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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课开始的钟声让我回过了神。.6

作者:日-新保静波 当前章节:154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5:36

“我是想叫的哦?不过泽渡同学阻止了,对我说‘那么知子妹妹,可以替我去约会吗?’,然后把那些留言卡片交给我了。”

“………………哈啊?”

“然后马上就回去了。小知也不是很明白,不过被拜托了就得好好完成。嘛总而言之,交给我的卡片已经全部转交给你了,小知的任务就到此结束了。之后哥哥的话肯定能够明白的,泽渡同学是这么说的。”

“……莫名其妙,这样的话一开始就这么跟我说好了啊。”

“那是因为泽渡同学是拜托我用那种做法啦,她说‘我拜托知子妹妹的事情是,请在约会结束之前都要向西村君保密。’”

“…………”

泽渡同学会这样说,就说明这八张留言卡片一定……不、十成十包含着什么暗号吧。虽然她的行为的真正意图还不太清楚,不过那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些留言里面吧。

……这样的话,虽然并非出自本意,不过也只能接受泽渡同学的挑战了。

首先整理一下手头的情报,我把今天的事件流程和分别得到留言重新回想一下。

车站前:『急いでも仕方ない时ってありますよね』(有些时候着急也没有办法呢)

百慕大入口处:『无用の长居はさけるべきです』(应避免无谓的久留)

RUCARUCA处:『贵方が多の下着好きであることはわかっています』(我已经了解到你非常喜欢内衣这件事了。)

去索利亚餐厅的路上:『どこかでてきと戦っています』(正在某个地方和敌人战斗中)

吃完回来时:『ついさっきトマトを握り溃してみました』(刚刚试着捏烂了一只番茄)

电影院里:『妹は诱拐<ゆうかい>しました』(妹妹被掳走了。)

百货商场里:『わたしとたわしってよく书き间违えませんか』(“我”和“炊帚”不会经常写错吗?)

还有刚才在这里的:『まあ西村君だったらそろそろ気付いてますよね』(不过西村君的话也差不多该注意到了吧。)

这些简直像是当场看着我们似的卡片都是预先准备好的这一点到底是偶然呢还是目标就是如此呢,不过不管怎样,仅仅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吃惊了——但这暂且不说,这次一眼就能明白并不是像前段时间的回文那样的具有法则性的句子。

如果要找出其中可疑的地方的话,从这些句子来看的话应该是有几个不太能理解的地方使用了平假名吧。最明显的是第四张的『どこかで「てき」と戦っています』(正在某个地方和敌人战斗中),很难想象偏偏会是像泽渡同学这样的人会不写『敌』(敌人)这个字……笸中含义,要如何才能把握呢?

分别,这个『てき』并不是『敌』这种可能,说不定是『的』或者是『适』?(注:以上三个汉字是同音字,所以对于同一个假名,可能是指用不同的汉字表记的意思。日常使用中有时会只写假名而不用汉字表记,这时意思就要靠上下文理解了。)

=====以下解说=====

稍微说明一下。日文在日常使用中,一个有汉字的词语其实用汉字写或者用假名写都是可以的,虽然有一部分词会更多地用其中一种方法表记,但即使不按常用写法也没有所谓错不错,实际上每个人都会有其表记习惯,可能有人更习惯使用假名,有人则更习惯使用汉字,甚至同一个人在同一篇文章中对同一意思的词却用不同的表记方法也并不鲜见。再有者,就是出于一些目的(例如装13之类)而采用非常不常见的表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将假名标记成很不常用的汉字(有一定了解同学或许会知道非当用汉字),例如国王陛下(指Sound Horizon)写歌词就经常使用生僻的汉字表记以营造一种【跨省内容】的气氛。【国民们不要拍死咱→_→

=====回到正文======

“……我说小知,泽渡同学有没有说过什么提示?”

“我印象中是什么都没有说过……啊,不过有件事忘了说。”

“忘了说?”

“唔嗯,今天去了很多地方对吧,一开始是去了RUCARUCA,接着是去了索利亚餐厅。这些是泽渡同学拜托要按这个顺序引导哥哥的。”

“……欸?”

这种事就早点说嘛。

“不过就是说,这些卡片是有顺序的吧。”

“是的哦,开始是这张,之后是这张,是这么指定的哦。”

这是多么重要的情报啊,既然之间存在次序关系的话,也许就能在某种情况上找到解读暗号的解读方法。我从在百货商店里买到的东西里拿出备忘用纸和笔,再一次将留言按顺序排列到一起。

小知从旁边把头插过来看。

“哥哥,刚才的留言你全部记住了吗?”

“嗯?那当然是记住了啦。”

“真的是从以前开始记忆力就很好呢。”

“……嘛,少数的几项特长嘛。”

“唯一才对吧?”

“要你管!”

我让失礼的妹妹闭上嘴,再次对着备忘用纸。

比赛现在才开始。这是那个泽渡同学想出来的东西,不知道准备了多难解的暗号,必须得细心解决。

“喂,哥哥。”

“安静点啦,我现在正在集中精神。”

“在集中精神真是对不起……不过小知、说不定知道答案了。”

“……哈?”

小知脸带非常微妙的表情,来回交替看着备忘用纸和我的脸。

跟着小知那样的视线之后,我也马上得出答案了。

急いでも仕方な

无用の长居はさ

贵方が多の下着

どこかでてきと

ついさっきトマ

妹は诱拐しまし

わたしとたわし

まあ西村君だった

“………………回家吧,小知。”

“………………好啊,哥哥。”

就这样,我和泽渡同学的第一次约会,以一次都没有看到本人的形式结束了。

(注:以上是一个阶梯状的暗号【正式名称是啥YJ也没精力去百科= =】,连起来是一个句子:急用ができました,意为“遇上急事了”)

那天晚上,穿着全服的泽渡同学到我家拜访。

“晚上好。”

没有预约的来访很有总是出奇不意的她的风范。她身上穿着以白色为基调的褶边女式衬衫和蓬松的荷叶裙,服装搭配有如秀丽的大小姐。虽然这身装扮的确很可能,但在目前的情况下,这种事不太重要了。

“……啊—,您是哪位?”

是和我与小知都不相像的高挑的母亲。虽然姑且算是在客人的面前,但她一边叼着燃着的香烟一边脸带慵懒表情地盘问别人的这副样子,散发出一种像是女混混就那样长成大人似的修养不足的感觉。

“夜里这么晚前来打扰非常抱歉,我是西村君的同班同学泽渡遥。今天本有与西村君一起游玩的约定,但临时碰上急事不得不离开,为了就此事道歉而前来拜访。”

对着我家这个实在不太想让外人见到的母亲,泽渡同学还是像平常一样表现出稳重的举止。美言(注)来回看了看泽渡同学和我的脸,经过一轮沉思后,依旧面无表情地突然走到哪里去拨起了电话。(注:西村的母亲名叫美言)

“……啊—,不好意思。是警察吗?啊、是的。实际上呢,我家儿子啊,好像做了点什么不太光彩的事情。”

“慢—————————————————住!?”

毫无犹豫的举报行为就在眼前发生,我用整个人往前一扑滑出去,把电话线拔掉。

“你在干什么啊?”

“你才是在干什么啊!?”

“哎呀,你会和这个孩子有约会的约定,是不可能的,肯定是抓住了什么弱点或者用钱去收买对方吧。是哪一种?”

“哪种都不是啊!!你当你的儿子是什么了啦?”

“也没当成什么哦?”

“就是呢!”

即使面对着我家如此的日常光景,泽渡同学依然以完美的笑容应对。

“不是的,我们不是伯母所担心的关系。我一直都受西村君照顾了。”

“这样吗?虽然一点都不可信……那个、可以叫你遥妹吗?”

“好的,伯母。”

“……唔啊—,总觉得这个伯母叫得人痒痒的,叫我美言就好了。你看上去像是哪里的大家闺秀,不过和拓实是什么关系呢?”

“我和他是要好的朋友。托西村君转学过来的福,每天的学校生活都过得非常高兴。”

“呼嗯……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哪里让你中意了,不过能和像你这样可能的孩子要好还真是让人感激呢。作为家长也让我道个谢吧。谢谢你呢,让我家的不良债权看到一瞬间的美梦。”

“美言你可以到一边去了!!”

谁是不良债权啊!!

“真吵啊,我可是正在和遥妹聊天。”

美言一边呼哇地吐了口烟一边踹了我一脚,真是为所欲为。

“不过美言阿姨真是年轻呢,第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西村的姐姐。”

“哦,挺会说的嘛。真是个当今难得的彬彬有礼的孩子呢。说起来遥这个名字还以为在哪里听过,是那个吗,想起来我家知子提到过好几次,她有一个既漂亮又温柔的熟人前辈,那个就是指遥妹吧?”

“她是这么说我的吗?总觉得有点害羞呢。在我看来知子妹妹也很活泼可爱,是我很重视的后辈。”

“哇—,真让人高兴呢。呐呐遥妹,要不要有空过来和我晚饭喝上两杯?我老公酒量不行,拓实他又很无趣,知子最近又和我没什么交流,没有人陪我啦。呐,好吗,一杯而已?”

“好你个头!!别向未成年人劝酒啊!!”

“…………咦?原来你还在的啊?”

“当然在啊!!”

美言一脸惊讶地胡扯着这种话,看来再这样放任这个女人下去就会发展成无法收拾的局面。

“……啊啊真是的,泽渡同学,不用管美言了,总之先来这边吧。”

“诶?啊、呃、好的。”

我拉起泽渡同学的手,强行逃离这个地方。对于我的行动泽渡同学只露出了一点迷惑,不过基本上是没有抵抗就跟在我后面了。

一直带到房间里之后,泽渡同学抿嘴咯咯笑了几声说道:

“真是位让人愉快的母亲呢。”

“哪里让人愉快啦……根本就是个大小孩啊那个人。”

“呵呵。说起来,西村君的房间是这种感觉呢,没有放一点多余的东西这点该说不出所料呢还是该怎么说呢。”

“嗯……?啊……啊啊、嗯。”

舒了长长一口气让心情平静下来之后,这次意识就转到了在这种时间穿着便服的泽渡同学出现在自己房间这种状况上了。

说是说为了从美言那里逃开,不过冷静地想想的话,似乎没有必要带进房间吧?

……哎呀、嘛,嗯。也可能是意识过剩了。

而且,我也有想问泽渡同学的东西。

“……呃、那个,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吧。”

“好的。”

泽渡同学一边露出愉快的笑容,一边理好裙子在床上坐了下来。泽渡同学坐在我平时睡觉的地方——我压抑着对她一举一动不断加剧的自我意识,一边努力维持平淡的语调问道:

“……我想你已经明白的吧,今天的事情可以给我详细说明一下吧?”

“是的,关于这件事真的非常对不起。今天早上突然传来外婆病倒了的电话,所以我们一家人去看望她了。”

泽渡同学脸带歉意如此回答道。是比预想中要正经得多理由。

“呃……是、是这样子啊。你外婆身体还好吗?”

“哎呀,她已经精神得活蹦乱跳了,毕竟是位过了喜寿(注)了还是一天不落地进行肌肉锻炼的外婆呢。倒下的原因也是在早锻炼的时候为了求助快被汽车辗过去的小狗才扭到了腰,你多虑了哦。”(注:喜寿,七十七岁生日的雅称)

真是个厉害的老婆婆呢……

“不过,因为能够一家人见到很久没看到的面孔,所以还是让人高兴的。一直都能回来,结果就拖到这种时间了。这么迟说明缘由实在非常对不起。”

“哎呀,如果是这种理由的话我是完全不介意的哦。……只是这样的话,明明早上就可以跟我直说了。从小知那里听说,那家伙和你是认识的吧?为什么要合伙设这种局啦?”

“这个嘛,我可以说是以我的方式动的小脑筋吗?”

感觉上不得要领的回答……什么意思?

“虽然有点跑题,不过大概到去年为止,知子妹妹并不像现在那么开朗喔。”

“………………欸?”

“我们委员会不是由初中部和高中部一直活动的吗?然后去年知子妹妹和我在一样在委员会里。怎么说呢,虽然的确是个开朗的孩子,不过那个时候会让人觉得她有点勉强自己笑呢。”

这话让人有点难以置信。

……因为,我还在东京生活的时候,双方还是偶尔有机会见面,那个时候的小知给人看到的仍然是和以前一样的奔放的笑容。

“嘛,经过这样那样的事关系要好起来之后,就有机会聊到更深入的话题。就是在那个时候听说了,知子妹妹有一个分开生活的哥哥在东京住这件事。”

“…………是指我?”

“除了西村君之外还会有谁?”

咯咯地笑了笑后,泽渡同学继续说道:

“知子妹妹一说到哥哥的事情就露出非常高兴的表情聊起来的哦,像哥哥以前做过那种蠢事而被骂啊,或者从哥哥没点男子气概到至今还记得以前喜欢的女孩之类的。那个时候我是第一次知道‘啊、原来知子妹妹是可以露出这样的笑容的孩子呢’”

“……这个不是单纯在说我坏话吗?”

“西村君什么都不懂呢。”

为什么让她感到受够了的样子……是怎么一回事啦,可恶。

“我从知子妹妹那里听说了哦,西村君那五年来都是关系冷淡的双亲,为什么事到如今才复合。”

“……你不是跟我说过打听别人的私事是恶趣味的吗?”

“你不知道我就是恶趣味的吗?”

“…………哈啊,反正又不是什么被人听了就会困扰的事情,没什么所谓了。”

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像是表达着投降的意思地从打开着的窗户仰望天空。

“我住在东京的时候啊,小知总是跑到这边的家来的呢。”

我没有看着泽渡同学的脸,说道。满天的星空对面,让人回忆起离开真昼之崎的五年时光,那即使到了夜晚也看不到繁星的水泥森林的灰色记忆。(译注:熟悉粤语的同学可能对“石屎森林”一词更感自然。)

“攒起零用钱和压岁钱,在最便宜的每站停靠班车坐上八个小时,这可是从这么方便的地方到东京啊。而且这也是一直背着美言做的。”

“美言阿姨应该很担心吧。”

“谁知道呢。”

“不过西村君也一直在做同样的事情吧?”

“……嘛,我本来就没什么地方能花钱。不过呢,我们每次在真昼之崎和东京之间往返时,看到那两个人脸上越来越带歉意,感觉真的很有趣呢。最后甚至发展成想要由他们付交通费,不过我们是死也不肯接受呢。”

“呵呵,是小小的报复呢。”

“因为最讨厌父母了嘛。本来还打算继续使坏心,结果才五年就示弱了。不知道算不算是托这的福,如你所见,回到这边之后父母关系良好哦,好到让人想问‘你们之前那冷战算啥啊’,甚至有时想揍他们一顿。”

“应该有反省过了吧?”

“……是这样吗?倒是觉得单纯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而已。”

说到这里我的视线一下子回到泽渡同学身上,发现她也和我一样从窗户仰望着星空。她那尖尖的下巴到喉咙,勾画出一条白皙而滑腻的曲线,让人不由得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为了再次一起生活两人战斗了足足五年,其结果也让双亲如愿地和好了,不是做得很不错吗?”

“……太夸张了,不过是故意惹他们讨厌而已,这种事情。”

“真不坦率呢,这样说的话知子妹妹就太可怜了。”

“所以说为什么要扯到小知上去啦?”

“不知道为什么说提到知子妹妹身上去吗?”

泽渡同学说出这种问禅般的话。到底想说什么呢,我这样想着侧了侧头后,

“最近知子妹妹的脸上总是这样写着哦,难得再次一起生活了,西村君却完全不陪她玩,所以很寂寞。”

“……………………欸?”

面对着从未预料过的话语,我所抱持的感情就只有纯粹的惊讶。

“明明都已经是连我都看得出来了,西村君却完全没有察觉呢。”

泽渡同学哈地轻轻叹了口气。总觉得她有种已经说不出话来的气氛。

“……诶、哎呀,因为你看,那家伙和我不一样,不是有很多朋友吗?双休日看上去一直都是很忙的样子。”

“这个和那个是两回事情啦。无论有多少朋友,只有一个的哥哥是无可代替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但是那家伙应该不是这种角色吧,基本上到现在还是想玩的话就会自己亲口跟我说陪她玩的。”

“那是仅限于家中的情况吧,都已经是初中生了还会明白地说想要和哥哥一起外出的女孩子是不存在的哦。”

“……是这样吗?真的?”

“觉得不是这样的话去问问本人好了,例如今天的约会觉得怎样之类的。”

沉默了一阵子后,泽渡同学从床上徐徐站了起来,轻轻地掸了掸裙摆。

“这么晚打扰十分抱歉,想说的就是这些。我也差不多该回家呢。”

“啊……呃,这样的话我送你吧。”

“谢谢你,不过我家离这里并不太远,送到玄关就可以了。”

“…………嗯,我知道了。”

既然这样说了也就不好再深入了,我追上准备离开房间的泽渡同学,一直伴随她到玄关。途中,美言和父亲铁郎在客厅似乎就我与泽渡同学的话题而混乱不堪。你们就一辈子这样混乱下去吧。

“那么,晚安……明天见,西村君。”

分别的时候,泽渡同学向我展露的笑容是一如既往地完美的优等生的微笑。

不过在这一瞬间,我感觉到她的笑容里不知为何有一点点违和感。

是什么回事呢?如果我没搞错的话,泽渡同学露出的视线有那么一点点恋恋不舍,似乎对我期待着什么,在她来说的话是有点缺少依靠的感觉。

“……嗯,晚安、泽渡同学,明天见。”

可是我的脑海里并没有马上浮现出关于那副表情的含义的猜想。

目送她的背影之后,那份违和感依旧无法分辨出其真面目。

我站在原地好一阵子,不过不明白的东西并不是思考一下就能得出答案。转身回到房间里时,正好碰上刚从浴室出来的小知。

“呐哥哥,刚才是谁来了?”

是忘了拿替换衣服到更衣室吗,小知只在赤裸的身体上围上一条毛巾,带着这一身毫无防备的样子侧了侧头。话说被人看到内衣时明明羞得要死但毛巾就没事吗?我搞不懂其中的标准。

“……嗯,算是吧。”

“嗬嗯。”

我随便蒙混了一下,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在书桌前坐下叹了一口气。

之后感觉到一些气息,于是回过头去,之后就发现还是刚才一样的打扮的妹妹就站在我的正后方。

“……到别人房间来的话至少给我穿上衣服啊。”

“泽渡同学来过吗?”

小知无视我的抱怨,代替回答而说出这样的话。怎么搞的,这家伙直觉这么敏锐。

“……哈啊,是的哦,知道得真清楚呢。”

“因为客厅里妈妈他们在说着这事啦。话说哥哥,你没有送泽渡同学回家吗?”

“她跟我说就在附近所以不用送了。”

“……哈啊,所以说我家的哥哥啊。”

不知为何小知长长叹了一口气。

“就算说不用也能想出什么漂亮的理由送她回家才是男人的做法吧,至少像是送到家附近。就是因为这样哥哥才会不受欢迎啦。”

“……烦、烦死了,我受不受欢迎和你这家伙没关系吧。”

“才不是没关系,这么逊的哥哥怎么能介绍给朋友认识。”

“能介绍之后又可以怎样啊……”

白天在RUCARUCA的心灵创伤苏醒过来,我已经是光想像一下我站在女初中生的人群中就已经觉得胃痛。

“总之这样是不行的,下次要好好地送人家。”

“为什么要你来说这事”

“回答是?”

“……是、是的。”

被人在鼻尖下威吓,我不由自主地点起了头。又一个兄长的威严瓦解的瞬间。

“……不过说起来啊,泽渡同学样子有点奇怪呢。”

“奇怪?怎么讲?”

“哎呀,见面之后谈话的时候还是和平常一样,不过总觉得走的时候,该说是微妙地有点不舍的感觉吧。”

“……”

小知并没有马上回答,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地注视着我的瞳孔。她的视线总觉得让人发冷,恐怕这并非我的错觉。

“……虽然不知道你们说了些什么东西,不过基本上能想象出来了呢。”

“诶,你知道吗?”

“那个啊,哥哥,今天实际上是什么日子?”

“你说什么日子……”

“敢说什么星期天的话会揍你的哦。”

小知的眼神是认真的。怎么突然就生气起来了这家伙?

“…………和泽渡同学约会的日子?”

“既然这样不是有些话应该会说的吗?”

“…………?”

“……哈啊,哥哥这个笨蛋。”

这边也来这套吗,小知愕然地低声喃道。话题好像结束了,小知转过身去。

“告诉笨蛋哥哥一件事吧。”

正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小知只把头转向我说道,

“所谓女孩子呢,是希望对方帮自己说出真正想说的话,有时候语言和真心是完全相反的哦。希望你能注意到这点东西呢。就这些,晚安。”

门被故意关得发出“哐”地一声响,一下子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只留下我一个人。妹妹不高兴的心情因我的愚笨而起这点看来不会有错。

“语言和真心是完全相反的、吗……”

就算这样说着看看,也还是无法马上明白泽渡同学样子奇怪的理由。

总觉得胸中一阵阵疙瘩。我一边把双手插进口袋里,一边靠背靠在椅子上,放掉全身力量,把体重完全交给椅子承托,这个时候感觉到指尖碰到什么东西。取出来一看,那是写着泽渡同学给我的留言的那一张备忘用纸。

我哼的一下从床上挺了起来,紧紧盯着在纸上排列着的八列暗号好一会儿。

——然后,我总算发现了。

“………………啊啊,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呢……”

这种东西不可能会发现的吧。

我内心非常吃惊,但嘴上却自然地露出笑容。

嘛,不过,也是呢。都专门设计出这种把戏了,说是遇上了急事,不过她转转折折至少还是让今天的经历增添一点乐趣。

我一边在心中感谢小知的建言,考虑着明天在学校见到泽渡同学之后要说什么好,一边带着一点点兴奋的心情入睡了。

急いでも仕方ない

无用の长居はさ

贵方が多の下着

どこかでてきと

ついさっきトマ

妹は诱拐しまし

わたしとたわし

まあ西村君だっ

(注:从最后一句第一个字到第一句的第八个字,连起来是一句话:また诱って下さい,意思为:请再邀请我。)

第四问 三枝竹山回忆录

小学六年级的夏天,距今五年前,那是我要搬去东京的事项决定下来,距离开真昼之崎还剩下几天里其中一天的事情。

行李已经基本打包好,也做好了和主要的朋友们说明工作,想着“没有什么应该做的东西还没做吗”的时候,得出了“留下我在真昼之崎存在过的证明吧”这种感性的结论,将这件事起名为个人的时间胶囊,到当时附近经常到那里玩耍的一座山去了。

我紧握着当时当作宝物的PVC假面骑士人偶(那是那时最喜欢的特摄节目,是一个接受了改造手术的人造人为了取得摩托车的驾照而奋斗顺便与邪恶组织战斗的故事,平均收视率为百分之二),考虑着接下来要埋在什么地方的同时在山里到处走来走去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平时没看到过的女孩子。

那是一个麦杆帽子戴到眼眉上、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可爱孩子。这个孩子没有和哪个人一起玩,而是孤单一人坐在地面上用树枝似乎写着什么东西。

平常的话我大概只会想到“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孩子呢”而已,但那天的我忧郁少年心大爆发,擅自把这次邂逅当成什么命运般的东西。

“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呢?”

我下决心向她搭话。女孩一看向我这边,马上身体一震,当场向后退了三步。明显提防着我。

“呃、那个,我叫做西村,你呢?”

那个孩子眼睛一眨一眨的,从远处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是个非常寡言的孩子。

“是吗,是个很好的名字呢。在这里干什么呢?”

与没有顾忌地走近她身边的我相对,那个孩子身体马上僵硬起来,然后立刻从原地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等、等等,等一下啊!”

我反射性地追着她。但是那个孩子与老实的外表不符,运动神经非常好,而以我这种万年赛跑垫底少年的脚步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她,不一会儿就跟丢了。

不仅如此,在起伏剧烈的山里奔跑的过程中,连本应放在口袋里的假面骑士人偶都丢了。那天我得到的东西,就只有世事大抵不如意这样的教训而已。

那是有点苦涩的少年时代的回忆。

“啊,哥哥,早啊。”

早上,我左摇右摆拖着低血压的身体拉开了客厅的门,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的妹妹便以烂漫的笑容迎接我。

“……………………”

我用力擦了擦了眼睛,重新认识一遍眼前的景象。

“怎么了,哥哥?一大早样子怪怪的。”

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的妹妹露出惊讶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脸。

果然不是错觉,扯了一下脸颊也确实感觉到痛感,这幅景象并不是梦境。我一瞬间从倦意中清醒过来,抱着有如与凶暴的肉食动物对峙的心情,战战兢兢地走近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的妹妹身边。

“……你在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只是在做哥哥的那份饭而已,看不出来吗?”

“看得出来啦,这点事一看就知道。我要问的是,为什么你会在做早饭这件事。”

“?”

小知呆然地把头斜侧三十度。似乎舍妹不具备正确理解日语的能力,没办法我只好换个方式来问。

“那两个家伙哪里去了啦?”

“那两个家伙是指?”

“……美言和铁郎。这种时间不会两个人都没起床吧。”

“哥哥,你没听说吗?爸爸和妈妈不是说过‘从今天起要去旅行一段时间所以不在家里’吗?”

“……………………哈?”

完完全全是第一次听说。

话说,工作怎么办啊你们俩。

“是说作为和好的证明而重新举行一次新婚旅行,这此而拿了有薪假期。似乎两个人很早之前就在计划了。”

“…………那还真是关系不错呢。”

无论是分开还是黏在一起,只顾自己方便这点还是毫无改变。其实干脆一去不返也不错呢。

“那么那两个家伙去哪里了?”

“说是去了巴西,期待手信呢。”

“不可能会买那种东西的吧,那俩家伙可是去旅行的事情都没跟我们说哦。”

嘛不过估计会给小知买的吧。

“才没这回事,我觉得妈妈也不过是有点事忘了说而已。”

“我们家的父母是有点事忘了说就跑到地球另一侧去的吗?”

那要多大的事才不会忘了说?跑去宇宙吗?

“……算了,这个了解了。好了,回到话题,为什么小知你在做早饭呢?”

“哥哥你头脑有这么差的吗?听不懂前后的逻辑吗?”

“不……所以说,不是这个意思……”

“现在正好做好了哦。哪,在冷掉前吃吧,小知拿给你,哥哥坐在那边就可以了。”

小知把我推到饭桌上,麻利地拿来了餐具。虽然一反常态地在表现着能干的妹妹的样子,不过有些东西可是无法仅凭这一两点功夫掩盖的。

按顺序看看一盘接一盘摆到饭桌上的菜式吧。

颠覆了大米是白色的这一理所当然的常识,冒出代替热气的袅袅黑烟的饭。

接着是只是直接在食材上倒上盐(是倒,不是撒)的青花鱼。

再加上蛋白部分明明是正常的,却不知为何蛋黄部分却碳化了、和真的眼珠如出一辙的煎鸡蛋。(注:日文中煎鸡蛋一词是「目玉焼き」,目玉的意思就是“眼珠”)

旁边摆着的味噌汤飘荡着让人极不愉快的颜色,甚至如果和阴沟水放在一起的话,完全就无法分辨这两者。

小知满面笑容地向我宣告道:

“开动吧。”

在称其为理化实验或者黑魔术仪式更来得有说服力的凄惨的饭桌前,我以在这种场景下一百个人里一百个人都会说的话回应道:

“谁吃得下啊!!”

“为什么这么说呢?难得早起为你做的。”

“你自己吃下这东西的话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这个呢,只是做了哥哥那份就已经用光食材了啦,所以小知就只吃白方包忍耐一下了。”

“那我也吃白方包就可以了……”

“里面蘸了叶噌汤的哦?”

“我是听错了吧!?”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想让这家伙碰料理的事情的啊!

“……还有,小知,这是什么?”

“这个?是纳豆哦,哥哥喜欢吃的对吧。”

在肯定要打上马赛克的饭菜摆到狭小的饭桌上时,我指着其中一只释放着分外异常的怪味的小碗问了一下,小知则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那样回答道。

“哎呀不对吧,这只是单纯臭掉了的豆吧。”

“诶?纳豆就是臭掉的豆子吧?”

“你现在马上去给日本全国的纳豆低头道歉。”

“奇怪了,制作方法应该很完美才对的。”

而且还是手工做的啊……已经尽是不好的预感了……

“……姑且问一下,这个是怎么做出来的?”

“①准备大豆。”

“嗯。”

“②把大豆浸入牛奶中。”

“好停——————————!!”

嗯出现了——————————!!

“我觉得那样比较容易臭掉。”

“当然会臭掉啦!”

这家伙到底把纳豆当成什么了啦!?

“③为了让大豆臭得更快,找出潮湿阴暗不通风的地方。”

“这可不能理所当然地听过就算了哦。”

“④我们家里最符合③中的条件的地方自然让人想到了哥哥的房间,于是把浸在牛奶里的大豆放在里面。”

“犯人是你这东西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觉得最近房间里有股怪味!

“⑤哥哥十天里都没有发觉,最后结果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个鬼啊!我这几天一直都在为自己的体臭默默地烦恼着的啊!?”

“啊哈哈,讨厌啦,本来就臭的吧。”

“开玩笑的吧?开玩笑的吧!?”

因为这样那样的事,即使美言和铁郎不在,今天西村家的早餐还是很热闹。一早开始头就很痛。

而且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久违地聊了一下过去的事,还做起了不太希望想起来的梦。

“啊、对了,忘记说了,和希同学说很想和哥哥见面哦。”

“……………………哈?”

小知一边把白方包撕成小块送进口里,一边说出那样突然的话。

“……和希?那难道是指中瀬和希?”

“是啊。”

“为什么突然提到和希了?你和那家伙有交集吗?”

“因为是同一社团的前辈啊。”

“……………………真的假的。”

中瀬和希,这个名字有多少年没有听过了。往昔的回忆在我脑海里渐渐苏醒。

“……咹?是谁批准你在我的秘密基地里玩了?胆子不小嘛?几岁了?哪里人?哦?”

“呼嗯,是叫拓实吗。不过你也太瘦弱了吧,像根豆芽啊豆芽。真拿你没办法,让我来从头锻炼一下你吧,特例让你当我的跟班,好好感激我哦?”

“阿拓!上完课的话马上去玩吧!不想被揍飞的话数十下内下来!十!不等九了零!阿拓!这小子揍飞你的哦!”

“好,今天的特训是退治秃子。啊?秃子就是秃子啊秃子。我很早就注意到我们的校长那个完全是假发。好了阿拓,清楚了的话就马上去吧那假发抢过来,你的话可以做到的。好、去吧!取回这个地球的光辉吧!”

……嘛,形象点来说就是个怪物一样的家伙。顺便一提校长是柔道黑带,而我挂了。

名叫中瀬和希的少年虽然是在旁边学区的南浦浜小学上学,但总是会出现在我面前,每次都强行让我陪他做些非常胡闹的玩耍。以此为契机,南浦浜的孩子王的名字没花多少时间就在我们的小学传播开来,不知不觉间和希就把我的朋友一个接一个地拉到自己手下,最后发展到南浦浜和真昼之崎的小学生集结起来组成一个大团体。

当时对我们来说,和希这个孩子王是绝对的存在,所以没有一个人能反抗他。毕竟这家伙可是找初中生吵架,在对手有多人、而这边只有单枪匹马的情况下无伤地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不用说,作为把那个魔物引入真昼之崎第一人的我后来没少被人嫌弃。

“……那家伙,在我们学校上学的吗……”

老实说并不是太主动想遇到的对象,不过既然在同一所高中上学已是事实,恐怕回避再次碰面是行不通的。

“和希同学看起来非常高兴的哦,毕竟以前和哥哥关系很好呢。”

“……啊啊……这样吗……”

顺便一提,从那个时候开始小知就是和希的信徒。和希会一直以孩子王的身份君临我们学校,并不只有打架厉害这个理由,很会照顾仰慕自己的手下或者年纪较小的人这一点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嘛总而言之,好的地方坏的地方都是所谓的首领气质。

所以,他与容易和年纪比自己大的人相处的小知相性很好,两个人不一会儿就建立起信赖关系。别一方面,就像理所当然地提和希的双肩包的任务就落到我身上,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连小知的书包也由我拿,冷静想想的话真的是莫名其妙。

“…………好恶心……要吐了……”

“……怎么了,西村君?”

教室里,我抱着吃了胃药还是不止地惨叫的肚子,心里发誓决不再让小知碰做菜的事情。

……因为吃剩的话那家伙真的会生气的。因为怕麻烦所以给它吃了啊。真的吃了哦。全吃光了哦。谁来夸奖一下我嘛。

“哎呀,早上就被强迫吃了点很糟糕的东西啦……咦,泽渡同学,你拿着的是什么?”

“这个吗?”

泽渡同学蹲在完全趴在桌子上的我身旁,其中一只手里有一张纸片哗啦哗啦地随风飘扬,看了一下发现似乎是什么《社团活动申请表》。

“欸,泽渡同学在这种时候办社团啊。”

“是的,我打算创立暗号部。”

“…………暗号部?”

那是什么?

“所以说,西村君也一起参加如何?”

“哎呀,什么‘所以说’啊?我可没听说过这么可疑的社团哦。”

“就是因为没听说过才要挑战它,是向未知发出的挑战,仅仅是这句话就已经兴奋不已了。看,难道西村君没有感觉到心情在跃动吗?”

“回答我的问题啊。”

这女孩子听不懂日语吗?

“……嘛,一言以蔽之就是做类似于至今和西村君起做过的事情的社团。”

泽渡同学以那么一点不满的口气低声说道。

“……呃,也就是说,弄弄暗号解解暗号,以这种方式玩耍的社团吗?”

“说白了就是这种感觉。”

“……为了这种东西有必要成立社团吗?”

“哎呀因为,说白了提到学园首先就会想到社团,这点不是定式了吗?像SOS啊古典啊邻人啊侍奉之类的。”(注:分别捏它《凉宫春日系列》,《古典部系列》即我大冰果,《我的朋友很少》,以及较新的《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果然有问题》)

“说得太白了啦!!”

说白了不等于就可以被允许啊。

“这个只是开玩笑了,创立一个社团从以前开始就是我的梦想哦。到现在为止会响应我的爱好的人除了西村君就没有其他人了。”

“哎呀,该说是响应呢还是说被迫响应呢……”

“…………西村君,你讨厌暗号吗?”

泽渡同学维持着下蹲的姿势,突然抬眼望过来问了这样的问题。在只有二十厘米左右的距离上接上了视线,一瞬间心跳稍稍急剧起来。

“……哎呀、嘛,也不是说讨厌啦,而且最近也有试着自己设计一下。”

“真的吗?”

泽渡同学马上双眼发光站了起来。

“不、不是啦,真的是骗孩子等级的暗号啦?不是足够让泽渡同学看的水平了。”

“不要这么说,告诉我嘛,是怎样的暗号?是怎样的暗号?”

那份魄力之盛让我有点退缩,不过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无法说不告诉她。我一边反省自己一不留神说漏了嘴,一边忍受着羞耻心把自己设计的暗号写到笔记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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