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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入间人间/柴村仁/绫崎隼/红玉伊月/桥本纺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5:37

是XXX的手机。

她不慌不忙的取出淡粉色的手机,看起了邮件。

“讨厌——又是AAA发来的。”

在旁边桌上全神贯注地进行录入工作的我,也不由得对“又”这个词有些在意,竖起耳朵听起他们的对话。

fff前辈面带苦笑地问道,“那家伙已经被你甩了吧?还会发邮件来啊?”

“发来的频率超高,比以前还要多呢!”

“哎,那还真是烦人啊。他大概发了多少?”

“嗯——,少说一天也要一百多封吧。”

……哇。

一股莫名的寒气油然而生。

fff前辈应该也和我一样吧。他语气生硬地说道,“怎么这样啊,他没病吗?”

“诶?”XXX头一歪,一副不解的样子。这时XXX的手机又传来了收到短信的声音。“啊……真是的,你看你看,这个人,总是像这样一封接一封地发过来。每次读起来都好累的。”

“……这个,不会很受不了吗?”

“就是啊,当然超受不了了。这两天连邮件的内容也开始让人受不了呢——”

“比如说?”

“嗯……什么‘你不愿意和我交往才比较奇怪’之类的,‘不做我女朋友的话你会有危险’之类的,还有‘你明明都有我了为什么还和其他男人说话?’之类的,都是类似这种感觉的邮件。”

XXX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XXX用手捂住嘴角,放声笑了起来。

“真是让人受不了呢!”

说不定真的是个蠢货呢。这个女人。

潘多拉的故事

埃庇米修斯对我无微不至。

不过,我却每天都过得很无趣。

我总是四处找着能打发时间的东西。

埃庇米修斯家里有一个诸神送来的不可思议的箱子。箱子上面盖着一个十分庄重的盖子,诸神告诫我,“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打开的东西”。

但是,我真的无聊得快疯了,

无论如何都想知道那箱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只是看一眼应该没关系吧。我稍稍把盖子抬起了一点。

瞬间,一些不祥的东西前仆后继地飞冲了出来。

“糟了!”

我立刻慌慌张张地把盖子扣上。不过已经迟了。

从箱子飞出去的,是迄今为止人世上所不存在的东西。憎恶,嫉妒,犯罪,疾病……一切的灾祸。

如果里面装着这么可怕的东西,那事先和我说一下啊!

这么危险的东西,别一直放在家里啊!

只剩下“希望”,在箱底坚强地闪着光芒。但这种东西,事到如今还不够用来充饥的吧。

XXX的故事——AAA的视角

我每天都给XXX发邮件。

日复一日,持续不断地给她发。

虽然无论发多少都从未收到过回信,不过我想那一定是因为XXX很忙吧。为了保持美少女形象,她肯定每天都忙着雕琢她的美貌。我在这方面很理解她。只是因为没有回信就不再发信给她,这绝对是百分百错误的。要问为何?因为XXX是个爱撒娇的孩子。如果把她放到一边不管不顾,她就会像没人要的小兔子一样,寂寞地死掉呢。

——XXX今天也穿得好可爱啊。果然你和粉色最般配了!

——在做什么呢?和谁在一起?

——给你的生日礼物还留在我这里呢,想要的话就和我说哟!

——今天的衣服和之前聚会上穿的是同一套呢。看来那时我说“很合适”,你还记在心上呢。

——今天想告诉你一件事。其实呀,最近我正在试着写小说。按类别来说算是青春风格吧。也许还掺了些推理的元素在里面?(笑)主角是一对男女大学生,将他们因恋爱和人生抉择而纠结烦恼的生活点滴,从我自己的角度描述了一下。不过,要剖析并表现人的内心情感活动,还真不是只靠感觉就能一气呵成那么简单呢。写出来之后,才发现女主角果然很像你。有着连自己也会感到惊异的美貌,虽然表面上是个很擅长社交的女孩,内心深处却埋藏着难以诉说的孤独,动不动就会撒娇。另外还有点天然呆。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第一位读者呢。

——我辞掉了补习班老师的零工,打算全身心投入到写小说上。因为我认为完成这部小说,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事。

——我一定会为了你完成这篇小说。你一定要等我!

——小说最近没怎么动。因为我对如何打动女主角真是毫无思绪呢~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呀。XXX快教我一下啦!开玩笑的(大笑)。

——怀着也许能受到些许启发的心情,我随意找了几本吸引我的恋爱小说,从头开始读了读。不过,哎呀,还真是良莠不齐。能称为杰作的屈指可数,剩下的那些我觉得我都能写得出来哟。(笑)

——发出去的邮件都被退了回来,XXX你换邮箱地址了?吓了我一跳。你也没跟我说过呢,是忘了吗?XXX有时还真是糊涂呢,以后要留神哦!(笑)

——发给你的小说已经读过了?我自己都觉得是部独特的杰作呢。而且是为而你写的哦。女主角和你很像,要是你觉得有趣就好了。啊,不过,这不意味男主角=我哦。(笑)

——呐,小说有趣么?把你的感想说给我听听呀。

——小说读了么?

——想直接去找你听听你的感想呢。

——已经读了?

——在做什么呢?

——呐,读完了么?

——好想见你啊。

那一天,

最新一期的《uni·pre》被一摞摞地摆放在学生公告牌旁边的杂志架上。

最近都没去社团露脸,杂志的事情完全被我抛在脑后了,直到刚才方想起已是发行日。我不在,其他做编辑的人都累坏了吧。真对不起他们。

我随手拿起了一本,想着去活动室之前先读一下。

《uni·pre》是我和XXX所属的社团每两月发行一次的校内免费杂志。主要内容大多是网络上收集来的学生调查,著名教授的访谈,以及某位学生的一日跟踪报道之类的无聊专题。不过在校内还是有一定的人气,每次库存都还消化得不错。

除此之外,还经常会刊载一些短篇小说和散文之类的读物。这些文章大部分从文学系的社团约稿。不过如果赶不上截稿日的话,也会把社团里某人的无心之作登上去充数。

如果那群从早到晚为凑齐页数而绞尽脑汁的家伙们知道我在写青春恋爱小说的话,一定会再三恳求着“请写一篇”吧。无论如何都要我写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这期刊登的短篇小说横跨了整整两页的篇幅。题目是《某青年的奉献与野心》。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新鲜的内容,不过姑且还是读一下吧。看别人的文章也是作家的分内之事。我看看……啊,果然,这文章连格调都谈不上。我一边看一边想着应该让故事这样推进,这样写才会更好,如果是我的话就会这样描写。文章主线是一对年轻男女在夜晚的家庭餐厅里的对话。虽然有几处显得很幼稚,不过对话描写还不错,给人一种现实感。不过这个……不不。这种事情还是很常见的。嗯?这个也有点太……不不,是错觉吧……但是,这也过于……不不,怎么会呢,别开玩笑了。可是……

我读完了《某青年的奉献与野心》,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浑身渗出阵阵冷汗。

XXX的故事——BBB的视角

几名社员聚集在活动室里,漫不经心地谈论着今晚的聚会。每一期《uni·pre》发行之后,都会以庆功会为名,大家一起去爽快地喝一杯。

同平时别无二致,安详而和谐的午后。

直到AAA开门闯入为止。

几个女生十分明显地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大家都已听说了AAA的事。他给XXX发去不计其数的邮件,害得XXX不得不更换了邮箱地址。但不知他从哪儿打听到了新的地址,至今仍在纠缠不休地给XXX发着邮件。

为了打散这阴沉的气氛,我轻轻向AAA招了招手。

“哟,好久不见啊。”

不过AAA没有回应,反而铁青着脸,把才发行不久的《uni·pre》摔在我们中间的桌上。低头一看,正是刊登着短篇小说的那一页。

“这篇是谁写的!”

活动室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变得鸦雀无声。

大家都被AAA那不同寻常的样子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笔名,应该不是文学社团的人吧。写这个的到底是谁?是编辑里面的谁?”

这期的主编ggg总算回过神来,回答道,“我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

“是啊,是匿名寄到对外公开的社团公邮里的。用的是免费邮箱,而不是校内邮箱,所以无法确定发信人是谁。对方在邮件里只写了自己是《uni·pre》的忠实读者,这次试着写了写类似小说的东西,如果匿名也可以的话,希望把它刊载在新刊上。”

“为什么把那种来历不明的人写的东西随随便便就登上去啊!”

“你问我为什么……反正不会出什么问题啊。写这篇文章的人都说了希望务必刊载,而且就内容来说也有刊载的价值……我说,你从刚才开始是在生什么起呀?”

AAA抬起手,用颤抖的指尖指着小说的题目。

——《某青年的奉献与野心》

“这里面写的是我的事。”

“啊?”

“出现在这故事里的年轻男子,就是我,是以我为原型的。不经我的同意就私自……不,已经不能说是原型了,这里面写的根本就是我。写那篇文章的人把我的整个人格剽窃、抄袭了。”

“你有什么证据吗?”

“那个年轻男子的打扮,和那天的我一模一样。”

“……啊?”

不只是ggg,在场的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这短篇小说我也读过……里面出现的年轻男子的装扮,好像只有“衬衫配上牛仔裤”这种程度的描写吧?这种穿着就算在学校里也遍地都有。谁都会穿,我也会,连女孩子也会。

……啊,该不会。

这家伙,终于无法分清现实与妄想了吗。

一厢情愿地把自己当成在小说里登场的人物,不是典型的症状吗?

虽然我没说出口,不过大家应该都和我的想法差不多。

毫不在意周围投来的冰冷视线,AAA接着强调道,

“不止这些。那个年轻人的每一句台词、思考、在女主角面前的言行举止……从头到脚,都和我那天晚上在家庭餐馆同XXX见面时一模一样。里面写的那个人,百分之百就是我!”

AAA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

嘴唇和声音都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

“这可能是偶然吗?不可能!一定是谁故意的,不怀好意的!”

AAA抬起头,用愤怒的眼神扫视着我们。

“肯定是你们中的某人,那天晚上偷偷躲在那家家庭餐厅里偷听我和XXX的谈话。然后居然还不怀好意地写成小说。预测到我和XXX会看,所以刊载在《uni·pre》上……为了让我出丑,为了陷害我!是不是!”

AAA不顾一切地嘶吼着,双眼因怒火的灼烧而变得通红。

一个女生害怕得哀声大叫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句:这家伙,脑袋不正常了。

我站起来,抓住AAA的肩膀,劝道,“喂喂,你稍微冷静点……”

谁知AAA一句“别废话!”,把我撞向一边。没想到他用力这么猛,我四脚朝天地摔在地上。右手撞上了文件柜,被上面的金属零件划开了一个大口子,红色的血液慢慢渗了出来。

“好痛!”

看见我流了血,周围的紧张感骤然剧增。

AAA看也不看我,吐沫飞溅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你们之中有跟踪狂!到底是哪个跟踪狂跟踪我!”

被跟踪狂变态叫做跟踪狂,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感到屈辱的了。

已经忍无可忍了。

我们齐心协力将AAA从活动室轰了出去。

不过,AAA的暴走在那之后并未停止。

听说,他开始蛮横地把最新一期的《uni·pre》自行回收起来。将放置在校园里各处的《uni·pre》全部掠走,只要看见有人在读,便二话不说从其手里强夺过来。就连扔进垃圾箱的也会被他拽出来拿走。众多学生都目击到了他那非同寻常的行为。最后,AAA似乎将四处掠夺来的《uni·pre》在院子里悉数烧尽。不过,他在被警卫员发现的时候逃走,至今去向不明——

听了我以上的说明,CCC颦起眉说,

“还是去让医生看看比较好吧。”

我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伤,说“其实伤口不是很深啦。”

“我是指AAA前辈。”

“……哦哦。”

“他那样子太不正常了。”

“别这么说啦,他只是经历了失恋的打击,一时有些精神错乱而已。”

“可失恋已经是三个多月之前的事了啊。”

“那倒是……”

虽然中途有点小纠葛,庆功酒会还是按原计划在今天举行了。

酒会上的主要话题不出所料,是AAA发狂的那事。当时不在现场的人想知道事件的始末,在现场的人便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讲了个清楚。

酒会上也就AAA今后的处置讨论了一番,不过结论很快达成一致——“开除”。虽然采用了民主表决的方式,不过全会一致同意了。那还用说,那么危险的家伙,我们可不能老给他擦屁股。就算让他继续呆在这里,也只会惹出更多的麻烦罢了。再说了,他可是把我们发行的杂志都烧了。没找他索赔这点就希望他能心存感激了。

“不如说早就该这么做了。……对了对了,说起来XXX今天碰巧没来上学?”

CCC点点头,“是的,没有见到她呢。”

“那孩子还真幸运啊——。如果今天来了的话,暴走中的AAA指不定会对她做什么呢。……不。就算向那孩子说了这件事,估计她的笨脑袋也理解不了事态的严重性吧。”

“是吗?”

“就是呀,啊啊——真好呢。笨蛋真是幸福啊。”

XXX的故事——CCC的视角

的确。

一无所知,在某种意义上也许会很幸福。

庆功会翌日,也就是“AAA发狂”的第二天。

所有的课程都结束了之后,我向活动室走去。

整个校园充斥着最高学府的在籍者。不过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的样子,磨磨蹭蹭无精打采地走在上学路上的样子,与初高中生没什么两样。无秩序,无个性,无力。所谓大学生,也不过是群毛孩子,和有没有成年没有关系,都只是些把无用的知识用来耍阴谋诡计的麻烦小鬼。

当然,我也是其中一员。

推开活动室的门。

如我所料,她果然在里面。只有她一个人。除她之外没有任何人。今天不是活动日,所以自然没人。正因如此,我有预感她今天会来这里。

“——咦,CCC,到这来有什么事么?”

“XXX才是。”

“那个——,我其实呢,是……”

“来取《uni·pre》的最新一期,是吗?”

“啊,是的是的,就是为了这个。”

她昨天没来学校。因此也没拿到昨天从印刷厂送来之后立刻被放在分发处,接着当日就被AAA前辈处理掉的最新一期。

我打开书包,取出一本最新的《uni·pre》,是幸免于焚毁厄运的其中一本。

“给你吧。”

“可以么?哇塞——”XXX步伐轻快地向我走来。“学校里到处都没有,我找了它好久呢。”

不过我暂且把最新的杂志收了回去,说道,“你听说AAA前辈的事了吗?”

“哎?……啊,嗯,听说了听说了。”

“你怎么想?”

“当然是超级受不了啊——”

……算了,我也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我又把《uni·pre》的最新一期重新递给她。

“毕竟是把AAA前辈逼到崩溃的值得纪念的一期,总想自己留一本,是吧。”

XXX不解地歪着小脑袋,收下了杂志。“哎?”

“我呢,一直在找XXX。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

“写那个的人,是你吧?”

“‘那个’是?”

“你明白的。”

“我不明白啊,告诉我啦。”

她撅起嘴唇,收起下巴,配上向上看的眼神。这是XXX拿手的“恳求表情”。虽然我看到这种表情会感到十分烦躁,不过对一些男生来说却收效甚佳。

“就是那个啊,让AAA前辈暴怒的短篇小说。《某青年的奉献与野心》”

“……啊!”

“是你写了那篇文章,附在邮件里发过来的吧。还在后面写上‘请刊载于《uni·pre》’的要求。”

“…………”

“虽然大家都把你当做词汇量为零的傻瓜,丝毫没有往你身上怀疑。不过只要有写文章的动机,那种文章你也能写出来吧,毕竟也是参加过高考的人。”

“…………”

“我没有完全听信AAA前辈的意思。不过,如果那篇短篇小说的确再现了你和AAA前辈对话的场景,能详实地描述到令AAA前辈如此动摇的人,除去AAA前辈就只有你了。藏在暗处竖起耳朵偷听的跟踪狂,从现实角度考虑,才是最不可能存在的。”

XXX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一旁张开的折叠椅上。

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宛如蛇一般笑了起来。

“女人还真不容易上当呢。”

她把包一把扔到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粉色的小包,

从小包里取出了烟盒与打火机,

接着十分娴熟地敲出一只烟,点上火,吸了起来。

“你会吸烟啊。”

XXX有些坏心眼地呵呵笑道,“文化冲击?”

“那倒不是。”

“没关系啦,反正我已经20了。”

“……你复读过?”

“嗯,不过我对周围的人都说自己是19岁,帮我保密哦。”

“有必要谎报年龄吗,不过才重考了一次而已。”

“而已?才不要!复读了一年才考上这种野鸡大学,哪里笑得出来!”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你真不明白呢。笨蛋分为两种,一种是招人喜爱的笨蛋,另一种是不招人喜爱的笨蛋。而我只想当招人喜爱的笨蛋呢。重读了一年,才好不容易考上这种三流大学的废物系。这种事,你想想若被知道了的话会怎样?肯定会被冷眼相待的吧。”

那个所谓的“三流大学的废物系”,你眼前的我也在读啊。不过抱怨还是先放在一边。想让眼前这个女人替别人着想,只能是徒劳。

比起这个,

我打开放在身旁的折叠椅,搬到XXX身边坐下。

“为何做那种事?”

“那种事是指?”

“写了短篇小说,匿名寄给《uni·pre》,要求刊载……为何要做这么费时费力的事呢?”

XXX仰头嗤笑道,“因为那家伙,太缠人了。”

“那家伙是指,AAA前辈?”

“对,我懒得再搭理他,差不多也该让他闭嘴了。”

XXX用手抓来一只不知是谁放在那儿的空罐子,往里面弹了弹烟灰。

“我可是柔弱的女孩子哦,总不能凭蛮力解决吧?比起使用暴力手段,在精神上对他施压,在社交上将他慢慢逼入孤立无援的绝境,我就可以既不脏手,又不会露马脚地让他主动走向毁灭。这样更加安全可靠,不是吗?”

“哈……”

“除了短篇小说计划以外,我也想了很多快乐而周密的个人攻击计划。不过那个蠢货,才第一回合就这么立刻暴走,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真是太扫兴了。”

“不过从结果上看还是成功了,不是也挺好的吗?”

“那是没错。”

XXX稍稍仰起头,对着天花板吐出一口烟。

我无心地看着脑袋上方缭绕滚动着的紫色烟雾。

“AAA前辈,真的那么烦人?”

“烦死了烦死了!那混蛋,把自己写的小说发给我看。男主角明显是他,女主角论谁看都知道是我。这还不算,女主角对男主角迷恋得要死,一次次地接近他。还是个动不动就被推倒,甚至会突然脱起衣服的超淫荡女孩,而且还是个天然呆”

“呜哇!”

“超恶心的对吧?哪里会有那种女人。那只是AAA妄想的产物罢了。那种无聊的东西他想写就写罢,别发给本人啊——。更招人恨的是,他每天都发短信要我说感想!”

“那还真有点……”

“就像是把自慰之后的排泄物寄给我一样。亏之前我还想着,万一有点意思,还能随便发给个小出版社,再收下他的稿费呢。结果完全没戏。毫无可取之处。不值分文。读到一半就扔到一边去了。

随后XXX开始连珠炮似地倾吐起对AAA前辈的不满之情。

我连话都插不上。

在所有人面前都披着羊皮的XXX,也许至今从未能向别人倾诉过这种黏腻的内心情感吧。也许由于在我眼前暴露了本性,她终于可以将日积月累的恶意悉数倾吐出来。

她那将自己一手打造起来的形象贯彻如一的意志,是那么坚强而彻底,绝对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首先他的选词就让我从生理上无法接受。面对活生生的本人,张口就是‘美貌’呀‘美少女’呀。那算什么啊?难不成是想体现自己和别人不同?美貌算个啥啊,就平实地说‘可爱’不就行了吗?用少女来描述一个大学生,也让人觉得寒气直冒呀。该不会他觉得那么写能让我高兴?”

她的词汇量其实十分丰富。和社团成员之间相传的“除了‘受不了’就不会用其他形容词”的那个女孩一比,简直无法让人相信她俩是同一个人。现在她便用着超乎众人想象的词汇量,将AAA前辈贬斥得体无完肤。

“再说了,家庭餐厅算什么啊?不,家庭餐厅本身没有任何问题,若是作为一般的见面地点的话,家庭餐厅完全可以。但是啊,在女孩子的生日时两个人单独相处,拿出礼物炒热气氛,接着就要表白的情况下,你会选上学路上的家庭餐厅吗?这男的都已经20岁了呢!而且为什么偏偏要点自助饮料?要是高中生的话也许还能接受吧。就凭这几点便能看出那男人的气度了。”

呵呵呵。

我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XXX一脸诧异的表情,问我,“有什么可笑的?”

“……我啊,”

拼命压住涌上嘴角的笑意

手肘支在旁边的桌子上,托起下巴。

“我原本觉得自己和你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我完全不懂你在想什么,你也无法理解我在想什么。”

“哦?”

“不过现在看来,我的想法也不完全正确呢。”

“这有那么可笑吗?”

“对我来说是的。”

XXX含糊地说着“哦——”,一边从鼻孔中喷出一阵烟雾。

烟已经吸了一多半。XXX把烟头扔进空罐子里,

接着又取出一支点上火。

我一直盯着她的动作。“你啊……”

“嗯?”

“也就是说,之前的生日你才二十岁吧。”

“是又如何?”

“抽烟的动作倒真专业呢。其实很久以前就开始抽了吧?”

XXX像一只吓唬人的猴子一样龇起牙,

从牙的缝隙之间吐出一阵烟雾,说道“是的话又怎么了?”

我耸耸肩,“也没什么。”

“无所谓啦,我是因为想抽才一根接一根抽的。是不是很不健康呀。反正我也不想长寿,而且我是不会生小孩的,也不想留下遗传基因。”

“你这么年轻就连那些事都决定好了啊。”

“因为我不觉得自己的遗传基因有留下的价值呀。而且啊,生小孩时候不是超痛的吗?我才不想受那份苦。那不生不也挺好的。”

“呵呵呵。”

果然,这家伙真有意思。

我有点开始喜欢上XXX了。

笑了一阵之后,我用手拂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啊啊,说不定如此以往,人类就会灭绝呢。”

“我倒觉得灭绝了才好呢。”

“啊哈哈哈!”

伊奘冉尊的故事

(注:伊奘冉尊是日本神话中开天辟地的神。)

由于我分娩失败,不得不在黄泉之国生活。不过时隔不久,夫君就到黄泉国来见我了,还对我说“跟我一起回去吧!”。我真的好开心。不过,也不是说回去就能回去的。首先,要去和那些掌管黄泉之国的人商量一下。对了对了,还必须要梳妆打扮一下!虽说是夫妇,好不容易时隔多日见一次面,素颜也有些说不过去。所以我对他说“先不要看我哦”,便先离开了。

明明和他说了不要看,夫君却等得不耐烦,向里面窥探进来!不只如此,他看了我的素颜,竟然大声惊叫着跑掉了!太过分了吧!

受了这等屈辱,我怎能忍气吞声。羞愤交集的我,愤怒的能量一气爆发,喊着“你给我等一下”,拼命地追着他。

但我的话完全进不了夫君的耳朵。我还没追上他,他就用一块巨石堵住了黄泉之国的入口。居然用石头!石头啊!一般用得着做得那么狠吗?

我已经恼怒到快疯了。

于是隔着岩石对他吼道,

“既然你做得这么绝,那我就在你的国家每天杀死一千人!”

听了我的话,你猜我的夫君怎么回答的?

“我的妻子啊,你若是这么做,我就每天建立一千五百个产房,生一千五百个人。”

真是可恨之极——!

既然如此,我还真每天都杀一千人给你看!

XXX的故事

随着信号灯转为绿色,行人们一气涌上了斑马线。

夹在众人之中的我,也被人流推搡着迈开了脚步。

密密麻麻的人头,乱爬乱窜的脚步,嘟嘟囔囔的声音。

人类真是太多了。恶心透了。都给我去死。

穿过人行横道,对面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什么啊,在干什么呢?

我突然十分在意,仰起头望向那边。

“请奉献您的一份爱心!”

我顿时兴致全无。正准备无视着走过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抱着募捐箱的大妈脚下有一条狗,于是我停下了脚步。

哇,那条金毛巡回犬,超可爱。

金毛犬之外还有哈士奇、腊肠犬等好几种狗狗,都乖乖地坐在募捐女孩的脚边。

看样子这是为了救助流浪狗而举办的募捐活动。

我被打动了,因为我特别喜欢狗。

拿出包里的钱包,看看里面。有两枚十元硬币。我捏起它们,走向一个拿着募捐箱的女子。

把两枚十元硬币投了进去。

叮啷叮啷。

真好听。

募捐箱里好像已经收集到了不少硬币。

太好了。我不由自主地高兴起来,沉浸在幸福之中。

大妈微笑着对我大声地说了一句:“非常感谢!”

我也回以微笑。

予人玫瑰手有余香。做了善事心情真是畅快。

向日葵狂想曲

作者:绫崎隼

1

正值盛夏,漆黑的夜幕降临。

我在站台等着慢车,寻找无形的自我。

随着这个夏天的结束,暗淡无光的十余岁时代也将迎来终点。自我意识膨胀,无聊故作忧郁,像那些文科高中女生一样过度粉饰着青春。厌恶这样的自己,想要做出一些改变,大概是由于这样的原由,我踏上了旅途。

突然传来了愤怒的人声,转眼看去,在等候着同一辆车的站台里,一名高个少女和一名男性工薪族发生了争执。

在这样的距离下听不清具体的对话,但只是看到这两人的争吵,就会有切身的感受。上一次和别人争吵要追溯到什么时候呢?争吵需要对手,愤怒需要内心的弹力。这两者在如今的我身上都找不到。

踏入二十岁之前,想要找个恋人,以及谈论不着边际的梦想时也会认真倾听而不嘲笑我的伙伴。心怀这种想法的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普通平凡,于是最终陷入了暗淡的心境。

地方城市的朦胧街灯,与仍未垂头的稻穗。

仅仅在车上摇晃了十五分钟,从车窗向外眺望的风景就发生了变化,使我切实的体会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车内除我之外别无他人。

陌生的土地上,素未谋面的人们。在平凡的我所不熟知的城市里,说不定会出现打破现状的奇迹邂逅。思及此处,我恍惚的望着八月朦胧的月色……

过道的车门打开,一个人从旁边的车辆走来。转眼看去,是那位刚在在大厅里争吵的高个少女。她环视车内,然后坐到了我对面的座位上。

明明没有其他乘客,车内还有许多空位,为什么……

在找到答案之前,我和她视线相遇,然后下意识的低下了头。明明内心毫无亏欠,可不知从何时起我却变得如此害怕和人对视。也不明白为何,我变成了这样的人。

迷茫地闭上双眼,将耳机里流淌着的音乐灌入耳内。要是闭上眼睛就能和这个世界隔绝就好了,我潜心地祈祷着。

不知小睡了多久。

“住手!”

从耳机流入的音乐中,突然掺入了哭诉般的声音。

睁开眼睛,坐在对面的少女表情扭曲,身穿西服的工薪族站在她的面前。四十岁的男人热忱地向有着丹凤眼的她搭话。我摘下了耳机。看来那位少女正在被搭讪。男人口齿不清,大概是喝醉了。

此时,我再次和她四目相对。

少女投过来的目光,是如此的美丽。

“都说住手了!”

工薪族伸出的手,被她狠狠地拨开了。

这就是俗称的“决定胜负的时机”吧?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这辆穿行乡村的火车上只有我们三名乘客。一名在火车上被醉汉骚扰的少女,还真是可爱得让人咋舌。此刻我不是在寻找着自我吗?

Boy meets girl welcome。拿出勇气。

虽然自出生后从没像这样吵过架,但眼下正是最适合第一次鼓足勇气的情景,不是么!

不过,正当我振奋心情,将要大声喝止“住手!”时,眼前发生的状况让我僵在了当场。

下个瞬间,喝醉的工薪族被击飞,喷射的鼻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彩虹的形状。少女举起的右臂以完美的上勾拳击中了对方的脸。

我的大脑无法处理眼见的光景,思考骤然停止。

少女松开紧握的拳头,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目光俯视向那个男人。

“就这样去死吧。”

面对捂住颜面、疼得满地打滚的工薪族,少女毫不留情地恶言相加,然后以冷淡的视线看向了我。

“看什么看。”

“唉?”

被不耐烦的声音责问,僵死的思考回路终于再次启动。

“我在问你,从刚才开始,是谁允许你一直盯着我的?”

她用带有报怨之色的眼神瞪向我,咂了声舌头,伸出右手。

“那么,观赏费。”

“啥?”

“你刚才看我了吧。不能简单了事,交钱!”

稍等下,这种出人意料的剧情展开是怎么回事。

“喂,快点。一万日元就好。”

“那个,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慌忙抗议后,她一下子靠到我的面前,瞬间抓起了我的衣襟。

“我都说了一万日元就好。我正为钱所苦,是男人的话就闭上嘴大方地把钱交出来。还有,说出你的住址,会还你的,快点。”

被提起的高度已经不能算是开玩笑了,我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然后霎时就被抢走了。接着她看向钱包里……

“明明一幅学生打扮,为什么你会带这么多钱?”

旅行的资金总共十万日元整。我原本打算在这些资金用光之前寻找自我。不知算不算波澜万丈的开场,我现在很可能要面对突然失去全部财产的危机。

她信守了自己的勒索金额,只拿走一张一万大钞,然后交还了钱包。仅仅如此,我的心中却浮现出如获大赦般的心境。如果所有财产都被抢走,自我寻找之旅恐怕就要强制中止于此了。

“那么,告诉我住址,我会还钱的。”

脑海中描绘出的boy meets girl画面已经烟消云散。不用还钱也没关系,我已经不想再和她产生什么瓜葛。但我却无法逃离她的视线,潦草地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写下住址,撕下交给了她。

“在学生街啊。你是大学生?一个人住?”

“……是的。”

“要保管好自己的钱呢。”

正当我想要对她的话提出抗议时,摔倒在地的工薪族终于抬起了头。鼻血把衬衫染得赤红。

“你这家伙,做了什么……”

男人瞪向她,匍匐似地伸出手。

但是,她毫不留情地踢飞了男人的手。男人再次疼晕时,火车驶入了车站大厅。

车门打开后,她用蔑视的目光瞥了我一眼,飒爽地离去了。

蹬墙越过乡下的无人检票机,她的身影渐渐融入了黑暗之中。

后背感受着潮湿黏着的汗水和嵌入夜晚间隙的蝉鸣,我领悟到了寻找自我所伴随的困难。就这样回家吧,突然充溢胸腔的空虚感袭来,我打起了退堂鼓。

2

上午11点。灾难在这一天也不期而至。

连续三次响铃后,传来了用力的敲门声。

迎来了进入大学后的第二年,已经三个多月没有在大学露脸的我,如今在学校没有一个朋友,自然想不出造访公寓的人是谁。如果是推销报纸或是宗教劝诱,敲门声又显得过于剧烈。这里是廉价的古老公寓,没有防盗锁链和猫眼孔,想要确认只能出门。怀揣着不好的预感,我打开了玄关的门……

一秒后就关上了门。准确而言,是想要关上门。但,

“为何闭门拒客?我还没说明来意呢,这种待客方式太过分了吧?呐,能听我说几句么?”

为了防止我关门,红色的运动鞋插入了门打开后的空隙。

只开着运动鞋宽度空隙的大门对面,在眼前挤出笑容的,正是在火车上遇到的恐吓犯。三天前,与她的相遇成了心灵创伤,我也因此断绝了寻找自我之旅的想法。现在,灾难再次披着羊皮降临。

“报歉,我有点忙。”

“说谎。大学正是暑假吧。”

“不,是特别课程。”

“呐,你想死么?今天是八月十三日。哪间学校会在盂兰盆节上课?如果你继续说谎,这个公寓就要爆炸了哦。”

露出天使的微笑,却说出了极为可怕的话。

我的后背直流冷汗,最终还是死了心,卸下了关门的力气。

“哦,还有空调呢。打扰了。”

门被粗暴地打开,容忍了她的入侵行径。

“喂,等下。你有何贵干?我要叫警察了。”

“明摆着是来还钱的嘛。我会把那一万日元还给你,快拿点喝的出来。就是因为你这个样子,才一直交不到朋友。”

“别多管闲事。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欲哭无泪地向她反问。她露出了鄙视的笑容。

“唉……真是把自卑画在脸上呢,看来你果然没有朋友呢。要是在研讨课题时要求结成2人小组,你肯定会猝死吧?”

她走进了乱七八糟的房间,连按了几下调节空调温度的按钮,两秒钟就把数值设定到了最低温度。

“又活过来了!空调最舒服了。呐,你常备着无糖可乐么?”

“那个,你不是来还钱的吗?这样的话,不赶快还钱然后回去吗?我很忙。”

“你又说谎了。我知道的哟,你差不多就是个家里蹲。”

冰冷的视线向我刺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咦?我居然又猜中了?我随便说的呢。你能充满自信地说出三名以上朋友的名字吗?”

“你到底是有何怨恨,要如此纠缠我?”

“都怪你在火车上瞥了我一眼吧。说起来,那个时间你在地方线上做什么?”

“……我在寻找东西。”

“找东西?”

“怎么说呢……”

难以解释清楚。

“讨厌毫无变化的日常生活,所以想踏上旅途远行,直到花光所有的钱。也许这样做就会有些什么改变吧。”

我的回答明明认真严肃,她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难道就是俗称的寻找自我?”

“是的。不好吗?”

“不,没什么不好。简而言之,就是让我心感怜悯。该说是旧时代的产物吗?真的会有这样的傻瓜呢。但是,你为什么回家了?”

我充满愤恨地盯着她。

“在你的恐吓下,害怕了。”

她抬头陷入了沉思。然后,

“哼嗯,那么作为借钱的还礼,我来帮你改变吧?”

她露出挑衅的眼神,说道。

当然,我不应该认真地接受她的建议,也不能认为自己这样的废物会如此简单改变。但是,对当时的我来说,即使厄运之神也想要紧紧的依靠过去吧。回过神来时我已经点头同意,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3

她的名字是新垣明季沙。

她拿出驾照,祖籍是新泻县的地方城市,我出身于毗邻的山形县,却未曾听闻过她的故乡。

应该是为了还钱而来的她,如今却改口声称自己没钱,然后又向我提出“要去打工么?”,弄得我一头雾水。虽然不得要领,但自从相遇之时起,现状就从未改变过,我已经失去了抱怨的力气,也没有抵抗的心情。

“我眼下没有现金。但是,如果你能陪我一起,我会十倍返还,顺带也能帮你找到帅气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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