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铺在雪上的垫子上了。
「啊、莫妮卡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意识回来的话就能先松一口气了」
「……这里……是外面?」
吹向面颊的冷风。能看到瞧着自己的脸色的华宫身后耸立着几棵盖着雪的针叶树林。
「是啊、这里是和刚才那个不冻湖稍微离远了点的森林之中哦。因为你好像有点脑震荡、所以就为了不乱动你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脑震荡……」
……直到刚才为止还没有记忆。
……我、晕过去多久了?
「华宫、抱歉把发生什么事……痛」
起来的那一瞬、头像要分开那样疼痛从头脑传到背后。
「莫妮卡、还不能走啊!你被水龙袭击后撞到背后的树了。全身都有伤……还不清楚伤口究竟有多深呢」
……记起来了。
……我、刚才在不冻湖被水龙的袭击受到了一击。
「是啊榭尔提斯!榭尔提斯呢!?」
「他还没回来」
还没回来?
是怎么回事。眼前有华宫在、离远一点威尔挽着手站着……然后我在这里。
但为什么榭尔提斯不在?
「……这是怎么回事」
「啊、不。我想不用担心哦。刚才和他联络了、也说了这个地方给他听、所以差不多————」
「我?我的话在这里哦」
唦库————与踏新雪的声音一起、从针叶树的后面一位很脸熟的少年突然露出脸。
「啊、莫妮卡。你醒来真是太好了。刚才和华宫联络的时候你还处于脑震荡的状态所以很担心呢」
「……你、没事啊」
「嗯、虽然有几次都很危险但就结果而言没————啊……痛!」
刚想要提起手臂、榭尔提斯却皱着脸按住左肩。
『啊——啊、所以才说嘛。这左肩完全脱臼了。手腕也很痛吧』
「啊—……但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以累死了的表情苦笑。
……太好了。
……大家都没有事。
「那个、莫妮卡?刚才是——」
「没关系的」
「哎?」
对着磨磨蹭蹭地想说什么的榭尔提斯、莫妮卡慢慢地左右摇头。虽然倒下那时直到现在的记忆都忘了、但只有最重要的事还记得。
「……是我、保护你的吗?」
「没、没错没错!所以全部都是我的错莫妮卡你————」
「没关系的。我刚才不是也说了吗」
……没错、既然是我保护了他、那么那一定是我自己得出的答案吧。
……我……就算到了现在果然还是对榭尔提斯————。
「榭尔提斯」
「什么?」
朝上看着听到声音回过来的他的脸。
「……对不起啊」
深深的、莫妮卡深深的低下头。
「哎」
「我的……对于将个人的感情想你发泄这件事有在深刻反省。这不是部队长该有的行为。就算被你讨厌了我想这也是没办法的」
「才、才没有这样的事啊!我也————」
「但是」
盯着慌张摇手的他的眼瞳。
「虽然是这样的我、但……如果、那个、可、可以、的……话……」
吞吞吐吐吞吞吐吐的、声音子啊发抖说不出话。
……脸红得像被烧伤那样。
「那个、可以的话————」
以通红的脸闭住嘴、莫妮卡扭扭捏捏的伸出右手。
「能、能和我和好……吗?不、不对!重新说过、请和我和好!就是这样!」
「——————」
他没有回话。
也没有握住伸出来的手的气息。
……果然在生气吗?
……我、光是在说那么过分的话呢。
「榭————」
「啊、终于肯看过这边来了」
不禁抬头却看到榭尔提斯就在眼前。
「好的握手。我一直在等莫妮卡看过来这里呢」
「……」
他的手指碰到尽全力伸出来的手。
————应该携带者魔笛的手。
那居然是这么温暖、我……都不知道啊。
……
「……好高兴、谢谢」
莫妮卡用手指擦着流到脸颊的眼泪。
掉落的泪水。
被在弗鲁索吹拂的寒风夺走、不知何时变成了晶莹的冰之结晶的模样。
Epilogue 『希望如此』
这是宁静的夜晚。
就连在塔的上部吹拂的强风也隐藏了自己的身姿、被厚厚的雨云覆盖的天空上繁星都不再闪烁、像入睡了一样、天空被染成漆黑————就是这样的夜晚。
「……差不多是时候了」
在熄了灯的宽阔的客厅、优米把脸伏在桌上。
深夜三点。
人和动物、还有草和树木都入睡了的真夜。绝大多数的天结宫的楼层也熄灯了、就是亮着灯的楼层也没什么人吧。
果兹……
终于、应该没有人的通路上传来微弱的脚步声。
————来了。
悠慢地接近来的那个、优米很清楚既不是警备员也不是事务员、而且也不是巫女或是护士。
哆嗦、哆哆嗦。
设置在巫女房间的厚重的机械门传来敲门声。
「是我。那个……都这么晚了真是抱歉」
「不、任性的向前辈提出要求的是我啊」
打开门、那里站着一位绑着一束樱色马尾的少女。现在是脱了仪礼衣只穿着半袖的轻装————
「前辈!?那个绷带、是怎么回事啊!」
看到现在的莫妮卡的身姿吓得屏住气。头和脖子、还有肩膀到手腕手包上了几层绷带、看上去实在太痛、还有太崭新了。
「啊啊、这个啊」
她抬起用绷带和石膏固定的左手。
「只是点倒跌而擦伤而已。在生态生育野的途中有怪物出没……但是以那个为对手能得救就已经很好了」
「在生态生育野?」
「嗯……总之能先坐下吗、虽然是轻伤的一直站着伤口会发痛啊」
「啊、是、是的!请使用那边的椅子!」
谢谢————她微笑着坐下。
……啊咧。
从近处看着温文微笑的莫妮卡、优米的内心像陷入了迷宫的感觉。
“为什么!你也好榭尔提斯也好为什么都不说呢!”
数日前、通过念话对话基本是以吵架分别告终。
……但是现在的前辈、总觉得好温柔啊。
从之前的吵架中回复平静、变回了自己最喜欢的莫妮卡前辈。这样优米会觉得不可思议也是没有办法的。
……还以为今天也是、一见面就会生气的。
最坏、还作好了不再见面的觉悟的。但是实际上、今天来这里是她提案。
“我想今晚过了一点以后会就回到天结宫。在这之后、能给我些谈话的时间吗。我有想和你说的事”
从她那传来念话是两小时之前的事。
之后就连忙收拾房间、老实的坐在椅子上等着。
……前辈那有话说。
……是什么呢。虽然很想知道但有很害怕。
但是、打从心底里做好了觉悟。不再隐瞒榭尔提斯和自己的关系、全部说出来、对至今为止都瞒着不说而道歉。即使因为这样加深了龟裂、这样是没办法的、将这样的决心藏在心里而来的。
但是————
「……谢谢」
卷着绷带的莫妮卡的微笑、将这样的觉悟全部的雾散了。
「……哎。那、那个?」
「之前、我那么单方面的说了些无心之言……就算被你说、不想再见面了、也是无可奈何的。但是、在真么忙的时候还为我空出时间真是谢谢」
说不出话。
……前辈……怎么这样、太随意了。
……因为这、才是我该说的话啊。
「关于这伤、和刚才说的一样是在生态生育野那弄伤的。虽然是部队一起去的、但因为我这个模样所以就先回来了。……我也打算明天治疗结束后就和部队汇合的、但这要看医生的诊断怎样了」
她用手指按住包着肩部的绷带苦笑着。
「在担心榭尔提斯吗?」
「哎」
「不用担心。……因为他一个人、以几乎无伤的状态就把水龙打倒了、他就是那么让人吃惊的家伙啊。就算他是原炼护士这也太离谱了吧」
水龙?一个人?
好在意、榭尔提斯究竟在生态生育野做什么啊。
「在那个生态生育野的巡逻中……我、和他吵架了啊。刚好就和你用念话对话时的感觉一样」
「……和榭尔提斯吗」
「嗯。说是吵架、不如说是我发了疯在乱喊而已……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小孩子做的事啊」
像很怀念那样口角有些松下来、微微有些害羞的她。优米不禁屏住气、她的双眸充满慈爱温柔。
「艾尔贝特共鸣」
「兹!?」
……这不是碰巧就出现的单词吧?而莫妮卡却知道。那么说、心里有把握的就只有一样。
「……榭尔提斯吗?」
「嗯。你和榭尔提斯的事、他本人告诉我了。因为是类似我的任性勉强让他说的、所以如果介入到个人的部分我就在这里道歉……但是我认为我能听到这件事真是太好了」
莫妮卡用受伤的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然后她、将头深深低到桌子边。
「连带这些我今天是来向你道谢的……真的、真的抱歉。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就说了那样的话。打从心底在反省」
「……前辈?」
「我、很羡慕你和榭尔提斯的关系。就算那是坠落到秽歌之庭寄宿了魔笛这样辛苦的事情也好、我认为知道这件事就是关系亲密的证明」
嗉、没有任何声音就站起来的樱色秀发的少女。
微弱的月关照耀着的她的横颜澄澈得甚至让人有些发冷、那究竟有多么寂寞呢。
「被这样的想法囚困的太深、连背负着那家伙的秘密的你的心情都没有理解到。……如果我处于你的立场一定会很难受吧。我连这样的事都没有察觉」
「……」
「所以、察觉到这件事的时候……就想要马上向你道歉。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是困惑的事情也说不————」
「不是的!」
喊出心声、优米在这里全力大喊。
「这样……这样的事情才没有呢!莫妮卡前辈、不是果然理解到我的事了吗!」
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向着他那边大步走去。
……已经是极限了。
……不可能再沉默下去了。
「已经不行了。请适可而止吧」
「……优米?」
「我不要啊。被前辈、随意想象饿哦烦人心情、最后居然还完全猜错」
用尽全力握紧拳头。握得强到失去血色变成白色。
迫近吃惊而睁开眼睛看的莫妮卡的面前、优米自己咬紧嘴唇。
……已经……不行了。
……不能再忍了。
「因为、因为我————兹!」
说道后面却发不出声。但是至少、即使一点也好也要传递自己的感情。
「优米?」
「……我、现在也很喜欢前辈哦?」
使尽全力地、优米抱住眼前的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前辈、我才是……一直瞒着前辈、我没有打算这么做的……但是我……是笨蛋啊……就算拼命想也、怎么也想不到该怎么跟你说……」
「——————」
「我才想要跟前辈道歉……但是结果、给前辈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
我不知道脸颊上流下泪水的理由。
安心?紧张解除了?还是说因为能够再次对话而高兴呢?不对、答案是全部都有。一定有这些理由混杂在里面。
所以眼泪才会收不住。
「所以————呜」
「已经可以了」
突然、头上被什么摸着。
「谢谢你优米。我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莫妮卡卷着绷带的手、摸着自己的头。
「让道歉和道谢都就此结束吧。不再做这些事、全部都恢复如初」
「……好」
抱着莫妮卡的手突然脱力、优米慢慢的从桌子那后退。
「——————————」
互相都无言的对望。
怎么办、找不出可以说的话。和眼泪一起心里的东西全部都流走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那个……」
就没什么了吗、这么想着反射性说出的话是。
「前辈你……对榭尔提斯……那个、果然」
「——————」
一直都文静的笑着的莫妮卡、奇妙的用着恶作剧的眼神看回去。
「只有你我就老实的说吧。就算是现在、也和跟你坦白的时候一样」
……果然。
「是吗、……也是、呢。莫妮卡前辈又美丽有冷静————」
「所以优米、大家都不准偷跑啊」
「哈?」
对于完全是预想之外的反应、呆呆的张开半张嘴了。但本人、用包着绷带的手直直的指着这边。
「我知道你和榭尔提斯的关系很深。所以我也考虑了……结果、决定了要堂堂正正的向你提出挑战书。从今以后就是情敌了!」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等、等等前辈!?怎、怎么了、这么突然!?」
「没有什么怎么了。我不适合在暗地里做小动作偷跑这类事。对手是你就更不用说了」
……确、确实这是没错、但。
……所以就是恋爱的竞争对手?
「前辈、这在怎么说也太直接了」
「我、我也很害羞啊!给我察觉到啊!」
脸变得通红、莫妮卡眺望着远方。
「所以我、就跟以前一样对待榭尔提斯、对你也是一样。在这之上……会让榭尔提斯在意我而尽全力!你也要为了不让我抢走那家伙而全力死守啊!」
「哎、不那个……但是我和榭尔提斯是……」
还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不是什么恋爱的————
……不、不要说。说了这样的事只会让情况混乱而已。
……要做好觉悟啊、我。
不能在这里低头啊。
「~~~~~~~~~~~~~~~~~~~~~~呜!知、知道了前辈。我接受这个挑战!我也不会输的!」
「……啊哈哈。果然你很可爱啊」
笑嘻嘻的、莫妮卡用手捂住嘴、肩膀不停在抖。
然后。
「虽然由我说也有点什么、但我想不用担心那家伙的。虽然塔的情况还没有改善、但榭尔提斯一定会回到天结宫的。我们、只要稍微帮一下忙就行了」
「————————是」
对于莫妮卡的微笑、优米握紧拳头。
……是啊。
……现在的莫妮卡前辈一定会这么说的。
不用担心榭尔提斯。一定、会想那时一样回到塔里的。我和莫妮卡前辈、担任着稍微推他一把的角色。
——————所以等着啊榭尔提斯。
为了能再次一起留在塔里、我和莫妮卡前辈会努力的。
秘章 『绯想共鸣—Kluele·Shout—』
绯想共鸣 ’ルーエル·シャウト—
……啵叽嗯。
听到从远处传来的水滴声。不过是一滴水珠碰到坚硬的什么东西、弹响的音色。在无音的空间里沁凉滋润。
在误以为是幽暗水底的空间里、最终响起的是诗歌。
En Se st rein cornis clar
(梦见起始之歌)
vel harp riris noi elmei bediws,Ubw kis tinny lef hypne tes meli
(它在强烈的悲伤中带来约定、沉睡与拥抱的故事)
Ec pheno r-isel noi elenis kamyu,nefit Ubz yulis——
(心的记忆、写下你的名字、就算会消失————)
回响后、化作残响在秽歌之庭里传播的绯色的旋律。
「……」
自己的力量的具现————哼着让幽幻种和魔笛还有秽歌之庭冻结的旋律、禁断水晶继续飘荡在黑色的世界。
Ris sia Sophia,De elmei nett,yehle valen steras tury Kyel-fes
(祈求所有的歌、是结合许多恩惠祈祷的那一天吗?)
Ris sia Sophia,De elmei nett,Shela elmei-l-pheno dio tury Kyel-fes
(祈求所有的歌、是所有的孩子回顾步伐的那一天吗?)
meh getie lishe,meh mutis evhe,Ahw edel noi EgunI linsy
(一份小小的爱、一次眨眼的旋律缓缓渗入空洞的世界)
Sera clar yehle Rio Sera,van bie clar d-l-ele pha Sec lihit
(因此、歌声接续我们、仅有那首歌、将是我永远的希望)
……已经咏唱了多久了呢。
几千、几万、几亿回?
「……纱砂、你记得吗?」
赋予自己分出来的力量、还教授作为第七天音律原型的这首诗歌的少女。一同咏唱千年的祈祷、一直守护着浮游大陆的她的话应该记得吧。
……但是……我。
……已经没有……时间了。
Aol De Orbie Clar,nemne Ses colin hypne
(啊啊,约定之歌啊、赐予我安详的睡眠)
Ec pheno, Steris pheno yum yulis fel Sec nuel,ende
(你的名字、许多的名字将自我的旋律中消失,接着)
「……姐……姐」
闭上眼瞳持续咏唱的少女、摆出痛苦的表情。像在咳嗽那样把身子弯成く字形、喘气那样肩膀小小的抖动着。
Sew yum r-vequs noi shadilis kaon lef solitis xin
(我将被孤独昏暗的牢狱束缚,接着)
Sew ele sis xeph-Ye-clar ria Eeo,nefit elmei pheno delis Seo
(所有孩子们入睡的夜晚、我将独自继续歌唱)
Elma sia Risis e—————————……
一瞬。不、连一瞬都不到的极短之时。
但是确实是这个时候、在空间里回响的诗歌消失了。让秽歌之庭沉睡的旋律消失的那一刹那。
「——————————呜!」
呖斯伊伊、伊……伊伊伊嘶嘶嘶……嗦嘶嘶嘶……嘶……
悲叹之共鸣。
某种硬物、发出了像哭声一样的声音破散了。
这是听到的人的心里像被挖空了那样痛苦的音色。在以人的听觉绝不可能听到的音域里奏响、海市蜃楼般虚空的声音。
「……啊……兹……库……!」
禁断水晶伸出塔的手、握住被黑水填满的空间。
嘶嘶……嗦嘶嘶嘶……嘶……
音色沉静下来。
渐渐变弱、最后沁入秽歌之庭之中消失。
「……三……只……虚像……」
自己的头上。
从永远延伸下去的秽歌之庭的深处到极之遥远的距离、少女一直看着在那里漂浮的浮游大陆。
「……对不起……都怪我没有剩余的力气」
咬着嘴唇。
「……浮游大陆的孩子们……对不起。但愿你们能没事」
一边抬头看着、禁断水晶一边自我祈祷般的合着手。
「你们还不知道的、秽歌之庭的真正悲想……要浮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