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生在五河家的人类。这一点不会错的。但是,距今五年前。
——我,成、为、了、精、灵。」
「哈……?」
眼睛变成了点的士道大张着嘴呆然出声。
精灵是被称为邻界的领域里的存在。即是特殊灾害指定生命体。至少士道从琴里和令音那里听来的是这样。
「怎么回事啊。人类和精灵,原来就是不同的种族不是吗?」
「嘛……也是呢。正确说来,“成为了持有精灵之力的人类”更为恰当吧」
「、那种事……」
出言的途中,士道突然皱起了眉。
头脑之中蓦地浮现出了某个情景。
「啊——」
那个梦。先前醒来之前见到的,梦。
熊熊燃烧的街道中、身穿灵装的琴里独自哭泣着的——梦。
「怎么了吗、士道」
「啊、不……我——知……道……那个……?」
「怎么回事?」
琴里问道。那认真的表情不禁让士道往后一仰。
「就、就算你问我是怎么回事我也……」
「就是说,五年前火灾时候的事——我变成精灵时的事,士道全都不记得了对吧」
「啊、对……可怎么说呢。……那个、不要笑哦?」
「不会笑的啦」
琴里怃然地抱起双臂,士道挠着后脑勺开口。
「那个、刚才的、梦里……」
「梦?怎样的梦?」
「啊、啊啊……」
士道把能记得的梦的内容说明完,琴里微微红着脸把脸扭向一边。
「嘛,虽然对我哭着连喊欧尼酱这一点有异议……不过大致上和我的记忆相同」
琴里用手托住下颚沉思、然后竖起了珍宝珠的棒子。
「……说不定,是因为我从士道那里取回了灵力,导致记忆经由通路流入了吧。同时,也因此而唤起了士道自身的记忆……?嗯,两边都很让人感兴趣啊」
琴里像是思考着什么似的,微微点头。
「……别一个人在那边理解啦。比起那个,琴里。」
「嗯?什么啊?」
琴里抬起头朝士道的方向看去。
「成为了精灵——你是这么说的对吧。那么五年前,究竟发生什么了?」
精灵和人类,本来种族就不同。人类在中途成了精灵什么的——或者说,人类得到了相当于精灵的灵力之类的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但是琴里却茫然的摇了摇头。
「那种事,完全不记得了呢」
「哈……?想不起来……吗」
「嗯—模糊的记得发生过什么,不过怎么都想不起来啦。啊不,成了精灵这一点可还是记得的哟?不过不知什么原因现在就只记得这个了」
「……别把那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啊!」
「才不想被忘了妹妹精灵化的哥哥说呢」
「咕……」
被这么一说士道无言以对。但,这时又有一个疑问浮现。
「不过……那时好像相当善战来着」
士道回想着屋顶上的光景说道。对,琴里她,尽管让对方逃走了,却确实的压倒了那个狂三。
「真不可思议呢。虽说受过模拟训练,可实战还是头一次。……不过,嘛、因为化成精灵时候的记忆很暧昧,
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是很清楚,身体像是知道作战方法一样动了起来,还真是吓到了呢」
「什……那、那么空间震的相互抵消——」
「啊啊,那也算是病急乱投医啦。虽说按照令音的计算是有这个可能,不过实在不想再来一次了呢。要是失败的话被害就会翻倍了哟」
琴里若无其事地说道,士道渗出了汗水。
随后,琴里吐了口气接着说了下去。
「不过……嘛啊、士道说的也对啦」
「什么?」
「那么重要的是不应该忘记。这一点我也同意。士道就算了、这种颠覆自身存在的重大事件,我不该就这么轻易忘记的」
「什么叫我先不论啊,先不说什么的」
士道半睁着眼睛不满的说道。可琴里却将其无视继续说道。
「五年前、在场的二人一起失去了记忆。……不觉得有些可疑吗?」
「……、那倒是……」
「比方说,有谁把我们的记忆消去了啊」
「什——」
——有什么人,消除了两人的记忆。这非常令人不快的话令士道歪起眉毛。
的确用上显现装置的话——亦或者是持有人智所不及的力量的精灵的话。这种事情也是有可能的。可是、到底是谁、又为了何种目的呢。
看着士道这样的反应,琴里耸了耸肩。
「嘛,毕竟只是可能性之一」
尽管琴里作了补充,可士道的背后还是被冷汗濡湿。
的确要是这么一想,就说得通了。
但是,既然想不起来、那么现在去思考它也没有意义。而士道还有一个更为在意的问题。
「可是……在那之后,琴里又回到往常一样的生活了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少,从五年前的火灾到现在,五河琴里是和士道一起过着日常生活的。这一点很清楚。
可是,琴里「哈啊?」地开口道。
「说到这份上了还想不起来吗?肯定是士道把我的力量封印了不是吗」
「诶?」
士道发出了愚蠢的声音。
「我、我吗……?」
「嗯嗯。——昨天说过了吧?暂o时o先o还o给o我,之类」
这么说来,的确昨天清理出现的时候,这么说过。
「我、吗……」
士道用手轻触额头,微微呻吟。看到琴里的灵装时从脑海深处产生的针扎似的疼痛再度浮现。
怎么也——想不起来。尽管别的能够模模糊糊地回忆出来,可只要一联系到五年前的那个事件,就不能很好的回想起来。
「对。……被士道封印了力量之后,我就被<拉塔托斯克>选拔了哦。然后——知道了世界里侧所发生的事情、
还有精灵这种存在……我、想要拯救精灵」
「…………」
未满十四岁的琴里为什么会担任<拉塔托斯克>这种秘密组织的司令官,这个至今为止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解决。
所以、琴里接着说道。
「把士道选为说服精灵的人才,也是这个理由哦。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你有这封印精灵力量的能力」
「啊——」
士道睁圆了眼睛。
确实是有着疑问。尽管士道有着这样的力量,可为什么会被<拉塔托斯克>发现呢。
没什么理由。因为五年前,就已经有了琴里这个实例了。
这么说来的话也有对得上的地方。每次受到狂三的枪击,琴里肌肤上刻下的伤痕就会被火焰覆盖,得到治愈。
那无疑正是士道所具有的再生能力本身。
「、说来——」
大概是从士道的表情上推测出他的想法了吧,琴里深深点头。
「对。士道的回复能力,原本是我的力量哟
……话说。士道士道、稍微在那站一会」
「哈?干、干嘛啊」
「好啦,快点」
士道如琴里所言站起身。
瞬间,受到琴里朝鸠尾放出的猛烈一拳,士道把身体弯成了く字倒在地上。
「咕哈……!?」
「说过的吧、我、说过的吧?给我记好了。如今的你可是很轻易就会死掉的。可是呢?竭力想要保护狂三而跑
到了<灼烂歼鬼>前面……!要是我没有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取回意识偏开炮击,哪怕是再迟一瞬的话,你现在就
已经变成焦炭了啊……!?结果还让狂三给趁机逃走了!呐,听见了吗!?」
「听、听到了……听到了所以别再用力摇我了……」
士道勉强点点头。过了一会,呼吸终于恢复正常的士道重新坐回椅子上,呼地吐了口气。
「疼疼……突然之间干什么啊」
「哼。说了都不听的狗就只有调教吧」
士道正准备回嘴,却把话收了回去。比起那个,还有更为在意的事情。
「琴里,你刚才,说过『取回意识』之类的话吧」
「……」
琴里眉毛一挑。
士道想起了屋顶上发生的事情。把化作巨炮的<灼烂歼鬼>朝向狂三的琴里。那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平常的
琴里。
琴里像是死心了似的叹了口气。
「……说过啊」
「可是,好好地说着话、还能精准地对狂三展开攻击。那个是——」
「……我不清楚。从士道那里拿回力量之后过了一天……偶尔、就会忍不住想要破坏什么,想要杀掉谁——身体
完全不听使唤。现在勉强算是用药抑制住了……那个时候的我,无疑是打算把狂三给杀掉」
「什……」
「……说不定那个时候正是因为士道跑到狂三面前,才让我恢复理智的。对此,我还要表示一点感谢」
带着几分自嘲耸耸肩,琴里露出苦笑。
但是,士道却无法对此作出回应。刚才从琴里那边听到的情报、混乱地叩击着士道的大脑。
所以、琴里接着说道。
「……我很害怕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自己,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说不定尽管没有留下记忆,可我
在五年前也许做过什么。——所以,在我记忆中没有的那一部分里,也有着杀掉了谁的可能性。如果真是这样,我——」
「琴里……」
这时,琴里说到这里就停止了。像是要甩掉恐惧一般,摇了摇头。
「忘了吧。说了一些无稽的话」
「啊、啊啊……。可是……你的精灵之力,还是保持在你身上吗?」
「嗯。要是做得到的话,还用得着被关在这么严重的隔离室里吗?」
说着,像是要环视房间一般转了转脑袋。
从这里看来是内部装饰上等的房间,可从外边一路过来的士道,完全不觉得这里是个令人愉悦的空间。
「不、不过十香力量逆流的时候,会自然回来的不是吗。为什么——」
「因为十香逆流的力量的绝对量很少啦。只要十香的精神状态平复的话,就能从通路自然的回到士道身上了
哦。——但是,我的情况不同。几乎100%的力量都从士道身上引出来了呢。如此一来,自然就回不去了哦」
「那、那要怎么做才——」
士道勉强挤出话来。大概是觉得这副样子相当可笑吧,琴里苦笑着开口。
「嘛,只有再封印了」
「再、再封印……?那到底」
「很简单哟」
琴里这么说着,从嘴里拿出珍宝珠,指向了士道。
「——请,让我娇吧」
【Z:这种译法感觉很二,本来是打算用台版“让我喜欢上你”的,不过感觉上不太对,各位看官还请谅解】
「哈……哈啊!?」
琴里的话令士道呆呆地出声。
「让、……让你娇……到底是、怎么……」
士道带着几分困惑询问、琴里再度把珍宝珠放回嘴里,拿起茶杯轻轻耸肩。
「和十香还有四纟乃一样哟。——将精灵的力量封印,除此别无办法了吧」
「那、那打算……」
士道想起了和十香、还有四纟乃的相遇。
与之约会,提升好感度。——并且、在最后。
「…………」
士道的视线无意识中移向了琴里的嘴唇。
即是说,要用十香和四纟乃那时同样的方法——
「……!」
这时,突然想起了尖锐的声音,士道身体一颤。
貌似是琴里手上的杯子掉了下去。陶制的白色器皿碎裂,里面剩下的奶茶洒在了地上。
「琴、琴里?没事吧、受伤了吗?」
士道皱着眉头担心地说道,琴里垂下眼帘大口吸气,同时摇了摇头。
「……没事。不用在意」
说罢,琴里左手抓住刚刚没抓牢杯子的右手,像是要避开士道的视线一般藏到了桌子下面。
「虽说不要在意……」
「都说了没事了。比起那个,我有些累了。想要一个人呆一会可以吧?」
「不、那可不行。好啦,把手给我看看,说不定割伤了呢——」
「……真」
这时,士道正向琴里伸出手去,伴随着背后门打开的声音,传来了这样的说话声。令音带着一个黑色的包到了这里。
「令音小姐?怎么了?」
「……啊啊,很抱歉,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诶?可、可是……」
「……琴里的话我会处理。萨,快点」
随着令音的话,琴里垂下头开始呻吟。
「哈、哈啊……」
都说到这份上了就没办法了士道老老实实地听从指令,穿过门回到了四纟乃所在的房间。
这时士道突然感到了违和感。朝琴里所在的空间看去,直到刚才都还像是玻璃一样透明的墙壁变成了白色,丝毫看不见对面的情况。
「怎么回事……?」
过了几分钟左右,令音穿过门回到了士道他们所在的空间。
「令音小姐、琴里她……」
「啊啊,不要紧了哟。不用担心。目前暂时」
「暂、暂时……」
「…………」
令音无言地坐到椅子上,忽然垂下眼帘。
「……两天后」
「诶?」
「两天后。六月二十二日。请你和琴里约会吧」
「哈啊。那个……嘛,虽然听过、可为什么要选在两天后呢?」
「……只有这一天了。恐怕不超过两天,琴里就会忍受不住自身的灵力了」
「——!?」
令音的话让士道紧张起来。
「怎、怎么回事啊……!?」
「……发作期,渐渐地变短了。刚才用精神安定剂和镇静剂之后得到了抑制……可多半,超不出两天后吧。要是过了那一天,琴里恐怕就会变成你所不认识的琴里了」
「————」
这次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喉咙干巴巴的,手指微微颤抖。
突如其来。毫无前兆地出现的最糟糕事态。
之后,只剩两天。琴里,会变得不再是琴里。——要是士道没能把力量封印的话。
「那、那么、现在马上——!」
令音像是在思考什么似地用手扶住下颚,然后像是死心了一般叹了口气。
「……真的,说不定那么做比较好吧」
「诶?」
「……不。那样不行。说过的吧?现在正在用药抑制症状。必须等到状态安定之后才行」
「可、可是,两天后的话——」
「……所以说,唯一吻合两个条件的就只有那一天了。要是错过大后天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咕……」
士道士道用力咬牙。令音微微叹了口气朝向控制台。
「……总之,现在就先交给我。真,去看看真那的情况吧。现在的话,勉强还能赶上医院的会面时间」
令音像是要把士道和四纟乃赶出去一样指了指门的方向。
「可、可是——」
「……拜托了。现在,照我说的去做吧」
「……我知道了」
感受到了令音态度的反常,士道老老实实地遵从指示,和四纟乃一起出了房间。最后,说着“琴里就拜托了”,
深鞠了一躬。
然后,就这么朝着舰艇下部——转送至地上的门所在的场所走去。
「……让琴里、娇……吗」
以走在身旁的四纟乃听不到的音量,这么自言自语道。
如果不这么做,琴里就会变得不是琴里了。……但是。
让琴里。让妹妹。让那个凶暴强硬的五河琴里司令,娇。
重新说了一遍之后,发现这是实在是场难度极高的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