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兹纳凯斯与魔法师达洛都有着奥拉人特有的自以为是,用毫不掩饰的怜悯眼神看待后宫的女性们。这两人会在边境的人们面前强调自己的优越地位,表现出极不亲和的态度。
等他们离开之后,王妃生气地说道:“可恶的奥拉人,到底以为他们是谁啊!”
此时女官长达拉泰雅便说:
“是阿米兰堤的救世主啊。如果没有他们,乔亚首都早就被里沃占领了。”
“也就是说,都城守备队与米尔法太守都会被杀吗?不对,在被杀之前,他们一定会找奥拉人商量怎么逃跑。”王妃辛辣地反唇相讥。
达拉泰雅很怕逐渐朝乔亚首都逼近的里沃军。自从希兹纳凯斯来访之后,她更是比之前还积极地说服王妃去寻求托勒斯的父王庇护。达拉泰雅是托勒斯人,她不喜欢比托勒斯还边疆的阿米兰堤,似乎非常想要回到故乡。
若她们真的能回托勒斯,说不定雪芙儿也会有逃离这里的机会。但如此一来,她就只能祈祷阿米兰堤遭到里沃军的蹂躏了。
7
希兹纳凯斯正如托丽榭丝王妃所说,前去造访米尔法·乔亚太守的宫殿。
太守宫殿位于国政中心的外庭,气派程度与那堤克王所居住的王宫不相上下。大厅里有数列廊柱,廊柱与天花板都贴上各种色彩的金箔,挂起来辽蔽阳光的布幔上,美丽的手绘花朵缤纷盛开着。
宫殿主人米尔法·乔亚浓密的胡子垂至前胸,胸前遗插着嵌有钻石的羽毛饰品,他盘腿坐在如王位般装饰了珍珠贝壳的椅子上,迎接访客到来。
“据说今天那堤克国王陛下前往阿加拉斯了。虽然很可惜无法晋见国王,但能来与太守打招呼真是太好了。”
希兹纳凯斯很形式化地打完招呼后,米尔法倒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说道:
“你难道不是知道老夫的外甥不在,才特意来访?就算真是如此,我也不会怪你。”
希兹纳凯斯想起御前祈祷仪式所受的耻辱,显得有些畏缩。那份耻辱,他当然没有一刻忘记过。不过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笑道:“国王陛下真是使用了精彩的幻术呢。恐怕他是在仪式中焚烧的香火内放了麻药吧。其实我只是被削下一层皮,却让人误以为连手指都掉了。当场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看了一场国王所变的伟大戏法呢。”
这是达洛魔法师为他所做的说明。但那道伤痕的确存在,自那天之后,希兹纳凯斯的左手便开始戴上白色皮革手套。因为只要看到那道细细的伤痕,他就会想起他所自豪的细致手指消失时的感觉,不由自主感到毛骨悚然。
米尔法摸了摸胡子,不理会希兹纳凯斯神经质的笑容。
“但老夫可是曾经想过这件事喔。如果奥拉的大使忽略外甥,直接来找老夫商量,老夫一定会非常欢迎的。”
希兹纳凯斯因为太守如此直白而感到吃惊。米尔法为了让他安心,用轻松的态度请他享用烟草与饮料。
“老夫的外甥现在正在北方的阿加拉斯巡视那间神殿的建设工程。所以说不只是保护首都,连阿米兰堤的未来,老夫应该都能跟奥拉的各位讨论吧。”
希兹纳凯斯赏玩着手中的雕花金杯,推敲着太守的真正心意。达洛魔法师在一旁说道:
“太守殿下是那堤克王的王位继承人吧?您从前任阿米兰堤王的时代,便负责守卫首都了。”
“没错,老夫的外甥还没有子嗣,正是问题所在。”
米尔法对着烟管吹了一口。烟草也是阿米兰堤的特产,尽管在奥拉是已经式微的兴趣,但在托勒斯以及与之相连的西北方洛曼榭同盟各国,如今还是很受欢迎,是种很优良的交易商品。
“可惜他至今似乎只跟托丽榭丝王妃同房过一次。毕竟比起闺房之事,他更热中于祭祀神明。真不知道他的后宫是为什么而存在呢。”
米尔法更进一步地嘲弄国王,希兹纳凯斯也打蛇随棍上地说:“这么说来,托勒斯国王陛下还抱怨说,他应该将托丽榭丝陛下嫁给米尔法殿下,而不是那堤克王呢。”
米尔法没有放过这句带点玩笑的暗示。
“哈哈哈,老夫并不反对这个主意。再怎么说,那不会影响与邻国间的同盟,也包括了与奥拉之间的关系。应该说比起老夫的外甥,我才需要奥拉的力量。”
这就是希兹纳凯斯想得到的答案。
“战争会发生什么事很难说。如果那堤克王有什么万一,有米尔法殿下在也比较令人安心。”
也就是如果米尔法当上国王,阿米兰堤就愿意接受奥拉的控制。米尔法藏在笑容后的登基野心昭然若揭。
“请转达给托勒斯国王陛下,就说老夫一定会负责守护托丽榭丝殿下。别担心,托勒斯女官长是我手上的棋子,万一发生什么事,她一定会将王妃带出后宫。”
米尔法将国境的防守工作几乎都交给托勒斯水军与奥拉疾风船,至于首都的骑兵队与手下亲兵则全都按兵不动。取而代之送到前线的人,都是些山贼、盗渔人、杀人犯等罪犯以及想当英雄的贫民,他们虽然毫无任何规律与管理,却勇敢得令人惊奇。理由是只要在作战前给他们服用一些罂粟,就能消除他们对于死亡与痛楚的恐惧感。
他们的奋不顾身的确令里沃军感到棘手,但也折损得很快。米尔法借国王之名到首都与东方国境间的村落去强制征收新兵,结果居民陆续放弃土地逃亡,使得已达战斗年龄的男子全部消失。往西逃亡的人们,四处宣传那堤克王的专横残暴,并可能会战败之事。人民的心也逐渐地背离国王。
◎
就在希兹纳凯斯辞别太守宫殿,前往塔西狄尔提督的主舰时,布置在国境与乔亚中点的防卫线也被攻破了。
“提督,你打算怎么办?”
希兹纳凯斯收到通知后便这么质问,塔西狄尔则瞪视着战略地图回答:
“只能把防卫线退到首都旁了。现在正是投入保存在首都的兵力之际。”
希兹纳凯斯认为,米尔法说不定早就算到眼前的状况了。那个老奸巨猾的太守准备了一个大舞台,要让自己以救国之主的身分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