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都有开端。
但是在开始的时候,能够注意到的人总是很少。
至少对于我,开始时并未注意到。
回想一下的话,如果要说真正的开端其实是其他事物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确实一切是从这里开始的。
这也就是这个故事的开端。
然而万物有始则必有终。
这就是终结与开端的故事。
◆
你有没有想过杀死谁呢?
被夺走重要的人之后的报复。
漫长时间里积攒下来的怨恨。
不,不必是那种狂妄空大的事情。
杀人的理由更多的潜伏在日常中。
因为小事被上司斥责。
在拥挤的电车上被人踩到了脚。
赶时间的时候在前面的人却在悠然的漫步。
就是这么简单,每个人都会有想杀掉谁的时候。
这条真理已经多次被证明过了。
每天电视上都在播放着的杀人事件的新闻。
对方因侥幸而未死的杀人未遂事件的新闻。
在最后一步而终止的恶性伤害事件的新闻。
现实就是这个样子而已。
稍微想一下的话,会有更多的理由存在也不奇怪吧。
但是,如果实施犯罪的话,会被法律惩处的。
所以大多数的人也不过是在想想这一个环节上停下来。
仅仅想而已并不是犯罪的话是谁说的呢?
它是正确的。
如果只是想是无法杀死人的,犯罪也是不成立的。
依靠想就能犯罪的话,大概只有神才能做到了吧。
然后依靠在心中以将某人杀死作为结束。
来平复心情,忘掉杀意,又回到日常生活中。
如果不想因为杀了人而被问罪的话,就需要没有证据的完美犯罪出现。比如伪装成事故的杀人案件。
但是,即使并不是推理小说和悬疑剧中的名侦探名刑警那样的人,也知道完美犯罪之类的是不可能的。
那么,如何可以杀人而不被问罪?
那就不能直接动手。
大概就是需要委托杀人代理的意思。
然而这个方法也可能会被调查到委托者,并因此而被问罪。
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种东西。
我想说的是『诅咒』。
古今东西,永远不缺少关于诅咒的话题。
例如藁人形(地狱少女用的那种),脸上全是铁环的说话像鬼一样的女性,在大树上用五寸钉钉上咒杀用的人偶。这些的知名度应该都是相当靠前的吧。
目光转向西方,有着邪眼的传说。如果保持杀意的瞪着别人,就可以诅咒对方。
另外说起来神话的话,能把对方变成石头的美杜莎的眼睛,和诱惑人使其在航海中遇难的塞壬的歌声也许也是诅咒的一种。
童话的话,跳舞到死才能停止的诅咒的红舞鞋也是很有名的。
不久之前诅咒的录像之类的东西也流行起来了。而在魔术和魔法中,也有利用咒符操控恶魔或者召唤死神进行咒杀之类的,也在流行的行列中。
也就是说,我们不能忘记杀人不被问罪的方法之类的是存在着的。
你也许会说,何等愚蠢的话。
那种东西不过是传闻的轶事和传说罢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
诅咒。
那种可以成为诅咒的道具。
那种名为『Antique』的东西。
◆
「这位先生,不久后同舞野小姐的会面时间就要结束了,可能的话请稍微抓紧点时间。」
作为护士的女性这么说到,我才清醒过来。
现在我在医院的一件病房里。在眼前的床上,静静的躺着咲的身影。
「啊,已经这个时间了么?」
「是的,如果您要住宿的话,需要您去办理手续。」
看了一下表,晚上八点。确实会面时间只到晚上八点半。
一边自己告诉自己已经是这种时间了,一边回想起漫长一天中的心情。
咲去超市买东西是在上午十点左右。
而前一天,在和咲一起去的音乐会大厅中发生了照明坠落事故。在那里我们遇见了有着骏和飞鸟这两个名字的二人,因为两人在以『Antique』为目标进行危险的活动,所以我开始充当咲的护卫。
之后便被飞鸟用操控声音的『Antique』——『音灵』袭击了。然而刚刚脱离危机,出现在那里则是拉着咲的骏。
创造出让对方无法到达目的地的迷宫的『Labyrinth(迷宫)』。念出记录的咒文后能够改变『Antique』产生的扭曲的『魔道书』。还有其他几个『Antique』。愤怒的我同充分运用着这些的骏战斗。
并最终在都和子小姐的帮助下击败了骏,然而咲的双眼却被夺走了。
虽说如此,其实被夺走的并非真正的眼睛,而是义眼,所以几乎没有外伤。
而在我又看了眼手中,保管在专用盒子中的咲的义眼。
清洗后的义眼,因为并没有被损坏所以仍然可以继续使用。
而在咲醒来后,将由医生移植到咲的眼眶中。不过处于安全考虑暂时由我来保管,毕竟骏他们还有来抢夺的可能性。
因为这双义眼说不定也是『Antique』。
……不,似乎那是能看到什么临死时的景象的东西。
它是『Antique』的事实从这种状况看是不会错了。
究竟有着什么能力,却估计是不出来。
那是我不知道的事实。
为什么咲要隐瞒?
疑问啊,但是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咲却在睡眠中。
受到义眼被强行挖掉的打击而失去意识的咲,在身心疲劳中被送到医院后就一直都没有醒来过。
「!」
手机的震动,再次让我从烦忧的心事中清醒过来。从液晶画面上看,是咲的小朋友麻美酱打来的电话。
「喂喂。」
病房的并没有他人,所以我并没有在意周围便接了电话,
「啊,刻酱?」
「刻酱这种叫法禁止。」
已经好多次了,于是我在听正事前教训到,
「为什么?多好的绰号的说。」
「本人很讨厌的所以不要再这样叫了。」
「但是『刻也』,是咲酱的专用称呼吧。」
「别随意说什么咲专用。首先,我对于直呼其名的做法什么意见也没提过。」
「难道想要我用欧尼酱这种称呼嘛?难道有那种爱好?」
「没有那种兴趣。还有这种变态的说法,向全国的被称为欧尼酱的人道歉。」
「对不起。」
「好嘞。」
「比起这个,你知不知道咲酱发生了什么?」
你要说的是这种事?一边想,虽然是和咲有关的事,但也不用一直这样愚蠢的争吵不断。
「打了电话,不过一直是录音机。发生了什么么?」
因为是在医院,我关掉了咲的手机。想到可能会有给咲的电话,但是麻美酱这边完全忘掉了。
认为在医院里说了多余的话会让人担心的我,总之掩饰了起来。
「啊,昨天想早点睡的,所以就关掉了手机的电源。有什么事情要找我?」
「昨天的约会顺利吗?」
「……」
咲,你连那样的事情都和这个孩子说了吗?
「很普通进行了。」
「手牵住了吗?」
「呃,牵起来了!」
其实是手臂,我在内心补充道。
昨天虽然没有,不过今天牵手了呦,而且附加道。
「唉——,进展好慢——」
……那个,某种意义上无话可说。不过,现在流行起来这样的话了么?
「或-者-是-说。那个以上的事情都做了?难道说不舒服,睡眠不足之类的?是因为那种事?」(喂喂- -,现在的小女孩都这么厉害么-0-)
我沉默不语,然后挂断了电话。
一秒后电话就又来了,我只能勉勉强强的接起来。
「对不起。刚才都是开玩笑。」
「孩子就应该像孩子一样的说话。」
「是是,那么说咲酱是没事的吧?」
「啊,只是感冒了,明天就能恢复精神的。」
……是的,明天就能一定醒来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反复说到。
「是这样吧?」
我悄悄的催促还没有醒来的咲。
之后,用剩下的时间静静的看着还没醒来的咲。直到会面时间结束了。
护士们担心我撑不住了,劝我到小睡室里休息一晚,又说光担心是没有用的。
回家去换衣服的都和子小姐也还没回来。
给付丧堂打了几次电话,都和子小姐都没有接。她的手机好像在那场战斗中坏掉了,连通电源却没有用了。
而且那个人也受了轻伤,也不是完好无损的。
估计是回到家里就筋疲力尽的睡着了吧。
因为这样的理由,我顺着路向付丧堂走去。
如果什么事都没发生,不,应该是确认平安无事之后再回家,明天再去医院好了。
仅仅就因为这样的事。
那样,就只是这样简单。
……要是我直接回家了。
或者听从护士的劝说留在医院休息一晚。
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吧。
或者还是会以别的形式发生同样的事情?
◆
那是大约一年前的事了。
我在某条不知名小巷最里面的地方,发现了一座陈旧的建筑物。
那正是和听到的传闻很像的店。
从谁那里听到的?确切的场所已经记不起来了,再也没能找到的那家店。
含糊不清的证言只能让人觉得暧昧,但是竟然能如此简单的找到了吗?稍微有些失望了。
进入店内,清一色陈旧的外观装修,奇特的从喧嚣中隔离出的异常的寂静。然后,一个女性迎接了我的到来。
「欢迎光临。」
同样的,在传闻中并没有说清楚的店员的容貌,却意外的是让人看过一次便绝不会忘记的美貌。在那漫不经心同时饱含暧昧的瞳孔中,看到的却是深远的如同非现实般的感觉。周身的气息给人造成隐晦而暧昧的氛围,长及腰际却没有束起的黑发闪耀着黑漆般的光泽,还有被那几乎要溶化进这个昏暗店面的黑色礼服所包裹的纤细身体。瞬间从我的目光中夺走了蕴藏的坚持。
尽管如此夺目,但大概如果我走出这间店的话,也会忘记她的容颜,甚至连这家店的位置也会忘记的吧。
即便如此,但如果是和『Antique』有关的话,也不足为奇吧。
「在寻找什么呢……」
「『Antique』。」
在她话还未说完时,我便回答了我所想要的,却看到她的表情暗淡了些。
「是从哪里听说到的吧?」
我静静的点了点头。
「稀奇的客人。那么希望得到怎样的『Antique』?」
「能够杀人的『Antique』。」
这就是我所希望得到的东西。
「只是想杀人的话,用刀刺上去也好,开车撞上去也好,勒住脖子也好,不都可以吗?」
「不是这个意义。」
「不想留下证据?」
「不一样。」
我否定到。
「不想直接下手?」
「不一样。」
继续否定。
「不用『Antique』杀是没有意义的。」
这个才是我的想法。
「能够杀人的『Antique』吗?」
这个时候,那件『Antique』跃入我的视线。
就像那件『Antique』在吸引我一样。
在这里。
你所期望得到的就在这里。
「……这是?」
我的提问,她静静的回答了。
那件『Antique』的名字,还有它的能力。
因为听到了这些,我的心在狂跳。
那个事实,所有都被肯定的事实。
「这就是你所期望的东西?」
「是的。」
能不论目的,经过,和结果,将人彻头彻尾杀死的,只有那件『Antique』。
那正是我所期望的『Antique』。
「是的。我所期望的是,能根据我的意思杀死我想杀之人的『Antique』。」
我朝『Antique』伸出了手。
「……在给你这件『Antique』之前,我有些犹豫。」
伸出的手停了下来。
「我只是给予者,『Antique』选择它的主人,而我仅仅是『Antique』的给予者。我知道在这中间我的意志是没有必要的,比谁都知道。但是现在,即使我知道,我却依然犹豫了。」
「想要阻止我吗?」
然而,她静静的摇了摇头。
「本来你是无法来到这里的。但是,既然你现在在这里。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我失声笑了出来了,然后获得了那件『Antique』。
「命运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
我取得这件『Antique』的手也好。
我对这件『Antique』的期望也好。
我希望这件『Antique』带来的契机也好。
全部都是——
「由人的意志所引导的东西。」
◆
「来栖?」
在路旁,我因熟悉的声音停下了脚步。
和我打招呼的,是穿着运动衫的新庄。
记得昨天和今天都有足球部的比赛。
「哦,比赛怎么样了?」
「轻松获胜。」
然后新庄竖起拇指笑了一下。
「那么你怎么样?」
「哈?」
「哈?就是,我是为了什么把票给你的?」
「……啊啊。」
稍微回忆了一下以前的对话,不过昨天才用从新庄处得到的票去看了演唱会。
「昨天晚上也没有来报告的电话,还在想是不是因为留宿了才不联络的。」
「啊,话说,没有看新闻吗?」
这个样子,看起来连音乐厅的照明坠落事件也不知道。嗯,报纸上也只有一篇豆腐块,所以不知道也不奇怪。
我稍微做了一下说明,看起来新庄也吓了一跳。
「就是这样,你期望的那种浪漫的展开什么的完全没有?」
「这样子啊。不过,和好了的吧?」
「我们又没有吵架,和好什么的说错了吧。」
由都和子小姐策划,两个人互相给彼此买衣服的那一天。我确实是让咲不高兴了,但那又不是吵架,而且那家伙的心情也早就变好了。
「这样。我这边还是经常吵架,不高兴了的话甚至会一周不和你说话。而你们却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胡说什么。」
老夫老妻什么的,连情侣都还不是呢。
「现在回想起来的话,那个时候的好像是见过咲酱的?」
「哈?」
「那个在一年前,和打工中的你发生了摩擦的吧?」
「啊,好像是有这件事?」
「唔,刚刚想起不高兴的事情了。那之后,遭到了歹徒的袭击了,幸亏有你啊。」
并不是歹徒之类的。
一年前——咲与我相遇的那天。
新庄被杀人鬼袭击,身受濒死的重伤。
「可能你不记得了,不过叫了救护车真是帮了大忙了。」
「这样啊。」
话说到这里,我当时其实并没有在那里待到最后的。因为,我并没有陪着新庄而是急切的跟着咲离开了。(抛弃机油了混蛋-0-)
「能够帮到忙真是太好了。」
真心的,这么想。
现在想起来我和这家伙的朋友关系,如果他出了那样事的话,即使知道很多急救车在赶来我也会留下的。在那个事件中留下新庄产生的内疚,到现在已经是无法估量的东西了。
新庄东张西望环顾四周起来。
「怎么了?」
「啊。那个时候的急救队员说的,急救车来之前帮我把血止住的人好像是个超级美女的说,啊,真希望能再见一次啊。」
他说的应该不是咲的事吧,咲在急救车到之前就昏迷了。大概是我们突然消失之后的事情吧?
「这样啊,明白出院后为什么会有奇怪的流言蜚语了?」
「……好怀念呀,在生活指导室吃了三十张反省书呦。」(为什么要吃 - - …)
新庄眺望远方。
「千万不要让她伤心呦。」
「傻瓜一样的话。我只是想纯粹说声谢谢呢。」
好像事先算好时间的一样,新庄的手机响了。
「说谁谁就来了,超能力者吗?」
我和新庄互相说「明天见」,之后想往常一样举手道别之后就分开了。
「来栖先生。」
和新庄分开后,好像在等我一样的,我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
「你……」
看到眼前的那个少女,她的名字让我有些发晕。
「……峰山。」
◆
第一次的杀人对象,是一个年幼的少女。
刚刚得到『Antique』的我,为了确认它的能力。
从小巷的最里面出来的时候,一个带着孩子的家族进入了我的视野。
应该是刚买完东西回来的吧。
父母把孩子夹在中间,一手拎着超市的购物袋,而另外一只则各自握住了孩子的小手。
然后我看到了「死」的形象。
准确的说,是孩子死亡的形象。
当然,对那个少女并没有仇恨。
而且先不说孩子,父亲和母亲也是没有见过的,仅仅是路过而已。
但是,我在那个家族前面,想到了死——想了。
接下来的瞬间,血从孩子的头中喷了出来。
因为头发的隐藏看不太清楚,或许那个孩子的头部,就像从高处掉下来一样,陷没进去了吧。
少女由父母支撑着,没有倒下去。但是,生命就像的人偶一样逐渐失去了力量。
几秒的空白。父母的悲鸣,响彻了本来平静的街上。
父母叫着孩子名字的喊声,围观者悲痛的声音和救护车的声音,以及对发生了什么的提问声。周围全都骚乱起来。
但是,作为一个人,我却没有感受到罪业。
谁都不知道真正理解发生了什么的人就在他们之间。
除了我以外。
与此同时,我却并不认为自己进行了犯罪。
因为。
完全理解了其能力的我的心中,只有喜悦。
◆
「在这种地方见面,真是偶然啊。」
「难道又尾行了吗?」
我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她。
那已经是蛮久以前的事了,因名为『Pendulum(钟摆)』的『Antique』而和这家伙有过冲突。
「不同的哦,真的是偶然遇见而已。话说咲小姐不在么?」
「总不可能一直在一起的吧。」
然后我将咲住院了事情告诉了她。
「原来如此。好吧。恩,对了,刚才那位是您的朋友吗?」
「啊,没错。」
「好像听见了关于歹徒的危险话题呢。」
「不要乱打听别人的话题。」
嘛,刚才的交谈声音不小,也不算是秘密对话吧。
「偶然的说,或者说那么大声的话,咱老远就能听到的说。」
咱?峰山称呼自己是咱(也就是仆,ボク,男性用语,所咱就翻译成咱了)。那个女人似乎试图抵抗自己的性别。在他人面前不清楚,但在我面前却总是称呼自己咱来试图掩盖些什么。
「去年的这个时候,刚才和我在一起的家伙被歹徒袭击了呦。」
「啊啊。咱知道的说。当时造成了相当大的骚乱呢。」
嘛,确实也成为了新闻,知道的话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之后,杀人鬼追着袭击我的事情只有咲和都和子小姐两人知道而已。
「难道说,和『Antique』有关?」
峰山悄悄的在我耳旁说,我的想法从脸上流露出去了吗?
从都和子小姐那里听到的是,那个男人就是使用『Antique』杀人的歹徒。而我称呼那个男人为杀鬼的理由就是这个。
「果然。」
「什么果然?」
「来栖先生总是在和『Antique』之类牵扯到一起的吧?是吗?那么歹徒就大概就是利用『Antique』来袭击别人的吧。」
峰山一脸严肃的说道。
「什么啊?」
「不,只是想到了自己发生过的事情。」
确实,这家伙在某种意义上也在滥用了『Antique』的力量。
「有所反省的话就好了。而且你做的恶作剧之类的完全不足挂齿。」
「确实可能是这样,但是……」
峰山做出了含糊其词的独白,然后严肃的正面看着我。
「其实,咱也曾想用『Antique』来杀掉来栖先生。」
「……」
「其实有好几次都动了杀人的想法,但是一旦那种情景浮现在脑海里……。果然还是不行,只能停了下来,但是确实有这样想过。所以对不起,一直想向您道歉的。」
峰山不断低下头向我道歉。
「『Antique』的力量真是可怕啊。」
我想到了骏和飞鸟。
那两个人为了夺走咲的『Antique』,使用『Antique』来袭击了我们。
但是,即使自己没有滥用的打算。总是有使用『Antique』去伤害过别人的人,做了坏事却没有意识到的人也有很多。
整体一团乱麻,不找到开始的线头,没有人能够解决掉这个问题。
「所以必须要考虑使用的方法。」
「是这样呢。」
但是,在离开的时候峰山突然笑了。
「不过还是不用更好一些。」
这么说着,然后回去了。
独留下我在原地,肯定苦笑了吧。
刚才那种想法,都和子小姐知道的话一定会生气吧,
『Antique』实在自取灭亡。
从初遇的那天起,都和子小姐的想法就没有改变过。
◆
那天,我是为什么去那里的?记忆里一点印象也没有。
远离大街的寂静小巷中,向着让人完全无法期待的最深处前进,又会有些什么呢?
当然什么都没有。
自己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也许是心血来潮。
也许是神的指引。
也许是命运的恶作剧。
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也许有什么理由,也有可能没有。
如果真的要加上理由的话。
大概也就是谋杀者总是有回到现场的习惯。
那里是我大约一年前引起的杀人事件的现场。
在这里我夺走了三个人类的生命。
一个是少女,一个是少年,一个是年轻的女性。
并不是存有怀念当时的感慨,便来到了这个杀人现场。
然后难以置信的东西出现在了眼前。
再说一次。
我并不是因为什么事来到这里的。
这个展开也并没有预料到。
但尽管如此,会在这一天,这个时间,来到了这个地方的事情,就连我也觉得是命运一般
无论如何。
我来到了这里。
然后遇见了。
大约一年前。
那位应该确实被我杀掉了的少年。
◆
一年前的那一天。
邂逅了咲,认识了都和子小姐,知道了『Antique』的事以及付丧堂的关系。
本来在病房中觉得已经充分的回想过了,但在和新庄和峰山见过后,思绪又回到了那一天。
为什么偏偏是在今天想起那天的事?
难道因为一直使用着名为『Vision(幻视)』的能力,不知不觉的得到了预知的能力?
又或者说,是现实引导着我想起的呢?
记忆苏醒。
一年前的那一天。
邂逅了咲——然后,遇到了后来的杀人鬼。
将我的右眼夺走,打算将咲杀死的杀人鬼。
在被都和子小姐救下后,我不断的通过报纸和新闻来进行调查。
那天,我和咲,还有新庄被袭击的事件。而且在那天在其他地方,还发生了几件原因不明的杀人事件和伤害事件。
也许这一切都是杀人鬼引起的事件。
正式的报导中,这些事件的犯人并没有被捉住。
虽然后来问时都和子小姐对我说已经忘记了。
大概,都和子小姐将那个杀人鬼持有的『Antique』破坏或者夺走了吧。然后这个事件便以某种方式解决了。
事实上,那一天之后一直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件。
所以,记忆丢失了呢。
……也许只是自己主观想要忘记吧。
如果那个杀人鬼还活着的话,为了封口再次来找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不管怎么说。
最坏的现实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个杀人鬼,一年之后的现在,再次站在我的眼前。
◆
我曾杀掉了他,这句话并没有语病。
我确实看到了他的死亡。
所以没有必要真的去检查他死掉没。
这还是第一次遇见,想到了谁的死亡而那个人却没有死。
通常如果我想了的话,不论是谁都会被杀掉的。
在那一天,在那里我杀死了三个人——用这种办法。
本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其中的那个少年,现在在我眼前。
想起来了。
因从右眼中涌出大量血,而痛的在地上翻滚的少年。
失血过多,应该会因为休克或者脑损伤死掉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他应该死掉了。
那个时候,他的眼眶中什么都没有的。
完全没想过他竟然能留下性命。
或者仅仅是相似的人?还是兄弟?
不,不对,绝对不对。
他的表情就是证明。
那种惊愕的表情,没有人比我更熟悉。
他,没有错,就是我在一年前杀掉了的少年。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些事情就完全不明白了。
「为什么,你还活着?」
◆
那个时候在我的脑海中,如同听到噪音般的痛了起来——
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
那双眼睛瞪着我,稍稍瞇了起来。
而且伴随着那个男人视线的是,逐渐紧张起来的心情。
感觉就像被猎人当作猎物一样。
接下来的瞬间。
右眼伴随着血液飞溅出来,我痛的倒在了地上。
但是,这不是现实。
刚才噪音般的痛楚后看到的,是通过我所拥有的『Antique』看到的未来的影像。我的右眼是义眼。代替真正的眼球在眼眶中的,是从都和子小姐那里得到的,名为『Vision』的『Antique』。
『Vision』能让我看到不久后的未来。
而在看见未来的瞬间,会有好像电视里出现雪花时一样的噪音突入我的大脑,然后现实的视野被切开,流入未来的景象。
但是并不能看到所有的未来。彩票的号码,体育比赛的胜败或者是明天的天气之类的是看不见的。也无法主动的看到未来。
只有一种未来我能够一定预见。
那就是我,或者和我相关的谁即将死去时的未来。
而现在,我确实看到了某个我即将死亡的未来。
和——
那个男人瞪过来的视线。
然后,『Vision』看到的未来和视觉重迭。
「————!」
可是下一个瞬间,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
而『Vision』所看到的未来中,我出血的事情,倒下的事情,都没有了。
男人的眼神在奇怪的移动。
那个大概是疑惑吧?
「为什么?」
那个男人用无机质的声音问道。
「为什么,没有死?」
这句话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再次,我知道了这个男人是想将我杀掉的。
却因为某种原因失败了而已,没有错。
这家伙是为了杀掉我才来到这里的。
◆
为什么?
我刚才,确实应该杀了他了。
但是,那个少年却没有死。
甚至,一点伤都没有。
这是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是他有问题?
是我有问题?
「为什么?」
我问了出来。
「为什么,没有死?」
是『Antique』的能力出了什么问题吗?是不好用了?
被刚才的骚动惊吓,从阴暗出跑出一只沟鼠。
我试着杀掉那只老鼠。
用着敏捷的动作,向别的阴暗处跑去的老鼠,身体突然开始哆嗦般的抖动,然后就这样将血喷在了地上。几次痉挛之后,就不再动了。
……没有不好用,看起来『Antique』的能力也没出问题。
那么是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少年没有死?
◆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就这样僵在那里。
男人的视线从我身上横向移开。
在那边,有一只沟鼠从小巷的边缘跑出来。
老鼠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吧,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是,就是这个空档……这样想的瞬间,老鼠突然翻到在地上。
那只老鼠就这样喷出大量血,之后便不动了。
「!」
发生了什么?
刚才啊,那个男人干了什么?
没有错,那个男人应该是干了些什么?
但是,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做的。
一年前的记忆想起来了。
咲被袭击的那个时候,我冲到了咲和男人之间。
然后瞬间,我被夺走了右眼。
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不是被手枪射中的。
也不是被箭射中的。
和现在一样,那个男人做了些什么,但是不清楚。
不过,大概知道了些什么。
在都和子小姐的话中,那个男人应该是拥有某种『Antique』。
只是这样就能够想象到现在是怎样的危机状态了。
尽管如此,为什么我却悠闲的站在这里?
那个男人持有着『Antique』,虽然不知道有着怎样的攻击手段,但是为什么我却傻傻的挺立在这里?
瞬间我清醒了过来,并且马上藏到了阴影之中。
在那个男人面前思考实在是太危险了。
然而,这个阴暗处却并不大,是无法从这里逃走的。
怎么办——?
来到这里,应该认为是为了杀掉一年前那些事件的目击者更为妥当。不过事到如今想一想,大概是在哪里一直潜藏着,又不知在哪里见到我而尾行过来的吧。
以为他被都和子小姐击退了,一切就结束了的想法实在是太幼稚了。
现在只能先找到警察再说,首先必须要从这个小巷中溜走。
但是就算想从小巷中出去,也有问题。
这个杀人鬼,如果没关系的一般市民出现在在他面前会发生什么?
如果他为了追我而无差别的杀人的话,绝对会让我夜不能寝。这种情况无论如何都要避免。
从隐藏物后稍微露出头,观察那个男人。
男人的年龄大概是四十到五十多岁吧。中等身材。乍一看的话也就是普通的中年男性的样子。但是,乱长的胡须和乱蓬蓬的稍长头发,在普通生活的工薪族中是看不到的。
比起上面这些,特别应该写出,男人的左右眼颜色不同的事情。他的左眼,看上去如同雪一样白。仔细想想一想的话,大概和我一样是义眼吧。
然后他的右手食指上带着凹凸不平却很合适的骷髅戒指。和平时见到的银饰品之类的不一样。那个白色的骷髅,就好像是那么大小的生物真正的头盖骨一样。
再详细点的话,西服外面套了件薄大衣,但是其中好像藏着什么似的鼓鼓囊囊。
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如说全部都很奇怪。
可恶,后悔将能够检测到『Antique』存在的『Antique』——『Dowsing(灵摆)』交给都和子小姐了。
但是,现在再记起这些东西也没有用了。
于是我的大脑开始转动起来。
和一年前的我一样在思考。
那时,我确实受到了这个男人的攻击。现在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有些什么有用的提示在其中。
究竟,这个男人做了些什么?
也就是说,不需要做出动作吗?
不是像『魔道书』和『Pendulum』那样需要用语言来发动的,也不是像『音灵』那样需要被奏响。
那么应该是不需要动作的『Antique』,类似『明镜』和『Masquerade(化妆舞会)』那样,使用一次后就能持续发挥效果的吗?
又或者,像『Vision』一样,不管本人的意思,偶尔才能发挥效果的东西?
一年前究竟是被怎么样做了些什么?
而现在又是怎么了,好像什么效果都没有发生。这是从刚才那个男人的问话里感受到的。
我们又是怎么了?
可是,仅仅是这些情报是无法判断的,需要更多的提示。
那个男人的眼神转向了我。
这个时候,我的脑海中噪音般的疼痛起来——
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
交错的视线。
但是我的视线却被紫色的光所包围。
接下来的瞬间。
我好想被石化了一样,身体变得一动不能动。
那个男人靠近了,但是我却只能微微摇晃身体。
而男人举起了他的手指,用戒指在我的额头敲了下来。
这时,我的视野从纵向裂开了,发出巨大的声音后崩塌了。
从『Vision』所看到的未来中清醒,我慌张的缩回了阴影中。
从藏身处露出时间内太久了,肯定是被发现了。这个狭窄的小巷能隐藏的地方屈指可数。
那么被找到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但是,还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刚才,在目光相遇的瞬间。
那一瞬间由『Vision』的看到了未来。
在这个『Vision』看到的未来中,那家伙的眼睛是敲响了危险的警钟。
以前,那位女占卜师持有名为『眼镜』的『Antique』。『眼镜』可以通过人的眼睛窥视,那双眼睛所能看到的东西。
并且,古今东西,如果是什么举动也不做之需要看就能杀人的话,大概说的就是「魔眼」或者「邪眼」之类的东西吧。就像美杜莎的眼睛,就能使被看到的人石化掉呢。
那么果然那个男人的左眼,是和我一样的义眼了吗?
是那个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我抬头仰望。
建筑物之间的天空中,月亮散布着光辉。
如果月亮和星星都被云完全藏起来的黑暗,说不定能够夺走他的视野,不过没有时间了。
暂时,出现在那家伙的视野中是有危险的,只能开始行动了。
◆
从刚才杀了的老鼠那里收回视野,
不知不觉,少年的身影消失了。
逃走了吗?
视线只离开了一会儿,并没有足够的逃跑时间。
没错,看到了他露出来的身影。
虽然被看到后立刻又藏起来了。
是在隐蔽处害怕的颤抖着?
还是窥视并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无论是哪种都没有关系。
这次要杀死他……。
这时,我的脑海中浮现的是,被切下的右眼导致了他的死亡。
失去右眼,浑身鲜血的,在地上翻滚的少年。
那应该是,我想象中他死时扭曲的样子。
为什么呢?
我的心中本来想要他死的样子,应该是头部的陷没骨折才对。
可为什么我心中他死亡时的样子,不是那样的呢?
是一年前的事对现在的想法有所影响吗?
但是令人费解的是。
为什么一年前,我脑中浮现的也是他因失去右眼而死的样子?
……不懂。
但即使明白了也没有意义。
无论以怎样的形式,杀掉了就好了。
我立刻走向那里,躲在隐藏物窥视——
那里已经有少年的踪迹了。
「?」
瞬间,上面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背后有什么东西绕起来的声音。从背后环绕的手臂,将我的脖子勒住。
那个少年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但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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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成功。
利用露出身影将那个男人吸引过来,接着爬上水管隐藏好气息,最后在利用高楼的间隙观察那个男人后从背后扑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