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靠呢,属于人的世界,终于要开始了吧。说不定就算面对神灵,你们也不会退缩”
“如果有那么一天,您愿意站在我们这边,与我们并肩战斗吗?”
阿斯拉托没有回答亚尔德的问题。
只是仿佛叹息般的歌声响起。
虽然契约未颂
神名掠过唇角
虽然祈祷未吟
神名逝于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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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充斥于塔内,简直就像是为了让他的声音响彻而设计的布局。
悲伤的声音。
如同有只无形的手在攥紧自己的心脏,可同时,灵魂又仿佛离开身体,如自由的鸟儿一般高飞。
阿斯拉托只说一句,可是他的声音却始终留在塔中,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声音彼此追逐,如合唱般相连远去,仿佛会无止尽的这么下去。
可是不久在歌声消失的时候,再次听见阿斯拉托的声音。
“名为牺牲的神是不存在的哟,只是为了给愿意自我牺牲去封印裂缝的神名一个称呼所以才这么说。锻造流动神力的剑,在剑柄处,嵌入封印着牺牲之神的石头。然后带着这把剑去裂缝处,插进去。说起来,其实非常简单”
“……你,会受伤吗?”
心着我怎么问了这么个奇怪的问题。
没有回答,阿斯拉托的身影完全消失了。
虽然在意料之中,他就这么走了,也没留下什么正经的建议。
――贾娅坝拉的时候,是他找出能成为牺牲品的神明,说服之,并封印在剑中吗?
同样的事,亚尔德能做到吗?
呆呆望着虚空的他的身边,陆希露一屁股坐了下来。
“朋友”
“……哈?”
不知所以然的转过头,少女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道,
“我们的契约,到时候,我和你一起战斗”
停了一拍,终于明白了。
她这是在告诉自己愿意一起作战。
朋友这个词,有多少份量?如果是酋拉路库的话,大概会视作交易的材料吧。不仅是他,其他人也都会这么想。
可是,陆希露不同。
只是短暂的交谈,就做出这样……刚想到这,猛然醒悟到。
亚尔德觉得不过是这种程度,可是,却陆希露来说却不是。与人对话这件事本身恐怕都很稀罕。如果莱曼朵一直都是那样,连母子间的对话恐怕都是单方面的,更不要说与其他人说话了。
所以当然,这次的交谈价值沉重。
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亚尔德稍稍思考了一下。看着已经习惯的浮在半空的光团,金茶色散发着光的眼眸,笔直垂下的前发,心想着在这里的只是一位少女,同时也再次审视,这位少女在无神之地拥有神明等级的力量,因此被双亲抛弃,被视为妖怪。
请成为在下的朋友,亚尔德当初说的这句话本意是为了缓和事态,现在却反而带来了反效果不是吗?
会不会被别人当成自己这只是冲着她的力量,意图与之签订明确的契约呢?
如果她忠实的履行成为朋友的约定,陆希露也许得付出相当的牺牲。
――牺牲。
联想到刚刚听过的阿斯拉托说的话,亚尔德有些后怕了。
果然不像是自己能做到的事。寻找牺牲之神,封印之……具体的方法都不知道,第一步寻找神明就已经可以让自己走投无路了。
那么该怎么办呢?问了也没人能回答,现在还不到时候,只能这么想了。
大概总会得到妥当的回答吧,虽然不知道那到底该不该高兴就是了。
总之先决定如何回复眼前的少女吧,因为是自己先提出,事到如今,当然不能拒绝朋友这个词。
那么,只有让少女的世界扩大到这座高塔的外面去。与更多的人接触,对话,增加她的选择。
结果,还是这个啊。
回视着陆希露认真的脸蛋,亚尔德慢慢说道,
“怕死,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在下的主人曾经这么说过”
“嗯”
“请您,想要活下去。走出这里,活下去”
陆希露点点头,接着,斜头问道,
“肚子饿了,刚才的,再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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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萨尔心情很差。
迎接走到一半像是要倒下似的从塔里出来的亚尔德时,虽然松了口气,但之后表情变了。大概是他非常不爽却无处发泄吧。心中恨不得强行把亚尔德推上鸟背带他离开却只能干等的心急火燎,但亚尔德身后跟着出来的少女,似乎让他混乱了。
嘴巴一张一闭,又一张一闭,终于说出句话来,
“您无事就好……”
“便携食物还有多的吗?”
“有有”
接过馅饼,亚尔德直接转给了陆希露。明明抵触过,但少女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想就跟着走出了塔,以她依旧不带感情色彩的动作靠过来,接过馅饼。
“要说一声道谢的话”
“谢谢?”
“是的”
“谢谢”
“能帮上您,深感荣幸”
在张口咬下之前,陆希露看了看阿尔萨尔。
“那个也要说?”
“不是那个,是他”
“我向他,谢谢”
阿尔萨尔露出困惑的表情,看着亚尔德,说了一句很现实的话,
“食物不多了”
“知道了,有没有谁来过?”
“没有”
外面还很明亮,在塔中待了多久,亚尔德不是很清楚。太阳没那么高,应该还是早晨吧。如果太阳的方位不是东边而是西边的太阳,那么应该也还在午后。
算了,就当时间是早上吧,亚尔德下了个结论,这样想才比较轻松。
“有没有能保护你的可靠人选?陆希露”
嘴里鼓着馅饼,少女歪着头。
问了也白问啊,亚尔德交臂思索。
第一个想到的是去找敢和莱曼朵对抗的人,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扔在一边,因为那样的话,陆希露有可能变成对方用来对抗莱曼朵的工具。
就在他放弃从陆希露那里得到答案的时候,陆希露却开口道,
“保护,没有必要”
“这怎么行呢”
“陆希露,强大”
说明什么的先放在一边,总之暂时由自己来保护她吧,不由自主就这么想了。
亚尔德叹了口气。
被这样眼前的乐趣给牵着鼻子走,隐居可就没指望了。不过这次无法妥协,也不能妥协。
“……您愿意走出塔来,在下很为您高兴,您能明白吗?”
“嗯?”
“因为这意味着您决定活下去,而为了活下去,必须有人教你作为人的生活方式”
陆希露的嘴巴微秒的一歪,接着,问道,
“作为人?”
“是的,陆斯大公的诅咒,请您不必放在心上。没有人必须独自活下去,或者说,不该这样,您还是个孩子。无论有何等的力量,在人群之中,都是属于应该被保护的位置,在下希望您能明白,能感受这点”
打破其母的束缚,走出塔来是她人生的一大步,但也只是一步罢了,不能只走了这一步就停下不前进了。
“就算强大,也要被保护?”
“是的,就像在下的家人曾经告诉在下的那样,人都需要一个关注并予忠告的大人。您心里是否有合适的人选?”
“没有”
我想也是啊,心想着但没说出来。
突然,阿尔萨尔出声道,
“弄断铁链的是,这个?”
不明所以然,亚尔德眨了眨眼,阿尔萨尔又问道,
“控制大公的也是她?”
看来『这个』指的就是陆希露了。亚尔德长叹道,
“我没有并谁控制,来这里找阿=巴鲁斯是我自己的想法。另外,说别人的时候,不可以用『这个那个』来形容,你的语法有问题”
“可是,我没有追上您。刚才门关了打不开了,就是这家伙干的吗?她就是北地魔女吗?”
要是沉默该多好,可陆希露还是加入对话中。
“我没有事找你”
“我有保护大公的任务”
“这里比我强的,没有。与我一起,比其他人一起安全”
为什么偏偏这种时候,她才变得能说起来啊,亚尔德想抱头了。陆希露大概没有把阿尔萨尔当傻瓜的意图。只是平淡的指出事实而已。
但那似乎伤到了少年的自尊心。阿尔萨尔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变化,但很明显他怒了。
亚尔德虽然看出来了,但陆希露却不懂。于是,少女淡然的追击,
“只要是在这里,我来保护亚尔德”
“北岭人才不会相信北地的魔女”
阿尔萨尔的声音比严冬期的寒风更冷,换句话说就是刺得耳朵很痛。
陆希露的表情终于变了,
“阿尔萨尔,住嘴”
要是自己的声音也能听起来威风凛凛就好了,一边心想,亚尔德一边低头看着少年,因为刚才的声音用力过度,他开始头晕眼花了,真是意外的攻击。
因为心情激动,阿尔萨尔似乎没注意到亚尔德有些摇晃,哦,说是摇晃大概也不对吧,至少亚尔德希望自己不是在摇晃。
住嘴这个命令,阿尔萨尔决定无视,
“北地的魔女――”
亚尔德生硬的打断了他,
“也许北岭流传过有趣的传说,但她不是传说中的魔女。她的名字叫陆希露,你了解她的任何一件事吗?明明不知道,却自以为是指责她,你是这么愚蠢的人吗?”
阿尔萨尔紧咬着嘴,看上去不像是能接受。
――毕竟双方是世代斗争的关系呢。
会带有恶意也不奇怪吧,虽是这么想,不过眼下可不是让他们两个发生争执的时候。
“北地的魔女,是四代之前”
陆希露拉了拉亚尔德的袖子,这么用力扯的话会让我摔倒的,一边心想着,他一边转过头,
“您说什么?”
“四代前的阿=巴鲁斯,很久以前。没什么,力量。风他们,这么说。只有名字是阿=巴鲁斯,装作?有力量的样子,然后赢了。头脑很好,很坏的头脑,明白吗?”
“……您的意思是说她擅长阴谋诡计?”
“阴谋诡计?把用鸟的坏人骗来,全部,杀掉。想要抓住鸟来用,但是全部死了”
亚尔德又想抱头了,阿尔萨尔脸色已经黑得堪比厨房的锅底,他没开口也没动手,应该认为其自制心正在全力运转吧。
“陆希露,不过,你不会做那样的,因为――”
稍微犹豫了下,不过亚尔德还是把话完整的说了出来,
“――因为我们是朋友”
“亚尔德是朋友”
“是的,虽然在下说过我们之间的友情无关国事,不过我个人喜欢鸟儿,与北岭人也很亲近”
“所以?”
“您不会毫无理由的加害在下珍惜之物,我说的对吗?”
“珍惜”
陆希露点点头,松开了亚尔德的袖子,依旧以她独特的随意动作,靠近阿尔萨尔。握住愣住的少年的手,抬头看着他的脸,说道,
“你也珍惜亚尔德?”
“唉……”
“他是重要的部下,同时也是朋友”
没有目的地急忙插嘴的亚尔德,陆希露进一步缩短与阿尔萨尔的距离,垂下头,少年的胸口,几乎要碰上她金茶色的头顶。
“亚尔德珍惜的东西,我会保护”
阿尔萨尔蓝色的眼睛瞪圆了,无言可对的向亚尔德望去,就像在问这是不是某种陷阱?
当然不是啦,不过阿尔萨尔要是真的能无条件相信一切,反而也是种麻烦。要是眼下能逃的远远的,把所有都当成没发生过就好了,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陆希露抬起头。
“士兵来了,你们,逃吗?”
“谁的士兵?”
“摄政的,逃吗?我来,制造机会”
该逃的是谁呢,亚尔德觉得挺微秒。接着,他担心的问道,
“他们是冲您来的吗?”
“摄政王的兵,认识我。不会向阿=巴鲁斯挥剑”
亚尔德心想就算莱曼朵命令士兵动手,恐怕士兵也没那个胆子。阿=巴鲁斯是这片无神土地上的绝对存在,人的畏惧是否足以保护从剑下陆希露?作为外人的亚尔德无从得知。
阿尔萨尔说道,
“摄取王的士兵正在追赶着谁”
少女似乎歪头想了想,是在听风灵的报告吗?又或者是直接获得情报吗?
总之,陆希露带着确定说道,
“他们在追南方人,还有我的养父”
――是纳格宾。
亚尔德与阿尔萨尔面面相觑。
现在还是放松的时候,不过,心中的紧张确实有些松弛了。
――他还活着。
脚一软差点跌倒的亚尔德,被眼明手快的阿尔萨尔迅速上前扶住,看来他身体不支的样子早被看穿了。
接着,阿尔萨尔低声问道,
“要逃吗?”
“不必……为什么这么问?”
“您不是说过商人的安全以及与北地的交涉都交给其他人了。大公之所以秘密回到这里是为了与那个――那个人,交涉,所以才来的。而目的已经完成,大公应该返回北岭。再说,要是被人发现您出现在这里,可就大事不妙了吧?”
亚尔德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说,
“我不能坐视纳格宾被杀”
“那不是您的工作”
“我的工作,由我来决定”
阿尔萨尔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不过,在他说之前,陆希露出声道,
“亚尔德”
身体中有某种东西奔腾起来。不知道怎么形容,但直觉告诉他那是与力量有着极为相近本质的东西,一定要说得再确切些,那便只能说那是某种无法把握控制的东西。
陆希露的声音就是魔法,心想到。
少女呼喊某人名字的时候,便是已经在施展魔法了。
“亚尔德在这里,是因为我喊你来”
“……是啊”
“那么你只要说这是我的错就行了,大家都能理解”
真的是这样吗?亚尔德疑惑到。
围绕着阿=巴鲁斯这个名字的传说,且其中隐藏的畏惧与害怕,崇拜与禁忌,匡定了少女的一切言行的定义。
――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这样就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难受?
“在下说过……在下是以自己的意志来到此地的”
“嗯?”
“说服在下的主人,驾鸟而来,确实是因为您的招唤,但同时最大原因在于在下想来希望来这里,所以才来了。您能明白吗?”
陆希露刚一沉默,阿尔萨尔却出乎意外的说道,
“没被你招唤的我,不也在这里出现了吗”
“……嗯,是没叫你来”
“就是这么回事”
虽然亚尔德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陆希露却似乎明白了阿尔萨尔话中的意思,表情复杂的,不出声了。
阿尔萨尔再次转头朝向亚尔德。
“大公,请您马上返回北岭”
“可是――”
纳格宾就在不远的地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放弃。要是让他就这样遇到陆希露,很可能变成皇帝满意的局面。
“您服用的药,药效已经过了”
“……我知道的”
“您要是在这里倒下,那还谈什么工作任务的”
阿尔萨尔毫不留情,相比之下,同年龄的塔卢琴至少还有那么一点点漏洞可以钻……阿尔萨尔,全无破绽啊。
对他稍微弱势的话,就得转为全面守势了,尤其是现在。
“不过……无论如何,都必须保证纳格宾的安全”
“懂了”
亚尔德愕然了,说话的是陆希露。
“不不,请您等一下”
“我来救他,亚尔德珍惜的东西,我来保护”
要是纳格宾遇上陆希露,便可能小命不保,这可该怎么说明才好呢。
没有理会亚尔德的苦恼,少女露出阳光般的笑容,说道,
“你问了我的名字,我回答了”
“您的意思是?”
“名为亚尔德的你,问了我,叫什么名字,我回答,陆希露。回答是真的,因为我想回答真的,所以是真的,名字,让我们连接起来”
――如果名字魔法的大原则是报上名字的一方是被支配的地位,那么陆希露是被亚尔德给……?
怎么可能呢,亚尔德心想,不会变成这么极端的事情吧,最多也就是和她有所联系。
希望是这样,不然的话――
――就和皇帝控制阿=巴鲁斯没什么两样了。
“您说的连接,能做什么?”
“能保护你”
陆希露的回答很简单,但是她口中的保护是什么来现实呢?
话说回来,走出高塔,在人群中生活的这位少女才是需要保护者的人,要教会让不被野心吞食,不屈服于威胁,相信作为人的人生的价值――
“啊”
“什么?”
亚尔德稍微想了想,其实不必阿尔萨尔说,他也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超过透支了。
之所以还能活动,是托娜奥开出的药的功劳。能够临时性提升体力,只在不得已的情况才使用。以前在二皇子那里被卷入纷争的时候,曾经考虑过是否要服用。
虽然这次皇女也坚决反对,但亚尔德却坚持要用。
出自娜奥之手的药没有问题,不管她的力量与知识来自哪里,至少亚尔德相信她在治疗方面的能力。
回北岭前,请您准备好治疗所需的东西,亚尔德事先这么告诉过皇女,因为反正回到北岭肯定会立马倒下。
趁此机会,请娜奥走出房间。她是自己把自己关在房里的,不听任何人的劝,如果她还是以救人为天职和使命,那么一定会出来施展医术。
无论是为了娜奥,还是同意此行的皇女,亚尔德都必须返回北岭。
仅此一条,绝不能变。
“已经到湖对面的岸边了,那个商人”
似乎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好吧,那么,请您这样做吧……请您在纳格宾和您养父的面前出现即可,让追踪而来的士兵们也看到您的模样”
“嗯”
陆希露似乎有些期待。
也许她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不过,再怎么预知,和现实也是不同的。在塔中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事情,与自己走出塔来亲自体验是完全两回事。
“还有就是,可能的话,请您移动一下纳格宾,让他到我这里来……能行吗?”
“能行,交给风灵”
“风灵……”
“就是给你带路的那个”
“哦哦,就是那只……狼吗?”
差点说成是那只狗。
“是的,它能载人,没问题”
虽有各种疑问,但眼下不是提问的时候,亚尔德决定就这样也好。
“您和您的养父一起,去陆斯大公的公馆,可以吗?”
“可以”
就像在说一件无所谓的小事,陆希露点头同意。连会与母亲正面对峙的事情,她都不在意吗?
“在那里,有一个名叫塞鲁克的人。他是北岭人,身份是人质,希望您能给他照应”
“塞鲁克?”
“您可以告诉他,就说是我拜托您的……给他看这个,他就会明白”
亚尔德解下腰上挂的由希洛巴羽毛织成的护身符。那是皇女亲手交给他的,希洛巴的羽毛独一无二,作为饰物,塞鲁克应该是能一眼就认出来。
“把这个给他?”
“不不,这个给您。这是在下的主人赐给在下的重要东西。作为友情的证明,在下将之存放在您那里。你把这个稍稍向塞鲁克一个人展示,然后告诉他,您是亚尔德的友人,请好好相处”
“嗯”
“虽然在下有很多担心的事情――”
比如塞鲁克是个好人但也是个大笨蛋,纳格宾看到陆希露会不会吓得昏过去,陆斯公会如何对待走出高塔的女儿,摄政王的会采取什么方针,把这样的少女放任不管就回北岭去就的可以吗之类的担心如山。
不过,同时可以肯定的是塞鲁克虽然是个大笨蛋但绝对是个好人,把纳格宾救出去不再是做梦,陆斯大公……应该改改她那种可怕的想法了,酋拉路库不是意气用事的傻瓜,应该能分得清利害,要把陆希露带离北地是不可行的。
还有就是,亚尔德必须返回北岭了。
“非常抱歉,在下拜托了您那么多事”
亚尔德在陆希露的腰带上系好了护身符,朴素的衣服,朴素的腰带,从大致的手感来看,让亚尔德有点皱眉了。
“被你拜托,我很高兴”
陆希露在半蹲着的亚尔德耳旁说到,让亚尔德只觉得胸口难受。是因为身体快撑不住了?还是因为心在作痛?他分不清楚。
起身时,发现再也找不到什么可以说的了
“祝您一切顺利,幸运常在”
“没问题,会顺利的”
陆希露确信的点头。
“那就好”
“你……还会来看我吗?”
“只要条件允许,在下就会再来”
“我们会一起战斗,大概”
“唉?”
“风灵们说了,魔王的军队,还会再来。我们,战斗,在将来的某时”
决然如是说的少女,对未来战斗的结果,知道多少?
“商人来了,带路的也来了,我走了”
“带路的?”
“是的,再见了,亚尔德”
陆希露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后,少女的身体凭空飘浮起来。接着,不等他的回应,就飞去了。
连呆呆目送她离开的时间都没有,这次一道银光飞来,然后一只背着脸色苍白商人的巨狼就这么出现在栈桥上,垂着红色的舌头,说道,
“带过来了”
一句话就结束,狼卷起一团小旋风后便走了,那团小旋风如撕开湖面般猛然凌空而去。
商人一屁股跌坐在地。
“……那是什么玩意儿?”
此刻,他身上没有皇帝的气息,不知道让皇帝忙碌起来的计策成功了没有。
亚尔德走近商人,打招呼道,
“我来救你了哟”
“大公你怎么会在这里”
“偶然我也想试试救助者的立场嘛,这次算是我救了你吧”
“您怎么知道我的事?”
要是告诉他,从皇帝得知他小命会不保的事,等同于在自己坦白接到了超载时间的留言。
“阿=巴鲁斯告诉我,你被士兵追杀的。我拜托她搭救你,把你带到我这里来。所以她派了那只……狼去找你了”
“阿=巴鲁斯在这里?”
“已经不在了”
商人左右摇了摇头,似乎对眼下的状况无从把握。
也许被皇帝操纵的时间过长,很可能许多事情皇帝都没有告诉过他。
亚尔德问道,
“话说,你为什么要逃出来?拜阁下所赐,我可是惨了。那位摄政王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差点把我监禁起来”
这不是想听什么真心的回答,而是想让对方以为自己不知道皇帝的意图。
就像无法看着纳格宾被杀一样,他也完全不想中皇帝的陷阱。
“要说为什么……不不,提问的是我啊,是我先问的啊,您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我有话要与阿=巴鲁斯当面说,所以拜访了这里”
“那个阿=巴鲁斯去哪里了?”
“她往人世间去了,为了转生为人”
“哈?”
――能顺利吗?
陆希露天生的力量过于强大,带着这样的力量,作为人生活是很困难的。
心想要是能帮她一把就好了,却怎么也找不着头绪,发现自己在彷徨,亚尔德不得不苦笑起来。
无能为力。
敲门,让她开锁,让她走出塔外,这就是亚尔德已经做的。之后的事就得交给其本人,明知这是很过分的,但又能怎么样呢?总比让她一直待在塔里直到老死要好。
还有眼前这个一脸莫名其妙脸色的商人亦如是,虽然不会坐视他被杀,但也不可能一直照顾他。
“总之,我带你回北岭吧。虽然我拜托过摄政王,让他抓你的时候手下留情,不过我不敢保证他真的听进去了,你要是坚持留下恐怕会有危险”
商人眨了眨眼。
“这、这又从何说起啊”
“稍后再说明,眼下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我是没问题,不过您真的还能驾鸟吗?您的脸色发青哟”
“坐在希洛巴的背上比我自己站着要完全安心的多,阿尔萨尔,我们走”
“是”
“纳格宾阁下,请您与他同乘”
亚尔德走到已经伏身待机的希洛巴身边,拜托你了,他朝希洛巴说。
总之必须回去,回到皇女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