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还没有对咲酱说过呢。」
对刻也说了所有可能说的想要说服他。
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对咲酱说过什么。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呢,现在却因为『Antique』的能力而永生下去了啊,这样的话完全没说过。
「稍微提个问题好么?」
「好的。」
「咲酱看到了这样的未来了么?」
在那双眼中,是否看到了我将要杀掉你的未来了吗?
这个回答,将能够感受到她的意图。
「那样的未来并没有看到。」
「……是吗?太可惜了,如果能看到未来的话,也就不会来付丧堂而步入完全不同的人生了吧。」
远离我的话,那么这样的事情也许就不用再做了。
「不,即使真的看到了那样的未来的话,我想我还是会来这里的。」
那样的未来——是我将她杀害了的未来。
「可是。」
咲酱平静的,这样说到。
「因为,我非常喜欢付丧堂骨董店!」
「……呵。」
那样的店哪里好了。
狭小,萧条,没有客人回来,无可救药的店。
被谎言和虚假不断加固着的空间。
被赝品包围着的每天。
真的,那样的地方有哪里好了。
……然而我只不过是在找借口。
其实是知道的。
那家店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地方啊。
「我喜欢在付丧堂骨董店所经历的日子……」
那对她来说究竟是多么的重要,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
「不仅是刻也……」
那里对于刻也来说,也是和她在一起的重要的场所呢。
「对都和子小姐也是。」
……那之中也包含着我的吗。
她的「喜欢」之中,也包含着我的吗。
……而这个少女的一切,将由我夺走了呢。
「即使时间多么的短,我也想要在那里。」
……这样,吗。
即使在『Vision』中看到了,她也要选择这样的未来吗?
「所以我已经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然后咲酱向命运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一切就此结束吧。」
◆
「一切就此结束吧。」
咲的话还挂在嘴边,自己便打算向都和子小姐的方向走去。
然而我却立刻抬起了左手,封住了咲将要走的道路。
「刻也。」
我仍旧向前看着,
没有回头,看着都和子小姐的方向——无视了背后咲的目光。
「没关系的。」
……已经说了没关系的。
「不能放弃。」
……怎么可能放弃咲的啊。
「一定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也拯救不了咲了。
「一定还有什么别的……」
从背后传来了温暖的感觉。
咲轻轻的从背后抱住了我。
「已经足够了。」
「不用再找借口了。」
「就这样结束了吧。」
「结束掉吧。」
「……拜托了,刻也。」
「——!」
为什么咲拜托我放弃了?
我所做的都是为了咲的。
为了不让咲承受死亡的啊。
但是为什么……却被摆脱放弃了吧。
这样,不就像,我所做的只是为了自己一样了吗?
——你是那么温柔……。——但是又是那么傲慢。
那样不就像,我无视了咲的希望了吗?
「你还是期望着死亡的吗?」
在初次相遇的那天,提到了同样的问题。
想着答案已经改变了。
一直这样相信着。
「……那样的问题很过分啊。」
咲责备我道。
其实已经知道了的。
在咲与我第二次之后的相遇以来,就已经不再说想要死的话了。
想要死的话,在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和我一起的行动就能证明。
而咲却顽固的没有说出那个词。
那是饱含着对期望着死亡的自己后悔的念头,引以为戒的想法,明确的决心之后,给我的誓言。
再也不能说想要死之类的话了,想也不能想。
但是,再过分也好,再卑鄙也好,还是想要从咲的口中听到答案。
不想死。
然后,证明我们的想法没有错,只是咲的选择做错了而已。
「刻也,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还是想要死去的。但是在与你相遇之后就不再想着死亡了。甚至为想要死亡的自己感到后悔。现在也……恩,现在仍然是不想死的。死亡什么的想都没有想过。」
「这样的话……」
但是,咲丢开了我的想法。
「但是已经足够了。这样才是正确的。真的足够了,已经享受了一生的快乐了呢所以没事的呦,已经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用着没有错误,也无法责备的,平静的声音,咲用语言将自己真正的心情编织出来。
「所以就这样结束了吧。」
都和子小姐弄脏了自己的手,就是为了结束这一切。
咲则是在明白了一切之后,说了一切就这样结束吧的话。
只有我。
无法接受这个的,大概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了吧。
「对不起啊,一直将你锁在我的世界之中,之后就可以解脱了呢。」
咲轻轻的举起我的手臂,放在了自己的手上。
那只手,仿佛得到了什么特别的力量似的,让绝对不想放下的我的手,静静的落了下来。
「再见。」
咲留下了最后的语句,从我的身边走了过去。
渐渐的咲的背影远去。
咲向着都和子小姐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意味着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越过咲的背影,看到了都和子小姐的面容。
「——!」
那样的面容么。
都和子小姐的面容,咲的背影,还有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再也无法看下去的我,转过了身去。
那个时候,转过去视野的边缘映出了人的身影——
「?」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性。
从来没见过的女性,在不断重复的世界中,我想一次也没有见过的女性。
她,就像喝醉了一样,步履蹒跚的向着这边接近了。
她,就像做梦中一样,用着没有焦点的眼睛看着咲。
咲,还有都和子小姐都没有注意到。
觉察到的,只有我。
那个时候,我的心中闯入了一阵异常的恶寒——
脑中如同听到噪音一样。
那只不过是预感。
但是在不断重复的世界中,所发生过的一切无不在提醒着我。
它所带来的东西,绝不包含着好意。
因为,那个女性拿着刚才从我这边掉落了的『法蒂玛之眼』。
而从那个女性的口中,传来了那样的声音。
「那、个、人、是、仇、人!」
我跑了起来。
那个女性举起了『法蒂玛之眼』。
我呼唤着咲的名字。
然后咲转过了头来。
快逃,我呼喊着。
咲却用着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看着我。
我,打算用自己挡住咲。
用这个身体来守护咲。
——但是,我的去路,被无形的墙壁挡住了,
我,已经无法到达咲的位置了——
「……『Labyrinth』!」
看向都和子小姐。
看到了这种状况的她的手指,反射性的抚摸了『Labyrinth』。
而在我和咲之间的墙壁消失的同时——
——咲的身体倒了下去。
一步并作两步的冲向咲。
不断缩短着我和咲的距离。
然而咲就这样将倒在了我的身上。
我伸出了双手,紧紧的将咲抱住。
突破了『Labyrinth』之壁的我,终于到达了咲的位置。
但是已经太晚了。
「——呵呵呵呵呵!」
声音传来。
突然出现的女性,笑了起来。
空虚的眼神。
仿佛将意识丢弃倒了不知哪里。
「……报仇了呢。呵呵,亚美酱,听到了吗?已经把将你咒杀了的女人……杀掉了……」
女性如同疯子一般的笑声,从这里离开。
那个时候,从年轻女性的手中落下了一张照片。
掉落在地上的照片,拍摄的是小学生模样的少女。
经过了近十年时间的照片,显得有些昏暗。
应该是远足吧?不知是在哪里的山间的景色。
咲说过。
那个杀人鬼也说过。
小学生的时候,『Vision』的未来视预见了同级生的死亡。
那个同学去远足的时候,从山上滑落死去了。
那个母亲将孩子的死亡归咎到咲的身上。
那个母亲得了精神病。
父亲因为恨意打算杀死咲的话,母亲抱着同样的想法也不奇怪吧。
那些,我已经觉察到了。
但是,那样的事情怎么都好。
怀中的咲,却只是远远的望着哪里。
那双眼睛中映照出了我的样子么?
「咲!」
呼喊着她的名字,而咲却只能转动眼睛,看着我。
「咲!」
咲的嘴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沉默了下来,倾听着那句话。
但是,咲却好像将本来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就这样……好了……」
突然的目眩袭来。
有什么说好的?
这样的事哪里好了?
我完全不明白啊。
「咲!」
所以起来给我说清楚啊!
「咲!」
这个解释完全不能令人信服啊!
「咲!」
这样的事情绝对无法接受的啊!
「……咲!」
所以说不要闭上眼睛啊!
「这……」
咲的双眼静静的闭上。
口中传出的声音中断了。
那具身体,失去了力量。
「……咲!」
我无力的摇动着咲的身子。
「……咲!」
我无力的呼唤着咲的名字。
但是——
没有反应。
没有回到。
听不见生命的鼓动。
代替而来的是不知从哪里听到的声音。
——要让世界重置吗?
那是逼迫着我选择重置世界的『Phantom』的声音/
那所标明的事情,只有一个。
咲,死了——
◆
「果然还是这样的吗……?命运是不会原谅咲酱的么?」
突然的死亡。
没有预兆的死亡。
不合理的死亡。
守护的事,庇护的事,什么都没能做。
谁能预想到咲酱会在这里被那个女人杀掉?
……不,并不是那样。着和之前所经历的一样。
命运是不会原谅她的。于是突然的,没有预兆的,不讲理的夺走了她的生命。
就这样,帷幕拉了起来。
「!」
看起来,刻也仍然不打算起来离开咲。
「刻也。」
「……什么?」
「打算做些什么?」
「……这是肯定的吧?重置世界,就像到现在为止每次所做的。」
「适可而止吧!这样的事还要重复多少次啊!」
「无论多少次也好!无论多少次都要重复的啊!」
刻也心中本来被说服而萌发的理解,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明明在稍微多等一点时间的话,一切都能顺利进行下去的。
人啊,是永远无法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来迎接重要之人的死亡的——
想起了刹华的话。
无论是谁,都无法对他人的死亡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啊。
必须在现实中放弃,不然是无法继续前进的。
现在,刻也无法死心的话,又要进入同样的轮回了。
……只要有『Phantom』。
「那么,用吧。使用『Phantom』吧,那个时候我会用『魔道书』阻止这一切的。」
「!」
刻也对我怒目而视。
「不要妨碍我啊!」
「……」
「不要妨碍我和咲啊!」
「!」
那些话,将我的理性彻底的燃烧殆尽。
抓起了刻也的胸口,将他推倒在地上。
「可……」
「再说一遍!」
「都说了不要妨碍了……不要妨碍我和咲啊!」
「你才是不要妨碍咲酱做下的决定啊!没有听到吗?咲酱说就这样结束了吧。她选择了这样的啊!」
「那是你选择的吧!使用『Phantom』就是有罪的吗!使用『Antique』就是有罪的吗!活着就是有罪的吗!那家伙说过的,不想死啊,她是想活着的啊!」
「理所当然的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也不想做这样的事吗?过去可能是错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遇见你之后,那孩子变了。获得了幸福了,做下了想要活下去的决定了啊!」
但是——
「……但是没有办法的,没有能拯救她的方法啊。」
「『Phantom』可以。」
「你真的认为『Phantom』能够救她么?」
「『Phantom』的话多少次重复都可以的!」
「你到底还想让咲被杀多少次才满意啊!」
我将刻也压在地上。
「世界重置的关键,就是咲酱的死。你不记得了吗?但是咲酱知道的啊。自己死亡了的事,为什么活着的事。她总是背负着活着的罪孽。她总是经受着死亡的恐怖。还有她被杀掉了多少次的艰辛,你知道吗!」
「……」
「不只是她自己被杀的时候,还有你死掉的时候。由于自己的错,你丢掉性命的时候,那孩子所承受的意识之罪的重量你明白吗?」
刻也的死,是不会让世界重置的。
『Phantom』重置世界的关键,只有咲酱的死亡。
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刻也失去了生命的时候,世界又为什么会重置?
那样的情况,答案只有一个。
「……为了重置你的死亡,她结束自己的生命的心情你又了解吗?」
破坏了自己不想死这个重要的誓言,咲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一切都是为了不让刻也的死亡。
那是为了彼此而持续死亡下去疯狂的无限循环。
「她连那样的事情都期望着。」
「你是那家伙的感情寄托。连你都这么快就放弃了的话!她的感情又能对谁诉说!」
「那么,你知道的吗?」
谁都无法知道他人真正的感情。
更何况是死者所想的,那已经是谁也无法知晓的了。
不管如何的联系。
不管如何的思念。
那么,如何把死者的想法传达出来。
怎么办,如何将咲酱内心告诉刻也。
这种方法在哪里也……。
那个时候,光降临了——
那闪耀着七彩的光。
那有着一片叶子的形状。
那拥有者将人类的思念,传递给他人的能力。
——那个『Antique』的名字是『言之叶』。
◆
——对不起。
飘落的『言之叶』平摊在了我的手掌上。
瞬间。
光笼罩了我。
光中听见了声音。
那是咲的声音。
「对不起。」
那是咲的思念。
「活下来了啊,对不起。」
那是对世界赎罪的话。
「没有死掉呢,对不起。」
那是对人们谢罪的话。
「不希望迎来死亡的人们,对不起。」
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咲是多么的痛苦啊。
「失去了重要之人的人们,对不起。」
在她们面前的时候,咲是多么的艰辛啊。
「知道不可以却没有死心,对不起。」
尽管如此,获得了特别的生存权利的咲比谁都要责备自己。
「扭曲了大家的人生了呢,对不起。」
所以,她只能道歉。
「对不起。」
也只能这样。
除了不断的道歉之外其他的话语根本听不到。
就像其他的语言都想不出来。
就像其他的想法都并不存在。
但是,咲能做到的,就只有为了谢罪而道歉了。
最后的话,全部都消耗在了道歉上。
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我的……错吗?」
因为我吗?
因为我让她活下来的事情而被认为是错误的吗?
因为我让她活下来的事情而被迫道歉吗?
因为我,她才受到这样的痛苦的吗?
咲,却从来没说过后悔的话。
但是,是有的。
刚才显现出来的。
那就是活下来的事——想要活下去的事。
那是她仅有的,后悔了的事情。
呐,咲,你恨我吗?
我,……让你活下来的了我,恨我吗?
无法承受的痛苦袭来,只能蜷缩起来抱着头忍受。
「……我错了吗?」
◆
那是『言之叶』在传达着她的心。
没有谎言,真实的感情。
那些只不过是,道歉的话。
咲酱,最后的话既是通过『言之叶』传达给刻也分别的话,也是对世界的道歉。
将『言之叶』交给你的不是别人正是我啊。
觉得必要的时候将要来了,我将『言之叶』交付给了她。
然而。
其实不是想要让她这样使用的。
可是。
这样使用的事情也从来没有想过。
获得特别的生存机会的她,就这样放弃了留下最后的话的机会。
但是呢,咲酱。
这样的话,也许是好事呢。
世界一定会原谅你的。
人啊,是永远无法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来迎接重要之人的死亡的。
那样的事不用刹华说也知道的啊。
但是重要之人迎来了死亡之后,留下的人类也不应该太过哀伤啊。
这样程度的事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为了将刻也一点点的从回忆中拉出来,稍微谋划一下吗。
但是那种事怎样样都好了。
好笨啊,真的是笨蛋呢。
真的,好笨拙呢,咲酱。
「刻也。」
没有回答。
但是,想要向刻也传达的东西,咲酱的话确实传达到了。
她苦恼的声音。
她悲痛的呼喊。
她罪孽的意识。
「只有一天的时间给你。做出决定后来付丧堂吧。」
所以刻也一定,不会再使用『Phantom』了吧。
刻也,你能让我相信么?然而,也只能够信任你了。
所以我要再一次,在你身上赌一下。
但是,如果这样还不行的话——
「如果一切仍没有改变的,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
「只有一天的时间给你。做出决定后来付丧堂吧。」
这么说着,都和子小姐留下我独自离去了。
那是因为信任而留给我延长的时间。
脑中知道的很清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是多么的愚蠢。
然而当血涌入头中的时候,却总想着能用『Phantom』将世界重置就好了。
但是,那个人做出了选择。
必须遵循理性而行动。
抛开一切的思念,必须做出选择。
负罪之人啊,只有这样做才能不辜负她所期望的。
我要做出选择,必须交出答案。
重新凝视向,怀中咲沉睡着的面容。
那面容仍然毫无表情,和平时见到的咲没有任何变化。
轻轻触摸脸颊。
仍有一丝温热。
仿佛还活着似的。
那样做的话,我又要逃避现实了吗?
那样做的话,我又要折磨咲了吗?
「……」
咲的脸颊上,七彩的粉末闪耀着光辉。
不断握紧手的力量,将咲的话——『言之叶』,不知不觉间捏坏了,散落的碎片附着在了咲的颊上。
仔细看的话,衣服,头发上也都布满了七彩的粉末。
对不起。
想将咲颊上的粉末拭去。
但是,怎么拭也无法拭去那粉末。
反而那粉末却黏在了我的手上,没有办法呢。
突然,仿佛读懂了人心一样,大楼内吹起了风将附着在咲身体上的『言之叶』的碎片带着飞舞起来。
「真美丽啊。」
真的,就像用那七彩的粉末化妆一样美丽。
……化妆,吗?
说起来,咲对于化妆这样的事并不是很擅长。
这时,记忆的影象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画着如同舞台演员一样浓妆的咲清澈的面容。
如果想起这样的身姿的话,咲也许会生气呢。
啊啊,说生气的样子的话,将『Camera』设定的时间搞错的时候,也很生气呢。
这时,记忆的影象再次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脸上或许看不出来但是溢出的愤怒气息围绕着咲的样子。
为什么脑中总是回想起咲的样子呢?
还想忆起你更多不同的样子……就像微笑着的样子啊。但是没有办法的呢,毕竟她的笑容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
……一定是露出笑容这样的事情,她做不到吧。
背负着想笑的时候却笑不出来的罪孽。
然而在这一瞬间,也许是看错了呢,脑中闪现出咲微笑着的画面。
也想起了我使用『心声』偷听咲的心情的事。
这时,记忆的影象第三次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那是,趟在咲的膝上,咲为我处理受伤的耳朵时的光景。
「……?」
为什么,让这样的我想起了咲的事情?
这样的话,与其说是唤醒记忆,这个场面更好像是在年来见到过……。
「雪……?」
好像类似的东西飘落下来,这样的错觉。
不可能的吧,在楼里下雪什么的。
这么想着的抬起头,代替原本灰色的混凝土天花板被看见的是无数的光之粒子。
那些被捏碎成粉末的『言之叶』的碎片,在风中飞舞升高,就像是奇迹一样,再一次恢复成了七彩之叶的形状。
就像是大树之下似的,无数枯叶飘零落下。
那,宛如天使的羽毛一样。
然后,其中的一片回到了我的手中。
瞬间。
放入七彩之叶之中的话——那种思念传达给了我。
那是初次的相遇。
期望死亡的心。
咲并没有撒谎,只是纯粹的祈求着死亡。
那仿佛是冻结了一般无机质的心。
又一片,飘落在我的手中。
那是在被杀人鬼袭击的时候。
变话成了不想死的心。
又一片,飘落在我的手中。
那是被无法忘却记忆的『Note』玩弄,当面失去了婚约者的她不断加深着的罪之意识。
心中不断重复着对不起。
又一片,飘落在我的手中。
执着于『明镜』产生的寂静,而失去了佣人的作曲家。
希望改变同『Antique』相关之人终将遭遇不幸的命运,然而却无法实现的失望。
又一片,飘落在我的手中。
对戏弄着他人死亡的占卜师,因能从眼中窥见一切的『眼镜』而发狂,强烈的愤怒。
还有对同样改变了自身死亡命运的自己的厌恶。
期望着一起死亡,但在得救后确有感觉到了安心。
之后对自己的更强烈的厌恶。
又一片,飘落在我的手中。
是能操动人偶的『发条柄』和『线』。
凤蝶同自己,蜘蛛同我重叠在一起,感受到了那种被独自留下的人的思念。
那中无论如何总有一天会分开的担心和思念。
又一片,飘落在我的手中。
同持有着能听到心中声音之『心声』的赌徒进行赌斗。
将自己作为赌注,却对我能够拯救她毫无疑问的信任。
又一片,飘落在我的手中。
因为猫的关系同小小的同伴之间的友情。
明明已经决定不再交朋友了。
但是,却对自己软弱的无法抗拒朋友的那份温暖,而后悔。
又一片,飘落在我的手中。
那是我交给咲的礼物。
拿到它时的困惑。
看到我时害羞的身影。
知晓那是为了避开『钱包』诅咒的作战之后的沮丧。
真的收到了礼物时的喜悦。
以及,对于自己内心开始激动的疑惑,
又一片,飘落在我的手中。
对被『Masquerade』迷住了同学的搜索,还有在这个过程中来到了学校的咲。
期望着和我一起度过普通的高中生活的,淡淡的幻想。
又一片,飘落在我的手中。
在我旁边,有着喜欢我的少女。
而对优柔寡断想法的我,小小的愤怒,还有孩子般的嫉妒。
又一片,飘落在我的手中。
被『香炉』的灰带入了沉睡。
想要解除它,那玩笑般的条件。
现在想来那一定是都和子小姐的玩笑,那是经过一段时间就能自己解决掉的事情也说不定。
但是,我和咲是不一样的一喜一忧。
对究竟是谁唤醒了自己,咲的心中始终存在着的疑惑。
……那个时候,将你唤醒的并不是我。
最后,这个也没能传达给她。
又一片,飘落在我的手中。
因『言之叶』的原因,都和子小姐设计的我和咲的初次约会。
看到了我和同学在一起的身影感到一丝的寂寞,但是,其中却也确实蕴含着安心。
觉得就算自己不在了,我也一定没有问题的。
那是为了诀别产生的小小的,小小的决心。
泪水止不住了。
和咲的回忆,对咲的思念充斥着我的心口,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无法推测的无表情下,隐藏着无数的思念。
在付丧堂中每日的喜悦,背负着罪之意识的苦恼,尽管如此仍然对幸福的追逐,与其到了分别的悲伤……。
希望这样美好的日子能够持续下去,同时又想着为了这个疯狂的世界不断的折磨自己。
坦率的希望着活下去。
纯粹的想要获得幸福。
那种谁都理所当然拥有的想法,她却不能拥有。
一定是被罪之意识困扰着吧。
——咲,你恨我吗?
然后是最后的一片,飘落在我的手中。
那是咲最后的最后持有的,唯一的从未动摇过的思念。
咲在『言之叶』中,浮现出了到现在为止一直期望看到的表情。
那样笨拙的。
除了我以外没有人能够明白的。
但是她,努力的笑着,承载着自己所有的思念。
谢谢。
——那是对我宣告感谢的话语。
那样的笑容,应该当面给我看的吧。
……混蛋!
◆
一天过去了。
约定的时刻到了。
我回到了付丧堂。
刻也,和咲酱在一起,现在并不在付丧堂。
无法在店里,等待刻也整个晚上的。
那里有着太多的回忆。
无法忍受那些失去了的东西,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打开门,我步入付丧堂。
刻也比我更早的,来到了这里。
在真正的左眼中确实看到了下定了的决心。
「做出了,回答?」
刻也在充满了与咲酱回忆的场所,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呐,都和子小姐。」
「什么事?」
「没有能改变命运的『Antique』之类的是吧?」
「……是的。」
「……这样啊,这样接下来的展开就不太方便了。」
刻也像是放弃了什么,喘息着。
「回答,告诉我吧?」
「是的。」
刻也用充满决意的眼睛,看着我说道。
「用『Phantom』将世界重置。」
◆
再一次用『Phantom』将世界重置了——
这就是我给出的答案。
「初次见面的时候,咲说了想要死。说了死掉也没有人悲伤。说了没有喜欢的东西。
……但是现在却说了不想死。也存在着会悲伤的人。说了喜欢付丧堂。说了喜欢我们。」
尽管如此,终于可以这样活下去了,但是却被称为活着就是罪孽了。
「这点我承认,但是绝对无法承认她活着就是罪孽啊。」
但是不对。
这是不对的。
这绝对是不对的。
使用『Phantom』。
多少次的重复。
「她活着的话绝对不是什么罪孽。」
「……这就是你选择的答案吗?」
「是的。」
「……这样的啊。」
都和子缓缓的喘气,取出了『魔道书』。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要阻止这一切,用这个『魔道书』!」
我摇了摇头。
「?」
「『魔道书』是无法阻止『Phantom』重置世界的。」
我对都和子小姐的魔法咒语做出了诅咒般的话。
「说什么啊?」
「诅咒的话而已。」
「你这样说也……」
我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
这是都和子小姐迷茫的证据。
这时她撕掉,舍弃了的『魔道书』的残片。
即使被撕破了,『魔道书』还是『魔道书』。
都和子小姐的『魔道书』的能力,现在被我的话语扭曲了。
这样『魔道书』,就再也无法阻止『Phantom』重置世界了。
「都和子小姐,谢谢你迷茫过了。」
「刻也……」
都和子小姐咬牙切齿的说道。
「……都和子小姐,是正确的。」
都和子小姐的答案,无论谁想都会认为是正确的吧。
除开自己,除开重要之人,无论是谁都应该是平等的才是正确的答案吧。
但是,在它的未来我所希望的东西并不存在。
为什么选择了正确的方向,却无法迎来幸福的结局。
为什么按照命运规定的方向,却无法引来幸福。
尽管人类觉得那不是错误的。
尽管人类就不会想要反抗它。
但是,正确的选择和命运的规定,如果那前方什么也没有的话,我恐怕是无法走那条路的。
我无法接受她的死亡啊。
她希望死亡的话,罪孽才会被原谅。
她想要活着的话,绝对不是什么罪孽。
如果那个选择是错误的话,无论多少次我也会弄错。
如果那个选择是罪过的话,无论多少次我也会犯罪。
就像第一次获得『Phantom』的时候一样。
就和失去了咲,选择了『香炉』的时候一样。
然后现在也一样。
我,对于选择这条路没有任何的改变。
再一次,不,不论多少次也好。
——无论多少次也要选择咲的。
要说为什么,我已经因『Antique』而自取灭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