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遣词很粗野,但所说的确实像是那样。
那样的话,确实有着能统率人的能力吧。
抓住人心这种事,对像他这样的性格的人或许是很容易的事情,这哈萨维也能理解。
不过,这可不是认输的场合。
“既然是那样的男人,应该不会去冒充马夫蒂。不过,冒充马夫蒂一事没有解决。既然是你说出来的,灵魂真是丑恶啊。”
哈萨维第一次在法比奥的视线中集中了视点。
“嗬……挺能说的嘛。哼哼哼……怎么个丑恶法?”
“对我们马夫蒂的行动用了障眼法。不过,金伯利意外而且强气地出现了。于是就是这个结果。既然是头领,就必须要有负起这个责任的觉悟。”
“……哼……!”
法比奥·里维拉后退了一下,他从正面接受着哈萨维的话,摇了摇头。
“……所以,我没有逃跑。不过啊,说到这个,你们马夫蒂的动作也慢了。现在这样,也有这个的原因。”
“谁知道呢。自说自话地行动。”
“我们连和库瓦克·萨尔瓦取得联系的方法都不知道。”
法比奥一边猛地耸了耸肩,一边像是在向背后的部下们谢罪似的。从那个动作可以看出他是个远比看上去要诚实正直的中年男子。
“……你们奥恩贝里军是以结成非法居住者为中心的陆军为目标,想要在阿德莱德一举歼灭幕僚们,只是没钱吧。因此才袭击豪泽恩号。做法多少有点临时抱佛脚啊。”
“法比奥!说我们是小鬼,我们可没失败。如果携带影像的同伴从宇宙逃脱的话,形势还是对我们有利的。”
一个脸上留着短胡须的青年在法比奥背后叫道。
“……!?刚才这个青年所说的是怎么回事?”
“什么,我们有要把金伯利部队在这个战场上所做出的虐杀行为的录影带带出宇宙的同伴。”
“能带到吗?”
加乌曼第一次站到了哈萨维前面。
“我们的话,全员就是全员,不是非法居住者。而且,你们知道我们可以轻松弄到从地球到宇宙的票吧?”
“是什么样的带子?没有复制的副本吗?”
“没时间了。”
“……我说,我们被阻断了后路,被MS踩烂捏烂,干出这种事情的是金伯利啊。”
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的女成员用尖锐的声音说道。大概像是喝了酒吧。
“……用MS吗?”
“是啊……我们被玩弄了!”
哈萨维从她的话中,理解了郊外那么多尸体的场景是怎么回事。
不过,用MS采取这样的行动,实在是个效率极其低下的办法。
即便是要给个教训,由于这里的战场上的事情没有被报道,也不可能达到所期待的效果,这话让人有些难以相信。
不过,一部分MS有这些行动,对于看到那些的人来说,也会让他们相信那是金伯利部队全体的作战。
“梅霍,别说了。说什么马夫蒂的,我们的劳动成果,只有机器人才看得见了。和金伯利差不多啊。”
从那个女成员的背后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谁!是谁说的!”
哈萨维制止了向上挥舞着拳头的加乌曼,抓着他的手腕出了房间。
人越多事态就会变得越复杂,只会让事情变得混乱。在这之中一旦有了下一步行动的指示,不管怎样都会让人变得有力起来。
这是马夫蒂的组织构建时,库瓦克·萨尔瓦最烦恼的地方。
哈萨维从现在的局面可以看出这一点。
“算什么啊!?”
加乌曼在昏暗的走廊里向哈萨维没好气地抱怨道。
“我们从这里撤退。”
“可是,被这么随意诋毁……”
“马夫蒂!”
他们二人背后响起了法比奥的声音,在事务所的灯光下,他巨大的身躯向哈萨维的方向跑了过来。
“为什么不商量下今后的事情?既然是被称为马夫蒂的男子,应该会再考虑一下刚才的事的。”
“我不想说出实话惹恼你。所以保持沉默离开了。”
“别说了……小鬼……”
“正因为有你这种人,所以才不打算和你联手的。”
加乌曼继续没好气地说道。
“闭嘴!是马夫蒂先生吧?我的话,说错了吗?”
“据你的推测,大约五千名幸存者分散在奥恩贝里周边。不过即便再次集结这些分散了的同伴,也不可能有给我们重击的实力了。所以,我们合作没有未来。所以就此别过是明智的。”
“……在我看来,你们真是群没意志力的家伙啊。”
“我们也考虑过经济方面的事情。”
似乎在窥视着这三个人的身影从事务所的光中靠近过来。
“这家伙是张秉……所以我们想掌握自己的资金来源。那就是袭击豪泽恩号。”
“太粗暴了。乘客不只是幕僚们,金伯利的继任者凯奈斯·斯雷格自己也乘坐了那艘船。他镇压了那次劫机。”
“知道得很清楚啊。……马夫蒂准备怎么办?”
由于法比奥的情绪变得平静下来了,哈萨维让加乌曼去打开了就近的门,进了那里。
他把腰里的手电筒放到了桌子上,让它朝着法比奥。
“……就像到现在为止的一样,要坚定地继续严惩幕僚们。”
“在阿德莱德?”
“不行吗?”
从手电筒小小的光中走出的法比奥那略显肮脏的巨大身躯,显得很匆忙似的摇摇晃晃,不太友善地笑着。
“不是那么回事啊。我们袭击了就近的机场,夺取了飞机。接着我们要去广州。”
“广州?”
哈萨维想起了今天查查伊他们所在的中国城市的名字,并在脑海中尝试描绘着它的位置。
“……地球联邦政府的内阁会议召开的地方变成了那里。”
法比奥身后的张秉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我们认为那个情报是个幌子。”
听着加乌曼的话,法比奥向张秉的方向伸出了手,张秉从防风夹克的怀中掏出了几张纸,把其中一张递给了法比奥。
“……就是这封电报。是从达沃发到香港政厅的无线电报。金伯利所用的米诺夫斯基粒子变薄以后,我们偶然窃取到的……嗯……是刑事警察机构长官亨德利·约克桑向亚洲地区刑事机构发出的要求向广州增派陆战队的命令。”
“哼……”
哈萨维重新回忆起了在豪泽恩号和达沃机场遇到的举止端正的长官的脸,继续由法比奥说着。
“豪泽恩号的事情,亨德利·约克桑的事情。这样看来,就可以认为幕僚会议改在广州了啊。其他相似的电报,我们也频繁地窃听到了。”
“豪泽恩号上坐着全体幕僚们的三分之一吧?你们觉得用会被窃听的无线电,进行这样的联络吗?”
“那么,在哪儿?”
加乌曼理直气壮的发言,似乎让法比奥动摇了起来。
“在阿德莱德啊。没有变化。”
“为什么这么说?”
“幕僚们都是些懒洋洋的糟老头而已。”
“哈哈哈哈……”
法比奥对于哈萨维的话大声笑了起来。
“这才是没根据的东西啊。你们才是杜撰的吧?也罢,也愿你们能奋勇拼搏。”
法比奥站了起来,从手电筒的光中消失了。
张秉则留在了手电筒的光中。
“不过,马夫蒂,我们的录影带如果在宇宙公开的话,现在联邦政府的幕僚们就得全体辞职了。这样一来,你们马夫蒂的目的之一也能达成了吧?”
“哼,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不用杀人也行了吧。即便这一份录影带在舆论中引起轩然大波,联邦政府也照样可以在地球安安稳稳的啊!”
加乌曼对此持完全否定的态度。
“这我们也知道,所以即便建立了私设军队,也必须让人看到我们作战的姿态不是吗?”
“张秉,在奥恩贝里军中有像你这样的人就让人放心了。不过,我们被迫攻击达沃,也正是拜你们所赐,错过了那个时机,攻击新型MS的机会化为乌有了。”
哈萨维这么说着,走出了门。
他向包括艾美拉尔达在内的人发出了撤退命令,并让金伯利他们这些俘虏向加尔塞佐恩转移过去。
“奥恩贝里军的家伙,连像样的救护车都没有。把尚有气息的人也收容到这儿来。”
对哈萨维的这一命令,艾美拉尔达耸了耸肩。
“……?”
“死了。告诉法比奥先生他们,让他们埋了?”
“那个女孩……”
“嗯……”
“是吗。让曾是同伴们的人来举行葬礼合适吗……”
就这样,哈萨维他们从奥恩贝里撤退了。
高达小说 闪光的哈萨维 29.琪琪和凯奈斯
“让马夫蒂逃了啊。如果昨天一直追到奥恩贝里的话,就能歼灭他们主要的机体了吧。”
第二天早晨,凯奈斯·斯雷格大佐按照约定出现在了琪琪的别墅前,这么说着。
不过他看起来并不困,也没什么烦恼的样子。
“是这样吗?其实,是因为被珀涅罗珀的修理耽搁了吧?”
“是啊。不过雷恩·艾姆经历了实战。这样一来,就不会再被在海上击落了吧。”
凯奈斯拿过了别墅的女佣送来的琪琪的手提箱,帮她拿到了路边的车上。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有多愚蠢。
为了像琪琪这样一个不知是否有20岁的女孩,在作战中去搬运这些行李,只能说实在是很滑稽的事情。
即便如此,年过三十的凯奈斯还是觉得只要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好。
“之后也有幕僚的护送,很是个负担吧?”
琪琪能穿上自己的行李中喜欢的衣服,因而心情还不错。
驾驶席上坐着一位一脸阴沉的中年下士官。
“是啊。即便如此,他们都是些被称为幕僚的人啊。至少,命令我们发假情报之后,这里的工作也多了起来,都没法完成部队的工作了。”
凯奈斯最终还是在这个小姑娘面前,不自觉地说漏了嘴。
这也是人生美好的地方,也只能这么认为了。
只有认真的一面,或许不是人的生活方式吧。
如果有妻室的话实在有点难堪,但对现在的凯奈斯来说并没有这样的人。要说有的话,也就是像在豪泽恩号上担任空姐的梅丝·芙劳尔那样的女性靠近的时候,不过那是两码事,对于凯奈斯而言,有着别样的乐趣。
在到达部队,并且豪泽恩号回到香港之后,他马上给她的公寓打了电话。
以他的地位,要弄到那个电话号码易如反掌。
他从电话留言中得知了她当时正在香港,所以凯奈斯录音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这件事也和给琪琪搬行李差不多,或许是件蠢事。
她认为是有个蠢男人打来了电话,并忘掉这件事,如果到了那个地步的话,这就有些屈辱了。不过要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也就是这样而已。
要是梅丝打来电话,说我想见你啊之类的话的话,那就算是赚了。
从知道可能会被卷入实战开始,凯奈斯体内沉睡的好色本性就一下子都表露出来了。
作为那样的对象,梅丝稍微有点太年轻了,似乎会成为凯奈斯的负担,而不像琪琪那样。
那个女孩子比较特别,虽然被塑造成胜利的精神寄托,但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凯奈斯只是坐在了琪琪旁边,就感受到了像是她留在身边那样的快乐。
并非如果能发生关系该多好,也没有想要挪开桌子突然靠近,他怕如果那样做的话,所塑造起的这一寄托就崩塌了。
“琪琪……”
“怎~么了?”
“你有心事吧?刚才……”
“嗯……?幕僚的护送么?”
对于琪琪这句话,凯奈斯的直觉告诉他琪琪的感性果然是很强的。
刚才凯奈斯只说了只言片语。
接着他的这些话,说些别墅的女佣是个不错的人之类的其他话,是很普通的事情。不过琪琪并非如此。
这并非是想要测试对于琪琪的感性而说出的话。即便是凯奈斯,对于琪琪的那个反应也感到紧张起来。必须要去探查下她的悟性的实情了。
“……啊。为什么会觉得是这样呢?我并不是想说幕僚的护卫而说这的吧?”
“很难说清啊……你在哪儿会变得如此认真呢?”
“认真吗……哈哈哈哈……是啊。在宇宙的时候,我在开发MS。也就是说,即使是担任管理职务的技术人员,最终也不过是以开发的东西为对象啊。不过,来到这里的话,我们也是军队这样的组织,比起这来,并不是很能干的人啊。而且敌人也是人类。这么一来,怎么说呢,就会变得对人很神经质的啊。”
“嗯,呵呵。管理职位真辛苦啊。”
“是啊。是啊。”
凯奈斯模仿着琪琪那表示赞同的语气赞同道。
不过,能回答凯奈斯的问题的人并不存在。
“我也不知道。女性的直觉……你就这么认为吧。”
“我很想知道啊。这种所谓的直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
“这,正是我想问的啊。男人不总是有很多歪理吗?这点女性也是没法理解的。”
“是吗?男人的这个特点……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嗯。”
凯奈斯听着琪琪这些话心中悸动了一下,看着她的侧脸。
这些话应酬的巧妙,或许可以归因于身为情人的琪琪的经历。
从侧面看到的她的蓝眼睛,似乎看不出映着任何东西。在她对面流淌着的绿色的景色,似乎要把她的侧脸吸进去一样地飞驰着。
“……不懂啊。这是我自己本来就有的,说不清呢。”
“是嘛,是这样啊。我的心很寂寞什么的这种理由,也没说服力啊。”
琪琪像是恶作剧似的看着凯奈斯说道。
“嗯,告诉我哈萨维·诺亚的住处吧……”
“啊,这个啊。想去见他吗?”
因为是约定过的事情,凯奈斯从怀里拿出了事先准备好了的记事本。
“嗯……这个住处,从这里继续走陆路?”
“怎么可能啊。从这里往南的话,就是岛,岛,岛。包括澳大利亚全是岛。根本没有继续走的地方。这样我的直觉会混乱的。”
“那么,到澳大利亚就行了?”
“即便是继续走陆路,澳大利亚从旧世纪起就不是特别适合人类居住的大陆吧?和太空殖民星不一样啊。”
“是啊……太空殖民星的密闭空间或许使人类的理性变得狭隘,不过呆在地球也是一样的感觉啊……对我来说,重力看起来让人心情沉重。所以呢,外出到宇宙是必然的。我觉得人类这么考虑是件好事啊。”
琪琪心平气和地扯开了话题,不过并不像是有意识的。
被一个人扔在一边,因此想说这些话,这一点凯奈斯可以理解。
“是啊。相比于留在地球上的日子,人类的大脑皮层活动变得活跃起来。这么一来,如果在宇宙中再稍加训练的话,或许人类都能变成新人类呢。”
“是啊……新人类吗……革新了的人类……有这样的人存在吧?”
“有啊。是些不仅把感悟作为自己的东西,还有着让周围的人也共有这些的力量的人呢……”
“这就是新人类吗!上校真是个宗教家啊。”
“怎么会呢。我会被宗教什么的,这种教义的笼子一样的东西所俘获吗?不是宗教啊。人类本来就有……的,所谓资质吧?”
“啊!真厉害呢。上校……不过,那样的上校,为什么变得狂暴起来了呢?”
“狂暴?”
对于凯奈斯来说,正因为从心底里自己也感觉到了,这才是讨厌的词。
“换个说法的话,也可以说从爆发力上来说也很强啊。”
“真体贴啊……有点挫折感吧?拥有着肉体,拥有着感情,却没法解脱的无价值的人类……因为是旧人类啊……因此浮躁着呢。”
“马夫蒂也是吗?”
“或许是这样吧……就是这样啊。”
马夫蒂等于哈萨维,凯奈斯的头脑里浮现出了这样的式子,不过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笑了笑。
车子开进了基地的大门,因此一停车他们就接受了警备的士兵的行礼,跑到了停机坪上。
从那里,琪琪要乘坐基尔凯部队所属的大型运输机向香港飞去。
同行者中还有为幕僚会议的事先碰头而前往香港的几名幕僚。不过都是琪琪不认识的人。
因此,琪琪装作一幅冷淡的样子,努力表现得像个军属人员。
不过在那架运输机里,琪琪也从他们的对话中偶然听到了阿德莱德这个城市的名字。
高达小说 闪光的哈萨维 30.公寓
琪琪·安达露西亚一到香港机场,就打算躲开来欢迎同行的幕僚们的人。基尔凯部队的少尉拿着琪琪的手提箱,一直带她到了机场的大厅。
“新任的队长很严厉,你们很辛苦吧?”
“不,我觉得军队就是这样的,所以斯雷格上校的做法,并不会让我觉得痛苦。”
年轻的少尉很热心,一直护卫着琪琪直到她乘上巴士,还叮嘱她由于这条街是非法居住者的巢窟,所以要小心。
“此外,琪琪小姐要去的地方以及使用巴士这件事,全都是特权行为。最好先给司机小费吧。不这样的话,有可能会被抢光身上的东西。”
“即便是身为军人的你拜托的也一样?”
“是的。由于联邦政府的压迫很残酷,在有些地方几乎已经让平民们狂暴起来了。对派人类猎手们的报复,已经扩大到特权阶级身上了。”
“谢谢你给了我很好的忠告。”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就打这个名片上的电话。”
就这样,少尉送走了琪琪。
对他来说,在这之后,还要坐返回达沃的班机,去迎接三位幕僚以及为他们服务而同行的梅丝·芙劳尔。
在豪泽恩号上担任勤务,理应在香港休假的梅丝接到凯奈斯的电话之后,就被公司紧急命令去接待这些幕僚们。
尽管如此,梅丝还是带着放松的心情,飞往了达沃。
不知道这些的琪琪在像是旧世纪的遗迹般的楼房林立的市内,惊叹于比预想中更多的人正在来来往往。
“即便如此,和旧世纪繁荣的时候相比,也只有十分之一哦。”
巴士司机如此说道。
抛开商业区不说,就连朝着山而去的路,都铺设得很完美。
“在自然环境中的道路如此华丽堂皇,连这都比殖民星更胜一筹呢。”
“因为最近联邦政府对地球的定位方向很不错啊。宇宙世纪也已经一个世纪了。地球的污染也缓和了,市内也有了这么多高级住宅区,这也是联邦政府的高官们为了自己而……”
巴士司机想起了琪琪正要去那些高级住宅区,又慌张地闭上了嘴。
“没关系啊。我可不是那些阶级的人啊。只是身为情人这种可怜职业的女人而已。”
琪琪用像是能穿透分隔驾驶席和客舱的塑料板的声音大声说道。
通过驾驶座的后视镜,司机和琪琪的视线交会了。
“哈哈哈哈……很会说话嘛。谢谢。你这么说,让我轻松了很多。”
爬升了不小的高度之后,巴士来到了一幢潇洒的公寓楼前。
客舱里的乘客是谁,正门的门卫露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向司机问道。
“……琪琪·安达露西亚……听过吧?”
琪琪只开着一半玻璃窗对门卫说道。
桀骜不驯的态度也有有用的场合。这里就是这样的场所。
当然,这种做法,也是从她的靠山,卡迪亚斯·鲍丁伍登伯爵那里学来的。
“啊……!您来得稍有些迟,我们很担心。”
“从豪泽恩号下来之后开始……”
“啊,是的!那真是场灾难啊……请您稍等。”
门卫回到了大门里面,把正面大门厚厚的卷帘门慢慢地升了起来。
这是没有采用使用无线电和光感装置的方法而靠大门管理人员二十四小时值班的状况的象征。
当然,进一步来说,这也有创造出职业的意思。
和过去的时代比起来,以极度紧缺的人手生产出食品和居住空间还有日常消费品之后,这就使得没必要劳动的人不断增加,这对于人类来说不会带来好结果。
从实践完全福利社会的结果等等来看,便可以理解如果人的一生要一边玩乐还能一边完全地体会生活,需要极度的才能和想法。
要能无条件地平稳地过日子,那些人不是生来就有着能如此过日子的稳健性格,就是有着坚定的信念,只可能是这样。
否则,人类就会自甘堕落。
在过去,对于分散在地球各地的少数民族的完全福利政策等等,或许便是明显的例子。能够一直生活直到进墓地的保护政策,不仅不允许合理的文化交融,甚至连保留少数民族文化遗产的能力都剥夺了。少数民族人民从对生活的不安消失的时候开始,就放弃了生存的战斗,民族和种族的荣耀也好传统也好,也都丧失了。
这样的结果,便是民族的消亡。
尽管有看上去很有善意的弃民政策,但人类被迫支付着不断增长的费用。
而且,到了宇宙世纪,在民族混合的进行中,人类逐渐将福利政策变得仅仅面向被限定的弱者,为了坚持人的个性,劳动也是必要的这一重新的评价也被认可了。
“这是最上层。在此眺望是件很棒的事哦。”
“……也是呢。不过被弄得筋疲力尽之后,来这种地方也没什么意义了。”
“正如您所说……”
管理人露出东洋人特有的,稍显含蓄的好意的笑容,推着琪琪的行李箱,一直把她带到了红色的门前。
“铺床之类最基本的准备我已经为您做好了,如果需要其他的东西,请找物业人员。”
管理人打开了两把圆筒形的锁,打开了木制的红色大门。这些锁也是如此机械的东西,让人感到很安全。
有着很深的雕刻的红门丝毫不显得华丽但很有威严,在朝着这扇门的玄关口,有着像是描绘出一道弧线般的楼梯,在那左边,还有小型的电梯。
“轮椅也可以用吧。”
“电梯吗?当然。”
“请马上帮我把内部装饰和家具的经营者叫来。有些地方我想稍作改变。”
琪琪从可以看到香港中心街区的房间里环视着食堂和主卧室,并命令道。
“是……”
尽管她觉得能够忍受在下面一层的厨房里那些带有这栋公寓的风格的餐具和餐厅的成套布置,但对于楼上这边,她觉得有必要马上换掉。
“请把负责提供餐具的人也叫来。”
“是……”
“我今晚和明天用餐,你们送来吗?”
“如果是一般的食物的话,我们会按照您点的送来的。啊,另外,就算是房间里已经布置的家具,如果您喜欢的话买下来也是可以的。“
管理人说的是主餐厅里放置的一套招待用具、餐桌上的成套餐具和主卧室里的床。
“是吗……”
琪琪回到了起居室,瞥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几本厚厚的商品目录,感觉自己似乎想要让管理人和各自的经营者都联系一下,总之得把准备工作拜托给他们,于是出去追管理人了。
在傍晚之前,她和几个经营者展开了一番杀价大战之后,重贴了一间房间大小的墙纸,还提出了窗帘的要求。
其实,为了能得到好的东西,时间是必要的,而且得花费很多心力去关心。
这对于现在的琪琪来说完全不可能,这对伯爵来说就是反叛。因此琪琪没法不急着去弄。
卡迪亚斯·鲍丁伍登伯爵欣赏她,正是因为她有着在这样的局面下能表现得像是属于某个阶级那样的才能。
也就是有着良好的品味,能够鉴别商品,让人去配置好,并借此让周围的人心服的能力。
为此要做的事,从价格的交涉开始,一直到运营者的监督为止。
在做着这些的时候,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在这栋公寓楼里工作的中国中年女性送来了食物。
“……!?”
她在琪琪接过装着食物的浅盘时,毫不掩饰地伸出了手要小费。
琪琪对于她冷淡的态度很反感。她的那种态度,正是伯爵最讨厌的。
“请不要认为什么时候我都会付小费。请不要在此抱这种态度。”
那个女人什么也没说,一下便鼓起了腮帮子。
这样一来,琪琪决定要解雇她了。她送那个女人出去后,马上给管理人打了电话说明了这个意思。
"我会出退休金的。多少钱?"
管理人对于琪琪这可怕的态度十分震惊,不过他还是说了个算是可以接受的价格。这么一来,那个女人应该也能接受了吧,附加上可以在这条街生活半年的费用。
“……方先生?明天雇佣的人,请挑一个和你不同姓氏的人。不这样的话,下次可能连你也会被解雇的吧?”
由于中国的姓相当的少,他也反对说这很困难。
“中国的姓的数量,比韩国还要多吧?而且,日本系啊东南亚系啊,到现在应该也还有各种各样的人在这条街上吧。”
管理人对于她的那些话表示了完全的遵从。
这也是琪琪的工作。
她在宽敞的食堂里一个人像傻瓜一样在明亮的照明灯光中一边俯瞰着没法和钻石相比的贫困香港的夜景一边吃着饭。
而且,尽管感到疲劳,但她还是一边浏览着眼前厚厚的商品目录,一边把明天要预订的家具列表输入电脑。可以发出信号的是电话线路,她便用这个预订了。
“……”
终于到了可以把衣服都脱下来扔在一边的时间了。
琪琪想起了哈萨维·诺亚看到自己裸体时候的反应,走进了主浴室。
如果打算住在宾馆的话,就不会对这里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感到生气。
“……哈萨维吗……”
琪琪口中不知多少次提到了这个名字,但她却想像着他现在或许正浑身沾满了泥。
而且琪琪也知道自己能用这样豪华的浴缸或许也就只有今晚。
“这样也好……对……!”
接着,琪琪在这栋公寓所配置好的双人床的一角独自缩成一团睡着了。
高达小说 闪光的哈萨维 31.床上的内衣
哈萨维他们回到勇猛号时已经是黎明了。
加乌曼他们为了和几乎同时出发的希拉克号合流,进一步南下了。
“……派凯利亚去达尔文了吗?”
“嗯,是坐小型喷气机去的。”
尽管说到凯利亚的事情时气氛变得沉重起来,但吹开了机师服前襟的风的清爽,稍稍拂去了这些沉重。
“是谁在操纵?”
“尽管舰长有些抱怨,但还是派朱利亚·苏加去了。对方也做好了接收的准备。”
“啊……这样啊。”
双座的喷气机是民间竞技用的,因此如果把可拆卸的主翼折叠起来的话,也可以放在船的某处。
这东西的续航距离从现在的勇猛号到达尔文也基本是极限了。关系并不好的两个人要用这样小的机体一起去。
相比于对两个人的身体担心,哈萨维着实感觉到内心在叹气。这样的自己正变得可怜起来。
“……在闻到尸臭之后,就在为凯利亚的事情而烦恼吗……”
对于因为这种并非是所谓世事的事情而内心有所动摇的自己,哈萨维感到想要去唾弃。
他觉得是自己修行不够。
“我的话,应该有着要给予世间革命的影响这样的大义。琪琪应该也是这样……”
尽管哈萨维对于周围这种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的不成熟的氛围感到疲倦,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被琪琪的魅力所吸引了。
对此他有点失望。
“不做点什么,从这种肉体和感情上的欲望脱离开的话,我就会变得无可救药了……”
哈萨维一边从干燥的风中钻到了船舱内沉闷的空气中,一边在烦恼着这到底是为什么。
从接受马夫蒂开始,哈萨维就有着有相当反省性质的自信。如果说是趋向于观念上也可以。
因此,稍稍忘记下凯利亚也是做得到的。不过琪琪的出现,正不断地使哈萨维的心动摇着。
“多亏有琪琪在,才能知道有凯奈斯这样的敌人……这样一来,我才能有多余的心力来对付基尔凯部队。”
脑子里就带着这样看似有道理的理由,他打算这样来处理琪琪的事情。
“不过啊,达沃想要得到目标是阿德莱德的确凿证据,也联络了正在大陆展开的支援部队。所以我们就派出了凯利亚。”
伊拉姆·马萨姆一边在狭窄的船舱里的桌子上展开着的图表上指示着,一边考虑着哈萨维看起来很忧郁的心情。
“这种事,交给潜伏在达尔文的联络员不就行了吗?”
哈萨维一边向冷藏库里面看去,一边说着和正在思考的东西完全不同的话。
“这可不行啊。刚才哈萨说的奥恩贝里军的法比奥吗?倒是他们的动静,说不定我们可以利用。如果那样的话,还是有必要派知道我们这边情况的人去的。”
“……是啊。”
哈萨维从冷藏库中拿出了咸肉和花椰菜,放到了舷窗下的桌子上。
“从那以后,达沃和香港、广州的无线电通讯的收发变得越来越像是故意的了。不过,南下的运输机也多了。也可以认为哪边都是佯动。”
马萨姆指明了画在了图表上的基尔凯部队的机体的动向。
“不过,基尔凯部队也没那么多闲工夫了。”
哈萨维一边吃着夹着咸肉的面包,一边在图表上试着努力画出今后自己一方的行动路线。
“这样想的话,相比金伯利·海曼,凯奈斯·斯雷格来了以后达沃的动静要活跃很多啊。真不愧是个干将。”
“嗯……也是。”
哈萨维对于自己所知道的敌人能得到这样的评价感到很高兴。
仅仅抱有好感,并不能成为朋友。只有有着相应的实力,才能使之成为让其他朋友骄傲的友人。
而且,如果是用高达对决的敌人的话,不堪一击也会让人为难。
哈萨维也相信这是在战场结识的机师们,也就是战士们的伦理。
对弱者,即便打倒了,这也不是战士或者军人。
而且,也不算是机师,更不是骑士或者武士。
“皮诺埃港也有少量的补给吧?”
“啊,已经预定了。艾尔斯岩和格拉那边,凯利亚已经掌握了吧?”
听着马萨姆的这些见解,哈萨维钻到了发热的床上,这时正是太阳还在放射着酷热的阳光的时候。
就在同一天早上,琪琪还在半睡半醒的时候,就感到非给哈萨维打个电话不可了。
“啊……!”
即便是不喜欢的窗帘,也还是能很清楚地看到透过来的朝阳的阳光。
她舒展着全身的肌肉,觉得这种想法是不是错了。接着她飞快地换上了慢跑用的装备,飞一般地跑出了公寓。
尽管值班的守卫很吃惊,但也没有觉得这样的琪琪很奇怪。
考虑到回来时的坡道,琪琪感到有些厌倦,不过为了找到公用电话,只能往街道的方向跑下去。
那是因为知道琪琪公寓住址的凯奈斯的缘故。虽然没有进行监视,但认为会有窃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她终于在向下走了相当距离的一个公寓集合的地方找到了几个电话亭。
“……哈萨维·诺亚先生在吗?”
“啊,他现在不在。出去实习了,不在这里啊。”
通过海底电缆传来的似乎很阴郁的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神秘。
不过琪琪所惊讶的是凯奈斯告诉她的哈萨维居住地的电话号码是正确的。
这样就没法随意联络了。
“阿玛达·曼桑教授在吗?”
“请问您是哪位?”
“我叫琪琪·安达露西亚。”
“您的名字我听哈萨维说起过,请问有何贵干?”
第一次听到的声音,使得气氛稍微改变了一下,但她并没有放松警惕。
“能帮我转告他一下吗?就和他说这次约会在阿德莱德好吗?”
“在阿德莱德约会?真是不一般的话啊。”
“昨天这么决定的。在达沃决定不了下次约会的地方,和凯奈斯叔叔商量了以后,他告诉了我这个电话号码,于是我就这么决定了。能帮我转告一下他吗?”
琪琪像是给没见过的恋人的父亲打电话一般地紧张起来。
“那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香港。其实是想来这里玩的……不过哈萨维说您是个可怕的人所以……”
琪琪用这种说法试探着教授。
“这我倒没听他本人说起过啊。他去了没有电话的地方是为了工作,如果他不和我联络的话,我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呢,我还对自己的事情不是很了解。也可能会去凯奈斯叔叔那里……”
“凯奈斯叔叔?啊……是个大忙人吧?”
“是啊。我的粉丝很多吧?不过能打通这个电话太好了……我还能再打过来吗?”
琪琪对于可以认为是普通人的长者用这种炫耀一般的说话方式丝毫没有显出不好意思。为了让人觉得这些话并不是很重要,这也没办法。
“这倒没关系,不过我也不是一直都在这里……”
“是吗……不过,今天能和您说这些话,真是太好了。”
琪琪一边祈祷着这通电话不要被窃听,一边慢慢地跑上了坡道。
有线电视的当地新闻播报了在达沃发生了大屠杀的消息。那正是那天午后琪琪所订的家具被搬进来的时候。
影像上只能看到达沃主要的街道上无数满身是血的尸体。以此为背景,基尔凯部队和被称为人类猎手的特殊警察部队的人影在一瞬间闪过。但摄影机并没有被他们阻止的迹象。
但是,影像自身却很短。
“……怎么回事?”
琪琪一边监督着家具的放置,一边怀疑起那则新闻的可信度,不过她并不认为是假的。
播音员说着基尔凯部队在他们指挥的对于不安定分子的讨伐中,逮捕了超过五百人并造成了一百多人死亡的消息。
直到黄昏,改善品味低下的房内装修的突击工作终于完成了,家具也运了进来。
这件工作一完成,琪琪就在阳台上吃起了晚餐。
这样一来,为了迎接可能会在两周后来访的这栋公寓的主人而进行的最低限度的准备也完成了。
不过,要后悔过分满足于简单,也没有办法。
最重要的是,为了厌恶被新品所包围着时没法冷静下来这种感觉的老人,必须要使之染上日常的气息。这样的大工程,对于现在的琪琪来说做不到。
“如果能在伯爵来之前回来的话,就能把没做完的事情做完,不过……”
即便这么想,她也知道,或许已经不会回到这里了。
那则新闻播了一遍结束了。
琪琪还是没法冷静下来,就这么睡了。
在自己面前显得很温柔的斯雷格上校和哈萨维,在梦中频繁地出现,又消失了。
第二天,琪琪穿着昨天穿的日常着装,确认着多少有些杂乱的房间布置,接着她把写了一半的纸条和与卡迪亚斯·鲍丁伍登一起照的小照片放进了丙烯树脂板的相架里,并把它放在了起居室的桌子上。
她为了让几个电灯在傍晚时候打开而设定了定时器,并让浴缸也在晚上时候放满热水。
为了换钱,她带了一些高价的饰品,即便如此,她也可以不用感到对不起伯爵。
“对不起……我还想多活一小会儿……”
她试着这么说,但毫无疑问是在后悔。
此外,在必须要准备好某些必要的时候要用的资金这样的意识下,她确认了信用卡的银行账户。
“……”
稍微想了会儿,她觉得没有必要,只要还给伯爵就行了。于是她把自己账户的信用卡带在了身上,而把有着她和伯爵之间共有意义的账户的信用卡放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