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从背后进攻的话,就没有什么好害怕了。
采取了职业摔跤中所谓窒息固定的招式,我张开四肢贴上了那个男人的背后。
这样就不用进入男人的视野了。
然后就像这样扭转他的头颅使其失去意识了的话……。
可就在这个瞬间——
我的脑海中好像听到了噪音一样的疼了起来。
那个男人开始摇晃起来。
却有小小的声音在我耳畔低语。
然而眩晕感却一直没有褪去。
那声音像在唱歌一样。
倾听那个声音。
耳中渐渐传入歌的内容。
かごめ、かごめ、かごのなかのとりは、いついつでやる……
よあけのばんに、つるとかめがすべった……
うしろのしょうめんだあれ……
(上面这段就是有名的《笼中鸟》,这里是指刻也在那个男人的背后,会被当作替死鬼的意思,详细的请百度,各种解释一大堆-0-)
歌声结束的同时。
好像听到了孩子的笑声。
接下来的瞬间。
从男人的外套中,笼子一样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而无数孩子的手从笼子中伸了出来,想将我拖进了笼中。
「!」
我惊恐的不由想放手离开。
然后就这样失去平衡,从男人的身上滚落地面。
伴随着骨头的响声,男人的头颅从右侧慢慢转向了我的方向。
但是,背部的疼痛战胜了自身的惊恐。
首先,我确认并没有进入男人的视野。
尽管如此,为什么?
「……你,持有着怎样的『Antique』?」
「喔,竟然知道『Antique』的事吗?」
男人的声音表现出稍稍的惊讶。
「原来如此,关于你为什么没有死的疑问,就这样揭开了。应该是具有某种对抗的手段了吧?」
对抗手段的话,就只有现在在他背后,不进入视野这样子而已。但是……。
「觉得不进入视野就安全了吗?」
难道想错了吗?
那个颜色不同的左眼应该是『Antique』的吧。
那个的视野应该就是危险地带吧。
但是,想错了吗?
「那种洞察力值得称赞,但是离及网格线还很遥远啊。不过这样还有一些疑问,可以提问嘛?」
「?」
「你持有着几种『Antique』?」
男子这样说着,从前方将大衣张开。
在那件大衣中。
吊坠,上面刻着美杜莎的样子,那无数如同头发般的蛇拥有着紫色石头做的眼睛。
藁人形,身上却定着五寸钉。
鸟笼,关住了无数孩子们小小的手。
人偶,是穿着红色鞋子的少女。
鬼脸,上面覆盖着无数的铁环,
其他的,还有很多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挂在外套的内侧。
毫无疑问那些都是『Antique』。
那些上面缠绕无法否定的不幸的气息。那些都是不幸的——哪个都是。
只能让人联想起死和诅咒。
虽然不是第一次遇见持有复数『Antique』的人了。
原来遇见的骏也持有复数的『Antique』。
但是相差悬殊。
「这些全都是选择了我的『Antique』们。那么,无论从哪个开始都一样,让我们按顺序试下去吧。」
背上已经布满的冷汗。
「但是,首先要确认一件事情。」
男人安静的问了。
「舞野咲也还活着么?」
什么,可是……?
刚才他说了什么?
舞野咲,是说这样的话吗?
我需要一点时间,弄懂男人的说的话。
「为什么是那家伙的事……」
调查到了一年前并没有杀死我们的事吗?
但是,仔细想想。
这家伙找到我的时候,他应该是困惑了。我对上了那个眼睛却活了下来。证据是他提出了为什么还活着这样的疑问。
从那个反应来看,应该并没有调查我们的事。
「从那个样子看来,应该还活着的吧?来到这里之前一直以为都杀掉了,却没想到不只是你,舞野咲也活着呢。」
看起来,这件事对那个男人来说是相当令人惊讶的吧。
如果只有我还说的过去,但是为什么?
我不认为那个时候我和咲有什么差别。
倒不如说倒在地上流出大量血的我。
活着更惊人,不是吗?
「你和那个女人还能活着的话,还能让人接受 。应该被杀掉了的却没有死,虽然难以置信但还在接受的范围里。但是,舞野咲还活着的话,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果然是这样呢。
说咲的名字的时候,不像是调查到了的名字的样子,却饱含了不知怎样的感情。和对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我本以为这家伙,是用『Antique』进行无差别杀人的杀人鬼。
完全没有目标,只要能杀人就好了。
而现在,在这里他展现出了隐藏着的目的。
这样啊,是不同的吗?
这家伙并非无差别杀人鬼了呢?
从那个时候……从最初开始——
「对我的杀意肯定是真的。」
——那么以咲为目标的原因是什么?
「这一年间,因为杀掉了舞野咲的关系,心情还算好。就连那个女人还活着的事也没有太在意……」
我用沉默不语,也隐藏不了心中的惊恐。
「舞野咲也拥有对我的咒杀的防御手段吗?难道是让我产生了已经杀掉了错觉吗?无论如何,我不得不说那时确实有些容易了。现在想想的话,刚才没有那么简单的就把你杀掉,也是我的幸运呢。」
那个男人独自一人嘟嘟囔囔的。
听到这些声音,好像逐渐丢弃掉刚才的浮躁。
那个男人看着我。
「知道舞野咲住在哪里吗?」
那个提问只是为了确实目标。
咲的住所我是知道的,原来听到过。
但是,我并不打算回答。
也忘记了准备逃跑的事情,也忘记了这家伙的危险性,然后站了起来。
这家伙说了的目标是咲的话,而让我这时从这里逃走,不可能!
不能告诉他住所,决不能让他靠近一步。
「……为什么,咲是目标?」
询问的目的是想知道理由。
想要杀掉咲的理由现在还不充分,但不得不承认,为了守护住咲,知道他的目的是非常有必要的。
「为什么要夺走那家伙的生命?」
男人的眼睛如同黑暗中发光的灯。
感觉那个男人冷静的外表一下子剥落了。
「复仇!」
像铁互相摩擦的声音,恐怖的氛围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里面包含着高纯度的负面感情。
「……复仇?」
出乎意料的话,我好不容易才重提诘问到。
男子点了点头,然后说到。
「我的女儿,是被舞野咲用『Antique』杀掉的!」
◆
我的女儿是小学时在登山远足的时候死亡的。
是从山上失足滑落而失去了生命。
这是不幸的事故。
死因是头盖骨的陷没骨折以及脑挫伤,没有受到痛苦便当场死亡恐怕是不幸中的幸运了吧。
而在为女儿守夜的那个夜晚,从女儿的同学那里听到了某个传闻。
在远足的前一天,女儿名叫舞野咲的同学说了,远足中有谁会死掉,这样的话。
而我的女儿就是被那个不吉利的话所诅咒,然后被杀死了。
那个时候,听说女儿的班上流行着带有神秘色彩的东西。不过在这样小的孩子中流行这样的东西并不稀奇。
我是有听到这样的传言。
其实蛮同情那个因事故眼睛受伤而没能去远足的少女。
也没有怀疑女儿是因意外事故而死亡的。
但是,妻子却不这样想。
她相信着那个谣言,并且在守夜的那晚,打了那个少女。
毕竟从来没有遇到过着这样的事情,想不开也是能理解的。
守夜那晚,我便向少女的父母致电进行道歉,对方也表示理解。
这件事本来应该这样就结束了的。
但是,几个月后,却听到了女儿的事故传闻中的舞野咲,在学校被欺负因此不再上学了的传闻。
在处理完女儿的葬礼事宜后,将因为精神打击而住院的妻子安排妥当后,我赶赴物业家道歉。
因为女儿的事情而让她受到欺负,并不是我的本意。可以想象,她在学校恐怕并没有解释些什么吧。
这样想着的我在到达舞野家后,却反而被道歉了。
要说是为什么的话,是对我女儿的死亡。
不会吧,难道她的父母也相信这个传言吗?
最初的反应是呆滞住了,但在听过了之后,就什么都知道了。
舞野咲真的已经因为事故而失明了。
那双眼睛都是义眼。
明明是义眼,却和原来人类的眼睛看起来一样。
并且好像能够看到某些不可视的东西。
那双义眼是被称作『Antique』的东西。
还有。
舞野咲说会死的人必定会死这样的事情——
简直不敢相信。
但连她的父母都很肯定。
不仅仅是我的女儿,连学校的教师,电视的上看到的人,见都没见过的人也,凡是舞野咲说会死的人,全都死掉了。
当作偶然来处理的话,这个人数太不合理了。
他们也被警察讯问过。但是法律也没有办法判断这样无理的事。那位父亲为了查明真相想要找到得到假眼的店铺,但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最后,只选择能将舞野咲关在家里,不被刺激的悄悄的活下去。
听到了我想要和舞野咲直接对话。她的父母拼命的阻止我,倒不如是是请求我不要刺激他们的女儿了。
那是如同乞求饶命一样的感觉。
那时候的我并没有相信那句话。不如说反而对因为这个事故被打乱了人的的这一家,甚至感到了罪恶感。
所以我觉得自己稍微调查下。
根据舞野咲的父亲的话,不仅仅要调查和诅咒魔术之类相关的神秘文献,当然还有包含故事和传承这样的历史书,还要尽可能的调查。通过互联网收集信息,也和民俗学者做过交流。
然后这样调查来调查去,发现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和非科学人类死亡相关的话题,还有很多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如何在不知不觉中直接下手将人杀死?调查到了这样的方法。
怎么样,可以不用接触将人杀死?
怎么样,可以不用动手将人杀死?
怎么样,可以引起那种事故?
做了这些,同时和女儿的死做了对照。
最初是为了否定这些愚蠢的话而去调查的。
但是,不知不觉的就变成了追求女儿是怎么被杀死的这个答案了。我坚信着在哪里一定能找到答案的。
睡眠时间减少,吃饭偶尔才吃,从公司辞职,不管不顾妻子,我埋头的调查着。
然后,我终于找到了那家店。
那家舞野咲的父亲说的得到了名为『Antique』的诅咒道具的处理店。
在那家店,发现了可以不用接触动手就能杀死人的『Antique』。
其中之一,便是依靠杀意便能杀死看到的人的『Antique』——『邪眼』。
但是,这才发现。
其他,还有很多能致死的『Antique』在那里。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能带来死亡的『Antique』,是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
并且,可以肯定的说。
我的女儿,是被舞野咲杀死的——
◆
……什么啊。
那算什么啊,那只不过是在找茬!
听完男人的话后,我的内心发出了愤怒的声音。
咲杀掉了是同学的孩子?
而她周围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什么啊,连本来应该成为共同面对敌人的咲的父母,也把咲当作犯人?
……以前,听咲说过。
作为住宿员工而打工,父母会不会有所抱怨呢?
咲却说了「因为付不起交通费,所以这样子的话就没有交通费了」这样的话,而且因为她总是那样面无表情,也无法判断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其他的也听说过呢。
为什么不去学校呢?
不擅长集体活动的说,咲和平时没有什么不一样,面无表情的回答了。
完全不知道有着那样的过去。
而我就那样结束了打工中的闲聊。
而没有去了解那家伙的过去。
竟然,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
那家伙表达不出感情的……不,说不出口的理由是。那家伙笑不出来的理由是!
「那样子的找茬,就是你们将咲逼成这样的吗!」
「在说些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
「你这混蛋才是,在乱说些什么!」
我从正面,接受了男人溢满了怒气的视线。
「咲的『Antique』,没有那样的能力!」
「你有什么根据那样说!」
「咲的『Antique』,大概持有的不过是预见未来的能力。反过来说,有那种杀人能力是不可能的。」
「说的是大概是吧?你确认了没有?由她本人确认是这样了没有?」
「……的确不是通过确切的证据推测出的。」
但是——
「如果那是拥有着杀人那样可怕能力的『Antique』的话,咲绝对会丢掉的。」
「正是因为那是隐藏了杀人那样可怕能力的『Antique』,所以才说不出口的吧?也正是因为用过了,所以才隐藏的吧?」
「……」
我沉默不语。
这之间毫无关系!
我相信,咲持有的『Antique』绝对没有那种能力。
——那家伙自己。
「咲那样不过是觉得没必要而已。」
「那么是接受了么?」
「……」
我从盒子中将咲的「义眼」取出,亮给那个男人看。
「这个是咲所持有的『Antique』。」
「这就是……?」
「你自己去确认一下。」
那个男人,从我的手中接过了咲的『Antique』。
◆
从舞野咲的父亲那里听到的。
得到的『Antique』是义眼的样子。
那么说这个应该能保证就是她的东西了。
但是,虽然嘴上装作无视的样子。
可,手在颤抖。
因为终究了解到一切的真实而全身欢喜的颤动着。
我看着从少年那里拿到的舞野咲的『Antique』。
在下一个瞬间——
我的视野充满了噪音,然后有什么东西挤进了视野中。
那是,某个画面。
少年说这是预见未来的『Antique』。
但那究竟是未来的东西呢,还是过去的东西呢,或者说是显示的东西,虚构的东西呢,我不是很清楚。
但是,有一点可以明确的是。
不能指定对象。
谁都不能选择。
不仅仅是这样。
连对那些碎片。
也不能由我的意志来控制的余地。
看到的只是,见都没见过的人没的影像,也没有看到什么规律性的东西。
我再一次,窥视这对义眼。
为了否定刚才看到的。
然而,却还是一样。
里面流淌的,只是单纯的影像,只是能看到陌生人类在未来活动而已的。
怎么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能够忍受这样的事情!
杀掉啊。
这个『Antique』肯定能杀死人的,难道不该是必须能杀死人的嘛?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我的女儿死掉的理由,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杀掉啊,『Antique』啊,杀掉这个人啊,你是杀人的『Antique』呀!
但是,义眼没有回应。
就像在看电影一样,无视我的意志,影像继续流淌。
——仅仅,是那样的流淌。
◆
「你看到了吗?」
男人看着咲的『Antique』的目光,凝固不动。
「说吧,那是什么样的能力?」
男人没有回答。
「那个能杀死人吗?」
男人什么都没有回到。
「怎么了?用那个『Antique』杀死我啊!如果可以的话!」
男人仍人不回话,我只能考虑其他的行动。
咲拥有着预见未来的能力。
恐怕是看到了将要远足的朋友死亡的未来。
所以,才会去阻止的。
想要帮忙,才会去阻止的。
但是谁也不相信。
不仅如此,还将那个死亡归结到咲的身上。
「你也一样!」
说什么不认为是咲的原因,只是为了否定传言去调查。那种似是而非的态度,却反而接受了这样的说法,相信这一切都是因为咲了吧。
其实在心灵的深处。
仇恨着的吧。
憎恶着的吧。
理解不能的吧。
因此,把这些都认为是『Antique』的错了吧。
然后将咲当作替罪羊了吧。
其他人也一样。
那家伙周围的人全都一样。
「你们的想象,夺走了那家伙的全部啊!」
男人的肩旁颤抖着,面容扭曲,头部剧烈的摇动着。
「……这样的东西……到现在再说还能让人相信吗!」
男人唾沫纷飞的呼喊,将咲的『Antique』丢向了我。
我尽力接到了它,然后男人却用通红充血的眼睛瞪着我。
「这不是那个女人的『Antique』!肯定有其他的东西。绝对是舞野咲用『Antique』杀死了我的女儿!」
「那么你呢?」
我突然提问,那个男人的身体开始了颤抖。
连续的袭击事件。
或许是为了熟练操作『Antique』的能力,又或者仅仅是想尝试?
无论如何,这个男人曾经干的事情,夺走了毫无关系的人的生命。
我将她以为女儿复仇作为伪装,却做过的事实摆了出来。
「咲并没有杀掉你的女儿。而你却是在进行着无差别的杀人而已,随便怨恨着的你,不是和犯人一样的吗!」
那个时候,我的脑海中好像涌现出大量的噪音般的疼痛起来——
男人的手中不知不觉的握住了什么东西。
左手是钉着五寸钉的藁人形。
右手是陈旧的木槌。
男人在藁人形的胸部——正好在心脏的位置的五寸钉上砸下木槌。
接下来的瞬间。
我的心脏受到了被刺穿一样的冲击,是我痛得倒在了地上。
再次,我的脑海中好像涌现出大量的噪音般的疼痛起来——
男人的手中不知不觉的握住了什么东西。
那是散发着昏暗的七色光,如同鱼鳞一样的东西。
然后男人抓住我的下巴,将它硬塞进去让我吞了下去。
吃了什么——?
在我发出声音的同时。
从我的手足末端,开始了溶化。
简直像是由于魔女诅咒而变成泡沫消失的人鱼一样。(呜呜-0-刻也变成人鱼的样子是什么样呢-0)
第三次,我的脑海中好像涌现出大量的噪音般的疼痛起来——
男人的手中不知不觉的握住了什么东西。
那是蜡烛。
粗又长的蜡烛,从芯开始亮堂堂的燃烧着。
然后男人将点燃的那一端对准了我。
接下来的瞬间。
我的视线瞬间漆黑一片。
之后,『Vision』带来未来视依旧在持续着。
反复。
反复。
伴随着我死亡的影象,噪音不断的回响在脑中。
我什么也做不了。
不管有多么的急躁。
我被杀死了。
多少次。
多少次。
不断的被杀。
也许就会这样被杀的吧。
已经无法得救了的事实摆在了眼前。
在记住了恶心的感觉。
头脑变得奇怪的时候。
那个时候。
刻——
将『Vision』的未来视切开,我听见了什么声音。
而『Vision』的未来视被强行取消一样的中断了。
那个声音好像有些耳熟。
是谁的声音呢?在反应过来的瞬间,我反省着自己的粗心。
从男人的肩膀后进入视野的是——
「……麻美酱。」
手中的是小小的花束。
也许那是给咲的慰问品。
说了身体不舒服的话之后那个孩子会做些什么?为什么刚才没有注意到。
当然,那个男人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男人的脸慢慢转向后面。
麻美酱就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
逃跑啊,不过那个声音却无法传达出去。
那个男人解释过——『邪眼』。
『邪眼』是依靠杀意来杀死看到的对象的『Antique』。
如果现在这个已经没有了理性的男人看向麻美酱的话。
杀意不足不代表没有。
这个男人,在向我投向了十二分的杀意的时候看向麻美酱话——
不行。
那种事情,绝对不允许。
拼命着,我将自己的身躯冲进了那个男人和麻美酱之间。
不能失去。
已经是那个家伙的朋友了,绝对不能失去。
我从男人的前方,正面接受了他死亡的视线——
◆
我对死亡最直观的印象,便是我女儿死时的样子。
在我的脑海中,经常浮现出女儿面目全非的的样子。
额头上的伤痕,血的痕迹和黏在一起的头发,还有因头盖骨骨折而变形的头部。
这才是我对死亡的印象根源。
依靠杀意来杀掉注视着的对象的『Antique』——『邪眼』。
我用那个夺走了许多的生命。
用其他的『Antique』也杀掉了不少人,但是使用的最多的还是『邪眼』,因为我对死亡认知的根源是我的女儿的去世。
而现在,我的视野中发现了一位少女。
少女和女儿重迭在了一起。
少女的死和女儿的死亡重迭在了一起。
想起了女儿的死亡的后果,便是产生了杀意。
因此这个少女要和以和女儿一样的形式迎接死亡——本来应该。
但是。
在那个少年介入的时候——与那个右眼的视线对上的时候。
流着血的却是我。
头部陷没的却是我。
大脑被摧毁的却是我。
◆
发生了什么?完全不明白。
那个男人突然从头部流出了血,然后就像电池没电了一样停止了动作。
在无数的『Antique』中,有将攻击吃掉然后利用返还诅咒进行反击的东西吗?或者是将没有关系的人卷进来以避免自己生命中断的东西吗?
已经没有办法确定了。
那个男人,已经失去了生命。
我将麻美酱从小巷中带出来,稍微解释了一下并托付了下以后的事情,便让她回家了。
虽然并不相信我所说的被强盗袭击了的理由,但却没说什么。认知到了现在这个状况的紧急程度的她,暂且顺从了我的想法,回家去了。
那么那个男人的善后怎么办?
事实上这个才是最大的问题,没有办法的我只能先回付丧堂。
不和都和子小姐联系的理由和那个男人的话交织在一起——也就是心中有着那个男人也许已经袭击了都和子小姐的不安。
虽然那个男人说都和子小姐还活着,但并不值得信任,所以依然很担心,直到亲眼确认之前完全让人不能安心。
因为被男人的袭击感觉寿命好像缩短了。
那是由『Vision』看到了的事,只要刚才有一步行动错误,我就失去生命了。
有一点点,觉得我是运气好而已吧。
但是,通过那个男人的袭击也知道了一些东西。
是关于咲的事情。
为什么没有和我说『Antique』的事情?
那才是我不明白的。
但是,如果咲想说的话,我会一直仔细的听到她不想说为止。
可那样的话,咲一定会想起那时没能救出朋友的悲哀的心情,然后又后悔想起来吧。
那是不能忍受的。
而且,持有『Antique』的对于都和子小姐来说的话,大概会被讨厌的吧。
这样想的话也是符合常理的吧。
但也只能这样了。
咲偶尔显露出的如同罪恶感一样的东西。
从来不为擅自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行动道歉。
这一切的根源是。
咲看到了朋友未来的死亡,却没能将其救下的后悔吧。
虽然咲什么错也没有,但是四周却全是那个样子对她,所以那家伙直到现在一直纠缠在后悔与罪恶感之中的吧。
明天,等咲醒来就告诉她吧。
你什么错都没有。
其他人,甚至连父母都没有说的那句话。
我,一定要说出来。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那个时候的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那家伙心中空隙的深度,甚至连我自己的事,全都不知道。
◆
这就是死亡吧?
渐渐淡薄的意识中,我考虑着这样的事情。
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些被我用『Antique』杀死了的无辜的人。
一年前,我得到了『Antique』,直到在这个地方遇到舞野咲之前的时间里,我杀掉好几个人。
为了确认其能力,对那些和女儿同龄的却什么都不知道的幸福活着的少女,产生了巨大的杀意。
虽然这样想对现在的自己没有什么帮助。
倒不如说能下去见女儿反而有些安心了吧。
只是还有一个心愿未了,那个得了心病,现在正在住院的妻子的事。
还是在不知道『Antique』的时候,曾经想过女儿的死使妻子的心灵变得脆弱。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心灵脆弱的其实是我吧。
不再憎恨下去的妻子,相比保持着憎恨的我,一定是更坚强的人吧。
把矛头转向了无辜人的我,心中其实也想杀了那样憎恨着的自己吧。
我真的做了无法挽回的事呢。
如果可能,从最初开始……
◆
我向着偏离大街旁的小巷的最里面前进。
眼前是孤零零立着的,陈旧的小店。
熟悉的街道上,熟悉的店铺。
应该没有搞错的。
没有任何迷惑的,我进入了店中。
然而,当我打开店门的时候——
「欢迎光临,这里是付丧堂骨董店。」
——陌生的女人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