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 fata ferunt
命运将我们带向何方?
当亚瑟离开他的舞台回到后台休息的时候他的经纪人艾弗里喊住了他,面带愠色又忧心忡忡。
“呃,亚瑟.....”
而亚瑟柯克兰注视了一下他周围的两个人,艾弗里右手边的那个黑人男子看起来有四十岁,谢顶,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乔治·特纳,呃,还是约翰?”亚瑟笑了一下,“请原谅我既不很清楚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有头发。”
“FBI来找我一个不成器的歌手,是有何贵干?”
艾弗里挑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亚瑟,而亚瑟·柯克兰似乎对此毫无动容,很明显他对眼前的局势完全是意料之中。
“我们出于对国家安全的考虑,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协助。”
“我想我并没有为贵国效忠的责任,我想您 至少 知道我的国籍。”
“那么我们只好说,出于对您的怀疑,我们需要逮捕您了。”
亚瑟·柯克兰不满地转向了艾弗里,然后说道。
“我说什么来着,我不来美国演出,奸商艾弗里。”
那天在场外等候采访的记者们毫无疑问地扑了个空,但是早就听闻亚瑟·柯克兰向来无意接待采访,虽然这是他第一次来美国媒体有很多想知道的东西,但他们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高傲的年轻人。”有人说道。
“就像英国本身。”有人评论道。
艾弗里并没有受到什么刁难,他们在一个看起来像个茶室一样的地方给他泡了一杯咖啡,然而这并不能平息他的怒火,身旁的这个大腹便便的美国警官不停地试图从他嘴里套话。
“听说您有两个女儿,他们长得像您么?我是说,都有想您这样的 金发?哈哈,我老婆一直想要个金发女儿,可是没如意。”
“您住在利物浦?啊,披头士的歌我也常听,虽然很老了,我爷爷还收藏了他们的限量版白金唱片,简直酷毕了。”(注14)
“艾弗里先生?”
“如果你行行好,让我和柯克兰早点回到我家利物浦见到我那两个完全不是金发 的女儿并接受我那老婆的臭骂,我很乐意给你寄一张beatles纪念版明信片到美国,前提是你给我你家的地址,哦,他妈的我可以免费奉送你一打,甚至包括我奶奶的限量版白金唱片。”
艾弗里说道。
而他成功地让那个话里有话又自来熟的美国人尴尬地闭上了嘴。
与此同时亚瑟·柯克兰正坐在他隔壁的房间里,面对的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的顶头上司,那个稍微稳重又不乏幽默的美国人很快就发现自己面对着一个典型的英格兰人,这个事实使他有点抓狂。
“我想即便我们两国近来关系紧张,也不会有一个英格兰人因为演唱会被捕。”亚瑟说道。
“就算有吧,这个人居然还是我,有的时候我都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会这么的差,我还以为在和苏格兰结婚的那天我已经把这辈子的坏运气都用光了。”
很明显,美国的上司先生并不欣赏他的英式幽默,就和美国本人一样。
“我想我们应该说一些我们都感兴趣的事情来使这次会面不这么尴尬。”美国人挑了挑眉毛。
“如果您指的是音乐。”亚瑟好似随口说道。
“不,很抱歉,弗罗里达孩童们的病痛呻吟和他们母亲的哭喊,在任何人听来都并不是什么美妙的声音,而我们可怜的阿尔弗雷德却不得不天天忍受这可怕的声音......我想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会愿意听这悲哀的音乐,或许,除了您,英国先生。”
亚瑟柯克兰像一只感到无聊的豹子一样眯起眼睛,看着对方。
“我想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我们已经分析了在弗罗里达所爆发的霍乱的病毒,感谢那些伟大的母亲们愿意捐出他们可怜孩子的遗体,让我们得以得知真相,”美国人双手十指交叉地放在桌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亚瑟,“我们把它和我们庞大的病毒库中的病毒DNA序列进行对比的结果,证实了这种病毒正是三十年前威尔士霍乱病毒的一个变种。”
“贵国曾将该病毒完全消灭,英国用尽一切手段将疾病控制在内部并将其扼杀的行为,曾让世界人民都为之动容,美利坚合众国也为贵国的勇气和凝聚力深表敬佩,并对贵国极力控制疾病使其没有传播到美国而表示感激。”美国人用深邃的眼神看着亚瑟·柯克兰。
“大约两个月前有一位英国人来到美国,奥利弗·布鲁斯,病毒学博士,29岁进入曼彻斯特传染病实验室进行研究,威尔士霍乱期间被调往卡迪夫进行毒理分析,局势稳定后期带着毒株回到曼彻斯特,在新组建的疫苗研发课题组里工作,我们的记录表示,她两个月前以学者身份拜访过弗罗里达州公立大学。”
“所以,您怀疑她携带了毒株并散播了它?”
“是的。”
“您有何证据呢?”
美国人沉默了一下。
“您在心虚?”亚瑟笑了一下。这让美国人深深地皱了眉头。
“您在心虚,这就是您为什么怀疑我,三十年前威尔士霍乱后期有人指出病毒的最初发源地卡迪夫曾有几位来自华盛顿大学的美国病毒学学者造访,他们带来了几个经过基因重组的霍乱毒株,在逗留期间他们曾借用了威尔士大学医学院的一个实验室和仪器进行毒株保存和研究,我们怀疑他们在此期间不慎将毒株泄露最终导致了威尔士霍乱(注15,这个有兴趣的请看一下)。而贵国否定了这一说法,你们的学者表示,你们的病毒绝不会使人染病,而你们的保管相当妥当,除非是我国的仪器有问题。”
“而我国接受了这个解释,接受了,作为‘特殊关系’的最后一笔。”
“然而这件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你和我怕是永远也无法得知。而眼前的几件事情,饮水系统破坏后遭污染,霍乱病毒变异以及其关联性,学者奥利弗·布鲁斯访美,这 或许 有点关联的几件小事,就让您怀疑我到了要跟我个人会面的地步,就是因为您怀疑,您怀疑我国会报复你们,报复美利坚合众国。”
“您说的很对,亚瑟·柯克兰先生,我想我们的担心是不无道理的,当年的威尔士霍乱究竟是不是美国学者的疏忽,恐怕已经成了一个永久的历史疑案,而为此,贵国甚至曾经一度爆发过反美游行,如今发生的几件事虽不足以让我们公然指认你们做了什么手脚,却也足以让我们颇感怀疑,当然,我们并不会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到处喊,来败坏贵国的名声,破坏两国的关系,但我想我们至少应当能共同为最近的事情做些什么。”美国人说道。
“我们希望购买贵国当年为威尔士霍乱所研制的疫苗和药物,在秘密的情况下。我以美利坚合众国之名起誓我们绝不会将此次交易的信息泄露出去,以防止给任何国家或个人以口实,来指责贵国是弗罗里达霍乱的罪魁祸首。”
“也防止旧事重提,威尔士霍乱病毒的真相被翻出来,贵国贻人口实,更加恶化美国现在的糟糕局势,是么?”
美国人沉默了几秒钟。他似乎没有料到向来以逻辑绕弯表达迂回著称的英格兰人会骤然说的如此直白。
“为了弗罗里达的人民们,我们不会在意价格。”
“我国无意欺诈。”英格兰说道,他把一只手指放在桌上做出敲打的样子,像是在弹奏。
“在我来的第一天,我已经将疫苗和主要治疗药物的样本秘密地交给了阿尔弗雷德。而他似乎并未将其交给您,总统先生。”
“您看,到底谁才是最高傲的国呢?是美利坚,还是英格兰。”亚瑟看着桌面,右手的食指像弹奏一样地敲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