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信任着的事物背叛了啊。
人们总是这样感叹道。
信赖之类的,在人看来并不是那样绝对的事物。
反而是如同幻梦般虚无之物。
于是人类只能将之放弃。
但是,不对啊。
那样是不对的。
信赖是绝对不会被背叛的。
为什么这样说,是因为信赖意味着信任与依赖呀。
然而信任和依赖不过是将单方面的想法强加于人。
所以信赖是不会被背叛的。
如果要说信赖被背叛了有什么想法的话——
那只是发现了原本的深信是错误的而已。
从对方的角度来看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以说。
我并没有被背叛。
从最初开始,她一直就是那样打算的。
◆
相信着『Antique』能够给人带来幸福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无法让步的思念。
无法放弃的希望。
无法实现的愿望。
对人来说无能为力的事情可以被『Antique』所实现。
那一定是神给人类的特别的礼物。
想要看到高兴的面容。
并不需要感谢的话语。
太好了呢获得了幸福。(这边日文原文是有韵脚的,但是翻不出来那种感觉)
但是。
人们得到的,不仅仅是幸福。
被『Antique』选中,得到了特别的力量,不可否认是幸运的。因这种能力获得了恩惠也果然是幸运的。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将好运保持下去。
沉溺于获得的力量之中,人们无法摆脱『Antique』而只能继续的依赖着它,直到不幸到来也无法停下。
我意识到了。
由『Antique』获得的幸运,最终只能是通往不幸的单行道。人们将随后受到来自命运的报复,终究只是自取灭亡。
我知道了。
『Antique』无法使人幸福。
获得了那些多余的幸运,是无法使人幸福的。
然而。
我什么也做不了。
人们总是贪得无厌的追求着更大的欲望,也总有一天会遇到『Antique』的。然而他们一旦得到了『Antique』的话,便不可能再放手了。
这种结果谁也无法阻止。
但至少还有我所能做到的。
我所做的,只能是将还未被人取得的『Antique』回收,收藏起来这样的事。
还有,将遇到了不幸的人所丢弃了的『Antique』回收,收藏起来这样的事。
只能做到这样了。
但是,我却犯下了罪业。
明明已经知道了的,梦中所预见的——发生在了眼前。
独自一人的,少年。
想要拯救少女的,思绪。
仅仅是那样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期许。
但是,那是依靠人的力量无法实现的,愿望。
却让我的心颤动了。
又一次,在梦中看见了。
一同抵抗着命运。
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但是,完全没有用。
在命运之前,我们人类实在是太无力了。
打算放弃了。
说着放弃了。
然后,已经晚了啊。
轮回着的重复的人生,却没能动摇少年的心。
我再次在梦中看见了,看到独自一人的少年实现着愿望的梦。
独自背负着少女那沉重的罪业。
我需要赎罪,
被怨恨也好。
被憎恶也好。
因为这双手玷污了——
◆
「我的名字叫摄津都和子。这个付丧堂骨董店的店长。」
她是这样介绍自己的。
在和杀人鬼的战斗中失去了意识的我,因为这种特殊的事件而没有办法去医院,只能被送到了付丧堂骨董店。之后因被夺走右眼的影响发高烧的我,在一周之后终于清醒了过来。
在咲细心的照顾下醒来的我,从那个时候起就不能理解,从这个右眼中所看到的事实。
「那个眼睛是义眼。但是并不是普通的义眼,是被称为『Antique』的事物。」
「?」
「首先还是先做下有关『Antique』的说明好了。」
都和子小姐毫无逻辑的为我这种第一次听闻『Antique』的人类做了说明,然而我却不知为何很顺利的接受了。
右眼中看上去和普通的眼睛一样的其实是义眼,以及那个杀人鬼来路不明的能力。
虽然如上面这样——每次回想起来都是这么理解的,或许那是由『Phantom』所忘却了的记忆的残滓也说不定呢。
「这个『Antique』的名字是『Vision』。虽然看上去好像是真正的眼睛,却能看到不好的东西。」
「看到不好的东西?」
「是,死亡了的未来呦。」
……现在想起来,那都是都和子小姐的谎话吧。
刹华小姐说了,这个右眼是有着『法蒂玛之眼』这个名字的『Antique』。
所拥有的能力,是将『邪眼』带来的杀意之毒吸收,使毒对持有者无效。并且有着将视野中被注入了人体内的杀意之毒净化的能力。
为什么那个杀人鬼的能力无法杀死我,已经明白了啊。
是因为这个『法蒂玛之眼』的原因。
都和子小姐,已经预想到了我与那个杀人鬼的再次相遇么?
另外,这个『法蒂玛之眼』在能将『邪眼』造成的死亡无效化之外,还有一个副作用一样的能力。
那便是,将『邪眼』的杀意吸收,反过来追加自己的杀意让对方吞下苦果。
刹华小姐说了怕被污染了的话,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要是我对刹华小姐有了杀意的话,她或许会被这个『法蒂玛之眼』杀掉的吧。
……也就是说。
那个杀人鬼突然之间死亡,是我产生了杀意的证明。
但是,要问我对于杀掉了杀人鬼之后有什么感想的话。
大概也就是那家伙的死亡是理所当然的,在那种情况下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之类的理由吧。
发生了的太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大脑的处理能力了,所以。
思考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的余裕,一点也没有。
「事先告诉你,我不认为使用『Antique』对人来说是好事。」
都和子小姐将『Antique』交给我的时候,说了这样的话。
为什么呢,我问到。
「『Antique』会给人带来不幸,让他会自取灭亡。它就是那样的东西。」
都和子小姐是这样回答的。
那时候的我对『Antique』的认识还只是非常便利的道具。
「嘛,只是突然涌出了某种想法而已。」
所以,都和子用着,现在已经看惯了的坏心眼的笑容,这样说了。
「恩,根据这种感觉,我想要雇用你们在这家店工作呦。」
完全无视了这边的事情,以及我不断提高的不满的声音。
「另外,请现在马上支付货款。」
那是相当大的数额——『Antique』的法定价格什么的完全不知道——却是,让做兼职维持生活的学生的我,无法担负的起的金额。
「那么,先从兼职工资里扣好了,放心,会给你们留下足够生活的钱的。」
于是,我和咲开始了在付丧堂骨董店的兼职。
虽然我们在这家店中的工作,但是都和子却从来不允许我们使用『Antique』。而保存着真正的『Antique』的仓库也是被禁止进入的。
但是。
却经常给我们看收购来的不知真假的『Antique』。
有时也会把真正的『Antique』随手放在我们面前。
也有一边抱怨一边使用『Antique』的事情。
但是,返还这个『Vision』——不,『法蒂玛之眼』的话却从来没有说过。
让我认识到『Antique』不仅是便利的道具,还是会让人自取灭亡的双刃剑,这样的话也从来没有在付丧堂骨董店里说过。
对骏和其他的『Antique』的所有者们说,丢掉『Antique』吧,的时候也有着很明确的目的。
然而,却对我从来没有说过丢掉『Antique』的话。
那是为什么呢,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
但是在心里,我以为这是信任着我。
认为是我的话不会沉溺在『Antique』的力量之中。
没错,应该是信任着我。
但是,并不是这样的。
这并不是什么好夸张的东西。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我已经因为『Antique』而自取灭亡了——
……仅仅着因为这样而已。
◆
我来到了医院。
深夜的医院重归寂静之中,就好像谁都不存在一样。
和『明镜』产生的那种相似的寂静中,我的脚步声,说明了这并未完全的寂静。
停下脚步。
我的双足停在了眼前的,挂着写着「舞野咲」的牌子的,房间门口。
悄悄的打开了门。
不能注意到。
不能觉察到。
就这样,她不可以注意到,她不可以觉察到。
用这双手拉开帷幕。
到达了床的旁边。
她那无表情的面容静静的沉睡着。
简直像是死了一样。
但是知道的她其实并没有死亡。
如果她死了的话,世界早就重置了。
在白天的战斗中,她活了下来。
但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完全不知道。
命运啊,原谅这个少女吧。
我向她伸出手。
触碰到了脸颊。
温暖传递到了手指。
在数小时之前那种温暖,是为之赌上性命也要守护的。
但是现在……。
「……」
手从她的脸颊滑下,抚摸着她下颚的边缘。
弯曲的手指轻轻的滑动,仿佛要侵入她的面容之下。
这个瞬间。
无表情的她的面容消失了,如同能乐面具一样的脸剥落了下来。
那是『Masquerade』。
将那个白色的无表情的面具罩在人偶或者人体模型的脸上,就能把变化出一个和使用者身形能力甚至性格都一样的复制人偶出来的『Antique』。
在如同能乐面具的『Masquerade』下的,是从不知哪里哪来的人体模型。
「……刻也。」
◆
从付丧堂出来之后,我来到医院,将咲带到了白天与骏他们争斗的那座建设中的大楼。
虽然有些对不起都和子小姐,但是我从地下仓库中取走了某些『Antique』。
通过能看见未来的照相机所拍的照片,我确切了解了她的想法。于是在都和子小姐出现在地下仓库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先行前往医院,使用『Masquerade』创造了一个咲的替身,紧接着将咲接出医院。出来的时候,因为『明镜』的关系静寂无声,应该到现在也没有被医院的人发现吧。
带走仍未回复意识的咲的时候稍微有些迷茫了,但是已经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了。
在都和子小姐开始行动前,我必须有所作为。
毕竟都和子小姐究竟想对咲做些什么,我都是知道的。
只是突然想到了。
那样的事,还有一丝希望。
但是,对这种想法的否定,仍然没有做到。
逃入的大楼,和白天激斗中完全不一样,万籁俱寂。
已经看不见骏和飞鸟的踪影了,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抛弃了『Antique』了吧。
……但是我不一样。
就这样带着白天入手的钥匙,简简单单的进入到了大楼里面。现在是在五层。因为还在建设中的缘故地板还是裸露着的混凝土,能够照亮这里的也只有射入的月光,十分适合掩藏身形。
将咲静静的从背上放下,让她躺在铺在地板上的纸箱上。离开医院时,病服是很显眼的,所以帮她在外面套上了连衣裙,又考虑到夜里的大楼刺骨的寒冷,所以给她披上了我的外衣。
即使这样,咲仍然没有醒来。
已经将手中那双作为咲的『Antique』的义眼放回去了,大概会很快就醒来吧。
……但是,也许暂时还是不要醒来比较好吧。
我从口袋中取出那种皱皱巴巴的照片。
那上面显现的文字毫不留情的给我以痛击。
舞野咲的死亡,将不会让『Phantom』重置世界——
这样看来的话,在我给相机设定的时间,也就是数日后,都和子小姐将在『魔道书』中写下同样的文字吧。又或者,说不定已经写下来了。
那种未来,那种使用『魔道书』改变了扭曲现象的未来必须要破坏。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咲……。
但是,要怎么做呢?
和都和子小姐协商的话怎么样。
但是,被拒绝的话?
我究竟该做些什么?
战斗?和都和子小姐战斗吗?那样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
「我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发生了什么?」
「!」
唐突的声音,让我清醒了过来。
突然发现,被月光映照着的咲动了起来。
咲环顾四周,然后迷惑的看着我。
「感觉应该是在医院才对,那是梦吗?」
「啊,那个。」
「刻也,右眼怎么了?」
「恩?啊,只是暂时取下来清理一下污垢而已。」
我先前将被死之毒污染的『法蒂玛之眼』摘下,放进口袋。
「这样,说起来,他们呢?」
「他们?啊,是说骏他们吧……」
咲的意识是在那里中断的吧。
「总算是解决了,他们已经不会再对咲出手了。」
「这样。」
「没错。」
「那么,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
答不上来。
并没有准备这个,代替真正的回答的替换用答案。
「都和子小姐在哪里?」
「唔,那个,提前回付丧堂了。」
「这样的话,我们也回付丧堂吧。」
「啊,不,那个……不能那样。」
不能回付丧堂。
但是要怎么说才好?
不能说出真相。
都和子小姐想要做的事情……。
「怎么了?」
「不,什么都没有。那个,那个,在那些家伙之外,还有其他的以你的『Antique』为目标的人出现了呢。所以暂时要在这里呆着不动。」
「……」
被咲毫无感情色彩的视线看着,我清醒了过来。
「啊……」
咲的『Antique』——那应该是我所不知道的东西。
「这样啊。」
但是咲却一点惊讶也没有,好像明白一切的样子,说道。
「全部都知道了啊。」
◆
「对他说了什么?」
对于我的提问,刹华却只是静静的摇了摇头。
「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Antique』交给了他而已。」
「那是一样的吧!」
「我只不过是将『Antique』交给被『Antique』选中之人,仅此而已。并不是我希望告诉他一切的真实。事到如今还要我说明么?」
刹华的说的是『灾厄之壶』。
那个时候,我的脑海中如同听到噪音一般的疼了起来。
出于对刻也通过『Vision』看到的Phantom?Pane越来越多的恐惧,我开始寻找『魔道书』以及被称为『灾厄之壶』的『忘却之壶』。
如果刻也找回了自己的记忆的话,就用这个壶将之封起来吧。
而调查着这个谜,逐渐到达真实的我被壶吞噬了进去。
……等一下,为什么我会想起这个事实?那应该是已经被吃掉了的记忆才对。不对,连这个都想起来了,为什么?
「净化完成了呦。」
「……在这个时间吗?」
「是的,就像命运特意造成的一样。」
「……命运,是绝对不会原谅我以及所看到的。」
如果他什么也不知道的话,事情明明只会简单的发展下去。
但是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也没办法了。
净化完成了的『忘却之壶』选择了刻也。
希望将真实传递出来。
所以刹华给予了它。
仅仅就是这样的事情。
但是这样的话,什么也不会改变。
完全没有意义。
即使知道了真实,那家伙的感情也绝对不会变的。
我需要做的,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不可能去到很远的地方。那么是家里,学校,还是……」
「要追上去吗?」
「这是当然的吧,终于得到了那个。」
「不能就呆在这里么?」
「为什么?」
「命运啊,会把她杀死的。」
「……」
「那个『魔道书』应该写着,世界不会再重置了吧。」
「不当场说出来是没有意义的,这个『魔道书』就是这样,如果不知不觉世界重置了的话,好不容易得到它的辛苦就白费了。」
「把一切告诉他,由他选择就不可以么?」
「我不认为那家伙能接受。……不,肯定不会接受的。那么多次了都是这样。」
「只是这样么?」
「还有别的什么?」
「如果不尽快的话,决心会渐渐消失的吧。」
「……不是这样。」
「不是想为由自己双手所玷污的事赎罪么?」
「不对!」
想要让刹华不再说了。
「别说这种,让我困扰的无聊的话。」
「承认自己困惑了吗?」
「……仅仅是巧妙的措辞而已,是无法阻止我的,不要再说了。」
我打算在刹华开口前离开。
「都和子。」
「不要再说了!」
「……那样好么?」
「……不会错的。」
这样,不会错的,这样才是最好的,
为此我寻求着『Antique』。
终于得到了能够实现我的愿望的『Antique』。
「使用『Antique』是会让人不幸的,你说过这样的话。」
「没错,所以我才对那家伙……」
「同样使用着『Antique』的你想要做的事,也会给你带来不幸的,不是吗?」
「……这是例外的。」
这不会是不幸的。
是为了否定不幸的选择。
「那又是为了什么,一直呆在那些孩子身边?」
「就是为了这个,不过如此,其他什么想法也没有。」
不再多说了,不然会更加的误导自己的。
「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已经足够了。」
对着离开店铺的我,刹华说道。
「人啊,是永远无法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来迎接重要之人的死亡的。」
没有听到,假装。
◆
「我所持有的『Antique』叫做『Vision』。」
咲用手指着右眼,这么说到。
「!」
咲的『Antique』是『Vision』?
我惊讶的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但是,这也不是非常令人吃惊的事情。
骏他们希望获得能够看到未来的『Antique』,所以将咲掳走了。
如果我拥有的『Antique』不是『Vision』的话,那么这样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都和子小姐也说了我的『Antique』是『Vision』的话……」
「恩,应该是知道不同的吧。一定是出于什么考虑,才什么都没说。」
咲说了出来,也许已经发生了什么改变也说不定,但是究竟是不是在向好的方向前行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知晓。
「这个『Vision』看到过好几次未来。那个音乐会大厅发生的照明落下事故的未来也看到了。」
说起来,那个时候咲一点犹豫都没有的按下了警铃,并不是相信我的未来视,而是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了未来吗?
「那个作曲家的时候也是,占卜师的时候也是,都看见了。」
是吗,在回去的电车上打发我回去,也是因为这样么?
还有,那个占卜师能够通过眼睛看到映出的死亡。
咲的义眼是『Vision』的话,应该会映出很多死的景象吧。并非是第三者的视线,而是死者本人视线的死亡景象。
这和那个女人想要的,刚好相吻合。那么咲被绑架的事情,不仅仅是作为对我的人质,咲本身也是目标么?
「还有,你被飞鸟使用声音杀掉的事情也。」
那个时候咲带来了『明镜』,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真的,都是我不知道和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呢。
「能告诉我吗?全部。」
「嗯。」
我和咲倚着柱子坐在一起。
听咲谈谈的说着自己的事。
小时候的事。
失去了双目的事。
父亲得到『Vision』的事。
眼睛又能看见的事。
能够看见未来的事。
看见朋友死亡未来的事。
被朋友的母亲怨恨的事。
开始避免见人的事。
被父母冷落的事。
这个,和之间从杀人鬼那里听到的事没有太大的不同,但是,咲本人不知道那个杀人鬼是朋友的父亲的样子。
并不一定要说那样的事情,于是我提起了另外的问题。
「有没有后悔帮助那个朋友呢?」
「……没、有啊。不过如果那个时候能够帮那个孩子的话,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呢。」
「但是,你并没有恶意。」
咲说了这样的话。
如果能够稍微减少一些咲的罪恶感的话就好了。
「……是啊。本意是没有恶意的,但是。」
谈谈的对话,却压抑着我的心情。
「之后……」
咲继续说道。
被关在家中,长时间独自一人度过的事。
『Vision』中看到了自己死亡了的未来的事。
然后。
和想要阻止死亡的我相遇,被杀人鬼杀掉的事。
就那样,被杀了呢,咲这么说到。
但是现在,她活生生的在这里。
也就是说——
「『Phantom』不断重置世界的事也都知道吗?」
「恩,世界重置了,回到了我遇见你的那一天。重置前的记忆都没有了,不过那些瞬间都会被『Vision』当作死亡而一定能看到。
我第一次死亡的时候——遇见了你,在被那个人杀掉前的场景。
我死后,你用『Phantom』将世界重置的场景。
还有……不断重复的我在未来的死亡。」
通过『Vision』看到了未来的死亡,然后世界重置了,但是在未来死亡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这样的事情吗?
未来将要发生的死亡——多么奇妙的话。
「刻也是怎么知道的?」
我将在刹华小姐的付丧堂里的事说了出来。
不过将那个杀人鬼的事情,以及都和子的目的隐藏了起来。
「『忘却之壶』……。这样,能想起来了那个壶的事的。」
我们回忆着,那个『灾厄之壶』中发生的事情。
咲将壶中后来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什么都不知道的我被咲强拖着带了回来,如果,留在那个世界的话,不过这样的想法如今也不可能了。
事到如今。
继续这样下去没什么意义,于是我改变了话题。
「我,和你第一次相遇的景象在『忘却之壶』中看到了呢,那种真实感不断涌现呢,你还记着么?」
「恩,当然还记着,不过我也是从『Vision』中看到的而已。」
互相诉说着回忆的感觉很奇妙。
说不定可以确认那个想法了呢。
虽然那不过是某种记录罢了。
「最初还以为是电波系,因为突然就问认不认识杀人犯,很奇怪耶。」
「没有办法,从来没有想过会是那样子相遇。」
「那样是说……」
在做分发纸巾的兼职的时候,无意中触碰到了咲的胸部。那个时候还不熟悉咲无表情的感觉,以为是真的生气了,于是为了道歉而请咲吃饭。
「为什么要看手?」
「啊,没,什么都没干。」
我在咲冷漠的语言提醒下缓过神来。
「那样是说,没想到在那种地方突然从『Vision』中看到了与你相遇。」
「明,明白了的说。」
「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只是大意了而已。」
「是你直接往这边走来的。」
「都没有将周围的人放入眼中吗?」
「或许吧。」
「……但是,那样的话,存在着你没有注意到我的经过的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也许会从未相遇。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应该表扬这双手吧。
「所以说不要看那只手了!」
咲在我的手被上用力的拧着。
「好痛,什么奇怪的想法都没有,搞错了!」
「啊。」
反射性的收回手,而掐着我的咲失去平衡倒在了我的怀里。绝对不是我故意收回手的,这是事故,是不可抗力。
……但是那次果然是为了报复。
「除此之外的第一次相遇,和这次见面事说的话相当不同啊。」
「恩,是呢。」
「这次的相遇,你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今天要被杀人犯袭击』的说。」
「确实是那种感觉。」
「不记得了吗?」
「……说谎了,有好好的记得的。」
真正和咲第一次的邂逅,在『Phantom』不断重置下——这次的初次相遇有了很大的不同。
认识杀人鬼么的第一声提问,变成了你今天要被杀人鬼袭击。
「初次见面的第一句话很奇怪的吧?」
「又没有其他好说的?你又不知道『Antique』的事情。」
「但是,稍微对『Antique』做下说明的话就很快就知道了……还是说,怕不被相信。」
「没错吧?」
「确实是这样。」
「那是如果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你绝对会躲开我的……」
「躲开?」
「……什么都没有啦。」
咲别扭的用脸压住我的胸口,藏起了自己的表情。
但是,如果咲真的在和我相遇的时候解释『Antique』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我会把这家伙当作真正奇怪的人,然后逃开的吧。
也就不会和这个说了不想死的家伙,扯上关系了吧。
那样的话,我们也就相当于在那里就分别了吧/
「之后,说了我来守护你的话来着?」
杀人鬼遇到了想被杀死——有着死亡志向的人,而我则有了想从杀人鬼那里守护她的愿望。
「死亡什么的,不要去想了呦?」
「嗯。」
什么都没有了,咲已经没有死亡的期望。
「喜欢红茶是不变的吗?」
「这该感谢谁呢。」
「?」
喜欢喝红茶的话,最初和这次咲都说了吗?
「去游戏中心也没有变化,技术也是。」
「没错呢。说起来,不断重复之中,你还是很玩不好呦。还记得那句再一次一定能够过关的豪言壮语吗?」
「人总有适合和不适合的。」
什么啊,那不过是虚荣而已。
「被那个杀人鬼追逐,也不会改变呢。」
「……是啊。」
但是意义是不同的。
第一次是因为自己想被杀掉。
第二次是为了保护我。
咲一个人同那个杀人鬼遭遇了。
咲重复着同样的相遇。
有些时候和那时一样。
另一方面,有时却发生了改变。
和我一样相遇了,但是希望我不要受伤。
那种每个人都有的愿望,寻求着如画一般幸福的相遇——
「但是什么也无法改变呢。」
这次我失去了右眼,咲那样说道。
「对不起。」
咲轻轻的,有手摸着我空洞的右眼。
「你由我来守护,可是我却怎么都无法守护住你。」
「没有办法呀。」
「我不希望你受伤。」
我将咲的手拿离了右眼。
「正因为这个伤,我才能在付丧堂兼职呀,不是坏事。」
「真的这么想么?」
「诶?」
「如果没有遇到我的话,刻也也不会知道『Antique』的事,也不会和付丧堂骨董店扯上关系,作为普通的高中生会好好的生活下去的。」
「……」
「知道了真实之后,刻也有过后悔吗?」
「后悔什么?」
「救我……」
那句话已经不用多说了。
我抱住咲,将那张嘴用胸口堵住。
「无论你生气与否。」
「……」
「我绝对不后悔来救你。无论多少次都要救你。即使这个世界被重置了,也会无论多少次的救你的。」
「……」
「讨厌的话就说出来吧。」
你是那么温柔……。——但是又是那么傲慢。
壶中听到的一句话,掠过脑海。
现在想起了这句话。
那是结束后的咲,在将我拖回来的时候,咲对我说的话。
这句话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
「怎么了?」
我站了起来。
「刻也?」
「要去下洗手间。听见了吗,站起来了。」
「不起来。」
「但是,在这样安静的地方弄出声音。还是把『明镜』挂起来好了,清除掉声音。」
「……一路小心。」
我在窗边挂起了『明镜』,从五层的房间通过紧急楼梯往下走。
突然察觉到。
啊,糟糕了。
咲能够看到死亡的未来,却没有听她说到。
如果咲不再能够通过『Vision』预见了死亡了的话,会不会无法安心呢。
……不,不对。
未来什么的,还是看不见比较好。
如果看了的话,也许会看到不想看见的东西也说不定。
我从紧急楼梯下到了一层。
「她所在的地方,不会让你过去的!」
我,对站在眼前的都和子,宣战了。
◆
我发出了,预示着到达了的手机呼叫。
而刻也立刻发现了这个,独自一人走了下来。
之后,向我宣战了。应该已经知道我要来做什么了吧。
「怎么,知道是这里的呢?」
「很自然的就知道了。」
为什么会想到是这里呢,自己也不知道。
不祥的预感什么的,从不相信。
只是,脚不由自主的往这边走来了。
是被命运引导,这样的事吗?
但是谁也无法阻止我了,连命运也同我有着一样的目的。
所以,果然你已经没有胜算了啊,刻也。
「可以谈谈吗?」
「就在这里吗?」
在暗示着,咲酱能否听到这一切。
「已经布置下了『明镜』。现在她被静寂所包围着,这边的对话是听不到的。」
「……是吗?那,谈什么?」
「都和子小姐打算要阻止我吗?」
「用『Camera』拍摄了『魔道书』了吧?」
「是的。」
「那么那上面写了什么?」
「舞野咲的死亡,将不会让『Phantom』重置世界。」
已经重复过不知多少次了。
但是这句话,一个字都没有变过。
「那么,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吧?」
「但是,并没有真正的看到写上去。」
「到这种时候了还犹豫不决吗?」
「也许是这样吧。但是还没有见到!」
仿佛是想要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提问了,那也是刻也心中最后的城垒了吧。
「既然想看就让你看看吧。」
我轻易的将那最后的城垒破坏掉,就那样将手上的『魔道书』卖弄般向他打开。
能清楚的看到刻也咬起了嘴唇。
那就像是非常后悔的看见这些,仿佛受伤了一样。
但是——
「已经可以放弃了吧。」
「……为什么,将第一次写上去的撕掉了?」
「感觉字写的不好看。」
「……应该还有再次写上的空间的吧?」
「墨水用完了。」
「那么……」
「到现在了还心怀期待吗?」
「肯定还有着期待的啊!」
刻也,噙着泪水喊了出来。
「什么啊!说什么放弃了吧的话?使用『Antique』就是那样令人厌恶的吗?」
不懂的。
刻也你什么也不懂啊。
是好还是坏,不是那种水平就能说明的呀。
从『忘却之壶』中,不是想起了过去全部的记忆了吗?如果确实将那些记忆全部装入了脑海中的话,应该能够从那些重复的时日中获得足够的情报的,
「呐,明白吗?这样的事情已经重复过好几次了。」
「……准确的数量并不清楚。不过确实有了几次了。」
「就像你说的。已经数不清了,这样子的重复。这样的事情,不觉得可笑吗?」
「?」
「『Phantom』重置世界的条件是咲酱的死亡。那数不清的,重复的世界。难道不觉得异常吗?人不应该就那么简单的死去。而是应该普通的生活着,不应该遭遇那数不清的直面死亡的事故和事件。」
「那又和『Antique』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和『Antique』扯上关系,这个数量也足以被称为异常。」
「那个不过是……」
「是报复哟。」
「诶?」
「是你用『Phantom』使命运扭曲之后所必然要承受的报复。」
「获得『Phantom』的时候,从刹华小姐那听到了。但是我绝不允许那种命运存在。」
「做了那样的事的话,也就是你仍然不明白其意义的证据啊。」
「……」
「骏君也说过的吧,这个世界是被命运所注定的。但是它并不会决定全部。只要努力的话,人也是能够改变命运的。但是,这个世界上,也存在着不能改变的命运啊。」
「那样的话,不是可以通过『Antique』来改变的吗?」
「没错,『Antique』能够扭曲命运。但是,命运有着不断修正扭曲,使之趋向不变的力量。而人无论使用了多大的力量来改变命运,命运就会用更强大的力量来修正。正因为人使用了那种力量,命运才会报复使用了力量的人。也正因为如此,使用『Antique』的人类才会不幸。」
但是——
「尽管『Antique』扭曲了命运,即使『Phantom』无数次的重来,命运最终会指向咲酱的死亡的。
——命运啊,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
「那样……」
无论再怎样想,再怎样做,命运都是无法原谅咲的。
无论躲到哪里,命运都会追来夺走咲的生命的。
无论重复多少次,命运都不会改变的吗?
「那种愚蠢的话不存在!」
「存在的呦。就是现在,就在这里。」
可笑啊,这绝对是错误的。
如果仅仅是因为使用『Antique』改扭曲命运的话,我也好,骏也好,和『Antique』相关的人也好全都应该如此的啊。
为什么只有咲必须要承受那样的遭遇。
「那是因为,扭曲死亡的命运这样的事情,是无法通过人的力量达到的啊。」
「那样说的话咲也是受害者!咲被那个杀人鬼用『Antique』……」
「被杀的话,是从二周目才开始的。」
「诶?」
「咲酱被『Antique』杀死是从二周目才开始的事情。不是已经使用了『忘却之壶』了吗,这样的事情都没想起来吗?好好想一想,最初使咲酱的死亡的凶器是什么?」
「……那是。」
那个时候,我的脑海中如同听到噪音一般的疼了起来——
飞身跃入杀人鬼和咲之间,失去了右眼的我。
是什么时候呢,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我完全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