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的切割,分割出来的部分都不会是零(大概是这样吧,我数学不太好)。
现在,我绝对不能忘记这份幸福,绝对不能失去这份幸福。
如果不以此为前提,我甚至会放弃追求和她在一起的“以后”。
这一次,我只是呆呆地想着这些事情。她也一直呆呆地和我在一起。
唯有一次都没有拍过照的事实,留在了我的印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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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来第八次循环的我抛下约会不管,向家里跑去。家里的书柜上放着的几本以时间旅行为主题的小说。我想把它们拿出来再读了一次,研究一下这些时间旅行的悲喜剧,看看能不能找到可以打破现状的光明。没有去网上书店寻找和购买专门书籍的时间。这是只有两个半小时的战斗。
在奔跑中,我发邮件告诉她约会中止,编造了一个“亲戚的大叔突然死了,我必须去守夜”的谎言。她的回信我并没有看,看的话肯定会伤心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把这心情带到下一次。
我跑进家里,无视了母亲“莫非被甩了?”的揶揄,两脚并一脚地奔上楼,伏在脏乱的房间的书柜前,盯着书背看去。
时间旅行并不是神的能力。时间这个概念,是人类固有的理解,也就意味着时间旅行可以由人心而起。那么只要作为人类的我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即可,哪怕这个解释只有自己认为是正解也无妨。古今东西,所有的关于时间跳跃的故事最后找出结论的方法,不过只是将“自己认为如此”正当化罢了。因此不需要神的理论,一切都由人来决定。
首先先把书柜上高畑京一郎的《时空跳跃》(《タイムリープ》)看一遍。这本书我10年前读过,大概还有一些印象。……不行,这书和我的状况有些不一样,根本无法作为参考。最大的问题在于我身边没有若松君。我将时空跳跃的上下卷原封不动地放回书柜。不过只要发生循环的话,它们都会恢复原状吧。趁现在还有再读一本的时间,我又继续寻找和时间旅行有关的书。因为想研究一下那些和我相似的境遇,所以比起时间旅行和跳跃,我更想找出一本关于循环的书来。
“进入盛夏之门,不对……REPLAY。咦?REPLAY到哪里去了?我记得我有才对……啊啊,那个是她今天要送给我的礼物,所以才找不到啊。”
于是我拿出《进入盛夏之门》的文库本,弓着背专心读起来。虽然内容与时间循环有些不同,但我非常喜欢这本书,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读完之后,我被深深地打动了。不过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这本书没有参考价值,读了也是白费功夫,因为书中的人们和我对时间的认识不同,和我料想的一样。可是,和在车站里一直重复已经体验过的约会相比,哪个更有意义呢?
和依旧19岁的明日比呢?
接着我拿出《死了七次的男人》,还没读到了一半,世界就迎来了终结。到底设定了我要在这个洞里掉下去多少次呢?向挖这个洞的人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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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我还记得,也就没有读下去的必要了吧。”
仿佛要把刚才的书合上,我把手合了起来。我从充满暖气的房间再一次被卷回到严冬的车站之中。抱起双手,耳朵被冻得生疼。一瞬间冒出“要是现在是春天就好了”的想法,但这可不太好。
春天可没有圣诞节。最重要的不是让我在时间循环里过得舒服一点,而是能和她一起度过一个可以留下美好回忆的圣诞节。坦诚地说,脱离处男比脱离循环还要重要。我想要大声说出来,这就是现在支撑我的唯一信念。
“有没有能成为参考的东西呢?”
我在脑里反复咀嚼着读过的书里那些模模糊糊的印象。有因为循环次数限制而结束的,有接受了循环的,有运用自己的方法逃脱的,当然也有被囚禁于循环无法脱离的故事。
虽然结局多种多样,但他们在循环的途中,都同样地感到了虚弱和无力。我呢?
这个问题同“我这个人有多少价值”的疑问有直接的联系。
就算正常地经历着年岁,我又能让周围和世界发生多少改变呢?如果什么都不能改变,如果只能改变自己,那么现在的世界就可以满足我了。真想全身心赞美这个世界。活得厌烦了还可以去死,你看,这和至今为止的世界有什么不同?不如说这个虽然有限制却带有重置功能的循环世界,还带有普通世界所没有的附赠特典,搞不好还能活得更有意义。一个不小心,也许还会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呢。
“……去买一把刮胡刀吧。”
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想得太深脑子肯定会出问题。我内心的焦躁只不过是由于困倦时无法好好睡觉引起的。我绝对不会承认这焦躁和时间循环有半点关系。
就算心里有想把眼前的一切都破坏掉的冲动,我也要忍耐住。
本来,没有人能保证循环世界能永远继续下去。我不沉迷于做坏事,也是因为忌惮着这一点。要是循环在这一回结束,那么我就不得不背负着着和她之间的致命伤痕,活在接下来的世界里。要那样的话,我会在不再重来的世界里崩溃吧。
所以就只追求真正幸福吧。真是要感谢我的良知。
“真是不错的恶念遏制力呢,可是,”
期待着什么都不做,循环就会突然中止,是不是太天真了呢。
“……肯定是太天真了。”
虽然身体已经成年,但是我的内心还是19岁,想要被宽容对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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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19岁,你会想到什么呢?”
因为日式料理已经吃腻了,所以我拉着她进了一家招牌上写着“这里有日本各地拉面”的拉面店。这个车站中小店里,客人们熙熙攘攘地坐着,脸浸在热腾腾的水汽里吃着面。我们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接着我向她提出了这个问题。
“19岁?嗯……唔……呒……”
她把汤匙放下,抱起了双手,眉头紧锁着。那认真的表情和她鼻子闪闪发光的拉面汤油结合在一起,显得十分滑稽。但是,有这么纠结吗?
“想不出来的话就不要想了吧。”
“等等,我有预感会灵光一闪的,到刚才都还有预感。”
就是说现在连预感都没有了嘛!不抱什么希望的我又开始啜起了拉面。
“啊,不用负责。是一个不用负责的时期。”
“啊?”
她突然高兴地说了起来,我发出了疑问。她得意地说着自己的19岁观,就像在上课的老师一样,转着手上一次性筷子。
“就是不用对自己的行事态度负责,可以任性胡为的时期。”
“……唔。”
“十几岁的时候感觉到的‘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与20岁以后‘能做到的事情’的范围是完全不同的。不只是因为20岁以前对现实的认知有限,还因为没有深入地思考‘自己’,所以可以不讲道理地畅所欲言,肆意妄为。”
她的确是够肆意妄为的了,比如扭曲我的时间之类的。
“19岁的冒失莽撞比高中时代更加强烈,仿佛要做最后抵抗一样燃烧起来,这就是19岁吧,我是这么想的。吃拉面的时候,我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要把“我是这么想的”再说一次呢?
“不过,我们还不知道20岁时会是什么心情呢。”
她吐了吐舌头,害羞地笑了起来。真羡慕她啊。我本应十分理解20岁的心情,所以也能说出来和她的话相比。但我却什么都没说出口。无法畅所欲言,视野也无法拓展开来。真是没有半点好呢。
从拉面店出来,我继续抬头看向金色时钟。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做出了决定。
我决定让这一次成为最后的胡作非为,把她的手机弄坏了(这是我做了最大限度的让步后,唯一能交予未来的恶事。)。她头一回被我弄哭了。我也在数秒后,陷入了悔恨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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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的确与那次纪念拍照有关。”
“你在说什么事?不,是什么时候的事?”
在车站内的高岛屋地下食品商场里,我漫无目的地来回逛着,自言自语了起来。她似乎觉得有些奇怪,向我问道。不过也难怪嘛,我边想边嘟哝道,
“问题是不管拍不拍,循环都会发生。因为在第一次的圣诞节拍了纪念照而产生循环,所以就没办法再修正回去了吗?不,这样的话岂不是被将死了?可是如果这事情的根源就在于此,那么就不可能从根本上阻止时间的循环了。”
仅仅积累着循环次数,并不能让我再次支配起自己的时间。如果是要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全部再现,说不定还能做到,但是这样做根本就毫无意义吧。
“喂,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是在想推理漫画的剧情吗?”
“和那个差不多吧。”
西点区域的奶油味比平时还要重上六成。我们宛如走在甜得发腻的糖雾中。预订了圣诞蛋糕的大叔们和到处买这买那的情侣们围在了人气很旺的店前,和式点心店反而显得十分冷清。下了自动扶梯之后,左边是西式甜点店,右边是和式点心店,右边显然比较好走。走过卖巧克力羊羹的店前,店员还推荐试吃,于是她就吃了一点。“甜得一股焦糊味”,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最近呀——,超市里的试吃变得越来越少了呢,真有点寂寞。我小的时候……”
她开始说起自己的回忆,我也暂时不再自言自语了。但一旦闭上嘴,走着走着睡魔就向我袭来。在和她约会的时候来真是太没礼貌了。
好困。好想不被打扰地能睡一下,几个小时也好。
在半睡半醒之间,不知不觉就离开了甜点卖场,来到了熟食区。这里似乎在卖照烧鸡扒,十分热闹。她的眼神更加熠熠生辉了。对于她来说,炸虾比巧克力的吸引力更大。
“哎哎,去那儿买点可乐饼行不?我肚子饿了。”
就算不问我也没关系吧。好呀,我点点头。她高兴地朝着卖牛肉饭的店跑去。我陪她走到了橱柜前,然后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如果烦恼只驱动大脑活动,搞不好我会因头脑发热而倒下。
所以就算变成一个自言自语的奇怪男,我也不得不让嘴来陪着脑袋。
“手机并没有未知的能力。就算弄坏了,时间也没有恢复正常。所以是拍照和她组合在一起才会发生时间循环……组合?不,就算她没有拍照,也依旧发生了循环,所以只有这两点是说不通的。神力?那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那么就是我的原因了?”
就算没有和她在圣诞节相会,我也会被卷回了车站。
……我虽然已经尝试突破了许多可能的因素,但什么变化也没有发生。
“假如循环是由多个因素产生,那么我能在两个半小时内对所有的因素做出相应的对策吗?……不,等等。突破可能的因素?”
可能产生循环现象的原因之一,就是某个条件没有得以满足。这种情况下,只要让拥有这个条件的人满足,就可以结束循环。假如这次也是这个原因呢?
也就是说要让她满足?莫非至今为止她都没有满足吗?最初的约会的时候也没有?
想到这里,我制止了拿着可乐饼准备付钱的她。
“我来付吧。”
尽管我觉得这不太可能让她的一切不满意都烟消云散。
“唔——是我吃就由我来付啦。”
“不,请让我来付吧。就当上次的赔礼。”
“……上次?你对我做了什么坏事吗?”
之前弄坏了手机以及纪念照片的事,都没有时间去一一道歉。
“哎呀,因为是圣诞节嘛。”
这个理由算个什么啊,刚说出口我就觉得不对劲。但是她却点了点头,“唔嗯,原来如此”,然后张开了笑脸。看来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因为是圣诞节嘛。”
不知为何,我们两个都接受了这个理由。我付了三个可乐饼的钱,然后再次走了起来。
“虽然不是刚炸好的,但是也很好吃呢。”
她立刻打开包装吃了起来。……看着她那幸福的侧脸,我心里却是五味杂陈。比起我之前的尽心关照,一个可乐饼就能让她如此的满足,真不甘心呀。
“要不要吃一口?”
似乎把我的视线理解为了想吃的表情,于是她递给我一个可乐饼。不要,我摇了摇头,然后环视着整个食品商场。……唔——嗯。
“对了。”
“嗯?你刚才说不要了,我就不用给你了哟。”
她笑着把可乐饼藏了起来。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圣诞节却带你来食品商场里逛,啊,真是抱歉。”
“为什么道歉呢?你看大家,这里不是有好多情侣吗?”
这里也是那里也是,她指着附近的情侣说道。喂,这样指人很没礼貌的,别这样。
“比起看展览和没有兴趣的电影,在这里能看各种吃的东西,所以我更开心呢!”
这回答真有她的风格。那么现在,她有没有满足呢?
“约会的时候有没有想让我做的事呢?”
“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作为她的男朋友实在是太幸运了。不管再来多少次,我都想重复这一段时光,记住这一时刻。
但尽管这是一件好事,她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具体的需求。
难道不是因为对我有所不满?还是说这循环和她没有得到满足的内心没有关系?我已经完全糊涂了。
这样的话也只有依靠广撒网的策略了。
总之,先依次尝试一下想到的点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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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和我结婚?或者直截了当地说,拿你的处女之身和我的处男之身做个交易吧。”
“唉,唉唉?什么?总,总之后半部分,我先拒绝了。”
“呜哇,真是微妙的表情和漂亮的回答。”
“因为,就算你说要结婚,我们还是学生吧?没钱结婚的吧?”
“也就是说只要有钱就会和我结婚咯?”
“那个……这个……”
“哪个啊?”
“因为害羞说不出口啦!”
在银色时钟前我俩扭扭捏捏地调着情。当然,时间循环又来了,再见我的蜜月。
?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一直在重复同一段时间呢。”
相见的时候,我就把这个世界的真相告诉了她。而她按了按太阳穴,发出“啊……”的哼哼,低声说道,
“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嗯。”
“不信吗?”
“有点太过于突然了。”
她一副无法接受的表情。这是当然的了,她可是真真正正的人类。
更何况,就算她信了这番话,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这个圣诞节我已经过了几十次,不对,说的有点过了,已经过了差不多有十次了。我和你准备去过京都,还去逛过食品商场。这都是真的。”
我用恳求的态度对她说道。她一直盯着我的双眼,似乎在想“这家伙是不是真的疯了”,但是最终还是决定“不要刺激为好”,点了点头。
“好吧,我相信你。”
太好了!成功说服她了。真不愧是她,太宽容可亲了。
“那么,该怎么办呢?你是被时间倒流卷回来的吧,可是我却不记得这回事。”
“正是如此。”
两人抱着手,不停地绞尽脑汁。
实在是非常的可惜,到时间限制之前都没能生出了个诸葛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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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一起去洗澡?”
“啊?”
“让我帮你搓背吧!”
“搓、搓背就不理你了!”
生气了。感觉逐渐的有点偏离主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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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哈哈哈,这里这里!”
“把手机还给我——”
我把她的手机夺了过来,对追着我不放的她不断拍照。这事有什么意义吗?才没有呢。
也许她在潜意识里还愿意追着男朋友呢!看来不是这样。望着气喘吁吁的她,明显我的想法谬之千里。我随意地按下快门,突然手机的的屏幕上显示出了警告。
“啊——?”
“给我,啦——!”
在车站里跑来跑去、气喘吁吁的她将手机从我的手中抢了回去。我正想看看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却被她阻止了。她一脸责怪我偷东西的表情,把手机紧紧抱在胸口,冷冷地盯着我。唔,看起来充满了不信任感。
“我不会再偷啦,一起看吧。”
“真的?”
“我不会说谎的。”
“说话的这么快,真可疑。”
她虽然还抱有些许疑虑,但也同意我凑过来看手机。
“啊,是容量不够了。”
“哎……?”
的确,屏幕上显示出要保存就必须清理内存的提示。也许是因为平时拍得太多了吧,连我也对她拍纪念照的频率略感惊讶。
“啊,真是的,你老拍我狼狈不堪的样子。”
删除删除,她把刚才我拍的照片一张接一张地删掉了。在一旁看着的我,下意识间想数一下照片的数量。一开始是扳手指,但到后半段却不够用了。“十,十一……”,于是我数出声来。最后,竟然数出了一个十分奇妙,并且和我密切相关的数字。这是偶然呢,还是某人强加而来的必然呢?
“19张……”
要说我在这个瞬间感受到了冥冥中的命运,也不算太夸张吧。因为,这可是19啊!
“要保存这张照片吗?才——不——要!”
对着因容量不足而暂存在画面上的第19张照片,她狠狠地按下了删除键。删除,照片,第19张。拍纪念照,现在继续,保存,照片。第19张!
“啊,就是这个!”
我打了一个响指,为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瞪大了眼睛。这个点子好!能行!太好了!
“就是这样,只要让她拍就好了!”
“嗯?拍?拍什么?拍你吗?”
“就是这样!”面对一脸疑惑的她,我张开双臂全心全意地肯定道。呀哈哈哈哈哈,我的大笑声仿佛能把铁道警察都招呼过来,自然地,朝着空中扩散而去。光明。我眼前出现了一条光辉大道,耀眼的光芒仿佛能将天顶的照明全部吞没进去。这就是所谓的天启吧!
“总算——有救了——!”
大脑仿佛以卍字型旋转起来,感到一阵清爽。萦绕在脑海里的雾霭也全部消散而去,只有希望和高扬,让我高兴地哼起歌来。我的兴奋劲儿连她都跟不上,在车站里奔跑着,抓着墙壁,狂笑着。
狂躁,这个词也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状态。我狂乱着躁动着,完全沉醉于自己的想法之中,将19岁的傻劲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
循环现象因她而始,由她而终。
一切的关键,都在于她的“纪念拍照”。
这个我在前几回注意起,产生怀疑,并且置之不理的结论,又一次走进了我的视线。
这一想法的方向性,绝对没有错。
只要有如此强烈的信心,我也一定能实现只有我才能做到的“真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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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拍了6次,完全不行。即使和她交往了半年,也没有能把握她的价值观。这就是她的魅力所在。她最棒了!我通过赞美她保留着自我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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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次。2个半小时的限制可真是麻烦。时间完全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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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由于撑不住,我在漫画咖啡店睡着了。竟然梦见了茄子(注),这又不是过年!
(注:日本新年梦见茄子“なす”,预兆新年能心想事成“成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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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次。由于睡糊涂了,所以前半部分什么都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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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19次,但还是失败了。看来由“我”来拍照是没有意义的。这一次我总算认识到拍照必须以她为中心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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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次。我对她大夸特夸,试图增加拍照的次数。
感觉到有效果的也只有两次左右,看来光拍马屁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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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次。我的灵感也差不多到了极限,于是领悟到必须要转变一下方向,或者要善加运用才行。
不采取之前的预备知识,仅仅进行新的“单一行为”是不可能满足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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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能不能脱离循环呢?虽然这样的想法在我心中挥之不去,但是我之前应该说过,“神无法操纵时间”。
时间这个概念要如何解释,只要由自己决定就可以了。不如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我所处的循环现象可谓前所未闻,所以科学也尚未力及于此。对这没有帮手的全新处境,除了自行解释也别无他法了。
所以不能迷茫,不管多少次,也要重复继续下去。
搭乘着没能到达终点的希望号和光芒号,我继续穿越着时空。
接着,
我,
到达了那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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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次圣诞节吗?”
伴着纯白的吐息与因寒冷而颤抖着的下唇,我自然而然地嘀咕着。总觉得花了相当久的时间才到达这里。或者说那只是错觉,实际上我和其他人一样,好好地过着24小时循环的生活……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车站入口处的银色时钟前,除了我之外还有许许多多人在等候着,因为这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声音,我不禁想塞起耳朵。
像这样人一多,便会陷入阴郁的心情,头痛混同着污浊的空气和腐臭的热气一同袭来。但是,一想到接下来等待着我的事态,便明白现在不是萎靡不振的时候。
再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2010年12月25日。
19岁的圣诞节。
车站理所当然地比平时更热闹。我周围的人以及我自己都相当匆忙。我在作为19岁度过的“最后”一天,在车站等候着交往了半年女友。
背脊离开刚刚靠着的墙壁,用手整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皱。
她快要来了。
在此之前再回想一次。
一切都是为了光辉的明天。
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等她。
“如果那时没说那句话就好了。”
吐出染上白色的二氧化碳的同时,我说出这有些后悔,不,是可归类为相当后悔的话。
这个季节就算在建筑物内,气息也会因寒冷而凝结。在这种时期里竟有如此欢乐的日子,总让人感到相当的奇妙。不,或许正因为这寒冷,反而想通过热闹和喧哗来取暖。若是这样便能理解了。
“不过,有些厌倦了。”
我吸了吸鼻涕。这身体经历了如此圣诞,差不多开始想念新年了。不如说希望今年是最后的圣诞,希望圣诞节至少废止五年。
我凝视着银色时钟。秒针转动的声音被嘈杂的噪声淹没,并没有传到我身边。我不断反复经历着夜晚,五感如同持续冬眠般变得迟钝、朦胧。已经几天没有沐浴阳光了呢。
“成年真是件悲哀的事。”
我半开玩笑地发着牢骚,拨开已经遮住眼睛的刘海。刚才等待在旁边的女孩和男友汇合,一边互诉私语般散发着甜腻的气息,一边消失在车站的人群中。
追随着他们的眼睛变得干涩起来,所以我合上眼睛,让泪水渗出来。
漆黑之中,不知何时起脑海中浮现出一块钟面,可那上面显示的时间又表示着什么呢?
这次,一切都会结束吧。
思考间,她总算从车站外走了过来。她穿着臃肿,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塞满了棉花,像一只羊一样。
她是个吊梢眼的美人,光从长相判断会给人难以取悦的印象。所以一旦她生起气来也许会让人发憷吧。不过她不太生气,不如说从不生气。她是个性格温和又有些天然的老好人,只是长相上完全没反映出这点,不过这种不平衡的部分就是她的魅力所在。
“抱歉,久等了?”
她摆弄着围巾,窥探着我的表情。我说着不,摇了摇头。
“等你不能叫等,应该叫……盼望?”
不是一样的吗?她的脸上浮现出如网眼般交叉的红线,控诉着这股寒气。为了掩盖自己的词穷,我的手抚上她的脸。她的脸滑溜溜的,冷冰冰的。
“你的手也很冷呢。”
她包裹着手套的手抚上我的手背。纤维碰上干得生疼的肌肤,痒痒的。搞不好,正互相亲热的我们,也是让人心痒痒的存在。
“啊,圣诞节纪念,赶紧拍一张!”
她绽开笑颜,遵循着拍照留念的惯例,搜索着提包。和往常一样,手机没有老实地出现。她哎呀哎呀地露出焦急的神色。
“手机,快出来。”
我看厌了碰头后她找东西的场景,便先走一步。反正再过十秒就能找到,所以还是采取更有效率的行动吧。
“啊,等等。稍微等——”
她以把包翻个底朝天的气势把手伸进伸出,小跑着追来。从后方传来 “找到了!”的声音,于是我回过头去,不料“喀嚓”一下被拍了。
她拿着的手机相机发出“嘟噜嘟噜咚啷”(我听上去是这样的)的声音,标志着拍摄的结束。
“回头时拍到的,所以晃掉了呢。”
她看着手机画面,撅起嘴来,似乎感到不满意。所以之后她问道“再拍一次可以吗?”
我答应过,也拒绝过。
本来在她寻找手机的场景中,等到最后都会发展为只拍一张就会满足。虽然是同一时间的反复循环,但理所当然还是存在些许分歧。
我说着“可以哦”并点点头。她兴高采烈地将手机摆于水平位置,好像从正面拍了我。不过拍这种照片到底哪里开心了呢?之前就一直抱有疑问,也问了好几次,但她却只是歪着头笑着回答“谁知道呢?”。总之,她自己也不知道。
“好的,拍了哦——”
“……耶——”
我敷衍地摆出V字手势。不知是谁打开了车站的入口,吹进来的风让我缩起身体。
“圣诞装扮的你,喀嚓。”
虽说几经波折,但她的拍照纪念总算结束了。就和之前一样。
“手,牵不?”
我开口说道,她便比较起双手来。这摇头晃脑的样子甚是可爱。
“你要伸哪只手?”
“啊——右手?”
收到如此回答后,她只脱下了左手的手套,然后小跑着绕到我的右侧,握住我的手,咧嘴对我笑笑。
不管什么吊梢眼了,她最棒了。
“果然还是想直接摸一下呢。”
“呕。”真是可爱得有点让人想吐。
“啊,要纪念一下圣诞牵手。”
说完,她再次架起手机。这次以我们紧握的手为聚焦点,喀嚓一下拍了起来。她真的很喜欢拍照呢。
所以要追溯她的行动,基本就和浏览她的手机照片是一个意思。
“好嘞,那么走吧。”
我和她一起向车站的中心前进。途中,有个女人和她擦肩而过,肩膀撞上了她的包。包从她手上滑落下来,里面的东西散落在车站的地板上。
“啊哇哇哇”“呜哇哇哇”
我模仿着她狼狈的样子,和她一起蹲下捡起掉落的东西。当然,因为牵着手所以效率糟糕哦,有意见吗?
两人画圈似的移动着,捡起了所有掉落的东西。她蹲着,向我窃窃一笑,然后便架起了手机。
“满是温柔的表情,喀嚓。”
“……拍完了?”
“恩,超棒的。”
“那就好,那么,走吧。”
我拉过她的手,快速前进,融入车站里混杂的人群中。因为工作归来的上班族以及圣诞节这种不成理由的理由,车站中充满了男男女女的人群所形成的洪流。我们投身其中,瞬间就感到一股干燥的热气包裹着我们。原来是人们吐出的热气。
在令人不快的空气中,她看了看我的脸。
“决定去哪儿了吗?”
“……是呢,我能去哪呢?”
“嗯、嗯?”
她的表情中带有疑问。我并不在意,继续说道,
“我哪里都去不了呢。”
这种对话到底是第几次了呢。我回看她的脸,凑上前去。
“哇,有点、太近了!”
“我只告诉你真相。”
与其说无视她的狼狈,不如说那样很有趣并且值得一看,于是任凭这股劲头继续说下去。我放低声音说道,
“其实,这个世界已经循环好几次了。”
嗯?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咦,难道你已经读过了?”
“嗯?”
“其实呢,今天的礼物是……”
“啊——不,这是……啊,算了。”
我完全抛下世界的真相,撇开脸去。
“神秘的你,喀嚓。”
我被拍了后脑勺,苦笑着挠了挠脸颊。
“开玩笑的。店已经预约好了。”
“你看你看,拍了相当不错的。”
她给我展示了刚刚拍摄的画面。我对自己的照片真是难以发表什么感想。
“因为摄影师技术好。”
“尽说口是心非的话——”
她用手肘顶了我一下,但似乎并没有不高兴。我和心情愉快的她结伴而行,从金色时钟一侧的入口走出了车站。
“哇啊——好冷。”
肌肤刚暴露在室外的气温中,她的口中便猛地溢出白色的气息。我也同样,吐出的空气因为迎面的风向而飘向脸颊,有一种鼻尖要冻住的错觉。
“圣诞节在春天就好了。”
“但是你想,暖和了就不能紧紧靠在一起啦。”
所以言外之意就是:冷就依偎在一起吧。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一步缩短和我的距离,靠得更紧。
在这种状态下,她举起手机。
“依偎纪念照一张。”“没有异议。”
两人侧腹相接,仰望着手机。嘟噜嘟噜咚啷。嗯,不错的一张。
拍完后,我们手挽手走在外面。
“现在要去怎样的店?”
“车站前的日式料理。价格好像还算公道。顺带一提,今天我请客,奢侈一下吧。”
我的钱包勉强付得起吧。她重新架起刚要放下的手机。
“高级纪念一张。”
“……什么纪念?不,还是算了吧。”
“那么,奢侈纪念一张,喀嚓。”
不是高级纪念吗?
接着我们一边颤抖着叫着好冷好冷一边走着,便来到预约好的店。钻过暖帘进入和风的入口,喉咙便被充满室内的热气侵袭。
喉咙深处如肿胀般闷热、疼痛。
由于持续着过于规律的不规律生活,身体状况接近最糟。也分不清有没有感冒,只觉得手脚相当沉重。
“好暖和——”
她揉着脸颊,完全在享受着暖气。店员从店内走来,我说有过预约,便被带到里面。
店内有些昏暗,隐隐约约浮现出统一为暖色系的墙壁和地板,我尽管正在走路,眼皮却变得沉重起来。手指捏住眼皮强行撑开,调整了好几次。
我和她相对坐在里面的位子上。她脱下围巾,双手打开菜单,还兴奋地看起放在桌上的那一份。然后瞥了我一眼,
“你要点什么?”
“我都可以,你随便点。”
我把店员拿来的手巾覆盖在干涩的眼睛上,并交给她来点菜。短时间内来过几十次,以至于从左至右记住了菜单的排序以及所有价格。于是暂时不想再看菜单了。
而且,交给她点菜的话,也已经知道她会怎么点。不管试几次只有这个结果,不会有丝毫变化。之后她会做什么也是。
“那就点一个3150日元的套餐。”
看吧,这是历史,一成不变。
“啊,刚刚忘了。给你这个。”
习惯店内的暖气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盒。
“哦哦,这是!……什么呢?”
“是圣诞礼物,给你的。是来自只属于你的圣诞老人。”
“哦哦!……一般,这是男的说的吧?”
我尽管苦笑着,还是接过盒子。
“不过,败给你了呢。应该我来送礼物……啊,给你在高岛屋买些什么吧?”
如此提议后,她说着“不不”满脸笑容地摇着头。然后,自然而然拿起手机。又是纪念摄影吗?
“这里,是你请客吧?那么就够了哦。足够了,不如说太奢侈了。”
“是么?但是呢,总觉得……”
好了好了,比起这个快打开看看,她催促道。我说着“那么……”,拉扯蓝色蝴蝶结的一端,从上方打开盒子。
“面对礼物的你,喀嚓。”
闪光灯刺眼的亮光中,我探头看着盒子。拿出里面的东西,试着掂量了一下,竟然很重。
“……是书呢。”
“是《REPLAY》。很好的书哦。还是说以前看过?”
“不。谢谢。一定会看的。”
我道谢道。而她不知是看着礼物还是菜单,歪着头偷偷地笑了出来。
“嘿嘿——”
“诶,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吗?”
“抱歉咯——我要点一个比最便宜的套餐高一级别的。才不客气呢。”
一副吃货样的她拿起菜单,表情坦然,明显很开心。
看着她期待着未曾见过的料理而兴奋的表情,我花多少钱都不介意。虽说我其实不想吃。
“点最贵的也没关系。”
“哦哦哦,像个富人的你,喀嚓。”
平时是什么人呢,我多少有些在意起来,但还是老老实实被拍了。来到日式餐厅后,她明显情绪高涨起来。似乎选择了正确的店。
不过,不管带她去怎样的餐厅或者地下食品卖场,她都会比平时更闹腾。比起情欲更在意食欲。
和我的欲望完全相反呢。
不管怎么说,根本不会有以抛弃处男之身为目的而想逃出循环世界的家伙。真是无用却真切的愿望。
“如果每天都是圣诞节,那天天都能在这里吃饭了!”
“……这个,有三个问题。”
“什么什么?”
“第一,会吃厌。第二,我的经济情况不允许。第三……每天都是圣诞节的话太冷了。我比较喜欢春天。”
我竖起三根手指,而她“唔唔”着皱起眉头审议了一下我的话,最终说着“也是呢”表示认同。然后又立刻笑出来。
“啊,对了。喂喂。”
她似乎想开始说些杂谈。
“你有想过重走几遍人生吗?大概,有过一次吧。”
“……算吧,经常有的幻想。”
“《REPLAY》就是这样的故事哦。”
唔嗯,我暧昧地回答。她似乎觉得很热,便脱下穿着的外套。
“之前借来的电影也是这种故事哦。标题是,那个……是什么来着?”
“《今天暂时停止》?”
“对对。人就喜欢重来。”
“恩,确实如此。虽然我不喜欢。”
我这么回答道,而她说着“是吗”,有些不满似的嘟起了嘴。我继续说道,
“因为和同一个人谈好几次恋爱的话,就算做移情别恋,在我的定义中。”
哼哼哼,怎么样,这是肯定的吧,我暗自发笑。作为突发奇想这是最好的台词。不管回想几次都值得自夸。实际上,她有些动摇地慌忙吵闹起来,像一只脚下遇到爆竹炸开的小鸡一般。啊——真开心。
“拍、拍照留念——!”
她虚张声势地水平架起手机。然后,快门发出声音。嘟噜嘟噜咚啷。简称为嘟噜咚好了。
“纪念什么?”
“纪、纪念帅气!”
“那可真是,当仁不让了。”
等待她平静下来期间,前菜被端了上来。看到前菜,她的表情立刻就亮堂起来,真是相当容易理解的人呢。
总觉得这次又要为什么而拍照留念了。
“话说,刚才你说过吧。”
她的笑法让我鼻尖发痒。
“说过什么?”
“就是世界在循环。”
“……啊啊,是说过。”
我像是事不关己般回答后,装作开玩笑一样凑过去叮嘱道,
“要对大家保密哦。”
“与其说保密,不如说,就算我能回到过去的话,也已经忘记了吧——”
“……………………………………………………”
“如果每次回去记忆都会消失的话,我们就没有证明的方法了嘛。”
“对极了。”
我深深地表示同意,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了。甚至要用头敲桌子了。期间,她已经不知不觉间吃光了自己那份前菜。我连筷子都没拿。
每次都像习惯一般,在此处惊讶。
“相比循环,停止时间更好呢。”
“确实如此。循环最大的问题点在于尽是过程,却没有结果。有始无终,太气人了。”
“果然结果对于人生很重要呢。”
“确实呢。”
我又点点头。现在,我通往20岁的过程早已穿越了结果。
这次,我想让结果回到正常的位置。
她的左手拿起手机。
“纪念聊了难懂的话题,喀嚓。”
那么,加油吃吧。我挽起袖子振作起精神。
之后似乎因为客人少,菜被陆陆续续端上来,在料理面前她的筷子和手机相继发出声响。端来生鱼片时,便说,
“2010纪念,和鲜鱼一起的圣诞节。”
“圣诞老人用金枪鱼和蛋……喂。”
喀嚓。端来烤鱼时,便说,
“和半开着嘴的鱼一起迎来的圣诞夜纪念。”
“啊,从脑袋开始嘎啦嘎啦地啃呢。”
喀嚓。就这样,在这种情况下,她异常活泼地度过了快乐的时光。
“还要来这家店哦。”
她一边对端上来的茶吹着气,一边心满意足地说道。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恩,那么明年也来?”
“恩——明明回到今天就能再来了。”
“哈哈哈。”
我们开着玩笑。
结完帐后便来到外面,地面就像飘到平流层上一样冷冰冰的。仅仅数秒,围绕在身上的空调热气就立刻被夺去,皮肤好像要裂开一般。她慌忙重新穿好外套,带起围巾。
“哔叽——”
“像史莱姆一样的叫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