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普克对异性的感觉并不迟钝,对女生也并不讨厌。
如果有女孩想参加地区舞会,邀请他同往,他也会爽快接受。上了高中之后,皮夹中除了学生证之外,几张充满了肉欲的性感照片更证实了他也有男性的爱好。
当然他也有梦遗的经验。
但是他目前最迫切的,却是希望能在高年级的滑翔机比赛上得奖。他知道想当一名飞行员,必须进入大学。而且如果一直保持现况,他不但连专科学校都进不去,恐怕连个修理技员都当不了。西普克固然有这么些烦恼,但他还是埋首于滑翔机的制作,无暇去注意课业考试了。
一般工业学科的学生,很多人一毕业后就直接就业了。这些人多半是标准的蓝领阶级。不过要想做个修理技员或飞行员,在就职前还必须通过公家机关的连番考试。因此基础学识,还是必须靠修学分来获得。
要拥有这些学分,最快的方法就是循正规路线、进入大学就读。
但是对西普克而言,眼前的现实还是比较重要。
“不管如何,连那位校警都知道我的名字。为了不辜负众人的期待,我一定要有杰出的表现才行。而且如果能获得冠军,或许会因此而成为一名飞行员。这就是我现在的使命。”
在阳光普照的日子,骑着脚踏车上学的西昔克,就常会一边骑脚踏车,一边如此嘀咕。
对于好不容易才成为朋友的雪西莉,他几乎不曾想过她。
其实他也想去和她说说话,只是根本就抽不出时间。
在他们认识后一个月的某个周末,西普克到波特区的器材店去买滑翔机的零件,回来时路过威兹路交叉路口时,才想到干脆顺道去蒂丝面包店看看。因为蒂丝面包店就在威兹路上。
“就顺路过去看看吧!”
西普克兴起了想去见雪西莉的念头,而且此时他的肚子也饿了。
骑着脚踏车经过陆桥后向右弯,从地下铁车站前石阶旁的自行车道骑上去,再横越马路,就看见蒂丝面包店了。
“……?”
和之前晚上来的印象完全不一样,‘蒂丝’给人的感觉有点破旧;但是西普克知道它的生意应该不错,因为门的把手有相当钝的磨损程度。
店里的摆设整整齐齐,一进去就可嗅到酵母菌及烘烤糕饼的香味。西普克的肚子更饿了。
这家店的面积并不大,里面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西普克认为这么小的店,有一个面包师傅就够了,没想到还有那么多的人手帮忙,还真有点意外。
他无视于眼前刚出炉的面包,反而看上了还在加工中的辣味面包,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年男子从里头走了出来。
这个人看起来有点穷酸相,但是眼光却相当锐利,不怎么像是个面包师傅。
易言之,他给人的感觉,应该是从事别种行业的人物,而不是开面包店的。
“我要这个!”
“谢谢!欢迎惠顾,还要些什么吗?”
“唔……对不起!伯伯,请问菲亚乔特小姐在吗?”
“你?……你是雪西莉的朋友?”
“不是的,还不到那种程度……那……再见了……”
西普克把面包袋夹在腋下,推门而出,他感觉得到西欧的眼睛还在观察他。
‘希望他别误会我是雪西莉的男朋友,或是像山姆那种人。’
由于刻意避嫌,所以西普克连问候雪西莉好不好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他推着脚踏车上坡,走在自行车道上,顺势看了看店面上头的窗子,雪西莉的影子并没有在窗口出现。
“现实一点都不罗曼蒂克……”
西普克就在因巴巴区和阿巴西亚区之间的公园,边吃着面包,一边在想,刚才那个人会是雪西莉的父亲吗?
“雪西莉的模样我虽然不是记得很清楚,但是两人实在是不像……”
不是生父的话,那可能就是雪西莉的继父了。其实有这层关系也没什么稀奇。西普克的母亲还不是离家出走了……
“对!一定就是这样。大人都是自私而任性的。”
西普克突然想起,今天早上离开时,答应莉姿要早点回家帮她做晚饭的。
“真罗嗦!”
西普克急急忙忙骑着脚踏车,穿越黄昏散步的人群回到小城。
在打开门的那一霎那,西昔克就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和平常不一样。但是玄关前并没有特别的改变。
不过直觉告诉他,家里来了棘手人物。
西普克想直接回自己的房间,才走一、二步,就听见从厨房传出的说话声。
“我可以用这里的盘子吗?”
是妈妈摩妮卡的声音。莉姿很有精神的回答说“可以啊!”
摩妮卡已经把尚在小学最高年级就读的莉姿,视为是这个家庭的女主人。
“爱回来就回来,什么意思嘛!”
西普克把从器材店买回来的零件全都放在自己的工作桌上,一一仔细检查、整理,很快就把时间打发了。
门铃响了,爸爸回来了。
在这个时候回来,爸爸一定是知道妈妈今天要回来。
“真是的!这算什么夫妻嘛!”
西普克又嘟哝了一句,缮续搞他的滑翔机。为了测试从滑翔机操纵席控制垂直尾翼的缆线状况,他利用装在天花板和墙上的滑轮来张开缆线,并且接上今天刚买来的手杆,试验一连串的动作。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妈妈来了耶!”
“来吃饭?”
“是啊。”
莉姿替母亲说话,并不是这一、两天的事。
“她那个样子,你真的不在乎吗?”
“她太忙了嘛!妈妈是研究所中的重要人员,公司难免对她要求多一点。”
“你真能找理由。了不起!了不起!”
莉姿带着强硬的态度站在西普克的房门口,西普克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朝起居室走过去。
“回来了啊?”
“当然。这里是我的家。”
西普克这句话甫出口,刚在餐桌旁坐下的雷兹利旋即看了他一眼。
“最近常来嘛,要住宿吗?”
“如果可以的话……欢迎吗?”
西普克只是耸了耸肩,并没有回答。因为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回答的资格。
“啊!对了……”
莉姿眉开眼笑的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酒交给雷兹利。
“是莉姿准备的。这孩子的细密心思真令人感动。”
摩妮卡这句话在西普克耳中听来,真像是陌生人夸赞他人的用语。
雷兹利打开瓶盖,准备为西普克倒酒。
“应该先为那个人倒吧?”
“噢!我顺序弄错了啊!”
雷兹利并没有再瞪西普克,其实他还满尊重孩子的看法。
西普克摆出一副扑克面孔看着莉姿。因为莉姿一脸期待的表情。
“你也想喝?”
“可以吧?”
“只要一口。我只尝一尝。”
雷兹利笑一笑,在莉姿的杯子里,倒了一点象征性的酒,然后再为西普克倒满一杯。
“来!祝大家健康,为今天干一杯!”
“干杯!”开了口附合的是莉姿。
结果她只用舌头舔了一下,就全身发抖。
“好辣!为什么大家要在饭前喝这么难喝的东西?”
“能够把酒喝下肚的人才算是大人。再加把劲吧!”
西普克带着几许傲慢及开玩笑的口吻调侃莉姿;突然之间,他觉得坐在正面的摩妮卡脸上,似乎多了好多皱纹。
“什么!结果你是去帮人家开发兵器?”
“现在虽然是如此,但是如果想到他们肯让我使用所有的研究设备,如此来看这种条件并不苛酷。名为开发兵器,事实上现在并没有战争,根本派不上用场,所以新型的MS并没有量产,让我们研究开发兵器只是权宜之计。否则,联邦政府是绝不会拨出研究预算的。”
“如果真的发生了战争,你怎么办?你仍然要协助他们去扩展战争吗?”
西普克会这么生气是因为,在摩妮卡进入海军战略研究所之前,并不是研究生化电脑的。而且摩妮卡当初,是以研究所的设备可供她自由研究为理由才离开家的。
“拜托!别这么大声!大家好不容易才聚在一块!”
莉姿并没有喝醉,可是却歇斯底里的大声叫了起来。
“西普克说的也有理,但是妈妈并不是真的想去开发兵器,而是利用他们所提供的设备,来达成妈妈想完成的研究。这应该怎么说呢……总之,一个人能够知道,什么样的事值得他花一辈子的时间去做,是很有价值的。这一点,我希望能得到你的认同。西普克。”
“……!”
正好嘴里喇塞进一块牛排,西普克得以不必立即作答。但是雷兹利却对摩妮卡这番说词无言以对。
“你认为这么做对爸公平吗?爸爸放弃了工作来照顾我们,爸爸也有很多想傲的事要做啊!你对这件事……”西普克瞪着坐在正前方的摩妮卡继续说道:“你认为如何?你认为自己的工作比爸爸的工作更有价值是吗?”
无视于莉姿的请求,西普克和摩妮卡的辩论仍然持续下去。
“我也知道如果让工作和家庭扯上关系的话,你是无法谅解的。但是既然你问起了,我就要告诉你,我的研究工作比起你爸爸想要做的工作是重要多了;而这项研究工作必须持续进展,不能中断。”
摩妮卡非常用心的陈述了一番大道理。对于这种解释,还真叫人无法责难挑剔。
但是西普克仍然难以接受。
“……回答得很好。但是你今天回到这里来,并不能弥补什么了。时间一去不回,人类的感情也是如此,犹如覆水难收。既知如此,你又何必要生孩子!”
西普克的这些辩词是在咀嚼牛排时构思的。吞下了牛排,说完了这些话,西普克随即站起来离开了餐桌。
“哇!哇!”
莉姿再也忍不住的趴在桌上,伤心得哭了起来。
摩妮卡看着在自己身旁哭泣的莉姿,默默无语。此时此刻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安慰莉姿的资格了。但是雷兹利却投来了请她去安慰莉姿的恳求眼神。
“莉姿,别哭了!你哭,妈妈和哥哥会更难过的。求求你!别哭了……”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谈这么可怕的话题……哥哥、妈妈都……”
莉姿边哭边诉苦着……
次日,摩妮卡悄悄返回独居的公寓。她就住在同为殖民地新拓区的佛隆迪亚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