看向罗羽扬。
“我承认我被你感动过。”罗羽扬抬起头看着秦晟。他陷入回忆,苦笑着道:“当时,没有人支持我做的事。所以,你的降临像一道光。我在想,终于,有个这样善良温柔的人来到身旁,支持我,相信我。可是,”罗羽扬终于克制不住,泪滴滑过他的面颊,滴染到秦晟的胸口:“可是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一个人啊!温柔是假,信任也是假。我现在再次回忆我们在一起的那一个月,你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爱我。而我呢,傻傻地将你对我的爱情信以为真。换来的是什么呢?”
“扬扬。。。。。。”
“你不是拍了那幅画吗?”罗羽扬擦了擦眼角的泪滴:“换来的就是我在那个房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那个暗屋,就是我为这段感情付出的代价!”说到这里,罗羽扬的眼中甚至带了些狠戾:“你不是买了它吗,那就回去好好欣赏欣赏吧!”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听着罗羽扬的痛诉,秦晟心如刀割:“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我一定要告诉你扬扬。尽管我当时没有意识到我有多爱你,但是我对你的感情,没有任何虚假。你说从来没有听我说过一句爱你。那我现在告诉你,罗羽扬,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山高水远,你走到哪里,我就会跟到你哪里。春回大地,我陪你去踏青。夏日炎炎,我陪你去戏水。秋高气和,我陪你去赏枫。寒冬腊月,我就为你取暖。”
“你着又是何必呢,”罗羽扬的脸颊透着一抹绯红:“我非你不可的那股劲,已经没了。”
“但我还有!我非你不可!只有你!我只爱你!”秦晟不能自已,他的指甲已然抠进自己的手掌:“扬扬,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秦晟,你听过一句话吗?人生若只如初见。”罗羽扬挣脱开了秦晟,他走到小桌旁,重新戴上了面具:“我不否认,如果我们回到初次见面的那刻,我依然会爱上你。可是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秦晟捂着脸,悔恨莫及,他扬起头,祈求地看着罗羽扬:“那好歹,给我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好吗?不要再消失,不要这么残忍,让我的后半生,陷入无尽的寻觅之中。”
“小少爷!”阿奇猛然推开门,打破了房间内悲伤的气氛:“我们该走了!”
“好。”罗羽扬与秦晟擦肩而过,秦晟一把拉住了罗羽扬的手。他攥得是那样的紧,烫热的温度与疼痛肆掠着罗羽扬的手掌,一时间,他竟忘了甩开。
阿奇见此,一手拉住罗羽扬,一脚踹到了秦晟胸前。强劲的脚力令秦晟几乎是瞬间就跌倒在地。但在这危急时刻,秦晟第一个想到的是放开罗羽扬的手,怕罗羽扬受到牵连。
“秦晟你怎么样?”罗羽扬慌张地想去查看秦晟的情况,奈何被阿奇拉住,动弹不得。他怒火冲天:“阿奇!你给我放手!谁让你踢他的!”
“小少爷,我可没用力。”阿奇一脸无辜:“谁让他拉您手来着。当我不存在啊!”
“你快点放开我!”罗羽扬气得也在踢阿奇,但在阿奇看来,罗羽扬的力气简直像小孩子挠痒痒。
“扬扬,我没事,别担心。”秦晟捂着胸口站起来。
“你看,我都说了,我没用力了。”阿奇嘟着嘴。
“扬扬,你刚才是在关心我吗?”比起胸口的疼痛,秦晟更加喜不自禁。
“阿奇,我们走吧。”罗羽扬没再回他。
“呸!”阿奇眼睛瞪得极大,冲着秦晟吐了口口水,就被罗羽扬拉出了门。
“扬扬!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秦晟的声音坚定且不可动摇,激起了罗羽扬心中的一丝涟漪。但罗羽扬最终还是没有选择驻足,而是拉着阿奇快步离开了。
秦晟慢慢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胸前的一片淤青显而易见。他叹了口气,暗道那个叫阿奇的小孩儿好生厉害。看起来像个高中生似的,武力值竟然如此之高。他确信阿奇刚刚没有说错,确实是没有用力,如果要是用力的话,他恐怕此时已经在医院了。
秦晟找到沈思凛的时候,沈思凛正在和工作人员一起将画放进车里。
看到自家老板春风满面,走路却有点含胸驼背,画面诡异至极。
许思凛赶忙谢过了工作人员后就跑去扶着自家老板,忙问:“老板,您这是怎么了?”
“没关系的。”秦晟被他扶着坐进车里:“东西都放好了?”
“嗯,就在后备箱,都包好了,我会小心开车,不会让他有损坏的。老板您放心。”
“嗯,对了,你回一下展馆,看看能不能找到馆长,他一定有扬扬的联系方式。多少钱都可以,一定要给我要来。”
“老板,您看起来不太舒服,要不还是先去医院吧,我回头再来找馆长。”许思凛关切道。
“不,你现在就去,我要马上知道他的电话。”秦晟倚靠在车背上,尽量放松身体来减轻疼痛。
许思凛犹豫片刻还是听他的话回去了展厅。
秦晟一人坐在车上,回忆着罗羽扬刚刚和自己说过的话。想着罗羽扬悲泣的目光,秦晟感觉自己的胸口更加痛了,由里至外的痛。
他深呼了一口气,左顾右盼起来。
展馆的游客走了很多,街道恢复到了之前的平静。早上的熙熙攘攘,成为了过眼云烟。零星几辆车停在秦晟的后面,三两对情侣在路边打情骂俏。
夕阳西下,柔美的光透过车窗,洒在地面上,落幕的便是这夜晚前最后几缕余晖。
许思凛还没有回来,秦晟等得有些烦躁。忽然,他透过车窗,看到了那个戴狼头面具的男人。七八个人从秦晟身后的几辆车里走下,将他围住,好像在商讨些什么。
他们时而左探右望,路过的行人见到他们一幅不好惹的模样,都纷纷疾步跑开了。秦晟将自己的身体放低,他一手扒住门把,眯眼悄悄观察他们。
只见那个戴狼头面具的人手指展馆,一声令下,那八人就分成了三组,冲进了展馆。
罗羽扬在展厅的洗手间看着镜中的自己。阿奇站在他的身边嘟囔着:“少少爷,我觉得您也别再洗脸了,怎么洗您这眼睛也都是红着。”
“嗯,我们走吧。”罗羽扬接过阿奇手中递来的面具,刚想戴上,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两声枪响。
阿奇迅速将罗羽扬推入卫生间的一个隔间,转瞬间,手中的枪已上好膛。他将罗羽扬牢牢护到身后,叮嘱道:“小少爷,您就在这里不要动。外面的声音听起来至少有四个,而且都不是我们的人。我先出去,您一定要切记,待在这里不要动。”
“阿奇,你不要出去,他们人多,你一个人太危险了。”罗羽扬不同意。
“不行,我一定要出去,这里空间太小,万一他们闯进来,我们被打中的几率太高了。”阿奇此时完全没有了孩子的天真模样,他眼神专注,再次叮嘱:“记住,小少爷,千万别离开这里。”说着,便举起了枪,一步步向外探去。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阿奇一个翻滚,紧接着一声枪响,罗羽扬听到了男人的叫声。
外面枪声响彻云霄,罗羽扬不得不捂住耳朵来减少枪声对耳膜的刺激。
就在这时,罗羽扬的隔间门被人踹开,他面前出现了一道身影。那身影瘦瘦高高,隔着一张面具,罗羽扬都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人目光中难以掩埋的兴奋。
随身携带的短刀被罗羽扬藏在了鞋跟处,他缓缓蹲下,想要将短刀取出。然而,面前的这个男人并没有给他机会。他趁罗羽扬蹲下之际,一手抓住罗羽扬的头发,逼着其仰头,另一只手上的手绢直接捂住了罗羽扬的口鼻。
乙醚刺鼻的味道令罗羽扬挣扎得更加厉害,但渐渐地,罗羽扬就感觉昏昏沉沉,反抗的动作也变得无力起来。见罗羽扬不再有反抗的能力,那人一把扯下了脸上的面具。
“竟然是你。”罗羽扬拼劲最后一点力气看了那人一眼,就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