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莫妮卡前辈…现在、能和你聊会天吗』
————说不出话了。
虽然也有因为喉咙抽搐着说不出话、但在这之上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而说不出声。
……干脆装睡吧。
……至少只有今晚也好、这么做的话就会好过点吧。
现在的自己没有对后辈客气的余裕。说不定会因为自己无心的语句伤害到那个孩子。心里的某处清醒的自己这么说。
明明是这样————
「太好了。我也有想说的话」
回过神、嘴唇好像不是自己的东西那样已经擅自动起来了。
「……」
『……』
互相都只说了开头的一句。因为过于紧张意识快飞走、莫妮卡从衣服上面用力的握住自己的两只手。
『…今天是……想要和前辈道歉的……』
通过念话传来的后辈的声音、包含着平时没有的紧张、颤抖着。
只论立场明明是她那边要更高的。一直都是这样、这个孩子除了应作为巫女挥舞的时候以外、真的就会变回不介意地位差的少女。
…这一定是。
…不管好坏、是最『像这个孩子的作风』的一面吧。
『其实我是想着一定要亲自去前辈那里的……但一直有监视的人跟着…处于出不了房间的状态』
顺着这个话题————
「说要说的事、是在天结宫流传对话的那件事吗?」
『…是、是的』
从床上起来、莫妮卡在幽暗的房间里深深的吐气。
「你是知道的吗?」
『哎』
「我部队里的榭尔提斯他、堕入秽歌之庭寄宿了魔笛这件事。作为巫女的你是知道的吗?」
『……我知道』
「…我就不知道了」
自己的手指微微发抖。握住床边的床单、但是却没有力气。
「先问一件事、为了威尔和华宫也是要问的。他的魔笛……那个…可以认为对塔来说是安全的吗?没有危害吗?」
『危害…我想是没有的。两年前在集中检查中也发现不到有类似于危害的东西。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榭尔提斯的魔笛、虽然是魔笛但又不是魔笛。虽然与沁力相对、但好像不是幽幻种的那类』
「————是吗」
太好了。只有这个是从心底里这么认为的。
对非常熟识幽幻种威胁的人来说无害的魔笛始终是不能相信的、但现在自己的身体也确实没有出现影响。
如果他的魔笛对人体有影响的话、身为部队长的立场也不能放着不管、不得不建议威尔或是华宫去医务室接受检查。
但是、它的反面————
「我……我也是清楚天结宫的状况的。虽然没有要把榭尔提斯的魔笛公开发表的意思。但是…既然判断了魔笛是无害的话、希望至少能和在同一部队的我说一声」
本是能协助的。
尽自己所知的情报和人脉协助净化魔笛、然后……即使对于现状这样不能预料的事情也能做好庇护他的准备才对的。
「我…没想到我是那么不值得信赖的」
『!不是这样的!』
优米像悲鸣那样回应。
『只是……想到只要跟一个人说清楚的话就会没有限度了。变成这样的情况上层部也不会乖乖的闭上嘴。就是怕这个……对于瞒住前辈真的是认为很抱歉的、但也不是能和谁说的状况』
「然后一直瞒着的结果不就是这个现状吗?」
除了极少数外、榭尔提斯的过去和魔笛的事实谁也不知道。
虽然谁也不说的封锁对天结宫来说是会带来一时性的安定、但带来了这次的事情谁也应付不了的结果。
『那是……』
「对于这次的事情如果说我有不甘的话那就只有这个而已」
……
……不甘心。
不是生气。也不是悲伤。只是不甘心得没办法。
「为…为、为……为、什么……」
喉咙抽搐得声不成声。
不知什么时候口中、已经满嘴都是眼泪的味道。
『前辈———』
「为什么!你也好榭尔提斯也好为什么都不说呢!这么重要的秘密、总有一天绝对、会让别人知道的不是吗!」
不想以这种形式知道。
想在现在这样无法可施之前就知道。
「以这种形式…只要不是这样的形式的话、我……明明就能庇护那家伙了!也能协助你…明明是可以这么做的」
『但是前辈、我也———』
「为什么没有说出来啊!在我说我喜欢榭尔提斯的时候……只要告诉我在那时你和榭尔提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是那以上的关系的话——————兹!」
声音变成绝叫般的悲鸣。
「就不会是这样……痛苦的…」
痛好痛。因为说太多话碳酸不足什么也想不了、莫妮卡再次倒在床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的。
……本事最喜欢的后辈…回神过来已经在任性的抱怨了。
『……回去吧』
对说不出话沉默的后辈、莫妮卡用枕头捂住脸悲伤地说。
「我想……一个人呆着」
『————好的。这么晚了这是抱歉』
念话消失、再次回到安静的房间。
「……啊……哈、兹……啊……」
好痛苦。把身体弯成く(*日语字)字形深呼吸了几次都想换不了气那样。
「……兹……、哈……」
把枕头放到胸前抱紧。在没有一丝杂音的沉寂空间里、只有自己心脏的鼓动传过来。
我、究竟在干什么啊。明明没打算吵架的。那个孩子也是、认为不能这样下去才找我说话的。
而将这、单方面的尽情地说着拒绝掉了。闭上红肿的眼皮————
……拜托了、醒来的时候告诉我这全部都是梦吧。
……请回到和优米也很友好、他在部队里的日子吧。
这样泡沫般的愿望最终、沉到了莫妮卡意识最深的梦底去了。
——————————————
沉睡的世界。
从耐压玻璃制成的窗户看到的世界是黑色一片。平时不繁忙地闪烁着的夜空的星星也、今天在夜晚的黑暗中隐藏了身影。
……不可思议的夜晚。
……简直就像整个天空都睡着了。
「明明是这么寂静的夜晚……」
把手放在被夜晚冷冻的窗栏、优米无神的看着塔外的世界。
————在如此安静的夜空之下、天结宫、被卷入了从所未有的混乱和冲突之中。
“为什么!你也好榭尔提斯也好为什么都不说呢!”
「……前辈会生气也是当然的啊」
绝不是恶意隐瞒的。
和她说的一样、他的魔笛不知什么时候会被周围的人知道。所以才要选择阐明的对手、在慎重的寻在阐明的时机这也是事实。
……不对。
……不对。他的魔笛的事情只不过是契机。
“一开始就告诉我你和榭尔提斯是青梅竹马、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是那以上的关系的话——————兹!”
我和她之间产生的真正的龟裂、一定是这一边。
「……会被前辈讨厌也是当然的吗」
我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没想到莫妮卡前辈居然会对榭尔提斯抱有这样的感情、在听到之前连想都没想过。
……我很怕。正因为是真的很重要的前辈才会怕
……以吵架分别的觉悟在那时全部说清楚的勇气、怎么也拿不出来。
即使抱着这样下去不行的决心用念话连上、结局也只是以往火浇油的结果告终。
「———不对、果然不行!没时间消沉了」
两手啪啪的拍着脸颊。
「现在也必须帮梅玫儿啊、也要激励春蕾!在大家都有麻烦的时候巫女消沉了也就没完没了啊。榭尔提斯也是现在——」
「他的是不用在意也可以哦」
……这把声音。
在窗边蹲下的自己的、背后那。
「谁!」
关下灯暗暗的客厅的中央那摇晃着一个漆黑的人影。
「哦呀、吓到你了吗。说起来我忘记了入室的时候要敲门啊」
把黑帽子戴到眼那边的高挑美男。
用金色纽扣增添色彩的漆黑西服和漆黑的革靴。与跟夜晚的黑暗同化的出场方式形成对照、那把男声美得太突出。
“榭尔提斯、想起来了。身为天结宫的炼护士的你在三年前、作为保护快要滚落秽歌之庭的优米的代价、自己堕落了秽歌之庭啊”
……是那个时候的声音。
一模一样。像真冬里的冰块的寒气那样让人的后背一瞬冻结。不可能忘记。
这是流放出和榭尔提斯的对话到天结宫的本人的声音。
「……你就是空白?」
「是啊。好久不见」
黑帽子阴影下、他的朱唇微微浮现着笑容。
「其实并没有来这里的意思的、但不知怎么的就想看你了」
「……」
在留在这个场面的异篇卿的面前、优米无言的后退。
————真的是什么人呢。
知道自己和雷奥都不知道三年前的真相、能自由的启动米克瓦的绯眼、再加上到达这里……突破了天结宫的警备?
超越了可疑、像是在发噩梦了。
「不过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呢」
「兹!?」
「都写在脸上了哦。写着、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哆嗦、哆哆嗦……按着很好的音韵用手指戳着桌子的边缘的异篇卿。就算知道这个动作并没有什么意义、也不禁会凝视他的一举一动。
「突破塔的警备这种事就像饭后运动一样。对我来说是『当然』的事哦。你不这么认为吗?」
「……为什么、向我求同同意呢」
「呐、优米」
保持不动的人影、向这边走来一步。
「还不记得我吗?真的吗?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不要过来!」
对着想要踏出第二步的空白、优米反射性的大叫。
……再接近过来做出什么事就反应不过来了。
……必须保护好自己。
「这是警告。再接近过来的话……」
「接近的话?」
「就用沁力术式迎击。别以为是巫女就只会沁力结界啊!」
见习巫女的时代、作为最低限度的自卫手段所学习的术式有几个。当然没想过会有效。仅仅为了赶走他而作出的虚势的一策。
「不用这么害怕也可以的」
嘲笑般的叹息从异篇卿的嘴里泄出消失。
「今天只是来看你哦。在榭尔提斯之后让人疼爱、和可恨。只是决定在最后来狠狠的欺负你而已」
「……你说什么」
「不知道什么意思?没有记忆?没关系、这也在最后告诉你吧。我和你之间的缘、即使不愿意也要让你知道」
深深的弯下腰殷勤的应对。
瞬间、从帽子的下面淡金色的头发露了出来————优米这么感觉的时候、空白的身影已经从房间里消失了。
「……兹……哈……啊!」
确认到气息消失的瞬间、全是脱力的跪下。
「……真的……是什么人啊」
明明应该没听说过。没见过面的。
那个声音那个身姿、那个动作。只是在眼前就觉得怎么……总有种遗和感。这是什么呢、那个异篇卿总觉得有点不同。不是恐怖或是可疑、是那种绝对性的与自己不能相容的异物感。
————而且、为什么在这个塔的这个时机?
————究竟是以什么目的入侵也不清楚。
「……榭尔提斯」
好怕。怕得受不了。
缺少千年狮竟会感到如此不安还是第一次。
「……拜托了、快点……来吧」
悲伤的声音这么说着、优米倒在床上。
第二天。
判明了巫女•春蕾不在、天结宫更加陷入了混乱的漩涡之中。
消失的巫女。空空如也的房间只有一样————
留着她潦草的写着某个位置的字条。
幕间 『扭曲的想法』
浮游诸岛。
离组成统政厅据点的巨大浮游岛坐飞空艇一个小时。有横跨直径数千米的到步行数十米的、密集着大小各异的浮游岛空域。
在那之中的其中一个、被一部分人称为『设施岛』的岛屿。在这座岛地下深处有第三机关的据点。
「啊—……」
埋在地下的据点响起妖艳的声音。
「啊—……好闲。太闲了。时间的流逝感觉到这么慢真是很久都没试过了」
忍着磕欠在床上浑噩地再次入睡。忧郁的瞪着堆成小山的空酒瓶、娜塔拉夏(异篇卿第二位‘真红’。在统政厅担任秘书,实为间谍。)小小的叹了一口气。
火焰的红色。
真红的波浪长发在灯光之下异样的闪耀着、从只穿着内衣的打扮窥看她的胸部的双丘现在也像要落下的样子。与之对照、从头到颈部的曲线、只是碰一下都感觉要断掉的奢华和妖艳。
「天结宫和统政厅都没有动静。还以为会稍微鼓起勇气攻过来的、这样的话就没趣了。……阿尔玛迪大人(异篇卿第一位‘白银’。样貌和雷奥十分相似并同为大剑使。应该是雷奥失散的大哥、并失去了记忆、就是砍了雷奥的那个)也整天顾着训练、其他的家伙全都是不能正常对话的家伙。干脆出岛找笨蛋苏索(原文バカスソ)也————」
哆嗦、哆哆嗦。
有些可疑音韵敲门的声音。
「……伊格尼德?」
「不愧是、猜中了。稍微失礼了」
明明用电子锁锁上的们没有开门声就打开了。解锁的形迹也是、但也没有强硬的打开的感觉。
……奇怪的特技。
……嘛、不知道这家伙的来历也不是现在开始的。
「早上好娜塔拉夏小姐。亏你知道敲门的是我啊」
「在这种时间来我的房间的就只有你吧。比起这些、首先我要说的是————」
往上看着悠游的走到床前的同僚。
黑帽子和细身的黑西服、再加上黑靴。连这样没有任务的日子都穿着正式的衣服、我认为穿些更休闲的衣服也可以的。
「我、和你看的一样是这样的打扮哦」
「是的。几乎是全裸呢」
连睡衣都脱掉只剩内衣。再加上因为睡汗全身湿透带着湿气、而这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色香。
「该怎么说……没什么想说的话吗。像『真美丽』『请务必以这个打扮让我拥抱』这类的话没有吗?」
「很遗憾完全没有」
帽子下面、浮现着微笑否定的本人。
「因为娜塔拉夏小姐、不是除了阿尔玛迪先生之外都没兴趣吗?」
「当然。但是被这么说也不坏」
「我喜欢你这方面哦。自称成熟的女性又有些孩子气的一面我认为很不错哦。可是差不多、该换一副打扮了吧?」
「因为没有必要换衣啊。阿尔玛迪大人在训练中、双胞胎因为别的事外出、贝尔多玛(异篇卿第四位‘钝色’)也是不知道在做什么」
「真还真是遗憾、换一身打扮心情也会不同的啊」
说到这里、空白好像在考虑什么那样抬头看着虚空。
「那么。双胞胎的别的事情是?」
「不知道。『有种奇怪的感觉哦?』『嗯、空气异样的骚动着呢』。『稍微去看看吧』、『嗯、还是去看看比较好』————这么说着就出去了。地点是、那个你看、在那边的桌子有写下便条哦」
「呼姆……稍微有点距离的浮游岛呢。那两人外出真是少见」
空白看着纸条的末端。
「黄金先生呢?没有提到黄金先生的名字啊、跟着双胞胎了吗」
「玛哈?啊、那家伙的话在统政厅哦」
娜塔拉夏忍住第二次的磕欠、用手梳着带有睡癖的头发。
「那家伙的出身是那座岛。说去诊疗的医生那了」
「啊……是啊。黄金先生是定期检查啊」
「没错。说是药用光了辛苦的受不了所以去一趟。那家伙怕生也不怎么出去呢」
「黄金先生是纤细和腼腆啊、和谁不同」
「你想吵架吗?」
「不是啊、开个玩笑啊。比起这些娜塔拉夏小姐、刚才我说换衣服其实是有理由的。我带来了想要介绍给你的人哦」
「哈?」
「已经在这个据点了哦、她」
想让我见面的人?
在这里据点?带来了第三机关以外的人来?
————在做什么擅自的事。
伊格尼德、不是正式的异篇卿。进入这个组织只有一年、赋予这个男人的阶位不过是异篇卿辅佐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呢」
「哦哦好可怕。嘛嘛、别这么看我嘛。摆出这种眼神的话难得的贵客会害怕的啊。她也是和黄金先生一样程度腼腆怕生的有名的人啊」
「有名的人?」
「是啊。现在在我的房间里睡着了。安眠药稍微强过头了」
耸肩的黑衣。
然后。
「我把天结宫的巫女、诱拐了一位回来了」
伊格尼德、在嘴角浮现着不变的微笑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