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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虚渊玄 当前章节:148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5:36

“……哈哈、哈。”

眼前所发生的事过于可笑,塔乌不禁放声大笑了起来。看来在这个森林里,想要什么就会出现什么,过分惊讶的自己实在是太过迂腐了。这种迂腐的想法也只能通过狂笑来发泄了。这一切都像是开玩笑一般。

女人上了岸,跪在了躺在地上的塔乌身上。塔乌被她的微笑所吸引,将手伸向了女人的乳房——这种柔软,毫无疑问,是真实的。

如果这种荒诞无稽的事不是开玩笑的话——塔乌抱着女人湿漉漉的裸体,脑海中闪过一丝讽刺的感慨——那么至今为止的事肯定都是现实,而是不是虚假的。

察觉到的时候,塔乌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握住了龙角磨成的短剑。

刚刚压在她身上的女人就躺在一旁,安稳地睡着。明明记忆没有中断,但为什么自己手里会拿着短剑呢?肩带和铠甲都应该随便脱在了什么地方吧……

塔乌有些疲倦地坐了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短剑。

顶级的冶炼坊都难以打磨的这种龙角,琦亚却运用了魔术轻易地将其打造了出来,虽然样子不那么值得称赞,但剑的材质让他经常回想起当时击退龙的感觉。

自己无论如何都想要得到“屠龙”的威名,而这就是最好的证据。他一直坚信——这把剑一定能为他们今后的人生开辟新的道路,一直指引着他们走下去。就像是崇拜偶像一样,他将所有的可能性全都赌在了剑上。

这种空虚的崇拜,已经是过去式了。

已经没有任何奢求了,也不需要去别的地方了,旅行结束了。在这个与斗争无缘的地方,剑刃是多余的东西。只要有能够咬得动蛇莓的牙齿就足够了。

这种东西,已经不需要了。

正当塔乌挥起手,想要将手中的短剑丢进池里的时候——就在此时,有人抓住了他的肩。

“不能丢掉那把剑。”

耳边响起的,是琦亚的声音。为什么?在他想要反问的时候,睡魔不可思议地吞噬了意识。

“塔乌,你现在在做噩梦。所以,再次睡下去吧。陷入没有梦境的深深的睡眠之中吧。”

“我——”

反驳的话语最终没有说出口。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塔乌的意识坠入了虚无之中。

琦亚守护着因力暗示而陷入沉睡的塔乌,脸上露出了抱歉而悔恨的表情。塔乌身边的女人,在他面前站了起来。

美貌妖艳地笑着,琦亚却面无表情地说道:

“终于现身了……你就是这个‘森林’的意志吧。”

女人嫣然一笑,开始回答琦亚的问题。

“初次见面,贵宾。以这样的面目来见您,并非我的本意。”

祈祷欲望就能改变世界,非人的意志——

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但是却的确存在着。这人类无法认识、无法理解的“那个”,现在就在眼前,人类将其称之为——“妖精”。

“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因为我一直在邀请你,你却就这样从我身边走了过去。为什么要无视我?我怎么想也不明白呢。”

她媚笑着,娇柔地说着。琦亚的视线却看着昏昏沉沉睡着的塔乌。

“……我对他不在意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真不可思议呢。像你这么伟大的人,竟然会在意区区一个人类的脸色……也罢,我就不再问这么无聊的问题了。既然你这么在意这个男人,所以我就将你们一同邀请到这个世界里来。”

琦亚有些厌烦地叹了口气,他看着塔乌摘着吃的蛇莓的藤。被塔乌摘下果实的空隙,已经又长出了新的果实。

“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来束缚我。”

听到琦亚的问题,女人愉快地呵呵呵笑了起来。

“哎呀,您还真是谦虚呢。实在不像是超凡脱俗的贵宾会说出来的话呢。”

女人站了起来,用两只纤细的手抓住琦亚的肩膀,淫荡地动着腰,摩擦着他的下体。

“如果有您的力量的话,这个森林里的生命就会生长得更加强壮。最终,繁荣到完全覆盖住外面的世界,也不是梦啊。”

“……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琦亚忧郁的眼神没有看着女人,而依旧注视着安睡着的塔乌。这种冷漠的态度让女人也扫兴了,实在笑不出来。

“真是的,就算你醉心于那个人类也不要紧。我会让他在无止尽的愉悦中死去的。不过是一介人类的寿命,对于树木来说,就如同蜻蛉一样短暂。等这个男人享尽了欢乐而腐朽之后,贵宾啊,请与我一同分享永远的时光吧。”

如同白玉一样的手指抚过琦亚的脸颊,他终于看向了女人。琦亚没有反抗。女人就当他是默认了,用自己赤红的唇瓣吸吮着琦亚的嘴。

安静却又激烈的热情之吻。女人的喉咙里传出了心醉神迷的呻吟——然后一下子因为过介疼痛而跳离了琦亚的身体。鲜血从变得愤怒而恐惧的女人的嘴里流出,像泉水一般。

“——虽然你的舌头的确很灵活,但连血的味道都和蛇莓一样,真是让人受不了。”

琦亚从嘴里吐出赤黑色的肉块,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为什么——女人的眼神透露出刨根问底的意思。这次琦亚放声大笑回答她。上扬的嘴角带出无比残酷的表情,实在不像是人类应有的感情表现。

也许是因为他还没有习惯人类的情绪,所以表现愤怒的方式也如此特别。他笑着,却绝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么可怕。

“不过是一介人类,像蜻蛉一样,这样耻笑他的你,是绝对不会明白的——他这种无畏的生存方式,让我多么的羡慕,多么的憧憬。”

他看向女人的双眸,燃起了黄金的颜色。他用那超凡脱俗的力量,那妖精梦寐以求的魔性之力,炙热而威猛地刺穿了白色的裸体。

住手,听着妖精哀求的声音,琦亚冷冰冰地回答道:

“不,不行呢。不过是一介杂草,竟然想要侮辱我所憧憬的东西……我无法原谅你。”

从女人的肌肤中喷出了火焰,随着已经不成声的尖叫,丰满的乳房、长长的头发都一齐被红莲之火所包围了。

然后,森林里茂盛的蛇莓的蔓藤也瞬间完全燃烧了起来,绿色的安详的景观,一下子化作了火焰的地狱之画。能够烧尽一切的火焰,避开了大笑着的琦亚和睡在一旁的塔乌,肆无忌惮地肆虐,破坏着封闭空间中的万物。

“永远的生命,这种东西真是太让人厌烦了。烧吧,都烧毁吧,比蜻蛉更加虚无短暂的你啊。”

火焰的势头更加猛烈,‘就连冰冷澄澈的湖水也因沸腾而枯竭。

要解开扭曲空间的魔力还存在别的方法,但这样单纯地破坏也毫无造作。在不再顾及森林的意识的琦亚的面前,树木祈祷的永远的繁茂也化成了泡影。

感觉做了个噩梦啊——醒了的塔乌,一开口就这么说道。

“看来你太累了。但是休息还是很有效的。你脚上的伤已经好转了。”

“嗯……”

塔乌暖昧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自己脚踝上的伤,战战兢兢地动了动,然后有些困惑地歪着头。

“这不只是好转……这分明是治好了啊?”

“哎呀,不愧是塔乌。身体要别人结实一倍啊。还是说我敷的药起效了呢。”

“……我睡了多久?”

“只睡了一个晚上啊,你不记得了吗?”

塔乌看了看自己睡了一晚的阴森森的地方。这个森林是充满了煞风景的低洼地和瘴气的不毛之地。低洼地中涌出的水侵蚀岩石,现在则是一副已经干涸了很久的样子。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种毫无防备的地方野营?”

塔乌看到自己的盔甲随处乱脱,武器也被丢在了一边,突然有一种后怕的感觉,赶紧走到剑的旁边,准备从低洼地旁的树干中抽出剑。

睡着的时候,他没有离身的只有琦亚做的短剑,将这个作为护身装备实在是过意不去。

“如果要逃开欧拉侯爵的追兵,不如把短剑丢掉吧,这是最好的方法。”

听到琦亚这么说,塔乌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别说傻话了。这样的话我们打败了龙的艰辛,就全都白费了啊。”

看着生气的塔乌,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笑的,琦亚奇怪地苦笑了起来——

“我说啊,塔乌,根据你的计划,我们的确变得有名了,但你不觉得比以前辛苦了么?”

对,塔乌中气十足地回答道。

搭档的心理还是一如既往地难以掌握啊,不过对塔乌来说,这是早就了解的事实了。

“这种东西就叫有名税。是没有办法的。不过,不用在意。到时候都会连本带利的收回来的。”

如果不这样想的话,就干不下去了——塔乌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这样想的。他用手握住了插在树干里的剑柄。

“……?”

然后塔乌看到,剑刃上都是纽带状的碳化物。

就好像是缠绕在剑上的藤蔓被烧尽,只留下了碳的残渣。当然,这种奇妙的事情,他是不可能记得的。

“你怎么了?”

“……没什么。”

说是这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摆脱追兵逃出欧拉侯的势力范围。

竟然还敦促自己扔掉证明屠龙功勋的贵重的剑,看来琦亚也束手无策了。一定要赶快脱离这种境地,让他也能够安心。

这么决定了之后,塔乌更觉得没有时间在意其他事情了。他拍落了剑上的黑炭,将剑从树干里拔了出来。

古城盗墓

“锁头杀手”拉尔巴斯——琦亚在已经变成废墟的古城遇到的男子这样报上姓名。但琦亚听到这个名号并没有表现出多震撼的样子,让对方很不服气。

“——你,真的没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不好意思,我阅历比较浅。但是我的同伴好像有听说过。”

琦亚说着,想起塔乌听到这个名号时的表情。

“他当时非常震惊……你真的有那么出名吗?”

“被那样一问我还真变得不自信了。自创名号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确实只是为了留名干了许多荒唐事。”

正在闲谈的两个人,至少在表情上是一本正经的样子。现在琦亚和拉尔巴斯鼎力合作的,是一刻也不能放松的,需要全神贯注的事。

“不过,你们两个想必是著名的盗墓者吧?能平安无事地进入这座古城,真令人刮目相看呀。”

“你还不是一个人突破了外围的重重机关进来了?”

“哎呀……我也是拼了老命才到达这个天守阁的。最开始的时候我们有5个人。有一人死、在毒雾弥漫的沼泽地上,两人被妖术打败,另一人被之前说的看门狗吃掉了。”

琦亚也想起了到这里之前和塔乌经历的那些艰难险阻,好像受到惊吓一样叹了口气。

“这里的防备真是机关重重,让人始料未及呀。一点都不像是很早以前就已经变成废墟的古城。”

“就是!竟然在外围用那么高级的魔术设置了那么多机关,到最后还设置了这么一道难关。这座古城的城主可真有心机啊。”

琦亚和拉尔巴斯正在对付的是个凳子大小的钢铁制的厚重柜子。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嵌在柜子正面的锁头。

有关城主秘藏在柜子中的金银财宝的传闻,在那个城主断子绝孙、城里的住民一个不留地离去、被丢弃的城堡已经腐朽不堪后,一直流传到了今天。而且,这座古城也因为使许多慕名而来的盗墓者纷纷惨败而闻名于世。

虽然城内已经没有要保护的臣民,但是,很久之前这座古城的主人在古城周围设置的毒辣的置人于死地的机关,却还在毫无意义地发挥着作用,默默阻止慕名而来的人们的脚步。试图侵入古城的人,活着回去的只有那些半途而废放弃攻破城外机关的胆小鬼。踏入城内又活着回去的人迄今为止还未听说。

无论如何,突破城外的机关的琦亚和塔乌,现在正尽全力和最初的生还者奋战。他们在城中遇到的、同样觊觎柜子中金银财宝的、比他们先进入城中的名为拉尔巴斯的盗贼。

“有那么多设置重重机关的魔术师,为什么最后的锁头是这种机械式的呢……”

“小伙子,你想得太简单了。就是因为用魔术在外围防御上设置了重重机关,盗墓者才没有那么轻易闯进来啊。因此,最后关头的这把锁,才是关键。它和魔术无关,是由真正的工匠制成的。”

视线和指尖专注于攻破锁孔,嘴上说这着话的拉尔巴斯,语气听起来显得很自豪。

“如果一开始就使用魔术咒语上锁的话,只要找个更高段位的魔术师来就可以轻松解锁了。但是如果是技艺一流的锁匠制作的机械锁的话,那就行不通了。只有同样是锁匠的人才能打开。要怎样巧妙地操作才能使齿轮和片状弹簧吻合,并不是随意就能做到的——双方的技术孰胜孰劣,就要认真地分出个胜负。”

“……的确,我们这种水平,只能对此举手投降了。”

如果是没什么奇特之处的锁头,对于魔术师来说开锁并不难。透视锁头的内部构造,利用意念将主要的锁扣移开就可以了。最简单的魔术就可以解决问题。

所以,为了防备同行,魔术师们喜欢在盖子或门等开闭构造上施加魔力进行封印。如果是这样,这次的焦点会是能否解开魔咒的魔术师之战。特别是城外已经遍布魔术制成的机关的这座古城,人们更会理所当然地觉得最后关头的宝箱的锁是用魔术锁上的。

但是

“即使是段位再高的魔术师,面对如此复杂的机械构造,也无法在透视的时候摸清。对于移动哪个地方能解锁这件事,完全毫无头绪。”

“是吧!所以说这是名副其实的艺术品哪。如果不是道行很深的专家,对打开这锁简直束手无策……尽管如此,说实在的,仅凭我一个人是没办法对付的。嘿嘿,本来和你们应该是竞争对手的,现在想想你们好像是上天派来帮我的。”

“这对你我来说都是好事。”

对觊觎于同一财宝的盗墓者来说,在现场遭遇同行,一场血腥之战肯定是免不了的。基本上不能期待双方合作的和平解决方式。

可是,虽然只是偶然,这次塔乌和琦亚两人与拉尔巴斯之间的利害关系却是一致的。

“之前也有好几次和魔术师合作的经验……可像你这样毫无怨言的还是第一次碰到。琦亚,想不到你是这么爽快的一个人。”

“那是自尊心在作祟吧,我是不会拘泥于那些东西的。”

琦亚和拉尔巴斯并肩坐在柜子前面,两人都把手放在锁头上  更准确地讲,应该是琦亚的指尖在锁孔上,拉尔巴斯的手只是放在琦亚的手上面。

“令人恼火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手也变得没那么灵活了。奇妙的是,这样‘借着’你的手,年轻时的本领好像又回来了。”

“我双手的感觉完全转移给你了,所以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当然你的沉稳还是挺让我吃惊的。我已经把触觉的敏锐度提高到5倍了。这个你应该能明显地感觉到。”  

“不不不,触觉是越敏锐越好。可以像这样将指尖变细长活动,真是痛快。”

加上拉尔巴斯的操纵的琦亚的指尖,简直像在表演杂技一样。食指和拇指夹住锁栓往外拉,其他三个指头夹着细长的销,拨弄锁孔内部的零件。

正常情况下双手操作的作业现在用单手来操作,原因很简单:这锁的锁栓和锁孔不是一体结构而是各自分开的。所以,拉尔巴斯操控的琦亚的双手,需要左右同时攻破。这是极其困难的。

而且,最头痛的是破锁有时间限制,也就是“只有在夜晚才能打开”。这是最重要的制约点。哪怕只差一小步就能打开,如果这时天亮的话就会前功尽弃。事实上,琦亚和拉尔巴斯的开锁挑战,今天已经是第3天了。

“……楼下的混战,越来越激烈了。”

拉尔巴斯有点不安地嘟哝着。

“嗯,但是大可不必担心。”

如果说琦亚和拉尔巴斯面临的考验是锁构造的复杂程度和开锁的时间限制的话,那么分头行动的塔乌的考验就是阻止敌人了。

要在天亮之前解开这棘手难缠的锁,时间是远远不够的。从另一个角度讲,完全是因为有塔乌孤身作战击退不断涌向天守阁的“士兵”,琦亚和拉尔巴斯才能在夜晚将所有的精力都贯注在开锁上。

“我的同伴英勇善战。他善于观察,关键时刻会撤退到天守阁来的。”

“如果那样我们不是更糟糕。”

“那时只能放弃开锁,因为要将心思都放在保命上。”

现在还不用担心那方面的事,琦亚对此很乐观。古城楼下正在进行的激战,确实会令人毛骨悚然。但是以塔乌的武功和胆量,那算不上是困难。只要他保持冷静、不搞错战略是不会出错的。

“……已经过了半夜了。我们不加紧的话,今晚会比昨晚进度更慢。”

“啊,是啊。再施加点功力吧。”

双手的动作完全交给拉尔巴斯,琦亚专心致志于维持自我触觉增幅的魔术上,想象着塔乌奋战的情景,侧耳倾听楼下激战的声音。

兰德尔里德  北风的兄弟

穿过城墙的缝隙

溜进恶徒的钱袋  拿走不义之财

来吧兰德尔里德  将那恩惠也施舍一点给我

吟诵着幼时熟悉的童谣,塔乌挥舞着手中的连接棍。呼呼作响的秤砣击中敌人的胸膛,将敌人打到房间的角落去。

可是,在攻击一人时又受到第二个第三个的攻击。如果是正常的混战这是必死无疑的。值得幸庆的是,眼前的敌人动作迟钝、攻击也不够力度。举起左手的盾牌抵挡不住危险的攻击,然后用连接棍反击。  

与琦亚他们争分夺秒的情势相比,塔乌面对的却是一场持久战。无论被杀死了多少个,这里的“士兵”数量并没有减少。刻薄的拉尔巴斯称它们为“看门狗”。就是塔乌也不能对这样的“看门狗”掉以轻心。实际上,它们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了。

配着已经生锈腐朽的剑和盾,不断向塔乌逼近的敌军,实际上已经是白骨化的尸骸。包着已经风化变黄的骨头的不是肉体,而是摇曳着清冷的青白色磷光。守护着废城里的宝物的,就是这群没有生命的亡魂。

兰德尔里德  穿过影子

什么样的城墙也阻止不了

暗夜里所有的地方  都是他的庭院

我要歌颂你拉德尔里德  歌颂你的无所不能

塔乌遇到的并非是实力强劲的敌人。数量众多却各自为政,并不构成威胁。战略什么的都没有,只是一味的随意攻击。这样的敌人是哼着歌就能轻易摆脱的。即使这样,面对络绎不绝又无声无息逼近的亡魂们那空洞的眼窝,也足够让一整个晚上持续奋战的塔乌垂头丧气了。如果不唱唱歌放松放松,说不定什么时候紧绷的弦就断了。

没有力气又脆弱且不够敏捷的亡魂,明明已经死了却又活了过来,就这点来讲比肉身敌兵更难对付。干透的骨头被连接棍一击就会碎成碎片,但将骨头和骨头连接在一起的青白色磷光并不会消失。破碎的骨片又像无数小虫一样集合茌一起,不一会儿又组成一个人形站了起来。要想拉长它们起死回生所需的时间,只有尽全力打碎它们使骨头碎片散落在足够远足够大的空间内。

使用邪恶的魔术将死者的冤魂召回到生前的遗骸,像驱使傀儡一样加以利用。经常会听到这种奇闻怪事。在流浪的旅程中塔乌也有几次曾亲身经历过。但被如此多的亡灵围攻,这还是第一次。

踏入古城的第一夜确实被吓得魂不附体。如果没有琦亚的魔术掩护,是绝对不会活着迎接隔天早上的太阳的。最后,在曙光照进古城的那一刹那,能起死回生的白骨群终于停止进攻。亡魂们“日落而作。日出而息”。捡回一条命的塔乌对着初升的太阳大呼痛快。后来当得知宝箱只有在夜间才能打开的时候,塔乌刹那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萎靡不振。

只有在古城的亡魂们横行跋扈的时间里,才能打开天守阁的柜子的锁。这样的事实真令人哭笑不得。只能一边将聚集在天守阁的数十具亡魂尸骨轰走,一边挑战开锁这种细活。

最后,塔乌他们在白天把活人的优越性发挥到了极致。在黑夜来临之前把一堆只是躯壳的白骨收集到城中的某个地方,限定亡灵们的活动开始地点,利用地利展开防御战。

现在,已经大体摸清了古城的构造。地下窒有个深深的纵穴,很适合将那些尸骨封在那里。

那个洞穴,被金属格子封住后应该是做地牢用的,可惜的是,铁格子因为生锈腐蚀都掉落到洞底了,虽然不能封住洞口,超过20英尺深的洞穴,沿着洞壁攀爬上来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白天把所有的尸骨都扔进洞穴,夜晚来临亡灵醒来,也不会那么快就攻击过来。又可以在洞口将不断爬上来的尸骨左一个右一个地击落回洞底,这样就可以为开锁争取更多的时间。

即使在洞穴周围不能有效阻止尸骨群的进攻,只要退守到楼梯处就又占据了进行防御的地利。无论有多少亡魂,如果迎击队伍前面的敌人就能解决问题,塔乌一个人就能对付了。

今晚塔乌撕毁了地下室的防卫线,在连接1楼大厅的楼梯口布阵,目标是争取为琦亚他们赢得更多的时间。黄昏的时候已经在大厅生起一大堆篝火,可以一整夜都不用担心光源的问题。

昨晚,在古城武器库发现的连接棍,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塔乌自己带来的宽剑,并不适合和亡魂们交战。因为亡魂没有血管和内脏,即使是被利刃伤到也不会造成致命伤。从这点来讲,能击碎骨头的钝器在阻止尸骨前行上是非常有效的。特别是利用离心力甩出用锁链连在手柄头部的秤砣的攻击力,如果能运用自如将比普通的棍棒更具威力,是更适合用于持久战的武器。在这样的废墟中捡到保存得这么好的武器,纯属侥幸。

目前最大的敌人是疲劳。亡魂们脆不可击,但其进攻是不间断的。所以一刻也不能松懈。得时刻提醒自己这样的攻势会一直持续至天亮,必须十分注意精力的消耗。

已经是第3个晚上了,早就习惯了亡魂们的进攻步调。以亡魂们为对手,虽然是令人厌烦的事,但有一半感觉已经麻木,也已经感觉不到对方的抵抗。

琦亚也这样建议过——不要去想对手是死人。不要考虑它是怎么死的、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境地。只把他们当作木偶人,或者被魔术操控的自动机器就好了。

如果一直重复着激烈又单调的运动,放弃思考是相对简单的事情。现在最想念的是,在旭日升起后能饱饱地睡上一觉。

是啊,如果自己的职责只是重复殴打动作,那么亡魂啊尸骨啊已经无所谓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和在天守阁奋战的琦亚相比,已经轻松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制造这把锁的是一个名叫布兰尼根的工匠。他在业界可以说是似神似魔的造锁达人。”

琦亚和拉尔巴斯在开锁过程中的闲聊,不知不觉已经聊到这把锁的来历上了。

“似神似魔呀……怪不得。这样的设计的确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

“是吧?无论什么都用魔术并不是人类行为的极限。即便只是个锁匠,也有超乎常人的能力和技艺。”

“这么说,能打开这把锁也可以算是超乎常人咯?”

“嘿嘿,算是吧。”

关键的2根锁栓不是用盖卡子面仕以贯穿合叶的形状被固定住,如果毁坏它箱子盖就打不开了。而且锁孔分别在锁栓上以贯穿轴线的形状开着口。

无论是哪根锁栓,都贯穿着好几根垂直螺钉被封住。各个螺钉长短不一,当所有螺钉的断面和锁栓的表面在同一位置螺钉被推回去的话,就可以把锁栓拔出。把真正的钥匙插入锁孔内,钥匙的波形会将所有的螺钉调整到锁定的位置,把锁打开——到这个步骤为止,其构造和极普通的锁头并没有什么两样。

要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打开这种构造的锁头,要先轻拉锁栓稍微加压,利用摩擦力按压螺钉,将螺钉一根根压上来。当然,各个螺钉的断面处于哪个高度只能靠手摸确定了。能不能捕捉螺钉的断面和锁栓的表面是不是一致的微妙触觉变化,就要看指尖的敏锐程度了。

正常情况下,垂直螺钉最多四根或者五根,这个布兰尼根制造的锁头的厉害之处在于,单单一边的锁孔上下就各有7根垂直螺钉,左右还有各5根水平螺钉,用24根螺钉把锁栓牢牢封死。钥匙估计会是“十字”断面的特制品。

更甚者,这把锁的特点是要同时步调一致地插入钥匙才能打开。只要左右锁栓的螺钉不按顺序步调一致地动作,内部的防御机构就会发挥作用。成对的螺钉动作不一致,锁栓就会立刻被别的强力凸轮锁定。要解除凸轮的锁定,只能将钥匙拔出——也就是说要让所有的螺钉都回到原来的位置才能解除凸轮的锁定。

也就是说,通过左右手同时触摸螺钉的断面这样的考验不能连续成功十二次的话,就会功亏一篑。

“布兰尼根穷尽一生造出的锁当中,据说不可能被打开的有十六个,被冠名为‘牙城’。那是所有的盗贼都梦寐以求想挑战的最高级别的锁——我因为解开了其中的十五个,才被称作是‘锁头杀手’的。”

“那这个是第十六个喽——?”

“是啊,这是‘布兰尼根的牙城’的最后一个。我都因为要找这把锁而把隐退计划推迟了。想不到竟然是在这个地方遇上它。”

面对感慨良多的拉尔巴斯,琦亚一时无言。

“……引退,你考虑过呀?”

“嗯?是啊。现在已经积攒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也该是退出江湖的时候了。盗贼又不是能从事一生的行当。”

“已经赚了那么多了啊?”

“嘿嘿,从西到东,你有听说过拉尔巴斯我没进去过的金库吗?多余的金钱都拿来救济穷苦人了。洛伦兹的城郊有一座我捐助建造的礼拜堂。那里的人都称我为‘盗贼圣者’呢。”

“……这样啊,那我是有眼不识泰山喽。”

“哎,我可是驰名天下的大怪盗!南方的吟游诗人现在还喜欢以我的趣闻为题做诗呢。这么出名的我你竟然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是在哪个旮旯长大的。”

“生下来后就被关茌仓库里了。”

琦亚若无其事地回答。这次轮到拉尔巴斯沉默着。

“嗯,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好意思啊,问了个敏感问题。”

“没事。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了——”

话还没说完,琦亚突然闭上嘴巴。手的触觉已经完全交给了拉尔巴斯,但他还是能用耳朵捕捉到从锁里传出的微弱异声——那是2根锁栓被防御机构强制锁定的无情的声音。

“哎呀……被锁死了。又失败了。”

拉尔巴斯沮丧地嘟哝着。从半夜开始到现在,他没有出半点纰漏。其实已经攻下左右十对螺钉了。还差一步就成功了,真让人抓狂啊。

“可恶,本以为今晚可以搞定的!没想到……”

“但是,这样攻略目标就确定了。你和我齐心协力,是可以在夜间打开锁的。看清这个事情也是一个收获。只有明天再继续了。”

“.......”

拉尔巴斯还是有点不甘心地沉默着。不过从天守阎的窗户望出去,天空发白。已经完全不可能在天亮之前重摆架势继续工作了。

拉尔巴斯叹着气收回放在左右锁栓上的手指。已经解除的螺钉因为压力消失又一齐落回固定位置,又恢复到坚不可摧的上锁状态。

“……本以为今天可以搞定的。”

意志消沉的大盗贼把额头抵在柜子上面的锁头上。中断和拉尔巴斯之间感觉转移,找回触觉的琦亚为了消除施术造成的麻痹感在揉搓着手指,过后把手放在经过一夜之战的盗贼肩膀上。

“好好休患一下吧。我得去掩护我的同伴。”

“……嗯。”

留下四肢无力的拉尔巴斯,离开天守阁后,琦亚反省了自己刚才所说的。只是随便聊聊的那些话,如果其中一些影响了他的集中力——那么今晚的失败也有琦亚的失误。奇怪的是,拉尔巴斯失误之前的话题……回忆起那些内容,琦亚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会打扰到别人的心境。如果塔乌在场的话,他也许可以释疑。

塔乌正在通向天守阁的楼梯平台上和步步进逼的亡魂们奋战。亡魂们因受到狭窄的楼梯阻挡,无法一起攻击,排着长队杀到塔乌跟前,被塔乌逐个用连接棍击碎跌落至楼下。

“——哟。你那边已经结束了吗。”

只凭动静觉察到了身后的搭档,塔乌击碎尸骨的手一刻不停,头也不回地问:

“那,拉尔巴斯那家伙呢?”

“今晚又失败了。”

塔乌因为沮丧而夸张地叹气,但双手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正机械又准确地将眼前的尸骨一一击碎。拉尔巴斯的任务在放弃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但是塔乌的任务还在继续。亡魂们的攻势在日出之前是不会停下来的。

“……真抱歉。今晚又让你白忙了一场。”

“还好啦。哪有那么轻易就能把宝物纳入囊中的——哟呵。”

和着话尾的节拍,塔乌又甩出连接棍。虽然看上去像是在悠闲地战斗,但能这样从容不迫正说明塔乌在拼命。话说回来,如果这种程度就说些废话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是不可能持续一整夜的防御战的。

“比起我,琦亚的任务更有难度。你不用向我道歉。”

“……我也只是双手借给他人使用就那样坐着而已。”

塔乌越过肩膀匆匆看了困惑的琦亚一眼,脸上的神色一半是不知怎么形容的吓呆的惨白色,一半是藏也藏不住的畏惧之念。

“嗯,你觉得没事就好……”

“不说这些了,我帮下忙吧。要出哪一手?”

“哦,也是……那就用束缚之术吧。”

应塔乌的请求,琦亚在狭窄的楼梯中间编织魔力之网。正要向塔乌刺去生锈的小剑的一副尸骨,碰到魔力网后便无法动弹。在无法攻击敌人的冤魂之力和封杀其进攻的琦亚的魔力的双重夹击下,那具毫无意义的身躯颤动着抽搐起来。

后面的尸骨想将前面已经瘫痪的一具尸骨推开继续进攻,结果相继因为被琦亚的魔力束缚而动弹不得。对只有杀戮冲动的冤魂来说,其智力和昆虫相差无几,只能做些单纯的思考。但指望它们在这种状况下随机应变,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很好,保持这样不要动啊。”

塔乌将左手的盾牌扔在脚下,用双手握着连接棍的手把,在头顶飞速转动秤砣。

“这样——也还是不过瘾那。”

秤砣呼呼地转着,在蓄积了充分的能量后,塔乌将其甩向纠结在一起的尸骨群。这一击使五六具尸骨应声而碎。像瀑布一样沿着台阶哗啦啦地掉落下楼的碎骨,被后面涌上来的尸骨群踢散。后面涌上来的尸骨群又被琦亚的紧缚之术制服而停滞不前。

用魔力之网将尸骨集结后大量击碎,反复使用这么简单的战法后,塔乌和琦亚一下子就把防卫线压回,将尸骨群逼回到楼下的大厅。

“差不多了,琦亚。”

“嗯……”

古城倒塌的墙壁的一角的缝隙中能看到天空,夜色已经完全退去,天色逐渐发白等待旭日升起。

而且——古城周围的森林突然传来了叽叽喳喳的鸟叫。东方的地平线进出的第一道曙光,又把鲜艳的色彩还给了这个世界。

好像时间停止了一样,愚蠢的尸骨群就那样硬挺挺地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实际上,它们是被一刻也不停息的时光脚步远远地抛在过去的岁月里。接着,冤魂身上的青光像朝霞一样消失,所有的遗骨都变回生命的残骸,散乱在大厅的石阶上。

“……结束了。”

“啊——能给我点水吗。”

冤魂们一退散,塔乌把连接棍丢在地上全身完全放松地坐在那里。按过琦亚递过来的水壶,喝掉一半,然后将剩下的水浇在头上,将汗水和尘埃连同一夜的紧张和战栗通通洗掉。

“辛苦了,好好睡一觉吧。下午再做善后工作。”

“嗯。”

对于琦亚的关心,塔乌没有像平时一样回着俏皮话,他只发出单音,就那样躺在散落的白骨堆里,以惊人的速度进入睡眠打起酣来。

塔乌是战斗达人,也是休息达人。能不脱盔甲就那样即刻在石阶上入睡,对于普通神经的人来说是怎么也学不会的绝技。但是对于次日晚上又得继续作战的人来说,是必须要那样惜时如金地养精蓄锐的。

面对沉入无梦好觉的塔乌的睡颜,琦亚有种想笑的心情然后就笑逐颜开,唤起魔力召集清晨的风尽情一旋,将照亮广大空间的篝火吹熄。

“好好休息,塔乌。”

恬静的午后阳光里,杂草丛生的古城显得一片寂寥,像是深深沉浸在不被打扰的睡梦里。

没有能让人联想到往日繁华的景致,也看不出冤魂们一夜狂躁后的痕迹。散落在石阶上的白骨和墙壁上划得到处都是的崭新的剑戟的痕迹,所有的这些像是不合时宜的玩笑一样。

悠闲啁啾的小鸟的歌声。落落大方地徘徊于空中的牛虻的振翅声。在支配权已经转交给活人的白天的古城,不存在任何威胁塔乌和琦亚的危险征兆。

但是,那样安详的寂静将在日落的同时完全改变,这是在这座古城待了两三天后知道的事实。夜间死斗的历有准备,必须在暮色降临前做好。

正午过后,塔乌醒来。他用昨天烤好的兔肉填饱肚子,为了补充食物又拿着狩猎用的小弓箭进入森林。琦亚负责收拾散乱在城内各处的白骨。在敞开的空间刮起一阵狂风,在相对狭窄的地方操控气场,把所有的白骨碎片扫在一起运向地下室,扔入地牢里。将夜间冤魂所依附的尸骨群开始活动的场所锁定在一个地方,对于只有一人作战的塔乌来说,这也是不可缺少的准备。

塔乌抓到2只野鸡,用水壶在附近取满泉水,回到古城的时候,琦亚也基本上完成了的任务。两人分工合作拔着野鸡毛,不久塔乌停下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之前不怎么会使用连接棍。经过前天和昨天已经非常熟练了。”

“是吗。”

“那些尸骨很适合练习。动作不灵活又单纯,而且怎么打数量都不会减少。”

面对装作开玩笑的样子发着牢骚的塔乌,琦亚一本正经略微歪着头说:

“是吗……想不到你还挺高兴的。我还想那样的持久战一定很让人泄气。”=

“……”

面对不把玩笑当玩笑理解的琦亚的单纯,塔乌绷着脸一声不吭。

“如果有助于修炼的话,机会难得。在打开宝箱后我不介意你在这里继续逗留几晚。”

“……算了吧。就当我没说。”

塔乌放弃和琦亚再说些什么的念头,转过头继续拔野鸡毛。

“有没有更轻松的办法让那些尸骨止步?”

“咦?你不是要用他们来练习吗?”

“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每晚将冤魂唤回尸体上移动它们,不也是这座古城的一种诅咒魔术吗?难道没有破解的方法?”

“那个我也想过了。从结论上讲,不可能。”

与其说琦亚的回答是无情的,不如说那样的回答太过简单了。

“那些尸骨,是冲着这座古城的宝物而来的盗贼们的遗骨。他们临死之际对城中的宝物念念不忘的思绪就那样被束缚住,这就是冤魂召唤的魔术的出发点。要破解,只有说服他们放弃宝物。

“……你的意思是使用武力还更快点?”

“说服它们还是使用武力,也是因人而异。不过对塔乌来说,我想是后者吧。”

“你管太多了。

塔乌一边说着,一边剖开一毛不剩的野鸡的胸膛,清理内脏。

“就算使用武力轰走他们是最好的方法,有没有什么方法能使其变得更简单轻松呢?比如,白天将那些尸骨弄粉碎。”

“只要是能重新组合为原形,不管弄多么碎还是没用。”

这一点,夜间战斗的培乌也考虑过。

“——如果你用魔术操纵火焰,用最热的火焰,应该可以连骨头都不剩地把他们化成炭灰吧。把他们烧个干净怎么样?”

“可以是可以……但不推荐使用。”

考虑了片刻之后,琦亚还是给出了这样的结论。

“那些冤魂依附在生前的遗骸上活动确实是事实。因此他们才被束缚于‘人形’,行动也被限制于生前的活动范围。如果剥夺了它们的‘作为形体的记忆’,可能挺危险的。”

“是吗。”

“总之他们是50多人的冤魂群体。如果丧失各自的分类融合在一起,不知道会导致怎样疯狂的灵障事件。”

“……这么说它们的形体存在对我们还是有利的了?”

沮丧地叹着气的塔乌升起一堆火,用昨晚尸骨群使用的短枪代替烤签烤着鸡肉。使用冤魂们相互刺杀的武器烤鸡,塔乌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真是个胆大的家伙。

“如果今晚不能搞定,我也会因为连日作战撑不下去的……拉尔巴斯老爷那边怎么样啦?”

“已经有眉目了,昨晚也是在最后一步才失败的,总之是一把非常怪异的锁。接下来就看运气怎样了

“哎……真的没有办法吗?话说回来,‘布兰尼根的牙城’,在盗贼之间可是被视为神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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