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叽、叽……啪叽……
「来了!顺利做到了、成功地点着火了!」
弹飞的火花。华宫用手指着真红地燃烧起来的火焰欢呼雀跃着。
『嘿~~、这就是暖炉啊。我、只从画像资料那里看过这种暖房装备所以觉得很新鲜啊』
「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呢。之前来的时候也没有用过。说回来这个暖房、是真的啊。我还以为这只是房间里的装饰之类的呢」
房间的一角有设置着用多个耐热炼瓦组合而成的小型炉、和延伸到小屋屋顶的烟囱相连。接下来就是给柴薪点火而已。
「要超时没问题、但这个真的有必要吗」
在厨房那里、正准备晚餐的威尔这么咕哝。
「有空调不是足够了吗?」
「暖炉是后备的、万一电气使用不了的时候用的」
抱着后备的柴薪华宫回头。
「蓄电池的残余量还很充足。但是、就算是这样也应该考虑屋外的配线器被雪冻坏了的可能性比较好。不必依靠电气的暖房手段也是必须的」
「嘛算了。比起这个该吃饭了、快点坐到位置上」
桌子上准备的饭有三人份。
「华宫、莫妮卡她……果然还是起不来吗?」
「关于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去她房间的时候已经恢复到可以坐着对话了。不过、还是得要小心所以晚饭就准备粥了」
汲取对胃没有负担的料理、接下来就这剩下让身体回复了。考虑到今天早上还为了高热而烦恼、现在可以说是恢复得相当不错了。
「威尔、关于那些粥」
「在今天早上就做了一大锅拿到二楼的寝室了。肚子饿了起来想吃就吃得了吧。接下来就是吃药睡觉就能治好」
「……是吗、是这样就好了」
「问题是在那之后吗」
这最后一句。
像是独言独语那样小声的绞出、威尔说了什么——
但榭尔提斯就只是听到这种程度。
「嗯、刚才说了什么吗」
「什么也没有啦、快点吃。收拾就由你们自己去做啊」
他无感情这么说。
挽着手的姿势转身、无言的挨近墙壁。这个身姿、简直就像深深思索什么似的。
——————————
夜风在哭。
以为是吹进缝隙的风那样高亢的声音、又转为野兽声那样的重低音。倾耳倾听音调和声调都分不清的那个声音的时候……不知何时、强风化作了散播冰雪的暴风雪。
「……好厉害的声音啊」
看着附在窗上的冰雪的碎片、莫妮卡这么咕哝。
————我、究竟睡了多久?
早上六点华宫来探望我的情况这件事还记得。之后到了中午、果然还是华宫拿了一大锅粥作为我的午饭……接着吃了一些后强烈的睡意就向我袭来、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深夜了。
「……」
我想已经退热了。也几乎没有发冷了、让状态失常的头晕和头痛也完全消失了。
————整整一天、给大家添麻烦了。
从床上起来、一步一步、边确认自己的状态边走向桌子。
『这是威尔自信作品的粥哦。请到了早上一滴不剩的吃光』
锅的小面压着华宫留下的字条。
「什么啊、这么多怎么可能吃完呢」
小锅有三分、看到这里放下的三种类的粥不禁苦笑。
只加了盐调味的白粥、加了鸡蛋的黄色的粥、还有煮了野菜的绿色的粥。光是粥就有三种、但这里还有盐和七味辣椒、柚子胡椒作为调味料放着、实在是惊讶。
「————心怀感谢的收下了」
从昨天开始就几乎只补给了水分所以现在是空腹。热也退下了、接下来就是吃饭睡眠回复体力。
白粥。
分出一半的粥、再用勺子半勺半勺的运到口中。
「……好吃」
率直的、而且自然的用嘴唇说出了这句话。
不知是否因为只用了盐来调味、所以吃到的米也传来甘甜的味道。盐味不重不轻的纤细调味、是放了对肠胃很好的盐梅吧。
「这个、很好吃呢」
鸡蛋粥加了些许鱼高汤。野菜粥则漂荡着香草的香味十分清香。三种类的粥不管哪个都是不同味道、因为是从不同趣向出发做出来的所以不会吃厌。
「……料理、能做这么多的话也应该乐在其中吧」
虽然人是很有意外性的生物、但自己是完全做不出料理的女生。在该练习料理的年龄之前就已经是见习巫女了、吃饭都是利用塔里的食堂。在成为候补生之后也没有改变。
————我做得出来的料理有什么呢。
首先、完全没有记住料理的菜谱就是一个问题。
「煎蛋或是煮蛋……是啊、也可以温包装的咖喱啊」
「你白痴啊、那根本不算是料理」
「兹!?」
回头发现门开了、威尔一副受不了的脸在那边俯视自己。
「威、威尔!?你、你……女孩子的房间怎么擅自就、进、进……呜!」
「啊?敲了几次门都门回应的是你吧。我还以为你晕倒了才进来就看到你这幅德行」
说起来。刚才确实好像有敲门声、还有谁在喊自己的名字那样。
「还、还不行!转向那边!直到我穿好上衣之前都待在那!」
「谁会因为看了你这家伙的贫乏的体型的睡衣打扮就高兴啊」
「吵死了!总、总之转向那边。这是队长命令!」
大慌张的从壁橱那拿出仪礼衣、睡衣上用毛衣盖住。无比奇异的穿上几层衣服、但这比看到睡衣打扮要好上千百倍。
「……好、好了。可以转过来了」
「什么嘛、能这么吵不就没事了吗」
转过头来的威尔还是一副受不了的脸。
「看来有吃饭啊」
他掀起锅盖看了看里面。
「……吃了。谢谢、做了这么多」
「只是类似消磨时间而已。反正大将倒下了我们也想做点什么也做不了」
扫了一眼房间的角落那放着的椅子、但他也没有坐下去而是重整站姿。
————不坐吗?
意外啊。明明平时一有空椅就第一个坐下去的。
「……发生了什么事吗?」
对着沉默的看着这边的威尔、莫妮卡惶恐的这么问。
不可能在这样的深夜来探病。就算是探病、直到中午之前都是华宫作为代表进来这个房间的啊。
「威————」
「你这家伙啊、打算一直这样到什么时候啊?」
静谧。完全想象不到是平时的那个男人、莫妮卡在某种意义上感觉到寒气用沉静的声音对他说。
「……等等、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今天啊。那个混蛋、在我做粥的时候一个人在据点附近巡逻啊。因为就这样回去的话某人的成绩会有负因素、升级就很困难啊。在那寒冷的天气里独自一人呢」
平淡的、甚至认为是绅士般的文静冷静的口调。
「昨天的夜晚也是在夜晚里、接下了某人空缺的看守啊。就是那时啊、你在夜晚下楼大吵失神倒下的那个时候啊」
他这句话。
让昨天的经过、全部在一瞬涌上头部。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我…我……、真的是……想成为你的力量啊。尽管如此、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看到……了吗?」
被看到了?
昨晚、对着榭尔提斯哭泣崩溃的我的那个身姿被————
「不是很不像你吗」
「兹!你、知道我的什么啊!」
————回过神、莫妮卡已经发出了喊哑喉咙般的呐喊。
不像你。这句话简直、像要全盘否定至今为止的自己那样、实在忍不住大喊。
「才不知道啊」
「那么————」
「那、你又知道那个混蛋的什么」
「呜!?」
快泻出的呐喊冻结在喉咙那。
「你所认识的那个混蛋、是没有任何理由就对部队隐瞒事情的人吗?不是吧、那个单细胞怎么可能做得出那么聪明的动作呢」
「……」
「是因为有真的说不出口的理由吧。事实、看啊现在这个状况、只是有坠落秽歌之庭像幽幻种那样被魔笛依凭了的人在、整个浮游大陆就已经吵起来了吧。也听说过见习巫女她们的抱怨头脑不行的候补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跑到净化室、导致真的有必要净化的愚者的治疗都做不了这件事吧」
「……我知道」
候补生究竟处于怎样的状态、没有可能威尔知道而自己不知道的。
明明巫女还没有做出正式的发表、被传闻迷惑的人就煽动自己周围的人导致混乱更加恶化了。
「华宫说了啊。那个对话本身就是异篇卿的陷阱。不管那个家伙都这么轻易就动摇了、那么谁去保护掉入陷阱的那个混蛋啊?」
「……那是」
「就是你啊大将。你这家伙、在和那个家伙最近的位置看着他的人都不去保护他那么还有谁会去保护他啊」
……最近。
「最近的是————」
不是我而是优米啊。明明想这么说、喉咙却抽搐着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现在的我无法为优米做任何事”
……牵起我的手的时候榭尔提斯这么说了。
……那么寂寞的表情……说起来、可能是第一次看到也说不定。
艾尔贝特共鸣。
沁力和魔笛————被绝对之理拒绝、世界上最近有最遥远的牺牲者们。
「说回来你这家伙无谓的顽固啊。什么『我的部队』啊、一边把我和华宫拉进部队、有什么事的时候连一个队员都不去保护。就这么不相信同伴吗、这家伙啊」
一步。直立不动的男人只踏出了一步。
「我不说第三遍了。听好了?你这家伙啊、打算一直这样到什么时候啊」
……明明只是一步。
……为什么就这么。
「是你这家伙组成的部队吧。你这家伙期待的部队吧」
……为什么威尔的位置会这么近?
……为什么威尔的声音感觉会从高处响起呢?
「是你这个家伙和那个混蛋开始的部队吧、那为什么不相信他到最后呢、你这臭小孩!」
威尔的怒号、化作音之海啸响彻整个房间。
「因为隐瞒了事情?对自己隐藏秘密?真无聊、那么就这么做吗、什么事都会死老实的说出来的人就无条件的邀请进队吗?」
「……那、那是……」
「不是这样的吧。你和那个混蛋组队、是因为看上了认为秘密什么的都无所谓的别的什么地方吧!」
“是崇拜吧、希望总有一天能像那个双剑使的他一样。该是时候察觉到了吧。现在就是那个时候啊!”
「我、我……是…」
……崇拜啊。
喜欢或是讨厌、忽略这些想法只是想成为他那样的人而焦急。从不是恋爱的年纪的时候开始、就作为尊敬的人而这么看他。
“莫妮卡、不是说了吗。有崇拜的护士在。虽然是坠入秽歌之庭殉职的少年、但自己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巫女的最终试验失败那时的事。即便积累的东西全部崩解变成雪白的那时也有一样、只有想成为护士追上他这一梦想没有褪色留下来。
……只有这个梦想在支撑我。
牵起掉入绝望深渊的自己的手、让自己重新振作了。
「那家伙现在怎么了?抛弃你去了别的部队了吗?背叛了离开天结宫了吗?没有吧。自己奋勇连倒下的你的那份也一起守夜、这不是听别人说而是用你自己的眼睛看到的吧!」
「……」
「不相信那家伙要相信谁?就因为那家伙中了陷阱、就要装作没有看到吗?不是这样的吧、不是的啊!从同样的视线那保护你的队员那是、————部队长、你不得不做的工作啊!」
与喜欢他或是讨厌他这样的事没关系。
因为是自己的部队的队员、这是作为部队长的自己的职务。
「我的、义务……」
「同时也是权利。听好了、这是只属于你这家伙的义务和权利……接下来就随你便了」
搔搔后脑勺、然后他就转身。
「可恶……真麻烦、所以我才讨厌保护小孩啊」
「威、威尔、等等!等————」
从椅子那站起来伸手。
……脚在颤抖无法动弹。即使这样也要将身子伸前将手伸到极限、她的手指一瞬摸到了他的后背——
连回话也没有、他的后背在门的那边消失了。
「……啊……呜……」
因为前伸导致失去平衡、莫妮卡就这样双膝着地。坚硬的感触、忍着跌伤双膝的痛楚————
「……那样的事」
在没有任何人听见的房间里、莫妮卡用呜咽的声音这么说。
「我、该怎么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