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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课开始的钟声让我回过了神。.7

作者:日-新保静波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5:36

“……呃,就是这个样子了。”

『HeBArFeBMgFScK』

短短的一行字母的堆砌。暗号映入眼中的瞬间,泽渡同学的表情唰地露出了光芒,马上说中了我的意图。

“原来如此,换字式的暗号呢。”

……果然这种程度一眼就会被看穿吗。

我在后悔着这种东西没有说出来就好,而泽渡同学对我如此的内心想法浑然不知,而是一脸非常认真的表情地盯着眼前的暗号不放。

泽渡同学在解我设计的暗号,总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该说是心痒痒的呢,还是说有点害臊呢。

泽渡同学一直以来也是带着这样的心情注视我解暗号的吗?

“解开了。”

想着这种事情的时候泽渡同学已经解读完毕了,所需时间不足十秒。

“这个是把字母替换成元素符号对吧,一号元素H(氢)是A,二号元素He(氦)是B,按照这个规律把各种文字换回来之后就是‘BERZELIUS’,答案是贝采利乌斯。呵呵,以元素符号提出者的名字作为答案,想出了一个相当有趣的问题呢。”(科普:琼斯·雅可布·贝采利乌斯 Jos Jacob Berzelius(1779~1848),瑞典化学家,一生在化学的很多领域都有重大贡献。1818年,首次发表原子量表,后经修订,使他的原子量测定达到相当准确的程度。在对溶液的研究中,首次提出了二元电化学理论。贝采里乌斯的杰出成就还包括现代化学符号的发明,元素铈、硒和钍的发现,同分异构现象及化学催化研究等。)

“……是吗?就算这么说不是一下子就被解开了吗,一点手感都没有吧?”

“没有这种事喔,我觉得这是个单纯但有趣的构思。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西村君也对暗号有兴趣,这点让人很高兴。”

泽渡同学一边这样说,一边露出满面晴空万里般的笑容。这份笑容实在过于天真烂漫,让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庞情不自禁地烫起来。

……连情不自禁都是情不自禁的,因为在这个瞬间我只是单纯想到了“咦?暗号部似乎也不那么差吧?”这种想法。

泽渡同学一直露着愉快而可爱的笑容,手里握着社团活动申请表。

我正要把这种待遇(?)的好坏说出口的时候,就在那前一瞬间。(注:问号处原文如此,不过YJ也是想了半天没想懂是什么意思,先保留原文直译了。)

“阿拓——————————————————————————!!”

教室中响起响亮的声音,咚哒哒哒哒哒哒的、完全没有顾忌的猛烈的脚步声。连掌握事态的时间都没有留给我——我的脖子突然就被没见过的女子学生勒住了。

“阿拓你丫这小子!很久没见了嘛这豆芽!回来了的话至少跟我说一声嘛你这混蛋!”

谜之女生一边用惊人的臂力勒紧我的脖子,一边一句接一句地说着那样的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在无比混乱中抬头望向突然出现的人物。

小麦色的小腿肌肤触感有如羚羊那般紧致,却同时不失女性的圆润。眼睛细长清秀,容貌则带有男孩子气。及腰的金色长发在后脑勺束成一条马尾,再加上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仍出于男人天性无法不望过去的丰满胸部从制服的里侧高调地强调着自己的存在。

虽然和我记忆中的那副身姿相比实在有太多部分相悖,但是看到那副和从前一样没有改变的爽朗的笑容的那一刻,名字很自然地从我的口中滑落。

“………………和希…………?”

“哟!一直想见你呢,阿拓!”

眼前咧嘴大笑的金发马尾少女——中瀬和希用着和以前一样的称呼叫着我。

……不不、给我等一等,整理一下状况。和希在这间高中上学这件事和早上从小知那里听来的一样,这并不是应该惊讶的地方。

头发比以前长长了不少,也染了发。全年都穿着的短袖加短裤的随便的服装,现在换成了我们学校指定的水手服。以前完全平板的胸部现在非常丰满。

……………………这家伙是女的?

…………………………………………真的假的?

“还想着有没有变得多那么一丁点男子气概,完全还是老样子呢。这副前景惨淡的面容也好弱不禁风的体格也好都和那个时候一个样喔。真是的,所以才说阿拓你啊。”

“……这、这么说来,和希倒是变了不少呢?”

像胸部啊,胸部啊,以及胸部啊。

“是这样吗?母亲说‘你过多久都还是和以前一样呢’,经常对我无话可说。啊啊可恶,真、的很能久没见了啊阿拓。过得还好吗喂?”

和希这样说完,又再次紧紧勒住我的脖子,把我的头夹在腋下。这种强行的身体接触是和希以前就有的习惯,这也反映着这个旧友确实和以前一样完全没有改变。

…………可是,与过去压倒性地不同的柔软触感正抵着我的太阳穴,这个事实叫我该如何去接受?应该心满意足地接受下去吗?和希的胸部柔软得让我认真地考虑起这种事情。

“……喂喂,那算什么啊”“难道拉链村真的有情妇吗?”“话说那个女生,不就是我们年级里很出名的中濑吗?”“似乎初中的时候已经是相当横冲直撞呢,听说是个比她大男生都赢不了她的打架狂。”“有传闻说高中入学三天就一个人歼灭了三年级的不良团伙了耶。”“在这种人和泽渡同学之间脚踏两船,拉链村有多厉害啊。”“不简单……”

原本安静下来了的教室现在慢慢升起了聒噪声。四面八方传来的细语声让我一下子回过神来,我为了解开周围的误会,在和希的胸膛里使劲扭着身子,想要推开压住自己脖子的手臂。

“……唔、等等、阿拓,别碰奇怪的地方啦,虽然我知道你对久别的重逢很能高兴啦。”

情况恶化了!

仅凭我这点抵抗和希的手臂一动也不动,更严重的是演变成脸的方向改变了、鼻尖都要抵到和希的胸部上这种非常不应该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姿势。

“唔嗯!唔、唔、唔、唔嗯!(和希!放手!我的名声要!还有呼吸!)”

“嗯?你说什么了阿拓?”

我越是挣扎,我的脸就越往和希丰满的胸部里埋进去。哎呀不对,我才没有屈服在乳房的魔力下。心中拼命说给自己听的话非常虚无,恶梦般的柔软触感和无以比拟的甘甜芳香不断夺走我的更改和呼吸。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在社会层面上和物理层面上都要死掉吗?

“那个,西村君看上去很辛苦哦?”

现实意味上地变得意识朦胧的时候,这把救世主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怎么啦,突然从旁边插嘴。难得心情那么那你丫别来碍事啊,这边可是久别的重逢哦。话说你是谁啊?”

“我吗?我叫泽渡遥。比起这个,我想你也差不多该放开西村君了吧。”

“…………啊啊?说啥啊你丫,想命令我吗?胆子不小嘛喂,想找打吗你这家伙。”

“我觉得这个姿势西村君会无法呼吸的哦?”

和希像是突然改变主意一样放松了勒着我的脖子的手腕。看到她一边按摩着当场“咳咳”地咳嗽起来的我的后背、一边“对、对不起”的坦率地反省起来的样子,我感觉到与以前相比给人的印象更平和了一点。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面对着举止稳重的泽渡同学,和希露出看上去很烦躁的表情说道:

“……你在笑什么啊?看到别人的糗事就有这么开心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这副笑盈盈的脸孔是怎么回事啊?有话想说就清楚点说出来,是在当我傻瓜耍吗?”

“都说了不是这个意思啦。我的脸本来就是这样,如果看起来给你这种感觉的话我会道歉。”

“我说了看起来就是那样子。真是个表情也好说话方式也好什么都叫人不爽的女人。是叫泽渡吗,喂,到外面来一下。”

…………呃、哎呀、等等,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气氛一下子变得这么险恶的?

“等、那个,你们两个——”

正要慌忙挡在两人中间的时候,响亮的铃声“叮当叮当”地响了起来。

和希沉默地瞪了泽渡同学一会儿之后,用勉强听得到的声音咂了一下嘴,然后猛地转过身来。

“等会我再过来,一起吃午饭吧,阿拓。”

“……呃、唔、嗯……”

说完这句话后,和希就啪嗒啪嗒地离开了我们的教室。

……事情有如一阵狂风。

我呆呆地在原地站了一阵子后,突然回想过来,向身边的泽渡同学说道:

“对、对不起,泽渡同学,你帮大忙了。对不起和希给你添麻烦了,那家伙以前就已经是很容易和人吵起来的。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也是那个样子,不需要太放在以上的,那家伙本性也不那么坏。要不我去跟她说一下之后要来道歉吧。”

旧友的过失就是我的过失——虽然还说不上这种程度,不过在和希和泽渡同学之间留下了下愉快的回忆这点也是事实。作为中间人,做这点后事应该是比较妥当的吧。

……虽然我是这么打算。

“…………………………”

泽渡同学却没有回应我的话,突然扭过脸去,无言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诶?为什么?

发个呆之后上午的课就上完了,到了午休时间。

经过今早的那件事之后泽渡同学不知为何心情似乎不好,从那时到现在还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我完全没有头绪原因到底是什么,只能束手无策。

不过至少一起吃个午饭吧,我拿起勇气正要再次向她搭话的瞬间——

“哟阿拓,我按照约好的来了啦。”

“和、和希?”

“什么意思啊这表情?我说过一起吃午饭的吧。喂啊,去吃饭吧、吃饭。”

和希甩动着金色的马尾,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强行用力抓住我的手臂,不容分说就把我拉出了教室。

“等、等一下和希,你想去哪里?”

“安静点跟我来啦,有个好地方哦。”

走廊上擦身而过的同学都目不转睛地向这边投来好奇的视线,但和希却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一个劲地往前走。这份强硬真的和以前一样。

就这样,和希来到的地方是学校的最上层。大开沉重的铁门,任由头发随着灌进来的风飘扬的同时,和希咧开嘴提起嘴角说道:

“你看,是个好地方吧、这里。”

这里是午休的楼顶,对我来说是各种意味上难忘的地方。

“……实际上是禁止进入的吧、这里?”

“知道得挺清楚的嘛。不过嘛,这种事我才不管。景色这么好的地方,不好好利用的话会遭报应的。”

和希一边这么说一边扑通一下坐到地上。

……虽然说也是有点挂心泽渡同学的情况,不过和希应该不像是强行把我带到这种地方了却还轻易放我走的人吧。没有办法我也只好跟她一样坐下,打开了好不容易才确保下来的调理面包袋子。

“搞什么啊,阿拓的午饭就只有这点吗?一如既往地饭量少的家伙呢。”

“……这么说来和希也一样依旧很能吃嘛,那个像是漫画里便当箱算什么啊?”

挑剔着我的和希的午饭装在一个差不多相当于三个普通便当盒的份量的巨大盒子里。虽然以前就是个很能吃的家伙,但这种份量仅仅是看着觉得倒胃口了。

“我说过肚子饿了就没办法战斗了的吧,因为长身体首先就是要吃饭。就是因为这样,阿拓你才从以前开始就是弱不禁风啦——呐,给你,吃吧吃吧,给我吃下去长点力气。”

和希一边这样说,一边从自己的便当盒里夹起一块炸鸡送到我的嘴边。虽然是做着以前完全一样的事情,但是由无论怎么看都是和希做出的这个行为,怎么说呢,果然还是有点抗拒感。

“不、不用啦,和希的份会少掉的。”

“…………咹?什么嘛阿拓你丫,不听老大的话吗?”

和希一下子眯起了眼,用低沉的声音威吓道。

“不、不是。我感激地接下了。”

“噢。一开始这么说不就好了嘛。”

与其说些轻率的话而被骂,还不如老老实实按她说的去做,这是知道中瀬和希这个人的人们的共识。我慌忙嚼起了炸鸡。

用劲地咀嚼了一下相当大块的炸鸡后,咕咚地吞了下去。

…………嗯?这块炸鸡……

“味道怎么样,阿拓?”

“……好吃,不是奉承,真不知道和希的妈妈这么擅长做菜。”

“你在说什么啊,这是我做的哦?”

“——————哈?”

我情不自禁地发出冒失的声音出来。看到和希对我的反应不满的样子,我懵懂摇了摇头。

“啊、抱、抱歉。哎呀,那个、因为很意外啦,和希还会做料理。”

“说是会做,其实也是阿拓转学之后学会的啦。呐,以前阿拓说过的吧?说到喜欢什么料理的时候,你说是炸鸡。”

“……是说过呢,确实是说过。不过为了这种事情特地去学会的吗?”

“嘛,因为那个时候也给阿拓你添很多麻烦了。刚想着要不偶尔也听一下阿拓的话的时候你就转学了,我也是相当后悔的啊。……所以就想啊,至少阿拓回来之后让你吃一道料理。”

这么说着,和希的脸脸轻轻红了起来。

毫无疑问是个让人震惊的画面。

…………这家伙真的是我熟知的中瀬和希吗?那个目中无人的孩子王竟然也会露出这么温驯的一面。

“喂阿拓,也吃点其他吧,这个煎蛋卷(注)也是自信作哦。”(注:原文だし巻き卵,根据维基其实和煎蛋卷(卵焼き)是有些许差异的,但鉴于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译名,而且后方又用了卵焼き这个词,故暂且用这个相近的食品代替。)

“唔、嗯……”

和希再次把筷子伸到我面前。我照她说的张开了嘴,一口咬住煎鸡蛋。嫩滑的煎过的外皮在口中起舞,越是嚼汤汁越是渗出来,让人说不出话来的幸福感在口中扩散充溢开来。这道菜也做得很出色,甚至连吞下去都觉得有点可惜。

“好厉害啊和希,真的很美味……那个,可以再给我一个吗?”

“对吧?噢,你觉得好的话就随便听吧…………嘿嘿,太好了,合阿拓的口味。”

和希露出害羞似的笑容。这个瞬间,我感觉到自己心跳一下子加速。

……不得了了……

……和希好可爱…………!

和希本来长着一副眉清目秀的女子面容(既然是女生那是当然的)。一直以来都无意识地忽视了这点,因为这一件小事而彻底察觉到了,正所谓有如晴天霹雳。

在受到这一事实的巨大冲击的同时,我也对五年岁月之长产生了一种伴随着感动的实感。人是会不断改变的生物。

“……呃、那个,顺便问一下和希,为什么今天早上要和泽渡同学顶撞得那么厉害呢?”

咕咚地吞下煎蛋卷之后,我察觉到空气似乎变得有点微妙,于是强行改变了话题。对于这个话题的转换,和希明显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啊啊,那家伙吗。怎么说呢,看到那副脸就来火了。”

“……这点倒是没变呢。”

“不是啦,那个女人不就是那副样子嘛。虽然由自己来说有点那啥,但我最近也是成熟了不少的啦,打架也从高一夏天毕业之后就没有做过了。”

“……咦?真的吗?”

那个和希竟然会?

“嘛,我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啦。……不过,那个女人,不可能,看不顺眼,应该说连其存在都不能原谅。”

“…………为什么?我觉得泽渡同学又没做过什么非得要说到这种程度的事情。”

“我也不是很清楚啦,不过,看到那副脸的瞬间我就觉得和这家伙绝对搞不好关系。一言蔽之就是女人的直觉吧。——嘛,无关紧要吧这种话题,比起这个,阿拓接下来想吃什么?这个蘑菇包烧也做得很不错的哦。”

“唔、嗯……那么可以让我试一点吗?”

和希说了些不太懂的话之后让话题结束。但是,看着这副笑容我无法再提起那件事,结果如对方所愿,满足于来自和希的喂食中。

之后度过了一小段详和的时间。和希把筷子伸向我,我吃掉夹过来的菜,我说出感想,和希报以满面笑容——这种让人非常害羞的情景无限重放。不过就我来说心情没有坏,倒不如说认为只有我与和希两人的午休是预料之外地充实也不为过。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唔!?”

在我视线的另一端,长长的黑发在风中飘扬。

堆满了莞尔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的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看着我们,泽渡同学在我们完全没有察觉到情况下出现在楼顶上。

“……………………………………”

然后,泽渡同学一边紧紧盯着被一下又一下地喂食的我,

一边慢慢地抽起了自己的短裙。

“噗————————————————呜!?”

“呜哇!突然间搞什么啊阿拓!?”

对着突然把口里的东西全喷出来的我,和希理所当然地皱起了眉头。虽然对难得为我而做的饭菜感到抱歉,哎呀不过那可完全是我要说的台词。

突然间在搞什么啊这个人!?

“……………………………………”

泽渡同学盯着我不放的同时一直向我展示短裙里的物体。真是完全意味不明,这个可是报警的话就会被抓走的程度了喔。

这位泽渡同学穿着的还是非常花哨的红色蕾丝内裤。如果是绅士的话大概就应该移开视线,不过进了眼的东西就是进了眼。会有女高中生毫无先兆地突然给别人看内裤什么的,谁能预先想得到呢。

…………不对,但是,这样一来。

泽渡同学会采取了意味不明的行动这件事,肯定就是有着一贯以来的目的。在从一直以来的经验理解这件事的我看来,这一行动的含义或多或少可以想像得到。

至少内裤的颜色是与只有外表给人端庄的印象的她并不相称的——红色。

一般来说,红色是一种会让观看者产生“激情”、“愤怒”的联想的颜色。

…………也就是说,可能泽渡同学是想向我说这个意思吧。

“我很生气”、这个意思。

虽然这个联想比较牵强,但回想起她今天早上之后的态度感觉就似乎可以接受了。但实际上,在做着这种事情的同时,我所看到的泽渡同学依然是顶着那副能面(注)般的笑容。直接了当地说的话这非常恐怖,这都不叫生气的话到底还能叫什么呢?(注:能面,指能乐用的面具。)

可能看到我因恐惧而颤抖的表情而暂且感到满意吧,泽渡同学总算松开了裙子上的手,接着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不客气地往这边走来。看到我抽起眉头的样子,和希似乎总算也察觉到她的存在。

“哎哟,在这种地方碰面真是巧合呢。我可以打扰一下吗?”

“…………又是你吗。”

泽渡同学一边露出莞然笑容,一边说着有如毫不知情的台词。对着也不等这边的回答就就地坐下的那,和希也不加掩饰地在语气中渗出敌意。

“……今天早上还没做自我介绍呢,我是中瀬和希。让我单刀直入地问一句吧,你、是阿拓的什么人?”

“西村和我的关系吗?是朋友哦?”

“……哼嗯,朋友、呢。”

和希以锐利的眼光瞪着泽渡同学,但是泽渡同学仍旧以一副笑脸逆来顺受。

之后两人沉默的对峙持续了好一阵子,楼顶的空气不断变得有如刀刃般锋利,暴露于其正中心处的我难受得想死。为什么演变成这样的?

“话说回来西村君,你肚子饿吗?”

泽渡同学毫不介意这份空气,唐突地转向我说出这样的话。虽然很高兴由她开声向我说话这件事,但是她的心境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呢?

“啊,我今天已经吃很饱了。”

“西村君,你肚子饿吗?”

“…………欸?不、那个,泽渡同学。”

“西村君,你肚子饿吗?”

泽渡同学一直展露着和蔼的微笑,以完全一样的抑扬顿挫重复念着完全一样的台词。这让我联想到某个国民级RPG的里不允许说“不”的强制会话事件。(注:YJ对勇者斗恶龙系列不太了解,google回来的结果推测是指勇者斗恶龙9中,地下校舍最后有一个强制剧情,选“不”会陷入无限轮回,只能选“是”,而选“是”之后会有剧情战斗强制必败。)

……嗯,泽渡同学果然在生气,非常地生气。

记得到今天早上为止——更具体来说是到我与和希重逢为止,泽渡同学仍然是平常的那个泽渡同学的,心情不好是在那之后的事情。虽然我认为时间点肯定是这个,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生气了呢?

“……是、是的,肚子正饿着。”

“就是说吧,太好了。”

泽渡同学一点都不知道我现在的内心,打开了一个比和希的小很多的便当盒。盒中的物体让我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漆黑一团。

所有角落都是漆黑的。虽然还能看得出是一团……饭,但黑得非常不自然,足够作为视觉上让我想起了今天早晨的心理创伤(妹妹带来的恐怖早餐)的物体。

“…………等、等一下泽渡同学,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到底放了什么东西是吃了之后才知道乐趣,猜中具体食材的话每个得一分, 是泽渡遥特制的暗号便当。”

“……………………”

……到底有多生气啊这个人……。这不是完全是冲着杀了我而来吗……?

“真有趣。阿拓,吃吃看吧。”

“和、和希?”

“谁做菜的功夫更高,不来比比看吗?嘛,虽然这出品看起来没必要去确认就是了。”

中瀬家的和希小姐一边哼了一下鼻子一边说出这样的话。

……哎呀……那个……叫我吃这种东西…………?

“来,西村君,啊—嗯。”

泽渡同学一边露出愉快的微笑,一边用勺子挖起一匙凝聚着黑暗气息的物体伸到我的嘴边,而和希以锐利的视线注视着这一状况,身后隔着围栏便是广阔天空。已经没有退路了。

南无三。

下定决心后,我把那料理(?)放进口中。

虽然打算尽量不咀嚼而直接吞下去,不过这种小手段完全是白费工夫,味觉的洪水压倒性地在我口中扩散开来。复杂地交织在一起的味道的不和谐音色眨眼间就迫使我与告别现世————世、…………嗯?…………咦?

“…………好、好味道……?”

与其说这意外地可以普通地下口,倒不如说无妨说这料理做得味道很好,至少是小知制造出来的剧毒物质无法相提并论的。

“猛火炒过的洋葱,连壳一起蒸熟的蛤肉,还有切片乌贼肉……原来如此,这样吗。难道说这黑色的东西是乌贼汗?”

“呵呵,正确,乌贼汗意外地适合西班牙海鲜饭对吧?”

“嗯、嗯,很好吃哦这个,吃一惊了。”

我老实地说出感想,泽渡同学便向我露出满足的笑容。终于看到了她那自然的笑容,似乎她心情有点好转了。

“……切。……我说阿拓,谁的料理比较好吃啊?”

“…………呃、哎呀、呃呃……这个……”

我顶着明显心情不爽的和希投来的视线,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有部分原因是不能说些拙劣的话,但实际的问题是,两个人分给我的便当很难分出个高低。

让人感觉到有些家庭味道的和希的料理,和出人意表同时给予我未知的冲击的泽渡同学的料理,两者的所走的路径方向上完全相反,但毫无疑问均给予我感动。

“……两、两边都非常好吃。”

“喂阿拓,我才不是要听这种话啊。别小瞧我啊你丫,揍飞你的哦你这小子。”

“真、真的选不了啦……而且老实说,肚子很饱了,所以也没办法那么仔细去口味……”

……这句话也是发自真心的。今天早上已经被强行塞了非常大量的工业废料,我那渺小的胃袋早已眼看着要倒流了。

和希眯起眼睛好一会儿,嘴上“……啧”地咂了不知道今天第几次舌头,之后把筷子慢慢地伸向泽渡同学的便当盒。

“喂,是叫泽渡吗,让我吃一口咯。”

“那么也让我尝一块中瀬同学的炸鸡吧。”

挤掉帮不上忙的评判(我),两人互相交换了便当。仅仅从表面上看的话这不过是美少女同学之间交换点心之类的详和景象,但两人之间绷紧的空气并不是那种不温不火的东西。

“………………”

“………………”

两名女生脸带认真的表情互相确认着料理的味道,盯着对方不放的同时不断咀嚼着,几乎同时“咕”的一下发出吞咽的声音。

“……这不是很蠢吗,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食材费。用了不少上等乌贼嘛,这便当简直像是专门为了今天而准备的嘛,喂。”

“这么说来中瀬同学才是,你的便当花了太多功夫了吧?这份炸鸡,算上腌制的准备功夫的话相当花时间对吧?如果是平常每天都做这种功夫的话倒是别人佩服呢。”

“…………切,真是个让人不爽的女人呢。”

扔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和希一副话已经说完的样子开始大口大口地扒起自己的便当起来,泽渡同学也端正地坐着礼貌地吃起便当来。……虽然不太清楚,不过似乎连两位当事人也无法分出之间的胜负。

不过,这样一来凶险的空气也多少平静了一些。离午休结束还有十五分钟左右,之后就随便聊点闲话过掉吧。

“话、话说回来,和希是和小知同一社团对吧?也就是说你参加了田径部啊。”

“嗯,参加了短距离跑。不过去年是止步于进全国大赛的前一轮。”

“欸……以一年级生做到那种程度不是很厉害吗?不过是和希的话可以理解,以前就已经跑得快得离谱。”

“没什么大不了啦,到头来还是在地方大赛止步了。就算是我也体验得到井底之蛙的痛感的喔。”

“……这、这样子啊。”

“所以今年我要进全国大赛,然后全国大赛上也是剑指独尊。因为既然去做了不当第一就没有意义了。”

很久没听到和希的口头禅了。这家伙不会只把“既然做了就要做第一”这样的理想论放在嘴上,而是一定会实行下去。嘛,不过这份热情基本上是用在打架或者对着大人开玩笑等等这种淘气的地方上而已。

但是从听起来的语气看来,似乎她现在是相当认真地投入到田径活动里去的。不再打架的原因肯定是这个吧,包含坚强意志的双眼比任何都东西都更能诉说着这一点。

“这么说来阿拓是参加什么社团的?”

“哎呀,我还是回家部,毕竟才刚刚转学过来。”

“哼嗯。既然这样啊,要和我一起参加田径部吗?”

“……………………诶?”

和希突然提出这样的提议。面对着眼睛睁得通圆的我,和希咧嘴露出灿烂的笑容。

“是个好东西耶、田径。我来像那个时一样给你从头重新锻炼过吧。我觉得像阿拓你这种家伙啊,不找个人好好照看着就会一辈子都是条豆芽了呢。嗯嗯,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和希一边这样说一边过来抱着我的脖子,戳着我的脑袋,强加着语言之外的压力。

“呐,来参加田径吧、田径。好吧,来参加吧,阿拓?”

“哎……哎呀、那个、我……”

“请问可以不要只顾说自己的话吗?”

从旁插口的是刚才为止一直表面上安静地听着我们话说的泽渡同学。

“……啊啊?什么啊你丫,现在是我和阿拓在说话的吧,无关的家伙就闭上嘴吃乌贼汁便当去啦。”

“不是无关的喔,因为西村君要我一起创立暗号部的。”

“………………啊咹?暗号部?这种莫名其妙的社团是啥啊?”

“又不是非得要中瀬同学理解这是什么,不过他是和我有约在先的,所以可以放弃西村君吗?”

“……………………她是这么说的,这是真的吗,阿拓?”

“…………哎、哎呀,还没说好要参”

“暗号部,会创立的吧,西村君。”

泽渡同学马上用强硬的口吻挡住了我的话。明明表情保持着笑容,那双眼里却毫无笑意。好可怕。

“喂,阿拓说不记得有这种约定喔。从刚才开始算什么意思啊你丫?”

“这么说来中瀬同学才是,不是总借着西村君优柔寡断的性格强行拉拢他吗?你是想着强硬地坚持到底的话他就会向你点头的吧?”

“啊啊?你丫知道阿拓些什么啊?再扯些太瞧不起我的东西的话,揍飞你丫的哦。”

“你敢做的话何妨试试呢?不过,我是不会简单地交出西村君的产权证的。”

“…………挺大的胆子嘛,娘们。”

“……那、那个……你们两位……?”

不知道已经是今天第几次了,两个人又互相较劲起来。啪哧啪哧地飞溅的火花里,我可以插嘴的余地连一微米都没有。

“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没理由退缩了————彻底来分个好歹吧。你丫给我做好觉悟吧。”

“求之不得。”

就是这样。

无视作为当事人的我本人的意愿,两们劲敌互不相让,打起了谜之战争。

下午七点半。在这个时刻校内活动时间规定为到下午六点为止的初中部学生已经全部离校了,而高中部的学生也结束了社团活动开始一批批地离开学校。

在这些人当中,我与泽渡同学一起来到了夜幕开始降临的操场上。

“……呼,居然没有逃掉而是来了啊。这份胆量我就称赞一下吧,泽渡。”

穿着运动服的和希迎接我们,大量从额头上倾泻下来的汗水和短促的呼吸告诉我们就在刚刚才结束的田径部训练有多激烈。

……哎呀,真的是相当刻苦的练习。虽然正如从小知那里听说的一样,我们学校的田径部在县内也是相当有实力的,但其中和希的练习明显超出周围的人。

四点半社团活动开始到现在三个小时里,一刻不停地反复进行着激烈的练习,和希那剑指全国的决心让我们看了个饱。那练习的激烈情况,足以让只是远处参观着的我全身汗流浃背。而泽渡同学似乎到底也被景象压倒,参观练习的过程中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我是勉强拜托了顾问空下这场地的,不能逗留太久,尽快开始吧。”

“……我是没问题的,不过稍事休息不是更好吗?”

禁止暴力,以这绝对的最低限度条件为基准,两人分胜负的方法定为双方主张的“田径”和“暗号”。现在是准备开始其第一战——田径比赛的情景,泽渡同学和和希一样也换上了运动服。

不过,如果是正经地较量起来的话双方都能预见得到结果,所以作为让步比赛定在和希练习之后进行。

“别小瞧我,这种程度连让步都算不上。你才是,这种一眼就分得出胜负的比赛也有兴致接受啊。有言在先我可不会放水的哦?”

话虽如此,和希看起来身体还是相当疲惫的。虽然说把比赛放到社团活动之后,但我很清楚她不是会因为是练习就放水的人……这种状态下真的能跑起来吗?

“好,那么阿拓,号令就拜托你了。”

但是,站到起跑线上瞬间,和希周围的空气就发生剧变。

不知不觉中汗水已经从额头开始消失,从挺拔的脊梁到腿部画出一条直线。有如证明我的担心是杞人忧天似的,一种运动员特有的紧张气氛一下子充满全身。

“……呼……”

站在旁边的泽渡同学也调整着呼吸,看样子并没有被这气氛淹没,还看得到和平时一样的放松神情。

“那么,各就各位————预备…………”

和希和泽渡同学互相盯了对方一眼的时候,我举起了一只手——

“————跑!”

几乎在我发出号令的同时作出反应的和希开始之后马上一口气跑到泽渡同学前面。然后和希保持着这种势头迅速加快步伐,没一会儿就把速度提升到最高。

大步向前的野性姿势让人不禁联想到草原上奔驰的猎豹。虽然她也应该有计算着前面的路程而维持着一定的速度,但这速度也已经非同寻常地快了。这奔跑的样子让人丝毫感觉不到练习的疲劳,只能说果然名不虚传。

“……………………嗯!”

另一方面,泽渡同学在如此奔跑着的和希身后数米拼命追赶着。明明起跑的时候落后了,之后却保持着漂亮的跑姿,在外行人看来也是跑得相当出色。

眨眼工夫和希就在一圈二百米的跑道上转了一圈,数秒后泽渡同学也从我的眼前通过,脸上是平常从未出现过的严肃表情。虽然距离被一点点地拉开,但就现在这时点来说还不是致命的差距。

……虽然知道泽渡同学运动神经很好,但老实说并没有想到她可以跑到这种程度。以那个和希为对手还能够紧追到这个程度,看来每天早上跑步这点并非吹牛。

尽管已经对预料之外的发展感到惊讶,但在第二圈结束进入第三圈的时候,之前一直平稳的比赛中却开始出现一些变化。

“……呼…………咳……呜…………唔!”

与面不改色保持着一定速度的和希相比,在我眼前跑过去的泽渡同学露出了明显苦闷的神色,一直坚持着的姿势的细微紊乱也开始明显起来。

超速……与其这样说,倒不如说她大概从一开始就以接近全速的状态奔跑吧。就算泽渡同学再厉害,不做到这种程度是跟不上和希的脚步的。

和希轻轻回头瞥了泽渡同学那边一眼,然后严肃地收紧表情,想要一口气分出胜负似的进一步提高速度。

好家伙,那么剧烈的练习之后还有这种余力吗。

“哈啊…………哈啊…………哈啊…………!!”

…………不,不对,和希也是相当辛苦。她咬紧着牙关,基本上只靠意志力维持着有力的步伐。

不是仅仅要赢,而是要把对方打败得体无完肤,这就是中瀬和希从前下来没有改变过的处事态度。就算体力透支也靠气势和毅力撑下去,这种天生的性格与和希赌在田径上的尊严带来了这种压倒式的奔跑。

距离逐渐被拉开,和希保持着这种状态跑完第四圈进入最后一圈。

胜负已分了吗?我望向跑在后面的泽渡同学。

“……………………”

她便向着我这边重复眨了好几次眼——然后轻轻一笑。

长长的黑发在风中飞扬的同时,泽渡同学使尽剩下的力气做出拼命的冲刺。在带着拼命的表情的泽渡同学从我眼前通过之后,我马上注意到她在眼前做给我看的行为的意义。

短促的眨眼与缓慢的眨眼,其组合顺序包含着意义的暗号。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摩尔斯电码中表示『负(ま)けませんから』(我不会输的)。

实际上,在剩下的最后一圈里,泽渡同学展现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漂亮跑法。与到刚才为止的比赛进程相反,泽渡同学一米、两米地缩小着差距,和希则是好几次回过头看向她。

然后,两个人终于跑完了漫长的一千米。

首先通过终点的——是和希。

“哈啊…………哈啊…………哈啊………………!”

“………………………………”

和希借助肩膀的上下活动反复喘着大气。迟几秒冲过终点的泽渡同学大概连深呼吸的余力都没有吧,当场蹲了下去直直地盯着地面。

考虑到和希在体力上的让步,这应该算是以应有的结果结束了吧。……只看结果的话是这样,但站在拼命奔跑完的两人的前面,我胸中萦绕着无法用一两句话说清楚的感情。

和希果然很厉害,但是泽渡同学也很厉害,竟然以那个和希为对手还能给到这种程度的比试。

…………而且,最后一圈,她在我眼前投过来的暗号。

……那个是…………

“…………哈啊……哈啊……该死的,这努力不是白费了吗,混账。”

总算喘过气来的和希转向还在原地不动的泽渡同学,伸出了右手。泽渡同学握上伸过来的手,总算抬起了头。

“……谢谢,名不虚传呢,中瀬同学。我彻底输了。”

即使脸色透出疲累与不甘,但泽渡同学仍以平静的口吻回应。

“……我倒没什么赢了的感觉,竟然被田径部之外的人逼紧到这种程度。”

脸色不快的和希这么称道,言外之意大概是称赞泽渡同学的顽强吧。脾气别扭的和希会说到这种地步在我看来也很吃惊。

“不过,赢了就是赢了。机会难得,就让我再增加一条规则吧——泽渡,下场比赛我衷心了的话,你就加入田径部吧。”

和希突然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的话。

“……我、吗?”

“嗯,我们社团接力上人手不够啦,不过如果有你这种能跑的家伙在的话四人接力也可以瞄准好名次了。让这种脚力闲着实在是太浪费了吧。”

规则的追加只是嘴上说说的单方面提案,但是面对着并非开玩笑而是正经地说出这样的话的和希,泽渡同学一时间露出了思考的样子,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不过,接受这个提案的话我有一个条件。”

“嘛,说的也是呢。是那个吗?我输了的话就加入那个什么暗号部可以吗?”

“不,是关于下次暗号比赛的比赛方式。因为设计暗号当然是由我来负责,所以我本身是不可以回到解读一方的。因此这场比赛希望能够承认我的替代者啦。”

“……也没什么所谓拉。是谁啦,代替你的那个人?”

和希说完,泽渡同学就慢慢看向我这边,以严肃的表情继续说下去:

“西村君,可以代替我与中濑同学完成比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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