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被身为舍监的他目击到这状况,这件事肯定也会传到同为住宿生的庶民耳中。让上网的大鱼给逃掉也不后悔吧,我就算没有庶民在身边,自己一个人也无所谓的。哼——哼。)
莎拉满脑子只想着要跟着阵的脚步走,根本就没注意到启太现在快要昏倒了。
车子就这样启动。启太脸色发青,完全没办法开口跟莎拉讲话。启太「乖巧有礼貌」地坐在车申,让尼可莱的心情很好。
「唉啊……莎拉大小姐,您看那儿。」
驰骋在绿茵浓密的堤防道路上,尼可莱说着便放慢车子的行进速度。莎拉的视线跟着他的单边眼镜看着的方向。道路旁,有间推着手推车小巧摊贩式刨冰店。
「是刨冰店。让人感受到夏日风情,十分地风雅呢。」
「嗯嗯,很复古又怀旧呢。草莓加上柠檬还有哈密瓜配上糖蜜及炼乳,宇治金时……哇,还有可乐和弹珠汽水口味啊?」
「当然啦,像这种摊贩的食物,怎么能进重要的大小姐口中呢。」
尼可莱理所当然地说着,让莎拉叹了口气。
(说起来刨冰这种食物,是庶民的食品呀。名媛千金应该要吃冰沙的。)
莎拉自出生到现在,从没有吃过刨冰。可是,她却记得舀冰糖蜜时使用的小汤杓叫做什么。并不是刻意要爱现,莎拉只是自己喃喃地说道。
「甘露杓……就叫做这个名字。那个小汤杓……」
「哇,真不愧是莎拉大小姐!包罗万象什么事情都知之甚详呢。小的尼可莱·巴普洛夫,对大小姐广博的知识真是佩服不已。」
尼可莱的话,让莎拉心里为之一惊。就像是要压抑着像晨钟般快速敲动着的心跳,她用拳头紧压在胸前。
(是啊。我本来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甘露杓。都是庶民告诉我的……甘露杓和所罗门的秘密宝藏,有好多事情我以前都不晓得。因为他这个考古学狂兼小知识大王,教导我许多不同的知识。可是……庶民他,对于自己的事情却都不告诉我。就连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晶莹的泪珠,情不自禁地落下。莎拉惊讶着自己竟然哭了出来。
(咦……我,我怎么在哭呢……?不可以啊,尼可莱会担心的!)
总是完美地在人前装模作样的莎拉,今天不知为什么无法停止泪水,让她很焦躁。
(我,这是怎……怎么了?冰室学弟也会觉得我很奇怪啊,幸福的名媛千金不可以流泪哭泣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泪水就是停不了呢……?)
越是焦虑,泪水就更是停不了。尼可莱注意到她,担心地踩下煞车。
「您怎么啦,莎拉大小姐!这个黄毛小鬼头,竟敢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对莎拉大小姐做出不好的事情!」
「欸欸!不,不是的,我一句话都没有说,怕得绷紧了神经耶,还有,说我是黄毛小鬼头是什么意思啊!」
「竟敢跟尼可莱·巴普洛夫顶嘴!答话只能说『是』,小鬼头!」
「哇啊啊,不要对我拔剑啊!对不起,得意忘形是我不好,我不会再妄想接近座堂学姐,请您原谅我啊!」
启太连忙打开敞篷车的车门,以猛烈的速度落跑逃走。
「啊,等等,小鬼头!」
尼可莱想要追过去,但是莎拉也跟着跑出车外。让尼可莱惊讶地停下脚步。
「您,您怎么啦,莎拉大小姐?」
「对不起,我好像晕车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莎拉向堤防边的林中,快步地跑去。尼可莱犹豫着到底要去追启太还是莎拉,但还是比较担心着莎拉,便跟在莎拉身后跑过去。
(咦,等等。晕车导致不舒服的时候,就要解开领子。也就是说,如果我追上去,百分之百会目击到莎拉大小姐解开领子的姿态!)
突然,鼻头一阵热潮涌上,尼可莱慌张地压住鼻子。开车时使用的白手套,慢慢地染上红色。
「不……不行!受过最优秀管家教育的尼可莱·巴普洛夫,怎么能够对主人有这种想法……!赌上罗曼诺夫王族的名誉一定要道歉噗——!」
一紧张,尼可莱的鼻血更是一口气狂喷而出。他的个子颇高,体内的血液一减少血液就很难运行到大脑中,发生贫血状况的尼可莱当场昏倒在地。
另一方面,莎拉在林中靠在树干上,自己一个人哭泣着。
(在庶民面前从来不会隐藏自己,让我装模作样的功夫变差了,都是庶民的错啦!在遇见庶民以前,我是个能够完美隐藏自己丝毫没有缺点的名媛千金哪!)
无法止住泪水,让莎拉觉得很不甘心。阵不在身边,自己竟然变得如此脆弱,实在让她难以置信。躲在裙子口袋中伪装成手机吊饰的陶小人,担心地拾起头看着莎拉。莎拉把脸靠在树干上不停地哭着。
「如果没有遇见庶民就好了。这么一来,就算他不在我身边我也不会变成这样。被爸爸妈妈丢着不管,肯定是种惩罚……」
莎拉纤瘦的肩膀,虚弱地颤抖着。陶小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露出困扰的神情,突然,看见远处快速骑着的脚踏车,便用力地挥着呢。
『噗啾——!噗啾——!』
「唉啊,这个声音不就是小陶陶吗?」
以江户风的取绰号方式称呼陶小人,骑着脚踏车过来的,是有着一头金发肤色微黑,与艾尔芙十分相似的女性。她是夏舞卡·夏席尔,是艾尔芙的妈妈。
虽然是波斯人但是生于江户的夏舞卡,是个爽快且个性火爆的女子。不愧身为发育良好的艾尔芙的妈妈,有着自傲的3D立体曲线身材。踩在脚踏车上的腿修长漂亮,紧贴着腿部的绑腿裤更飘散着成熟的性感味道。单手提着外卖箱,看来不像是去送外卖而是去回收外卖箱,她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急。
「咦,我还想说有什么东西掉在这儿,这不是座堂家的大小姐吗。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啦,难不成是哪里不舒服吗?」
「您是……艾尔芙的妈妈?」
「还是说,被圣柜恶魔攻击了?既然如此要不要助你一臂之力?」
莎拉是神灯魔神的秘密,夏舞卡是从艾尔芙那儿听来的。莎拉虽然没有去过千一夜,但是时常经过食堂附近,而且她知道夏舞卡曾经挥着菜刀与圣柜恶魔对抗过,因此她见过夏舞卡。
但是,通常她都在厨房,送外卖是艾尔芙的工作。莎拉觉得有些不对劲,擦了擦眼泪开口问夏舞卡。
「咦,啊,没什么……话说艾尔芙怎么啦?是不是感冒了?还是说被圣柜恶魔袭击而受伤了……?」
「欸?小新木什么都没跟大小姐说吗?」
「……啊?怎,怎么会提到庶民的名字呢?」
莎拉翻着白眼问道。夏舞卡依然跨在脚踏车上,维持着单脚踩在地面的姿势,惊讶地眨巴着蓝色眼睛。
「唉啊,你真的都没听说喔?那两个人,为什么只瞒着大小姐啊?啊——」
夏舞卡不小心说溜嘴,赶紧捂住嘴巴。连忙踩着踏板要离开。
「啊,就是这么一回事,大小姐不好意思喔,就当我啥都没说!我啊,最怕挡了我女儿的恋情。掰啦!」
「等等等等!」
莎拉两手抓住脚踏车置物台,拼命地使力要拖住她。
「我好像听到什么不该听见的话,两个人瞒着我去哪里了吗?到、到底是去哪里了?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能说不能说,被我骂过闹着别扭的艾尔芙跟他两个人去了京都这回事,我绝不能说!」
夏舞卡用力地拼命摇着头。莎拉惊讶地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
「京都……?当我因为三方会谈烦恼地心情低落时,竟然和艾尔芙到京都观光……?而且,还是为了安慰被妈妈责骂的艾尔芙?这意思是说比起我来,艾尔芙更加重要啰!」
「怎么有种要卷入不得了旋风的预感。那、那么,我就先走啦!」
夏舞卡连忙踩着脚踏车离开现场。莎拉拿起陶小人挂着的手机。已经不再哭泣。
「陶小人,出发啰!」
『噗啾噗啾,噗啾——?』
「要去哪里这不是很清楚嘛,当然是去京都!我、我才不是在乎庶民跟艾尔芙的事情?就是,为了要应付三方面谈,必须要去电影村请临时演员帮忙才行啊?既然决定这么做,那还有时间搭慢吞吞的新干线啊!」
莎拉激动地按下手机的按钮。被当成手机吊饰挂在旁边的陶小人喀哒喀哒摇晃着,被莎拉惊人的魄力吓得满脸发青。
『是,喂喂?卡斯巴夏·莎拉小姐,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哒?』
特征明显,听起来就像是俄罗斯人的说话声从电话中传来。
不知道莎拉的寂寞和悲伤还有大暴走,阵在京都大学考古学部研究室中,向助教·标野紫乃说明关于所罗门宝藏的秘密……当然,为了避免衍生多余的麻烦,去除圣柜恶魔的话题,只有从考古学相关的角度做解释。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我撰写的论文照片角落出现的东西,就是你正在寻找的『两个三角』,有可能是新木教授在死海沿岸的戴维神殿发掘出的『铜之卷物』里记载的『所罗门宝藏』线索……是吗?」
紫乃用拿着记录用原子笔的手,轻轻拨了拨头发。带着成熟又有知性风情的色香,让艾尔芙觉得很无趣。因为再怎么不高兴,都是她所没有的魅力。
「对了。关于那张照片,我想请教得更详细些。」
阵等着紫乃的回答,满脸认真地看着她。看见阵的眼神,艾尔芙似乎很受不了地拉着阵的手臂,表情凶狠地小声说道。
「喂喂,阵!你喜欢莎拉也就算了,竟然还对我说谎而想要跟这个女人幽会,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谎了?而且,等等,我跟座堂又没怎么样?」
「因为,你没有跟我提过助教竟然是这样一名美女!就是在说谎,我才不想要跟着来啦,哇啊!」
「你跟座堂都一样,都不听人把话讲清楚就自己生气发怒,能不能想点办法改一改啊。光是透过电子邮件联系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对方是不是美女啊,况且这样子也算是说谎?」
莎拉不在身边结果心情还是不能放轻松,想到这阵又叹了口气。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现在可以做说明吗?」
紫乃的手伸向书架,取下相簿。这时她的双脚交叉,让艾尔芙又瞪着眼睛瞧,但阵的视线只集中在相簿上。
「麻烦您了,那本相簿是?」
「我研究的是日本古代史,但是和阵的父亲新木大胡教授、母亲新木娜欧蜜准教授不时会在『全日本考古学会』会场中碰到面,他们曾经拜托我帮过忙。」
「拜托您……」
「鉴定我所不了解的发掘品。发掘品就是……」
紫乃把相簿摊开在接待室的桌上。照片上是长方形的平坦沙滩表面,堆着两个并排用沙子堆砌而成约一公尺高的三角锥。
「阵想要知道的,就是这个吗?」
没想到这就是『两个三角』。阵深深地吸了口气。
「前阵子,在图书馆读到『全日本考古学会』会报时,发现您的论文照片角落照到这个东西。这个究竟是什么呢?」
「在解说之前,我想问问它和『所罗门的宝藏』有什么样的关系呢。古代日本和古代中近东若有接点的话,对我的研究也会有帮助。」
「您知道旧约圣经中『消失的圣柜』吗?」
「公元前十世纪,极度繁盛的以色列王所罗门所建造的宫殿中收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所罗门宝藏』,神殿中有着收藏着摩西十诫的『圣柜』。真让人怀念,学生时代在课堂上有数过。」
「古代以色列王国灭亡后,宝藏分散各处,神殿烧毁圣柜也丢失。我爸妈认为圣柜应该在中近东的某处而前往挖掘,但我认为圣柜可能已经来到日本了。」
「有什么根据吗?」
紫乃的问题既简洁又一针见血。让人觉得她是个精明干练的人,艾尔芙觉得自己好像是被隔在门外世界般,颇为无趣地鼓胀着脸颊。
「日本残留有多数希伯来人……也就是古代以色列人来访的遗迹。青森县新乡村户来的地名就是从『希伯来』而来,所罗门父亲戴维王徽章上的六芒星,也有古老家族的家徽是这统称为『戴维之星』的图样。在小婴儿的额头上写『大』或『小』等描画『安也都古』花纹的习俗在日本全国各地都有,但这个村子的安野都古图纹却是十字架形状。青森到岩手的日本传统祭典舞蹈中所唱的『NANIYATORA』歌曲,就是『盛赞汝之圣名』的古代希伯来文之意。」
「你的意思是说所罗门王时代,希伯来人就已经来到日本?为什么来呢?」
「为了将宝藏藏在『世界的尽头』。总有一天要让以色列王国复活,就不能让『所罗门的宝藏』和『圣柜』交到敌人手中。我认为,他们要隐藏宝藏,而来到欧亚大陆尽头的日本。」
本来觉得很无趣的艾尔芙,看见阵振振有词地说着话的侧脸,自己的脸颊也越来越热。
到千一夜吃饭的阵,通常都跟室友夕也一起。流行音乐社团成员夕也,是个举止轻浮的家伙。要跟夕也聊困难的话题根本是不可能,阵多半都很沉默不太爱讲话。但是,阵碰上话题相通的对象就会打开话匣子,这件事艾尔芙还是第一次得知。
(有一半都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但是能够把困难的事情哗啦哗啦地讲出口就很不得了。想必莎拉也没见过阵这个样子吧,绝对不能告诉她!)
嗯,艾尔芙如此下了结论,用力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考古学界中知名的新木夫妻档的儿子呢。」
紫乃兴致盎然地靠过去,调整一下眼镜的位置,继续提出尖锐的质问。
「那么,户来村保留那样的习俗,根据传说,逃过死刑的耶稣在那里度过余生而留下来的。还有被称之为基督之墓的遗迹。也就是说希伯来人是在公元一世纪时抵达……距离所罗门的年代已经过了千年不是吗?」
阵似乎早有预期她会提出这样的质问,表情轻松地回复说。
「爸妈没有接受『所罗门宝藏来到日本一说』也是这个原因。可是,『基督之墓』的基督,并不表示就是耶稣基督啊。『基督』代表着『救世主』的意思。就像在埃及带领着成为奴隶的以色列人逃走的预言者摩西也是,从战乱的以色列带着所罗门宝藏领导人们逃到日本的领导者,也会成为被崇拜的对象。」
「原来如此。那位领导者就被称为『救世主』,被埋葬在那儿。」
「户来村中有『大石神金字塔』。如果是希伯来人建造了金字塔,当然他们就有见过金字塔。也就是说与摩西一起逃出埃及的子孙,是对金字塔还有着记忆的后世子孙。」
「但是,他们是如何来到日本的啊?那个时代还没有丝路吧?」
「山口县的『彦岛金字塔』周遭的岩石,上面刻有苏美文字和巴比伦的楔形文字。就是在丝路完成之前,日本和波斯地区有过交易的证明。」
「真是大胆的假设。脑细胞的柔软度和采取的行动力……年轻真是件好事啊。」
紫乃纯粹以学者角度赞叹着,但艾尔芙却对她的话过度反应,就像心情不好的猫咪竖起毛发般,瞪着紫乃。
「那么,我的这张照片有可能成为线索啰。」
「我认为『两个三角』应该是两个并排的金字塔或是金字塔状的山峰。或者也有可能是像夫妇岩那样小巧的山峰。刚开始我透过卫星图像搜查遍日本的每个角落,可是都找不到类似那样的东西。」
「说的也是……我照片中的『两个三角』比夫妇岩还要来得更加小巧。这东西叫做『立砂』。」
「立砂?」
「从大学沿着坡道往下走,就会看见加茂川。稍微往上流处走就会分成两道支流,那里便是以流镝马(注:日本的一种骑射艺术,射手策马于2町(约218公尺)的直线上奔驰,同时持和弓连续向左边的标靶射击。)知名的『下鸭神社』……沿着河川往上走,就是古老的『上贺茂神社』。立砂就是上贺茂神社的风俗。」
紫乃口中说出古老神社这句话让阵觉得有些疑惑,便再次开口问。
「平安时代从公元七九四年开始,京都的寺庙几乎都有一千两百年的古老历史不是吗?」
「上贺茂神社是京都最古老的神社。公元六七八年,天武天皇时代建造而成。」
「天武天皇!是公元六四五年大化革新的天智天皇的弟弟?」
阵睁大了眼睛。关于这部分的历史艾尔芙在国中时也有学过,便加入话题。
「嗯——想要吃纳豆的平城京(注:平城迁京为公元710年,日本学生背诵年分时,因为纳豆与数字710发音相似,所以多半以想要吃纳豆的平城京来背诵。),从710年开始就是奈良时代。那奈良时代之前又是什么时代?」
「飞鸟时代。然后,大约百年前是古坟时代……就是在日本,也建有像金字塔般的巨大遗迹的时代喔。」
「金字塔。出现了,感觉好像跟中近东有了接点呢。」
艾尔芙也兴奋起来。但是阵却露出为难的表情思考着。
「但是,上贺茂神社是观光地点,到现在经历数度的改建和土木工程。即使有所罗门的宝藏在内,应该也早就被发现了吧?」
「是啊。说不定指的不是『立砂所在地』而是『立砂所指的场所』喔。」
没有听懂紫乃的意思,阵狐疑地问。
「这话是什么意思?」
「『立砂』是模仿上贺茂神社北方的『神山』所打造成的。搞不好指的并不是有立砂的上贺茂神社,而是指示神山场所的暗号啊。」
啊,阵不禁发出声来。
「分析得真精确……嗯,专业人士说出来的话当然有道理。果然花费零用钱买新干线的票,直接来请益是做对了。」
「我也觉得能够帮上忙真是太好了。『神山KOUYAMA』因为方言腔发音的缘故,原本是被叫做『KAMIYAMA』。贯穿上贺茂神社还有下鸭神社的加茂川,其发音『KAMO』也是『KAMI』(神明)的意思喔。
「从『神山』流出的『神川』,上游和下游分别有『神的神社』……就像喜马拉雅山与恒河的化身,印度西瓦神很类似。」
「是啊。西瓦神是暴风雨之神,在喜马拉雅山顶做冥想。降临在神山的雷神也是镇座的神山山顶的岩石上。共通点很多呢。」
阵吸了口气,大力地点着头。
「透过『丝路之前的交易管道』,被称为天竺的印度信仰可能因此传到神山。所罗门的宝藏也随之一同到来。然后被埋藏在神山中。谢谢你,这样可能就解开谜底了呢!」
「该说谢谢的是我吧。让我知道以前的人以『神的宝座』神山为模型做出的立砂也能够当成『神的宝座』。小鸟居和神坛之类装饰在家里的东西,为什么神山只有一座可是立砂却有两个,让我一直很不解。可是立砂若是『两个三角』,且是标示着所罗门宝藏所在的指标,那谜底就解开了。我委托新木教授做鉴定的『那个发掘物』谜题,也全都可以说得通啦。」
「您刚才提到『委托爸爸做鉴定』的东西,究竟是挖掘出什么啊?」
「是和收藏在正仓院中的宝物相同时代,一些玻璃碎片和各种金属制品,都是在数年前自神山中出土的。」
正仓院是在公元756年,建于奈良,收藏有圣武天皇的遗物等物品的古代仓库。宝物中,还有通过丝路传人的波斯玻璃杯等物品。
「对于专攻日本史的我来说并非我的专业,所以就拜托专攻中近东古代史的新木教授做鉴定。发掘品交给教授之后,教授却前往国外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回音……」
紫乃似乎打从心底很伤脑筋地叹了口气。阵觉得很不好意思,便有些顾虑地问道。
「请问,关于『发掘物』……如果有照片的话,是否能让我看看呢?」
「你要看吗?」
「关于占代中近东的历史还有楔形文字,我可不会输给爸爸。」
阵所说的话并非故意虚张声势也不是吹嘘。他是真的对自己很有自信,而发自心底说出这番话,只要看他的眼神就能够理解。紫乃也认同地点点头,打开相簿的页面。
「说的也是,阵的实力,只要看看你现在的眼神,就知道可以依靠。能够有那么一点情报也会很有帮助,照片就在这里。」
紫乃打开的照片上头,有着混在泥土堆中四散各处的玻璃器皿碎片,还有破掉的彩色陶器。照周遭的树木倒塌且土色灰暗的状况看来,应该是下过雨后山岭崩塌,让埋在土中的物品都随着土石流下来。看到照片的阵,忍不住发出声来。
「我对这些有印象,这些物品,曾经暂时寄放在宿舍的房间。大约是公元前十世纪,所罗门王时代的中近东产物。」
「为何你能够如此断言呢?」
「陶片上画有结婚典礼的彩色图案,是新郎将婚纱盖在新娘头上的图。这是中亚述时代开始的亚述人传统习俗。也就是说,那是公元前十世纪的产物喔。」
「原来如此……!真有两把刷子呢,阵!」
紫乃睁圆了细长的眼睛,打从心底感到惊讶。
「不过,爸爸把从您这里交付的发掘品都送到我的宿舍。实在有够随便,真受不了他……」
阵不高兴地碎碎念叨着。让紫乃有些担心地问道。
「宿舍?那么,挖掘品现在在哪里呢?该不会被丢了吧。」
「啊,不不,不要紧的。现在都保存在朋友家的书库中,温度和湿度都有做好管理收藏在那儿,请您安心。如果有需要归还的话我会送回来的……咦?」
看着照片,阵突然揉了揉眼睛。在堆积成山的玻璃碎片下方,有个眼熟的金色油灯出现在那。
「这是……」
「啊啊,那好像是咖哩用的酱料壶喔。」
「那玩意最近似乎成为一般常识认知的东西耶?不过,重点不是这个,它并不是咖哩用酱料壶喔!它是魔法神灯!」
「魔法神灯……?噗」
紫乃很明显地噗哧一笑。就算提及魔法神灯的事,恐怕也只是会被认为自己书读太多搞得脑袋出问题,阵决定闭口不再谈神灯的话题。
(座堂说过,圣柜和魔法神灯可能都是从相同路径来到日本,只要找到神灯被挖掘出的地方搞不好就会找到圣柜。魔法神灯被埋藏在神山,那么十之八九所罗门的宝藏和圣柜也埋在这山中!)
了解到这一点阵就再也无法压抑,便站起身来。
「谢谢您!只要知道这些就很足够,我先告辞了。」
紫乃的长手臂,抓住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正准备走出去的阵的领口。
「等等,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你该不会接下来要去神山挖宝?」
「有什么不行吗?」
「神山是『禁足地』喔。正因如此,到现在还没有遭受盗挖。」
「禁足地?」
阵相当地犹疑。艾尔芙则歪着头开口问阵说。
「怎么了,那是什么啊?」
「就是禁止一般人进出的场所。没有获得管理场地之行政组织的许可就无法进入。当然,将在那里挖掘出的物品带回去也是违法的。」
「也就是说……好不容易来到京都,却没有办法进行挖掘啰?」
「嗯嗯,首先得要询问京都府或是文化厅才行。」
阵烦恼地陷入思考中。紫乃站起身来,走向墙边的料理台。
「不需要那么烦恼,我会协助你取得许可证的。要不要再来杯茶呢?」
确认紫乃走远之后,艾尔芙悄悄在阵的耳边说。
「我说阵啊。找个没有人注意的时段,偷偷地挖出来不就得了?」
「不能这样做的啦。我虽然也想要尽早找到圣柜,但是没有许可证进行遗迹的挖掘就是所谓的盗挖。目标成为考古学者的我,绝对不能作出盗挖的事情。」
「为了保护这个世界免遭圣柜恶魔毒手,就当作是必要的正义恶行如何?」
「这世上没有所谓的『正确的犯罪』。只能先回东京一趟,好好审视我的计划。」
「可是距离莎拉的三方面谈只剩下一周的时间喔。阵急着要找到圣柜,不就是为了……莎拉?虽然我很不甘心啦。」
被艾尔芙一问,阵的脸都红了。
「就,就说,我对那家伙并没有……!啊,对了,标野老师,难得来一趟至少先看一下神山就回去吧!谢谢您告诉我这么贵重的信息。」
「啊,等等,阵!干嘛这么急躁,等一下啊!」
艾尔芙赶紧追上从房间飞奔而出的阵的身后。当紫乃慢慢地泡好三人分的茶,摆在托盘上回头一瞧,才发现两人已经不见踪影。
「唉啊,难得我拿出豆政的蚕豆(注:京都有名的豆类零食店家。)要招待。东京人真是急性子。」
紫乃摇摇头叹了口气,便拿起一颗炸得酥酥脆脆还洒上盐的朴实口味蚕豆,喀啦喀啦地咬了起来。
阵沿着河川边的道路,往北北西方向慢慢地走着。巴士的班次少,街道也整顿得相当平坦走起来非常平顺。大约花费将近一小时,就抵达上贺茂神社。
被指定为国宝,也登录为世界文化遗产得上贺茂神社境内的确有着「立砂」。在犹如枯山水的沙地中立着两座砂山。
神社境内的深邃森林绿意盎然,森林中流着以神山为源流的清澈小河。潮湿的空气感觉很冰凉,跟京都盆地的炎热暑气相较完全就像另一个世界。阵往下看着清澈的水面,好像确定什么似地喃喃地说道。
「以前,与知名的『死海文书』同时在死海沿岸被发现的『铜的书卷』中,记载着『所罗门宝藏』和『消失的圣柜』的线索。『斜坡开始之处的异族山谷』……从山中流出的小河,沿着坡道流向大海。其源流就是『东方的山』,还有『被四十块玉石覆盖的场所』……」
「四十块玉石,根本就找不到啊。」
在旁边走着的艾尔芙,盯着潺潺流动的河川说。
「四十在希伯来语中念做气『memu』,就是『水』的意思。这里指的并不是『四十块玉石』,应该是『被水所沾湿的石头覆盖的场所』。古代文章中时常出现用别的名词来置换代用的修辞手法。举例来说,维京时代的北欧诗人就会把『船』说成『海中的马』这便是所谓的古日耳曼语——『kenning』修辞。『异族的山谷河流』和『被水所沾湿的石头覆盖的场所』及『东方的山』……在当时,都指的是被认为是世界东方尽头日本的修辞手法。」
感受到自己的假设陆续都被证实,阵觉得很兴奋。浑身散发出的热情让他的脸颊发热,艾尔芙偷偷地瞧着眼神梦幻地讲述着历史经过的阵的侧脸。
(阵这家伙,真的只对历史感兴趣呢……说真的,畅谈着历史的阵看起来最是闪闪动人。他对女孩子没有兴趣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稍微对女孩子产生一点点兴趣,又不会怎么样。人家今天穿的衣服,可是全新的呢……)
想到这,即使外表看似坚强但是在重要的时候却会变得软弱的少女心法则,让艾尔芙也无法直接开口对阵说「我今天穿的是新衣服,好看吗?快点称赞我啊」。
闷闷不乐的艾尔芙和兴奋不已的阵从上贺茂神社朝北方沿着河川往上走,终于来到河川源头神山的山脚下。被平坦的山岭包围着高出一个头的神山让绿意盎然的广叶树包围着,呈现漂亮的圆锥形。看着小巧玲珑的美丽山岭,阵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简直就像大饭碗中装了满满的白饭,将碗倒扣在餐盘上,盛装出布丁般造型的山哪。」
「就说像是茶碗倒扣的山不就好了吗?」
艾尔芙眼神凶狠地吐槽着。果然阵的脑袋瓜子,是用考古学和食物堆起来的啦。
阵看着地图,伸着握有附量尺的指南针,用三角法计算着山的高度。
「果然……!标高虽然是三百公尺,但从山脚测量的高度是一百五十公尺!」
「高度一百五十公尺,那又如何呢?」
「与埃及最大的古夫王金字塔建造时的高度相同啊。也就是说……曾经见识过金字塔的希伯来人跟随摩西逃离埃及,还有着那个时代记忆的子孙把所罗门的宝藏运到日本,打造与金字塔完全相同大小的神山……这个假设是成立的。标野老师说过,神山山顶上有雷神降临的岩石,金字塔的顶端也有被称之为正四角锥的金字塔型岩石,是完完全全的四角锥形状喔。」
「那么,这个真的可以算是金字塔啰。圣柜就埋在这里啊……真让人觉得好浪漫喔。阵喜欢考古学的心情,我多少有些理解了。」
艾尔芙的眼中焕发着光芒。为历史的浪漫风情感到兴奋,或许也是多少能够了解平常不好相处根本就不知道从何下手的阵而感到开心,连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被艾尔芙盯着瞧,让阵心里砰砰跳。有着像蓝色天空般眼珠的艾尔芙,清澈可见底。活力十足又澄澈,偶尔让人觉得带点兴奋的味道,到哪儿都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性格,就像跟男性友人相处般,不需要太花心思。反而是夕也,虽然是男孩子可是却扭扭捏捏的。
更何况,身为外国人的艾尔芙,有着日本人少见的姣好面貌。千一夜的常客几乎都是暗地里喜欢着她。
(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跟艾尔芙两个人讲话,再次想想……艾尔芙脑袋里在想什么很容易理解,不太需要伤脑筋)
跟莎拉在一起时,并不会觉得无聊,但她很快就生气让人时常搞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丝毫都没办法放松。
(那家伙,我认为很平常地在聊天,她却会突然发脾气生气……)
想到这,阵呼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就把眼神看向艾尔芙,与莎拉比较起来。
这时……突然,艾尔芙全身就像被雷击中般全身僵硬起来。
「啊啊……!那个……!」
发出像野兽般的声音,艾尔芙两手碰着地面,似乎很痛苦地大口喘着气的模样让阵很吃惊,担心地搓着她的后背。
「怎,怎么啦,艾尔芙!是不是觉得不舒服?」
「不……不舒服?」
艾尔芙抬起头。脸上布满了冷汗,可是不知怎地却露出笑容。阵却莫名地觉得有股冰冷的电流窜过后背。
「不……不要紧吧,艾尔芙?」
阵战战兢兢地问着。艾尔芙脸上带着装出来的险恶笑容,回答阵说。
「呜呵呵呵呵……不要紧,阵。嘿,重要的是……既然都来到这里,要不要把圣柜挖出来啊?」
「干嘛突然说这种话啊?刚才不是才讲过吗,这里是禁足地不管是要挖掘或是要调查都需要许可啊。」
「既然不能挖,为什么要特意来到这里呢?既然不能够挖掘的话,不如早点回去得到许可不是比较好吗?」
「在等到许可下来前,三方会谈就结束了啊。也就是说要座堂的老爸回到日本,让圣柜恶魔消失就好了吧。」
「因为这样,就需要封印用的圣柜吧?」
「不需要封印到圣柜中,也有办法能够解决剩下的三只恶魔吧。圣柜恶魔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能够得知我的行动,我只要接近圣柜肯定会紧张地攻击我。我想要趁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才来到这里。」
「解决他们?你自己一个人解决三只?」
艾尔芙咯咯大笑着。看着跟平常模样不太一样的她,让阵颇疑惑。是「旅行的氛围」……要这么说,似乎也差太多了吧。
「我不记得,有说过什么搞笑的话耶……」
「别闹了!你在想什么,人类是不可能会赢过圣柜恶魔的吧?」
「前阵子我不是曾经解决过两只恶魔嘛。三只应该也没太大的差别吧。」
阵干脆地说出这句话。艾尔芙不知怎地,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阵……我先给你个忠告,不要太小看圣柜恶魔比较好喔。」
「真不像艾尔芙耶。面对圣柜恶魔应该是说『多谢招待』吧?」
「他们是被摩西十诫所封印的人类内心黑暗面。摩西的时代,全世界的人类大概只有五百万到一千万人左右。但是现在却有六十六亿人,每年增加了八千万人。」
「马上就增加千倍啊。人类真了不起啊……话说回来,你还真清楚耶,艾尔芙。」
「给口渴到如火中烧的人类,突然喝下大量的水是会死的。长久以来被封印的圣柜恶魔,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取回力量。可是,一旦他们真正觉醒后,播种在内心的黑暗力量将会变成千倍,力量也会增加千倍……还没被打倒的三只恶魔,可能比阵所想象地还要有力量喔。即使拥有所罗门王的智慧,但人类单打独斗是赢不了的。还是采取安全策略,马上把圣柜挖出来吧!」
艾尔芙握紧了拳头力劝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阵皱起了眉头。
「真的,很不像你耶……敌人的力量增加千倍,自己的食欲也会增加千倍。平常的艾尔芙应该会这样说话吧。遇强则强不是吗?」
被投以怪异的眼光,艾尔芙为之一惊,勉强地装出了笑脸。
「是是是是,那当然啰!可是啊,人家也担心阵啊。」
「你不是说过『只要有我在就如同千人,要保护阵只要一根小指头就行』吗?」
「就是因为这样,我不希望阵发生事情,才想要采取安全策略啊!不想让喜欢的人受伤的心情……你应该懂吧?」
不知怎地一直在找借口的艾尔芙,接着突然两手握住阵的手,然后轻轻地移到自己的胸前。阵有点惊讶。和纤瘦的莎拉不同,艾尔芙的胸部非常地有份量。
(怎……怎么突然这样?唆使我挖掘圣柜,又说出不像艾尔芙会讲出的丧气话,接着还摆出性感姿态?艾尔芙的确是很大胆又很积极,可是今天的举止不像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阵的脸上露出颇为讶异的表情。艾尔芙误以为他现在觉得很紧张,便刻意撒娇地以能够煽动着阵的甜美语调说。
「竟然这么紧张啊……真是纯情哪。应该有感觉到吧,我的心情。我喜欢阵啊。阵也是,喜欢我的吧?欸,阵……我的胸部,嗯,觉得如何啊?」
「我并没有在紧张。关于胸部嘛?大胸脯距离身体的中心位置距离较远,因此表面温度会比体温低很多。我都不知道,原来摸起来有点凉凉的。」
阵就像在分析着刻着楔形文字的黏土板般,淡淡地说着。艾尔芙一火,不耐烦地吼道。
「……什么啊!我意思是说,既然喜欢我的话,就把圣柜挖出来,让我安心啊!」
「从刚才我就一直强调过。如果不遵守规则,那就不叫挖掘而是盗挖了。如果永远被赶出考古学界那可就麻烦了。」
「怎么样都不愿意破坏规则是吗?」
艾尔芙似乎颇不甘心地陷入思考中,接着好像想到什么似地,以撒娇的语调小声地对阵说。
「啊,原来如此……果然,你还是对于这里埋着圣柜的说法没有自信吧?如果一开挖发现没有圣柜的话就很丢脸,所以现在不想要挖对吧?」
「怎么会有这样的推论呢?我不是讲过了吗,只是因为没有许可不能够进去禁足地而已啊。圣柜埋藏在这里,是不会有错的。」
阵淡淡地答道。他的眼神直直地盯着艾尔芙。想要找出她产生「怪异」变化的理由……艾尔芙对于阵怎么样都不被说服,显得很着急。
「就只是因为莎拉的神灯埋在这座山中?圣柜和神灯从交易丝路上,一起被运送到这里这件事,你根本不知道是真是假吧?」
「我相信座堂的意见,神灯和圣柜就埋在同一个地方。」
「那根本是门外汉的意见吧。阵的双亲相信圣柜是在波斯地区附近。阵其实也认为『自己摸索出的超古代交易路线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吧,到最后还是会回到有经验的双亲所找出的正确答案』不是吗?」
艾尔芙的食指,戳向阵的鼻子。啊,阵的脸色大变。
现在的艾尔芙看起来不对劲也就罢了,她的意见倒是一针见血。因为想反抗老是出门进行挖掘之旅把自己放着不管的双亲,阵想要超越爸妈于是开始研读考古学。希望自己能先找到所罗门的宝藏,让双亲认同自己的实力。
可是,自己仍是高中生身分,很多时候还是有无法伸展手脚的状况。为了要寻找圣柜便在各处山岭挖掘寻找但都扑空,的确让阵对自己的假设越来越没自信。在死海延岸地区的戴维神殿遗迹进行挖掘作业的双亲,找到圣柜的重要线索,还找到铜之卷物,每回听到这些消息,就会让他不安地想着有可能是自己输了。
但是,彷佛是要把示弱的心情抛开,阵左右甩了甩头。
「不会的……!我读过爸爸书房中所有的书,从小学时就在图书馆把大学生用的考古学教科书读遍了。我绝对不会输给爸爸,我有自信在知识量上一定赢过他!」
「阵竟然那么有才能,那又怎么会把你丢在日本呢?想必会把你当成继承人将你带在身边啊。把你丢下不管就表示,对阵没有任何期待。」
艾尔芙的蓝眼睛放出妖艳的光芒。狠毒地彷佛带有恶意的话,狠狠地刺中阵的心。
(果然有问题,艾尔芙怎么会讲出这样的话……不对,要说到她奇怪……为何我的眼神无法离开她身上呢?)
阵的背后流下冷汗。艾尔芙微笑着,把手臂圈抱上阵的脖子。就像条蛇般冷冰冰地。丰满的胸部碰触到阵的胸前,感觉就像被冰块压在身上。背后一阵恶寒,不安在阵的内心蔓延开来。
从艾尔芙的蓝眼睛中,阵看见一个年约幼儿园大小的男孩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