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翼之归处》作者:[日]妹尾由布子【完结】 > 书香门第☆梅梅☆《翼之归处》作者:妹尾由布子.txt

第二卷 上 第二章.4

作者:日-妹尾由布子 当前章节:115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48

“这可不方便”

“力量也许就是产生不方便的东西”

“拉琪尔殿下……”

<金狮子公>忽然提起了长公主的名字。

“长公主殿下怎么了?”

“听说,殿下骑过那鸟。大概是去年夏季,鸟还不能飞”

“是的。长公主殿下拜访了北岭,并赐话。关于这次的叙爵,殿下也很高兴,激励我守住<黑狼公>的家名,将之发扬光大”

<金狮子公>终于露出了清晰的笑容。不过,笑起来也没让他的印象变得柔和,真是难以理解。

“阁下真是幸运。我也想学学”

“幸运可以分给您的话,请尽管取好了”

别人或许会称之为幸运,但对于有着强烈隐居愿望的亚尔德来说,现状并不是他想要的。这样就只能瞄准告老还乡这招了,但感觉有年纪增大的条件。也就意味着,附加了“长寿”这个大概无法实现的条件。

其实,亚尔德想把家名让给那些想要家名的人。地位和财产也不要。不,吃饭不成问题的积蓄是想要的,但不奢求更多。如果有多余的金钱,要么被国家榨取掉,要么就是被盗贼给偷走。绝对会这样。

——<金狮子公>应该不会理解吧。

再次感受到,陆伊这个贵族有多么好说话。既然有理解自己隐居愿望的素质,他大概也对飞黄腾达没兴趣。

绝对是贵族中的少数派。

——皇女是不是也算呢。

话说,记得以前跟皇女坦白说自己想隐居,却惹得皇女动怒且出走。皇女不是少数派么……。

就在亚尔德出神地想事情的时候,<金狮子公>似乎决定了对新晋升者的态度。

他扬起视线,起身说道:

“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无奈眼下有个紧急会谈,要赶过去”

“想必您很着急。尽管去吧,我并不介意”

亚尔德站起身来。他是想让这无聊的演戏快点结束。<金狮子公>不仅把亚尔德给叫来,还在短时间的见面之后把他撵出去,所以也尝到了侮辱亚尔德的滋味,应该是满足了。

——也就意味着,<金狮子公>不太认可自己。

“陆伊,住一晚再走的吧。不跟你母亲和弟弟妹妹们打个招呼怎么行呢”

没等陆伊回答,<金狮子公>就把话题转向亚尔德。

“<黑狼公>也请住下吧。虽然我妻子不能让给阁下,但如果看得上我女儿的话,可以考虑”

亚尔德没想到他会说这话,差点失态。但好歹忍住了。

“您说笑了”

<金狮子公>笑意更深了,回答道:

“那还真是可惜。对于加深两家的交情来说,这是个不错的选择。有机会,我们再会吧。外面有带路的人在等着”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赶出了房间。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跟着刚才的带路老人,在走廊上行走了。

“房间还是以前那个”

“我说过我今天回去”

陆伊的回答并不友好,但老人不为所动。

“这是老爷的命令,也是夫人的愿望”

“说回去就回去”

“哥哥!”

听到走廊深处传来的呼声,三人停下脚步。发出声音的是幼小的少年。大概就六、七岁的样子。等待少年跑过来的这点时间里,亚尔德终于清醒过来。

——这条走廊是墙壁。

感觉格外长而昏暗的走廊比较多,原来是墙壁。通过窄小的窗口,可以射箭。位置上,这里并不是宅邸外围,但肯定是二重、三重的连续布局。

设计出这种宅邸的<金狮子公>肯定是个心狠手辣、城府极深的人物。亚尔德不想与他为敌,但也没有积极拉拢他的意思……。

“要回去了吗?你耍赖。说好下次回家的时候要看我练剑的”

“梵……”

陆伊显得极度窘迫。而当他看向走廊后面时,眉头就皱得越深了。

来追少年的是被一名年纪更小的女孩拉着手的小巧女性。

“哥哥”

小女孩跑过来,路上差点就踩到她自己衣服的下摆。陆伊不得不蹲下来接住她。

“喂,先和哥哥一起玩的是我”

“两人都别闹,这样不礼貌哦”

后面跟来的女性看到亚尔德后,在保持一段距离的位置上停下脚步。

陆伊单膝着地,行一礼。

“母亲”

——母亲?

看上去比陆伊还年轻,难道是错觉么。侧室吗?不,如果是侧室,陆伊也不会喊她母亲。所以此人应该是<金狮子公>的后妻。

——陆伊的生母已经不在人间了么。

一下子想到这里,亚尔德稍微往后移了下。女性带着拘谨的笑容,面朝陆伊。

“看你精神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我唯一的优点就是身体结实”

“偶尔也回家来看看。父亲担心你”

陆伊露出暧昧的微笑,抬头看亚尔德。

“老师,我来为您介绍。那位是<金狮子公>的夫人。母亲,这位是<黑狼公>”

“哎呀,我怎么这幅打扮……”

女性显得不知所措。但亚尔德完全不明白,那副打扮有什么不对。事到如今也不好去观察,亚尔德礼貌地垂下视线。

“这么快就见到了<金狮子公>引以为傲的夫人,我真是幸运”

“引以为傲……您过誉了”

“<金狮子公>刚才明说了,不会把夫人让给任何人”

好像同时也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说什么,可以考虑考虑的是女儿。可是他女儿也太年幼了——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年龄么。也许,自己就像往常一样,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

缠着陆伊的小女孩似乎对亚尔德这个异种人很好奇,兴致勃勃地抬头看他。但当察觉到亚尔德的视线时,又害羞地把脸埋在陆伊胸口。

就从略微瞥见的相貌来看,她长大后应该会成为美人。<金狮子公>没有必要把这样的女儿送给一个暴发户。

得出那只是个玩笑的结论,亚尔德松了口气。这时,夫人仿佛是知道亚尔德在想什么似的,回答道:

“应该是开玩笑。……陆伊少爷,老爷现在出去了,但晚上就会回来。至少,一起吃个晚饭吧”

“抱歉,我……”

陆伊站起来。而男孩拉住他的袖子。

“哥哥,我们说好的”

“说好的!”

女孩也抬起头来帮腔。

“你们的哥哥,肩负着将<黑狼公>安全送回的使命呀”

“可是,我们老早就说好的”

“去年!”

亚尔德看着这一家人争论的温暖场景,忽然觉得背后的空气嗖地变冷了。

——怎么回事?

回头看来的方向,发现<金狮子公>正缓缓走来。走廊窄小,就在亚尔德想着要让出路来的时候,<金狮子公>走了过来,穿过了陆伊和他的弟弟妹妹。

亚尔德吃了一惊。

——糟糕。

是恩宠。自己看到的并不是现实。是过去的<金狮子公>。

——虽然糟糕……。

根据以往的经验,亚尔德确信,恩宠的力量失控时必定会带来有用的信息。

现在,自己必须要看。

“老师?”

连谁在喊自己都没理会,亚尔德追<金狮子公>去了。走了几步,<金狮子公>停了下来,通过狭窄的窗子,对外面说道:

“我的建议,皇子殿下能相信吗?”

窗外的人压低声音回答道:

“但愿能相信”

跟刚才和自己交谈的<金狮子公>想比,他的侧脸看起来简直是换了个人似的。语气温和,仿佛是在哄小孩。

“我会尽全力帮助殿下”

“你的全力,到底是什么程度……希望能在不远的将来见识到”

宛如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亚尔德走上前去。穿过<金狮子公>的幻影,来到窗前。透过那仅有的缝隙往外看。

窗外的人影转了个身,使得亚尔德看清了他的侧脸。

那人是三皇子。

呆然目送他离去的亚尔德的耳边,想起了<金狮子公>的细语。

“你就尽量挣扎吧”

亚尔德被从<金狮子公>全身散发出来的可怕敌意所压倒,无法站稳而用手扶着墙壁,但还是支撑不住,贴着墙滑倒了。腿上使不出力。

“老师!”

陆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想要回答说我没事,却发不出声音。

“啊,该怎么办。马上准备房间”

亚尔德抓住陆伊的手臂,看着他眼睛,细声说:

“让我回去”

“回宅邸?”

闭着眼睛点点头。

听明白之后,陆伊没有犹豫。

“不劳费心。<黑狼公>由我来负责送回去。就此道别”

“呃,殿下的脸色如此惨白……”

“殿下想要回去。走得这么匆忙,请见谅”

不理会手足无措的<金狮子公>夫人,陆伊拉着手臂将亚尔德提起来,然后将手臂绕过肩膀,担起亚尔德。

“能走吗?”

记得自己是回答了能走。

之后的事就不太清楚了。等恢复意识时,已经躺在床上了。亚尔德听到两名骑士在低声交谈。

“那么……没有吗?”

“不清楚。不过……”

“……好像醒来了”

骑士们安静地向床靠近。杰伊沙鲁德先开口了。

“应该是贫血。没有发热的迹象”

“头疼吗?身上有哪里痛吗?”

亚尔德试图回答陆伊的问题,可口中黏糊糊的,喉咙和舌头并不灵活。杰伊沙鲁德见亚尔德移动视线,便心领神会。扶起亚尔德的上半身,将从水瓶里倒来的水给亚尔德喝。他一副责怪的神情,皱起眉头。

“为什么总是忍耐到极限呢”

“老师的最大问题是健康吧”

“简单的说,就是这样。但问题的根源在于,殿下不在乎自己。动不动就忽略危险,奋不顾身。这样让部下们很为难啊”

“是啊。不过,也不是没意义的”

“前提是殿下要能活下来”

在其本人面前,两人说着过分的话。亚尔德清了清嗓子,将喉咙里的痰处理掉。

“……过了几天了”

“还在当天。怎么样,能不睡就挺过去吗?”

“我是想啊”

“那就好”

陆伊露出微笑,然后看向杰伊沙鲁德。

“接下来由我来看护,阁下继续做没做完的事去吧。再过大约两天,我就无法为阁下像这样分担了”

“求之不得。殿下,可以吗?”

见亚尔德点头,杰伊沙鲁德又仔细叮嘱了陆伊一番,之后才离开房间。

“还要喝水吗?”

陆伊拉来张椅子,边坐下边问。

“不,够了”

“那就躺下来。脸色还是差……我的家人有那么可怕吗?”

“不是可怕……我是被吓到了”

听亚尔德这么回答,陆伊皱起眉。

“吓到?为什么?”

“没什么想象力,完全没想过你还有母亲跟弟弟、妹妹”

“不至于因为发现<金狮子公>取后妻生小孩的事就晕倒吧”

“那倒不是”

晕倒的理由不能实说。亚尔德一边为了除掉顽强黏在喉咙里的痰而咳嗽,一边继续说道:

“现在才发现,我从来就没想过你家庭的事。我自己没有家——家在沙漠对面的意义上——一时没明白过来,让你见笑了”

“沙漠这边的家庭么……”

陆伊那淡淡的眼眸似乎正看着远方某处。

接到穿越沙漠的命令时,亚尔德大约二十岁。所以陆伊当时就是十五岁。留在对面的东西应该有很多。

“我也没有”

听到他的嘀咕,亚尔德眨了眨眼睛。他的视线仍旧在别的某处徘徊。大概是沙漠对面十几年前的世界。

“今天不是见到了么”

“那座宅邸中住着的是那个男人与其妻子小孩。要说我的家人……沙漠对面的才是。而我丢下了他们,没想到那竟是永别”

——原来沙漠对面有陆伊再也见不到的家人。

这个亚尔德也没想过。明明他自己也有家人留在沙漠对面。

陆伊平静地继续说道:

“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父亲仅仅是命令我跟着他,但我认为那些结集起来攻打沙漠的军队是为真上陛下——当时的皇弟殿下陪葬殉死的”

亚尔德自己也做好了死的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竟然能活着穿越沙漠。

旧帝国的皇帝深信每个人都想杀他夺帝位,于是就以冤罪来杀害龙种。感觉快要轮到自己的皇弟——也就是如今的真上皇帝便以扩张帝国版图为名,去攻打沙漠,从而躲过了血的肃清。出兵时知道真正目的的人应该极少。

“这可耻的事情,我当时却为之骄傲”

“可耻……?”

陆伊露出淡淡的笑容。

“我拜托我弟弟,说母亲和妹妹都交给你了。还训斥他,因为他也想一起去。……父亲选择了我,所以我很高兴”

笑容消失了。他沙哑地低声说:

“如今这就像是噩梦。将死的不是我和父亲,是留下来的家人……”

听到这里,亚尔德终于明白了。

——岂止是再也见不到的问题。

相比之下,亚尔德并不为沙漠对面的家人担心。刑吏没有空去处罚小官的家属。

但贵族不同。

那些贵族留下的家属,在疑心病极重的皇帝眼中,自然就是叛逆者。好一点的自杀,最糟糕的就是被关入牢狱,然后受刑而死。尸体也可能被示众。

——这就是贵族世界么。

面对发愣的亚尔德,陆伊平淡地说:

“<金狮子公>出卖了他的家人”

“……啊?”

“如果追随皇弟殿下的贵族们都带上满门家眷……会怎样?可疑吧?所以<金狮子公>把妻子和孩子留在皇帝的视野内,自己带上我离开了。他出卖恩情给皇弟。考虑到在疯子皇帝麾下没什么前途,于是就在走投无路的皇弟身上赌一把,结果赌赢了。这也是<金狮子公>没什么突出的功勋,实力却在四大公家中排第二的原因”

哪一家是如何获得皇帝的欢心,如何获得重用……这些亚尔德都知道。在亚尔德的叙爵刚定下来之后,陆伊告诉他的。

然而,亚尔德并没有考虑过,其中有什么含义。仅仅是记住这些内容就很勉强。

现在终于明白了。<金狮子公>在旧帝国时就是豪门贵族。他的同行,表面上是安抚下级贵族,其实是以家人为代价,骗过了发疯的皇帝。

陆伊看着亚尔德的脸,皱起眉头。

“脸色这么差。这些话不该和病人说啊”

“不……是我不好,让你说出来”

亚尔德很想问他问什么要告诉自己。不过陆伊耸肩说道:

“我自己要说的。请忘记吧”

“不会忘的”

听到亚尔德的回答,陆伊睁圆了眼睛。然后笑了。

“用不着回答得这么诚实”

“办不到。即使是为了牢记自己缺乏想象力这点,我也不能忘记你说的话”

想象力么——陆伊喃昵这垂下视线。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还小,很少见。

“有时,没有想象力会活得更轻松些”

“是啊。不过我还是不想失去想象力”

“这样就没法隐居了哦”

这就是问题的本质么?亚尔德边想边坐正了身体。

“你母亲肯定是美人。今天见到<金狮子公>,感觉你和他不像”

“……老师啊老师”

陆伊没好气的样子,闭上嘴。

亚尔德默默地等。虽然不强求,但有些话还是说出来之后更轻松。

看到这边的家人,陆伊也许就想起了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叛血亲、深受打击的事。对于父亲重新组建家庭,他肯定也无法原谅。

——洁癖。

陆伊是能够原谅他人过错的男人,差不多的事都能一笑了之。但对自身就是完美主义。这么解释,也就能理解他不服输的脾气了。

“是啊。以前在沙漠对面时,常有人说我和母亲长得像。老师呢?”

面对他细语般的问题,亚尔德轻快答道:

“我不像我母亲。哥哥倒像母亲,性格和容貌”

“老师有哥哥?”

“身为尚书官却特立独行的父亲、可靠的母亲、喜欢摆架子的哥哥,还有爱发牢骚的姐姐和琢磨不懂的妹妹”

“啊,好像看到了”

“了不起的眼力”

“老师肯定像父亲”

“谁也不像。我就是我”

陆伊笑出声来。

“我猜,老师家里的每个人都是那么认为的。觉得自己就是自己,跟谁都不像”

应该不是每个人,亚尔德心想。不过,这的确像是哥哥会说的话。妹妹也是。姐姐会回避这个话题,但心里也认为是不像。

“……我那乱七八糟的家庭就不提了,说说你那美丽的母亲吧”

“为什么老师认定我母亲长得漂亮呢”

“母亲漂亮的话,就会把孩子也抚养的漂亮”

“这还是头一回听说”

“喜欢上帝国第一美女的你,说什么呢”

“啊,那个……我被甩了”

“……啊?”

陆伊苦笑。

“反应不错”

表面上,长公主和陆伊的关系不会再有进展。她是先代<黑狼公>的未亡人。在贵族阶级中,寡妇不得再婚。龙种就更不用说了。

然而从去年夏天来看,两人的关系还在似乎继续。而且秋季时之所以能安全离开帝都,亚尔德以为是托长公主对陆伊持有好感的福。

“到底是……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夏天”

亚尔德惊讶得合不拢嘴。夏天?

“等一下。那么,那个时候……”

“喝的不省人事,就是因为被甩了”

为理清头绪,亚尔德努力收集点点滴滴的记忆。这么说来,那时的陆伊的确异常粗暴。之后每次提起长公主的话题时,他的反应都似乎有点微妙……。

想想不懂体贴的自己一有机会就跟他说起长公主,亚尔德真想跑到世界的尽头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原来是这样。真是抱歉”

“不用客气。其实我应该早点说出来”

以为陆伊说得很郑重,于是亚尔德也严肃起来。

“什么意思?”

“因为骑士团长要去隐居,长公主邀请我当其后任”

“……有这种事”

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有重大阴谋在实行。长公主和陆伊是分是合,说白了是无所谓的事。但公主失去骑士团长就有麻烦了。非常麻烦。

“老实说,我那时动心了。……长公主殿下问我想不想和她一起,在暗中操纵帝国”

“这个笑话让人笑不出来”

“对……一点也不好笑”

“长公主有跟你细说吗?”

“没。也许是在我成为她的同盟者之后她才会说……不过即使她始终不作说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让人琢磨不透。这是她的魅力”

“对于你没有输给那魅力、选择了公主殿下,我表示感谢”

要说意外,没有比这更意外的事。

——选择了公主,而不是长公主。

声称也许会抛开一切追随长公主的骑士,居然这么快就选择了相反的未来。

“好好感谢我吧。我喜欢受人感谢的感觉”

“……话说,为什么呢?在长公主和公主之间选择了公主的理由,我不明白”

难道是对漫长而没有回报的恋情感到疲倦,从而把目标转移到身边的妙龄少女身上?如果穿上女装的话,皇女也是很可爱的。而且正是发育的年纪,越长越漂亮。

“该说是,我不想被利用吧。长公主殿下选择我,并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而是因为我是<金狮子公>的继承人……”

“不会吧。我觉得不完全是这个理由”

“可的确有这因素。她在评价我的时候,不可能撇开那个男人和家名的价值。公主就不会这样”

“嗯……皇女殿下不会”

皇女并不在乎家世,虽然这会给身边人带来小小的麻烦。不然的话,亚尔德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放心吧,我不会背叛公主殿下。立下誓言成为骑士后,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责任”

“现在才体会到?你当了几年的骑士了?”

“很多年了。来北岭之前,基本是在各地转战。主从关系不过是名义上的而已。但当长公主邀请我的时候,我就想:如果少了我,公主不就危险了吗。比如说,下任骑士团长是个对公主有歪念的野心家,试图成为皇族一员的话……”

陆伊淡然说出不得了的事。

“这个……一不小心就会脑袋不保”

“不赌的人是不会懂的。每个人都觉得,虽然别人办不到,但自己不同。公主的骑士团长这个头衔,有着让人铤而走险的诱惑力”

“可是……”

“老师该不会是把自己当作衡量基准了吧?请记住,自己是怪人。总之……如果接任的男人以为他是公主在荒蛮之地上唯一可以依靠的贵族,就立刻会遵照下半身的引导去做”

“若不是重视理性的引导的人,皇帝怎么可能任用呢”

“这么说,陛下认为老师是重视理性胜过下半身的男人喽”

这评价还真是直白,但比起‘打皇帝女儿的主意’要好一些。亚尔德苦恼地抬头瞪陆伊。

“那你呢”

“我?我绝对不会对公主做出那种事情”

然而,亚尔德想问的是皇帝眼中的陆伊是什么样。

“绝对么……了不起的自信”

“绝对哦。因为,如果我做出了那种事,会怎么样?”

“怎么样?”

“皇女殿下将生下我的孩子。而为了让我的孩子登上帝位,<金狮子公>会拼尽全力”

原来如此。这无法否定。

陆伊莞尔一笑,继续说道:

“那个男人会找借口把皇子们全部处理掉。为了让自己以皇帝爷爷的身份行使权力,就必须尽快令真上陛下驾崩。我也有可能成为他的眼中钉”

“……不会吧”

“我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所以不会对公主出手。老师就放心吧。对那个男人有利的事情,我绝对不做”

“你就这么……”

恨自己的父亲么。

感觉问了不该问的,亚尔德闭上嘴。

不过,陆伊猜到了。他露出那迷人的笑容,回答道:

“原谅那个男人的那一天,不会到来的”

亚尔德唯有点点头。

——陆伊应该还不知道。

那个<金狮子公>,现在正和三皇子接触。而且,还抱着强烈的敌意。

因为自己只昏迷了半天,所以那对话应该就是最近的事。这个是明白了,但<金狮子公>的意图还不明了。

他极有可能是打算将最需要自己帮助的皇子推上皇位,将人情卖出最高价。

浅显的看,<金狮子公>是要拥立三皇子。因为可以确保卖出人情,而且<金狮子公>也没有竞争对手。

想得更深的话,他是以这个名义和三皇子接触,准备出卖三皇子。他想拥立的另有其人,不然那敌意没法解释。

想要拥立三皇子,却还那么憎恨他,所以对真上皇帝或许也同样。可能是对龙种的厌恶,也可能是羡慕。对于出生在特定血脉而获得权力这点,<金狮子公>或许心怀不满。

陆伊和<金狮子公>是性情迥异的父子,但感情的强烈是相同的。痴迷于权力的父亲想要成果,执着于家庭的儿子重视名誉。方向不同,可他们都坚守自身信念。

“对于<金狮子公>的意图,有头绪吗?”

料到陆伊会这么问,亚尔德慎重说出自己的想法。

“具体还不清楚。只是,听你这么说,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我还会在帝都逗留一段时间,所以尽力去查查看”

“那是当然要查的。不过不要因为他是我父亲而手下留情”

亚尔德不作回答,仅仅是看着陆伊的眼睛。

怎样才能保全陆伊呢。如果是叛逆之罪,不仅是他父亲,陆伊自己也要连坐。<金狮子公>的夫人和幼小的孩子也无法幸免。

但也不能对<金狮子公>的活动坐视不管。因为有可能将皇女卷进去。

下代皇位的争夺中,龙种们自然是赌上了性命。而支持他们的贵族也同样。一旦对形势判断失误,就是终结。

正想着这就是贵族世界的时候,亚尔德终于意识到,自己也被加了进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