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结宫22层、塔内医院。
「辛苦了艾莉亚小姐。已经可以穿上衣服了」
「哈、哈伊(是、是的)……啊——真冷啊」
被穿着白色法衣的见习巫女拍了拍后背、艾莉亚在那里小小的跳起来。
毕竟是脱(河蟹)光衣服的全(河蟹)裸啊。以只卷着一枚薄薄的毛巾接受了几小时的精密检查。
「哈丘!呜、为什么要做这么冷的事啊」
「请忍耐一下。衣服后是身体有可能附着『他』的魔笛啊、确认衣服和身体有没有附着魔笛是命令」
「……所以不是说了吗、榭尔提斯的魔笛是没问题的」
鼓着脸走到更衣室。自己爱用的工作服还专门放入塑料袋、连『净化完毕』的纸条都贴上了。
「啊、不过真是不错的味道啊。帮我洗干净了」
穿过袖子的时候就味道一阵清凉的香味。因为平时只有机油的香味所以有种新鲜感。
「艾莉姐————!艾莉姐也结束了吗?」
愉快地跑过来的黑发幼女。这边看来已经穿好天蓝色的连衣裙做好回家的准备了。
「哦—优特。优特结束了啊。太好了、这样我们就无罪释放了呢」
「无罪?」
「就是回去的意思、那么、稍微等一下。现在要确认行李……」
打开指定的柜子里面有自己的包包。包里面的东西位置变动了也就是说、里面的东西也被净化、之后还进行了魔笛的残留检查吧。
「点心和果汁和通信机……好了、看来全部都在!那么接下来就是离开楼层了」
「哦——!」
牵着优特的手去到22层的第三服务台。
「……哆、这里貌似可以。呐在吗。我们是指定号码0987-4G的艾莉亚和指定号码0986-9K的优特」
「是的、艾莉亚小姐和优特小姐吧。接受魔笛的检查辛苦了。经过精密的检查得出了魔笛反应值为0的结果」
以笑颜触碰电子端末看着画面的少女。操作电子端末的检索很熟练、但她穿着的不是白衣而是黄色的法衣。
「呐呐、你不是医生而是见习巫女吧?」
「是的。这个第三服务台是由见习巫女交替管理的。魔笛的诊疗和结果通知这类事情、比起医生我们见习巫女要更能确实的判断出症状」
「……原来如此、明白了」
拿到打出来的结果通知。像要看出个洞来一直望着、艾莉亚无言的将纸张放进包里————在包里紧紧握住。
……我和优特全部项目都是正常值。
……要暗地里做了如此多小动作榭尔提斯都还只是被抓住而已吗?那么这是为了什么而做的检查啊。
「我说啊、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呢。可以回去吗」
「是的。走过这2号通道向左转就有中央升降机了。那是即使是一般人也能使用的升降机、从那里就能下到地面了」
「这边呢?」
艾莉亚用手指着分叉通道的右边。
左边的通道什么也没有、而右边的通道居然有排列着几排貌似护士的人在待机着、所以有些在意。
「那是接下来和艾莉亚小姐一样接受诊断的人哦。按着号码在等呢」
「骗人!?哎、因为这么多人……」
「有点忙呢」
见习巫女只有一瞬浮现出苦笑、不过很快就藏住了。
「是候补生的人。以为长时间和『他』同样参加了训练、果然还是害怕被魔笛感染所以提出净化申请」
「……是吗。优特走吧」
拉细眼角来回观望他们、艾莉亚再次牵着优特的手走去。快步通过了人影稀少的2号通道。
「……」
「艾莉姐、在生气吗?」
「……不知道。但是我、也许不喜欢这样的事」
如果让她说明「这样的」是什么她也说不出来吧。这是莫然的、讨厌现在这样孕育着不安稳和紧张感的空气。像胸口被压住。明明想吸一些更平稳、欢乐这种氛围的空气的。
「嘛、连我都消沉了也没什么用!好了、那么就赶快出发吧。和找谁大闹一番吧!」
「哦—!可是榭尔哥不在哦?」
「就是啊。大概检查有没有一段时间都不会结束的」
由见习巫女全面的检测魔笛残留值。甚至连没有期望过的净化术式都要沐浴整整一天以上。连自己都要这样了、那么被当做元凶对待的榭尔提斯就不用指望今天就能解放了。
……我也不喜欢只留下榭尔提斯而自己就拍拍屁股就走人。
「嗯—。那么优特来这里」
走过中央升降机、目标是只有塔的职员可以启动的高速升降机。使用从以前在纱砂那拿到的员章的话几乎就可以一口气到达最上层。
「去优米姐那里?」
「没错。只要报告了和榭尔提斯见面这件事大概就可以稍微安心点吧?优米好像一直在担心」
读取完员章的电子认证钥匙、按下表示楼层号码『260』的按钮。在那之上的楼层就要换乘260层里的专用升降机了。
伊悠兹————发出与空气摩擦的声音上升的升降机。呆呆地看着流水般切换的楼层显示、发出轻微声音升降机就停止了。
「抵—达!」
「好、快点换乘吧。这里是护士的楼层啊、纱砂也有说过要不那么显眼迅速移动呢」
干部用会议室。
……那个、我记得好像是炼护士和千年狮的人说重要的事情时使用的楼层。
以前虽然来过几次、但印象中这里是楼层宽阔却没什么炼护士的安静的阶层。
「……我记得是这样的啊、啊咧?难道弄错阶层了吗?」
从升降机下来后马上、那边的十字路口方向就很吵。这么想着穿着仪礼衣的回事就在向着通道的左边向右边跑个不停。而且还不止一两次。谁都在说着什么、连貌似队长级别的人怒鸣的身姿都有。
「怎、怎么了……哎、发生什么事了?」
连是一般人的自己都能感受到炼护士的焦急。这个楼层……应该不是大家都慌张奔走的楼层才对啊。
「——————艾莉姐、稍微静一静」
「嗯?」
听了可爱的声音回头、在那里的是闭着眼睛像看着天空那样看着天花板的优特的身姿。
「……真麻烦」
「哈?」
「优特姐!优特呢、听到那边的人说什么哦」
「哦、哦哦!?做得好!那么、为什么那些人怎么吵呢」
「那个、那个那个……」
优特嗯嗯的多次小小的点头。
「巫女大人呢、好像不见了」
「……什么?这又是为什么」
「哆」
优特依旧是一脸天真的表情马上这么说。
「说是巫女大人、被坏人拐走了」
———————————
天结宫199层。
『呐呐榭尔提斯、身体怎样了』
「糟透了……就还没到……不过又起来的话可能就要受难了」
以睡在简易床的姿势回答、榭尔提斯慢慢伸出右手。捡起倒在床上的饮料瓶、打开盖子移到嘴上。
……能知道全身都带着热。
『你看、我不是说了吗。这种状态就算没被监禁也做不了什么的』
「……嗯」
这是从出血的伤口出现炎症的弊害。能让人发抖的寒气和头痛袭来、在数小时之前连回复伊莉斯都做不到。
『你承认了呢。大概有几次都失去意识了哦』
「哎、骗人。有那么糟吗?」
『跟那些比起来现在是恢复了。这样的话即使是长时间的讯问也能撑住了』
「……不吉利」
『是这样吗?』
相对的机械水晶依旧不改轻浮的口调。
『但是我、已经有觉悟了哦?在这里被软禁已经整整两天了。我想接下来不是讯问、就是继续接受见习巫女的魔笛检诊吧』
「说的是呢……」
是在等着自己从重伤中回复吗?不、要是这样就不需要医师的定期诊断了。
————总之只有浪费时间这件事是一定要避开的。
「下次、等有谁来就问下吧」
『这比较聪明吧。既然身体已经在恢复期了、那么下一步就该考虑怎么积极行动了。春蕾被盯上这件事也还没有解决』
果兹……兹……果兹。
硬邦邦的地板传来被高跟鞋的敲打的声音。
『啊拉一说就到。有脚步声传来哦。说不定是找我们有事呢』
「……不论是检查还是讯问、稍微能推动一下事态的发展就好了」
可是高跟鞋真是少见。沁理局最多的就是见习巫女还有事务员。见习巫女基本是穿根很低靴、而事务员以防非常时候紧急动员要奔跑、所以是以运动鞋为基准的。
果兹。在门的前面脚步声停住了。
「榭尔提斯·玛格那·伊尔、有任务」
「……我知道了、是检查吧」
「是任务」
「……是吗、事情听取啊」
「不听人说话的部下要处以极刑」
机械门被打开、点着火的烟草像箭一样笔直地飞过来。
「呜、危险!?怎、怎么了!?敌人吗!?」
「不是说了有任务吗你这白痴。连教官的话都不听了吗?」
「啊、是的教官。失礼——————……啊咧」
仔细看进入监禁室的人物、榭尔提斯以为自己眼花了。
没有一丝皱褶的西服和真红的领带、还有硬质的高跟鞋打扮的高挑女性。嘴上衔着冒烟的烟草、她的左手拿着眼熟的鞭子。
「……尤美黛教官?」
「你那么精神就好。因为我听闻你是在濒死状态被监禁的呢」
这种高压的说法、不知为何现在觉得很怀念。
「可是这真是珍奇的房间啊。我进入这样的房间还是第一次呢」
「啊……那个、教官?为什么会在这里」
向着环视这个房间的教官畏惧的问。
「消磨时间啊」
「啊、不过刚才说了任务啊」
「有在听就好。就是这样」
尤美黛教官衔着烟草就这么手巧的继续说下去。
「单刀直入的说。包含你在内给予了莫妮卡部队四人巡逻任务。从明天起七天的时间向往浮游大陆的偏僻之地」
……任务。
……并不是听错了。
「地点是?虽说是巡逻任务但地点是哪里」
「弗鲁索的棘森」
「兹!请等等。那里、不是在生态生育野的地方吗!?」
「啊啊。吐出的气息会直接冻结的极寒之地。强烈的吹雪和大规模的雪崩……是以就算是正护士也不会自己提出志愿的绝境而有名」
弗鲁索的棘森。
即便是熟练的炼护士听了这个名字也会竖起鸡皮的极寒之地。要以比起凶恶的肉食害兽还要可怕的气候为对手、不得不以随时冻死为邻持续巡逻。
『呜哇……就算是这样也很有阴谋的感觉啊』
「别说是阴谋直接就是恶意啊」
她直接这么说。
「榭尔提斯·玛格那·伊尔、我不理你有没有自觉、但你被上层部的人盯上了。作为打乱天结宫的秩序的最大异物呢」
「……我已经有这样的觉悟了」
「很好。那么、啊。他们、他们只想软禁你而没有打算审问。总之首先拘束你就是第一任务、而完成了的现在、之后不管花多少时间都可以也是当然的判断」
「那么、关于刚才巡逻的事情」
……是这么回事吗。
突然看懂了上层部的人在想什么了。
『啊——原来如此。逮捕了榭尔提斯之后、就是要制造从塔里除籍的材料了』
「没错。姑且名目上、是『关于怀疑持有魔笛的榭尔提斯·玛格那·伊尔、在开始审问之前放置到塔外就能避免无谓的混乱』啊。实际上、他们的目的是想你在巡逻中出错吧」
实际使用了魔笛。在巡逻途中出现失误让部队陷入全灭的危机。又或者露出什么可疑的言行。
————这些全部、上层部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就是要增强把你从塔里除籍的理由。和魔笛的事件合在一起、要是在巡逻中出错、就可以把状况恶化」
「……所以就故意选出弗鲁索的棘森这样的绝境」
「很易懂吧?也说明上层部的是多么将你视为危险的存在」
滋。尤美黛教官用手指将烟草前的火弄熄。
「可是同时、对你来说这七天也是你唯一最后的机会」
教官说的没错。
……比起监禁在这里、出到塔外说不定就能和外部联系了。
……也有不得不传递给优米和春蕾的事。
「去到生态生育野这么远、也就不能直接监视吧。不过可能就要做好用见习巫女用远视来监视的觉悟」
「但是、这样的绝境————」
「这样的台词、身为炼护士的你来说未免欠缺点说服力吧」
隐藏自己的事并没有意义。
自己三年前是炼护士这件事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了。
……即使知道是上层部的陷阱也要去。
……出去塔外面。除此之外没有与优米和春蕾联络的方法。
「我知道了。反正都是强制任务拒绝不了的、但就算我一个人没问题、让候补生到生态生育野实在是太勉强了。要去的话就我一人————」
「我说过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哎」
「你的部队、不久就会崩溃哦?」
……崩溃?
「莫妮卡的情况相当棘手啊。对周围的人来说实在很有压力。你……这次的事、瞒着莫妮卡吧?」
「————」
……没错。回想起来对于莫妮卡、比起谁都要瞒得更多。
不论是秽歌之庭的事还是魔笛的事。她崇拜的炼护士的真正身份也、自己和优米的关系也全部没有说。
「今天早上、直到我手头上有这件事为止莫妮卡都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哦。华宫和威尔来过几次都没有回应」
『亏你能和那个状态的莫妮卡说上话啊』
「把门踢开了。多亏这样警报都响起来很麻烦啊」
『啊、果然?』
「真是很糟的样子啊。哭的红肿的脸蹲在房间的角落。像小孩一样圆圆的坐着」
「……这样的状态」
「这次的事也是一开始就被那家伙拒绝了。说是、现在不想和你见面、见了、感情一定会暴走的」
「这是我的责任所以我有这样的觉悟。但是以那种状态去生态生育野真的会有生命危险的」
「现在不去想什么时候去?」
用自己的拳头捏烂点着火的烟草、教官用深沉的声音继续说。
「等到莫妮卡整理好心情?不可能整理得到的。房间乱了的话收拾就好了。但是失去的东西、是不管怎么在那个房间找都找不到的。为了找不存在的东西而筋疲力尽、迟早就会对什么都感到痛苦。那就是现在的莫妮卡你的部队的现状」
「……」
「只能去找啊。失去的东西靠对话是回不来的、只有去失去的地方寻找才行啊」
既然部队正渐渐崩坏、失去的东西又、护士只能寻找作为回事存在下去的战场。
……多么进退两难。
接受巡逻任务的话、就等于从自己这边顺了上层部的邀请。
可是同时、不接受这个任务的话、和莫妮卡他们说话的机会就……说不定不会再来。
「害怕了吗?」
「教官你……」
俯视这边的上司。她锐利的视线、笔直地看着榭尔提斯。
「为什么……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呢」
「嗯?」
「因为、单纯传达了任务以教官的职务来说就已经很充足了。明明是这种状况却还去到莫妮卡那里……为什么要这么」
本来来到监禁寄宿着魔笛的自己的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已经不可思议了。其他人可是害怕被魔笛污染谁都不敢接近自己的。
「需要理由吗?」
衔着烟草巧妙的动着嘴的教官。
「是呢、硬要说的话……以我知道的情报和经验推测的结果、首先第一点、接近你和直接受到魔笛的污染是没关联的」
『我认为是贵重的意见』
「那么就跟平时一样、至少要为激起部下的部队起个头。我的想法就到这个程度而已。……要再举一例的话就是对你的奖励」
「奖励?」
自己有建了什么功绩吗。光是制造塔混乱的原因、自己也有这个作出原因的自责。
「我虽然不太了解你的事、但确实知道一件事。『作为保护滚落秽歌之庭的代价、你坠落了秽歌之庭』————这件事、是你自己奋不顾身的救了巫女大人的吧。简直是护士的模范、实践了它的真髓」
「……」
「那么就没什么好害羞的、堂堂正正的炫耀这个名誉就好了」
……是吗、我连这种想法都没想过。
没有救了优米坠落秽歌之庭这部分的记忆、而且、救优米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于理所当然了。
「挺起胸膛」
肩上有被什么碰到的感觉。不知何时伸过来的教官的手、抓到自己的肩痛的程度都不放手。
「挺起胸膛、然后成为莫妮卡的力量吧」
「——————」
「最初可能会被无心的话攻击、但那家伙也是、没有强到没有了你还能在战斗中活下去」
教官用另一只手往空中抛了什么。
「这是————」
在空中飞舞的双剑柄。
被抓住的时候没收的自己的双剑、教官专门拿到这里……
『身体、其实别说健全连走动都不太好的』
「不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了」
苦笑的回答伊莉斯、站起来。各自将教官抛过来的双剑用双手拿住、榭尔提斯大步的踏出去。
————走吧。
生态生育野。向着浮游大陆最为严酷的坏境的大地。
「一定、会回来的」
在同时。
救出生死不明的千年狮雷奥的报告传到天结宫、就是在那数分钟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