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晴一直对死人很没办法。直现在还不习惯。
更何况是切腹。
良晴不由得偏过头去。
久政一边急促地呼吸着,一边说:“在知道了长政真结婚的事情之后,我现在很能理解织田信奈大人的想法。拜托了,一定要到大殿把我的遗言告诉长政。”
“……我、我知道了!你说吧!”
“一定要让猿夜叉丸、浅井长政去死。这是最后的孝顺我的机会了。就把这个告诉她吧。”
良晴抱着头大叫起来。
这个时候应该说,你一定要活下去!才对吧!
“你说什么!?让自己的儿子……不对,你要让自己的女儿追随你切腹自尽?你们这也算是父女吗,大叔!?”
“父子关系,虽然你不明白,但是长政是能够明白的。全拜托你了。拜托了。拜托了……”
久政的身体经过了一番扭动之后,伏了下去。
已经听不清楚了。
“相良氏,切十字口的痛苦可是难以想象的。他已经没有能力说话了。”
“可、可是、可是……我做不到。切下长政的父亲的脑袋什么的……”
“相良氏!”
良晴踌躇了。虽然知道要是在这里无法砍下脑袋的话作为武士可是件很丢人的事情,可是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
织田军的一个足轻飞身跑了上来,“让我来砍!”一刀砍下了久政的脑袋。
“唔哇哇哇哇。大叔……可恶,你做了什么啊……!!”
五右卫门拍了怕发抖的良晴的屁股。
“赶快去大殿!要是现在不把遗言传达给浅井长政的话,就无法挽回妞!”
“无法挽回是什么意思?因为,要是向长政传达:‘去死’的话……”
“啊啊啊啊。你真是迟钝啊。总之,赶快去!”
“等一下,五右卫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边走一边说!浅井久政为了救自己的女儿而切腹,然而在样里把离连待给旅儿!”(菜:好吧,这句话我是猜的……)
“诶?你螺丝吃成这样我听不懂啊!”
“对于天下布武织的田家,就算是要给最可路的背叛者浅井家面子也秘嘘销密掉它!里要系臊为松明点,藕还用姐系吗!因为老系吃螺丝,以下省涅!”(菜:……)
“已经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了!”
“边跑边想!要在这栋建筑物被烧垮之前跑出去!”
两个人在千钧一发间冲了出来。
久政的首级好像已经被刚才那个砍头的足轻带到织田军本阵去了。
(我会把你的遗言确实地传达给长政的,你就成佛去吧,大叔。你到底是想告诉长政什么啊?)
跑起来就没法好好想问题的良晴烦恼了起来。
已经可以看到大殿了。
这边也快烧起来了。
信澄的部队围着大殿正在纷纷放火箭。
想到信澄一定是在悠闲的放火箭的良晴惊慌了。
(开什么玩笑!背叛的主谋不是久政嘛!长政不过是被卷到这个事件里去了而已嘛!住手信澄!你这不是逼长政自杀嘛?)
从这番猛烈地进攻看来,信澄不是想要救长政而是已经下好了杀死长政的决心。
真是苦涩的选择啊。
忍耐着切身的痛苦,为了自己姐姐的梦想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也就是说,长政自己已经做出了决断。而信澄也理解长政了长政的决心,并打算尊重长政的意志吗。
可是,这个时候……信奈会怎么做?
(把信澄当做公主嫁给浅井家,信奈不是因此被母亲骂了个狗血淋头吗。要是这次,信澄再杀死长政的话……信奈和母亲的关系一定会变得无法修复的。开什么玩笑!信奈因为相信我和信澄的组合可以想办法不让长政死而自己去了越前。信澄不能背叛自己的姐姐,同时长政也不可能背叛自己的父亲。)
抓住一个像是小队长的足轻,良晴大吼:“信澄到哪里去了?”
“他制止了我们说:‘有人在等我’,然后就一个人进了大殿!”
“赶快去,大事不好了。”五右卫门焦急了起来。
“我现在要进去传达浅井久政的遗言,不要阻拦我!”
“是”
是这样啊。
正在等待所爱的信澄来亲手杀死自己的长政。
为了亲手杀死长政而做好必死的觉悟进入大殿的信澄。
两个人,为了同样的目的,走向了同样的结果。两个人终于得以见面了啊。
也就是说,最后的结果就是长政会死。
迟钝的良晴终于明白了。
浅井久政的真意。
遗言的真谛。
(原来是这样啊!)
已经没有时间了!
大殿的柱子上的火苗纷纷向良晴袭来。躲闪,闪避。头发都烧焦了也仍在向里冲。跳跃着,后仰着,翻滚着。
“等一下,信澄,等一下啊!”
在火海中,良晴还在飞奔。
比起在角楼的时候跑得更快。
(我、已经不想在……在第二次看到切腹的场面了!而且,长政还是个女的!虽然公主大名失败了的话,不允许活在这个世上,不过还可以选择出家了不是么。你为什么老是穿男装嘛!)
终于、赶上了。
津田信澄举着刀,浅井长政穿着白衣做出切腹姿势的现场,良晴终于赶上了。
两个人刚好要开始切腹的仪式。
现在好像正在说什么。
说完了话,两个人都已经做好了觉悟。
长政选择为父亲殉道,信澄选择为辅佐姐姐统一天下而斩杀爱妻。
必须要在这里覆灭浅井家。
要是让浅井家继续存在下去的话,天下布武的梦想将会变得遥遥无期。要是织田信奈就算是被自己的义弟那样的背叛都不杀死他的话,以后全国都会变成那样的。
能够救长政的手段,从最开始就没有。
要是长政作为公主大名活着的话,还可以选择出家。可是,长政最后还是选择了当猿夜叉丸,近江公子浅井长政。
“怎么能做这么愚蠢的事情!”良晴哭着大叫道。
无论是信澄还是长政都做好了最后的觉悟。从表情上看,两个人已经进入了他们两人的世界。
“猴子君,不要阻止我们。长政她……他要以猿夜叉丸的身份去死。”
“至少最后,让勘十郎送我去父亲大人那里。猴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在这件事上你是无关者。请不要再说了。让我们两个人……”
“不,不对!我才不是无关者呢!虽然会被你们说是多管闲事,说话不看场合!”
良晴大喊着,在两个人动作的瞬间,阻止了他们。
“听好了!我这里有浅井久政大人要带给浅井长政的遗言!抱歉,久政大人已经切腹自尽了,我想阻止却没有来得及。”
“父亲大人的遗言!?”
“猴子君,那是……”
“仔细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良晴挺起身子,瞪着长政和信澄,用尽可能大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着久政的遗言。
“猿夜叉丸浅井长政,你就在这里死。这是对我最后的孝顺了。”
信澄和长政都无言了。然而好像一下都明白了。
两个人的视线交汇在了一起。
一瞬间的沉默之后。
信澄无言的挥下了刀。良晴飞奔到走廊,用所有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大喊。
“津田信澄,砍下敌人的大将了的首级了!”
小谷城的大殿在熊熊大火中崩塌了。
小谷城陷落的瞬间。
浅井家终于灭亡了。从北陆的大门越前到畿内重要的交通要道的广阔的北近江都纳入了织田家的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