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圆环少女Circletgirl》作者:[日]长谷敏司【第01卷完结】 > 【书香门第】《圆环少女》第一卷 巴别塔再临.txt

第一章 此间非地狱.3

作者:日-长谷敏司 当前章节:104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38

「竟然……」

恢复了温柔的少女表情,艾蕾欧诺露不是为逝去的生命,而是为了惨遭背叛的信义发出了没有眼泪的怒吼。

「……你竟然能对同伴做出那样的事!」

虽然烧焦泥土的气味和尸体的异臭随着夜风紧紧地粘上来,但是却看不见尸体。就连血管中的血液都火药化被魔法作为引火道具了,应该连一片肉都没有留下。

抛弃了随从、毫发无伤的“染血公主”,因厌恶这股臭气而挥起白檀的扇子。

「干的漂亮呢。你难道不害怕在‘地狱’死去么?哪里的神仙都不会把手伸到这里来,死人的灵魂只会永远和地狱连在一块。」

艾蕾欧诺露脸色苍白,汗流不止。这并不是由于施放魔法造成的损耗。而是因为具有强力扩张血管作用的硝化甘油被皮肤和粘膜大量的吸收,使得血压迅速降低导致的。

「所谓的圣骑士,是搬运从神赐的神意之种的一只鸟。即使我在荒野中腐烂掉,此处也会冒出新的花芽。」

「妾身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女人。还真是不想被你这种无聊的女人杀掉。」

在怪味的笼罩中,“染血公主”带着天真的恶意翘起嘴角。

「在性命相搏时,还不说出自己想法的人偶,真是比“恶鬼”还低等」

「满嘴脏话,可知你的教养有多差」

眼睛的镜片沾上了泥土,紧紧咬着牙齿的上级骑士尼古拉提起剑站在少女的面前。洁尔维奴好像看到了有意思的东西一般眯起了眼睛。

「真是满腔热情呢,但是,得不到回报的哦」

——这个时候骑士们的目光只是望向女魔导师。

「艾蕾欧诺露队。全体,概念魔弹,射击式“残照”!」

随着尼古拉的男高音,除了少女的所有人,把装饰在护腕上的楔形文字浮雕按在了皮手套的戒指上。这个楔子与戒指相摩擦,奏响了魔法的神音,发出如同八音盒的齿轮和键盘的声音。为了在战斗中能马上就引导出奇迹的索引,神音魔导师们将乐器组装在了铠甲和武器里。

「不行啊,你们作战的方式,和妾身不同。……难道忘记了这里是何处么?」

南风将梅雨的雨云轻轻吹散开。大气中充满粘稠的湿气,满月在天空中俯瞰着魔法使们。不对,应该说是一个巫女装束的少女背负那金色的圆盘,无视重力般悠然地乘在黑云之上。

「……“染血公主”洁尔维奴、……以及艾蕾欧诺露?娜绀以下的圣骑士六名……捕捉」

仿佛从小船跳入海里的仙女一般,身体向后倒坠入空中。毫不犹豫的朝战场落下去,在空中划过一条直线。头的两侧挂着的长长黑发宛如黑色翅膀一般,被风吹得如波浪般乱舞。

魔导师公馆的专属执行官,神和瑞希并不是能消去魔法的恶鬼。

ChaoticoFactor(混沌元素)。是的,瑞希的另一个名字“魔兽使”是只存在于地狱的,既不是魔力型也不是索引型的令一种魔法名称。在这个恶鬼为观测者的世界里,她是本不应该出现的例外中的例外——“地狱的魔法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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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演大系”,吗……」

那个转校生,神和瑞希如此称呼仓本绊的魔法。刚觉醒的魔女还完全不知道。所有的奇迹都是以魔导师观测这个世界这件事为基础的。“魔力”型的魔导师们,必定会敏锐地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秩序中的紊乱。而对于“索引”型的魔导师们来说,所谓的生存,就是直面这个完全暴露在自己面前的世界的索引。活在世界上,魔法使们所见、所闻、所感绝对无法从魔法中逃走。

厨房的自来水龙头还开着,绊叹了一口气。从那之后,因为恐惧连在家都不敢使用魔法。由于见过世界燃烧的“地狱”。由于害怕父亲担心的缘故,也没有和父亲商量。

「啊,不行。爸爸快要回来了」

她慌张的把米和水放入烙缸内,再放到电饭煲里。帮助了绊,并告诉她再演大系名号的神和瑞希现在正在奥多摩的山中战斗的事,她是不可能知道的。

魔导师的宿命敲开大门,是在开始煮饭后的三十分钟左右。绊的父亲慈雄粗暴地把门打开。连鞋子都没脱便冲进家里,抓住她的手腕。、

「马上和爸爸离开,绊」

——那个时候,如果我能更加老实的听父亲的话,如果能重新来过的话,就应该不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了吧。

现在,绊的眼前,蓝色的2吨重卡车倒在地上,车轮徒劳的空转着。想抄近道的时候,载着父女的卡车的车轮突然翘起,就这样翻倒了。

——我想取回的世界,并不是这里。

绊一心想要紧紧抓住过去,像个哭哭啼啼的小孩子一样缠住不放,如果能再次回到那个“时间的织孔”的话一定会做得更好的。

但是,绊能做到的,只有在世界这本令人眼花缭乱的大书的一页页里游泳一样。杀气腾腾的父亲好像换了一个人,把她塞进了卡车的助手席,沿着多摩川往上流驶去,然后——。

若说是记忆则过于鲜明的影像,开始向着遥远而广阔的空白退散。觉醒的同时意识如同离开了梦境,重要的事物正通过感觉的间隙一点点的流逝。

幻视过去的魔法,没能抓住奇迹便失去了焦点。而绊则被抛回现实,跪在黑暗深处的时候,发呆得看着张开的手,像是反复读着记载着世界的所有东西的一本“历史书”,窥视着过去。书的里面,绊现在正遭受的苦难只是其中一页罢了。

「……这就是,我的魔法……」

但是刚觉醒的魔女对倒在写有建设预订的生锈的牌子前的空地上的父亲的卡车无能为力。而突然出现在街灯稀少的道路上,堵在父女二人面前的,是六名像是从传说里面出来的骑士。

「竟然会在这种状况与阁下您相遇,真是奇妙的机缘呢。」

和父亲差不多岁数的,脸上布满粗乱线条的中年男性,声音深沉而饱满。在被雨云覆盖、看不见星星的黑夜中,也看得见他手上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而保护着绊立于骑士们前面的父亲,名叫仓本慈雄的男性背影,变得相当威严

带头的骑士背后,响起了声音刺耳的重奏,横排着的五名骑士的剑开始发出白色的光芒。

「请把再演大系的女孩交给我们神圣骑士团。」

「这做不到。绊是我重要的女儿。」

像是朝说出这种话的慈雄还礼一般,唯一一名没有放出光芒的铠甲骑士,古雷亚姆o维恩的剑上无声无息地燃起紫色的火焰,缠绕在剑上。

「我们打算再演“巴别塔”。这个意义,阁下应该是很清楚的」

「三千年前的巴别塔的历史,应该让我们认识到了为神意付出的牺牲是多么不合理。」

「如果阻挡的话,用剑说话才是圣骑士之道。……过去受阁下指导而得到圣灵剑,现在已经能称得上是达人中的一员了」

虽然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但是父亲会被杀死的预感,让绊临到嘴边的悲鸣都冻结了。

绊看向四周,周围已经见不到人了。谁都不可能过来帮忙。

现在是魔法的时间,因为黑夜里视野模糊,很难被恶鬼观测到。这对现在的绊来说,连被人目击然后叫来警察的幸运都无法奢望。

「爸爸!不要,不要,不要……」

水滴落在少女的手上。滴答,滴答,如同冰冷的泪水一般,雨水缓缓飘落。

仿佛是在诉说着别离,父亲俯视着只是木讷地摇头的她,温柔地说道。

「绊是爸爸的女儿,真是太好了」

全身包裹着沉重的盔甲的圣骑士们,毫不疏忽地举起剑,开始向父女二人包围过来。骑士们无视覆盖全身的金属盔甲,迈出的步伐很轻。这种拟似魔法生物化的盔甲,并非为保护全身而穿着的包袱。从内侧操纵的盔甲,忠实的追从着身体动作的外骨骼,那是足以让骑士们发挥出肉身无法企及之怪力的强化道具。

绊都忘了起身,一把扑到父亲的脚上紧紧地抱住他的双腿。

「等等!我可以跟你们走。所以不用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但是,仓本慈雄捡起躺在脚边的铁管,开始敲打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金属制的类似小响板的乐器。发出弓弦般的余音,管子被淡淡的光芒所笼罩。同时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明明是夏天却有冷气纷纷涌来。水分冻结的柏油马路发出裂开般的怪音并结了一层霜,所有的东西都铺上了一层白色。跪着的绊的视野被纯白的雾所笼罩,呼出的寒气也是白色的。

厚厚的阴霾中,慈雄迅速的挥动着那根管子。直到数秒前还是铁管的东西,现在已经变成一把冒着热气的细长的剑。现在的仓本慈雄身为父亲,过去也曾是一名骑士。

「神圣骑士团,原团将,“大慈悲剑”马克o费鲁泽!要在这里打倒古雷亚姆等一众。」

就算是魔术,也要遵守普通的因果关系顺序,引起现象就会得到结果。但是对于高位魔导师来说,存在着可以将“结果”强行施加在对象上,打破自然的规律,引发能产生那种“结果”的现象,称为“概念魔术”的技法。因为需要能一瞬间将铁管重铸成剑的能量,为了满足概念魔术的要求,自然便将周围的气温降至零下。

「绊,快逃!」

朦胧的白色夜雾现在如梦幻一般消失了。如同将打造好的日本刀放入水里淬火一般,响起水分爆裂的滋滋声,这次为了将刀身冷却夜晚开始沸腾起来

这无疑是魔法。而且是和她自豪的小小的魔法比起来算是难以企及的高度。明明班级同学能将绊的魔法消去,但是为什么在家却是可以使用的呢?因为父亲,仓本慈雄也曾是个魔法使。

父亲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带着细小的泪滴型带索铁砣,并开始转动它。

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一般呼呼作响的乐器,开始发出如笛声一般凄厉的声音。

并朝着正从父女背后悄悄地包抄上来的骑士们甩了过去。

「不要接下!快闪开!」

团将古雷亚姆大喊道,正打算轻松地将之弹开的骑士,脸色一变马上让身体扑向地面。

下一个瞬间,到达神音境界的笛声借助世界的力量化作一把巨大的暴风枪。余波甚至让两个铠甲加肉体加起来超过一百千克的圣骑士跪在地上。绊像是被父亲的视线驱赶一般,站起来后脑海一片空白地逃走了。

所谓的魔法,本应该只是能实现愿望的完美的翅膀。但是少女现在见到了。

作为杀人武器使用的魔法。

转过头,只见雨中本应该只是卡车司机的父亲正完美地挡开从左右砍来的光剑。

本来在银座美术馆展览过,以为是父亲出于兴趣制作的奇妙的乐器,却将铠甲骑士像是玩具一样弹飞了。

一名圣骑士将手套上的戒指按在铠甲肩口上的楔形文字浮雕上。如同八音盒的曲子的柔和的旋律似乎能将夜里的坚冰融化,震荡着倾盆的雨滴。

雨滴肆意穿过鸟的躯体,透明的鹰敏捷地朝父亲突进。

「这是我那个时代不存在的神音啊。」

慈雄像握着小提琴的弓一样改变了细剑握法。解开绑在后脑勺的长发的细绳,把一端用深处的牙齿咬紧固定,另一端也结实的固定在碗型的喇叭上。仅用五秒便张开了一把临时琴,不经调整便把剑背压在上面

“大慈悲剑”缓缓地演奏出稍带杂音的弦乐。模拟复杂神音的时候,神音魔导师通过排列神音,将概念魔术组合来降低难度。神音的旋律在演奏者的周围建立起一道防御外壳。魔法的鹰一次,两次,三次的撞到透明的墙壁上,然后如寿命终结一般枯萎,一下子就消失了。

这次,慈雄用琴演奏出的,是和刚才的圣骑士完全一样的旋律。从虚空现出了一只比刚才的骑士召唤出的还要大上一圈的魔弹鹰。

「原来如此,差不多是这样吧。」

父亲模仿了第一次听到的神音。铠甲骑士们的动作全部停止了,在被魔法墙挡住鹰之后也没有进行下一步行动。绊也因为自豪而激动地起了鸡皮疙瘩,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她的父亲若无其事地做出的技巧,已经是只有天才才能达到的领域了。

他没有错失他们失去战意的间隙,慈雄巧妙将身边的两名骑士手上的魔刃打飞了。但是并没有砍倒那些武器掉落无法再战的敌人,只是朝他们头盔保护不到的脸颊用肘狠狠地敲下去。牙齿被打断的男人们,在被雨淋湿的地面上无谓地挣扎着,倒下时铠甲发出巨大的响声。

被称为马克o费鲁泽的父亲,仓本慈雄,很强。

但是,团将古雷亚姆并没有斥责属下的骑士们略微迟钝的刀法,也没有斥责他们后退半步的胆怯,而是支持着他们。

「现在,在我们面前的,是曾经属于“能听见神之音的人”之一的男人。以挑战的心态面对他吧,你们将会流芳百世的!」

古雷亚姆队的圣骑士们面面相觑。脸上带着单纯想挑战强者兴奋的表情,再一次抬起头,紧紧地围着敌人。在同一场雨下的团将和少女的视线相交了。严厉眼神中带着爱着他人的深深怜悯之情的这个人,居然拿着刀向绊他们袭来。

古雷亚姆非常自然地挥出的,连杀气都感觉不到的神速斩击,慈雄勉勉强强接了下来。

「真受不了啊。这,就是古雷亚姆这二十年的成果么」

向后退了一步,但是,反击的光芒如停止缝纫的刺突,无法穿越紫色的火焰。

「二十年远离实战,阁下的身手已经迟钝得连当年的影子都见不着了啊。」

团将行云流水般向前迈进,朝慈雄的身体横劈过去。激烈得有如落雷一般,发出像敲钹般的声音,哗啦哗啦地在雨夜里颤动着。同时,刀的轨迹像是被留下一般闪过紫色的光芒。

古雷亚姆o维恩轻巧的拿起带着白刃的长剑挥出十字斩。柔和的声音如笛声一般融化在风中响起,如透明手指般挑拨潮湿的夜风。紫色火焰的正体是用振动速度来改变声音,构成神音魔术的乐器。剑柄的后面拉着一根颜色光鲜的丝带,如指挥棒一般摇摆,而火焰就如一个乐团一样,发出千变万化的声音。

「——」

古雷亚姆的炎剑吞噬周围空气的气势,任谁看到都会哑口无言。

团将古雷亚姆将火之指挥棒向下挥的一瞬间,那里仿佛现出了超越人类极限的事物,将人的意识给拖走。真正华美的声音拥有着让人畏惧的力量。然神音,则是拥有着让世界都为之畏惧的力量。

世界随着节拍而鼓动,神音音色高低起伏却又毫无差池,一段接着一段,逐渐提高奇迹的高度。被古雷亚姆的音乐所鼓动,圣骑士们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白光剑。在面对五人的完美合作,就算是慈雄,光是接下也已经是尽全力了。

判断情况,跑动,挥出的剑不带有一丝迷茫,这种人为实现的神意带有的是一种庄严。古雷亚姆像是身后背负着神明般的壮丽的剑舞,明明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却让人想起挥舞着指挥棒的指挥。

神音精密地交织着,几乎要堆积到天上,世界背后的力量就如行将崩毁的大坝般膨胀

于是,自然地管弦乐开始显现出奇迹。

敲打着父女二人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变成倾盆大雨,不对,现在击打着绊的,一半是梅雨的天空中降落下来的透明水滴,剩下的一半则是在空中漂浮、回旋着的水珠。

并不是因为风的关系,雨滴只是在巨大意志的操控下狂舞着,变成了一场暴风雨。

「父亲!父亲!」

眼睛都睁不开,绊用手护住脸大喊道。但是,没有回音。

圣灵剑的达人用剑将神意和现实连接到一起。因此这把剑作为神和世界的中介人,被冠以圣灵的名字。

「全员,散开!」

指挥者阿雷亚姆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六月的夜晚被凝缩了冻结了,然后被割裂了。

而一切过后,呈现在眼前让人做梦也想不到这是夏天的光景的是,一片冰的世界。道路变成了冰河,有形状的东西上面都覆盖了一层霜。只有在绊的周围一米范围内像是冰海里的一座浮岛还是夏天的感觉。凉爽的寒气从绊坐的位置一口气穿过腰际直达心脏。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

绊的时间冻结了。

在她的眼前,手握着剑的父亲,被封在宽一米半高两米的立方体冰柱里

古雷亚姆把护手上的戒指滑过剑上的放血槽上雕刻的楔形文字。紫色的火焰朝着左手的前护具移动,带有细致雕纹的剑开始发出白色的光芒。

「觉悟吧」

被关在透明冰棺里的父亲一动不动,连在呼吸的样子都没有。再不快点出来的话就要死了。把已经失去生命的可能性从脑海里赶出去,温柔的少女两只握紧的拳头抵在了结冰的道路上。

「父亲!住手,请放过父亲。我什么都会听,我什么都会听」

——魔法本应该是能将所有东西都升华到高层次的,化作奇迹的东西。

——因此少女只能试图依靠连如何才能实现愿望都不知道的魔法,仅仅能够观看过去的魔法。魔法连发动都没有发动。

于是,在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的黑夜里,映在渴望救助的眼里的是数百亿无味无情的雨滴。

以及,被风吹开的裙下,可爱的条纹内裤。(…)

黑发的少女从三层楼高的大楼屋顶上,通过夜风的滑梯缓缓下落。

虽然从下面完全看得到,不过手还是压着想要上翘的裙子。

「不准动。动了是不行的哟。」

本是坐在路面上的绊,身体不知什么时候上浮了十厘米。看上去像小学生的女孩子像炮弹一样朝正对这一事态发呆得绊突进。她的脸深深的埋进绊丰满的胸部里,好像摩擦消失了一样,两人远离圣骑士们以极快的速度滑走。这也是魔法,绊在呼吸困难的同时醒悟到。一瞬间眼前的光景变化已经朝战场外滑了不下几十米、魔法雪橇总算停止了。

因为突然地加速无法呼吸的绊总算又取回了呼吸,大口的喘气着。埋在自己丰满的胸部里的女孩子,带着一脸嫌恶的表情抬起头来。

「什么啊。这个,软绵绵的!」

是那个以前在银座碰见的,如同妖精般的少女。她朝对事态发展一头雾水的绊喋喋不休的说着。

「想让我窒息而死吗?我才不要呢,那种死法。」

但是,为什么突然会朝绊发火呢。

「——快滚开,“公馆”的狗」

「人家才不是狗呢,人家是主人哟!」

小小的淑女站了起来,手按在了胸膛上。然后露出了与外表落差很大、令人神魂荡漾的表情,黑发少女举起苍白的手,指向高空。

「看来要好好给你们上一课才能矫正乱吠的毛病啊。」

伴随着异样的空气尖鸣,绊的头发晃荡着。面对架起剑踩着冰块的脚步声的波浪,强势的女孩子从正面迎击。空气中发出爆炸的声音,苍白的能量光在她小手掌聚集起来。她在绊面前朝铠甲骑士们轰出了真正的雷,魔术的威力之大让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所有人因为瞬间的闪光而分心的间隙,一下子他的身影便占据了那个位置。

「呀……」

惊慌失措的绊情不自禁的朝着现身的男士西装的身影伸出了手。第一次接触到奇迹的夜晚,就像抓住猫的尾巴的时候魔法产生了作用。被简单的术式使劲的扯着肩膀,那个男人晃了一下,脸转向她的方向。

有着比日本人更加深邃的五官,给人印象深刻的脸上挂着看起来意志坚强的眉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可思议的看上去有点爱操心,让人觉得他不怎么紧张。是那个在银座的府中的街上,总是和小魔女一起的男性。绊感觉到在因魔法失控而慌乱的同时,也因魔法没有在教室时那样被消去而安下心来。

他保持着严厉的表情,只有眼睛柔和地眯起来,向绊做了约定。

「没事了。我说什么也不会让那些人夺走。」

背影高大的帮手,朝着结冰的全白的世界,朝着被关在冰里的父亲和骑士们回头望去。

这个人给人的第一映像就是,他很强。没有丝毫迷茫的自信的背影像是要用后背守护绊一样,他开始向前走去,并说道。

「这样的夜晚已经结束了」

一名骑士召唤出半透明的鹰,操纵它冲过来。在绊前面的“他”脱下西装扔出去,在空中命中爆炸了。因为在这个世界,魔法起作用的对象只有像父亲仓本慈雄那样的魔法使,所以圣骑士气势汹汹的宣告道。

「带走那边的小狗离开吧,刻印魔导师!你这样只是在浪费生命。」

像是在说不退下就要杀了你一般,五名骑士召唤出五只虚假的鸟,在空中盘旋着。但是,魔法把翅膀缩小以加快速度,像是要硬生生将生命刺穿之时,他只是苦笑了一下。

「你们啊,既然来到这个国家,也该记得我的脸啊。」

——于是一切都燃烧起来。

长翅膀的魔弹被火焰的漩涡所吞噬,全部给燃烧殆尽。

在没有人的深夜的马路上出现了和绊在教室见到一样的猛火炼狱,以及耸立的火红色的魔人。

被魔法燃烧殆尽后的只剩下垂死的回应。

被恶鬼认识到的话,不论是什么魔术系,杀伤用、帮助用的魔法无一例外的全部会崩坏。因为颠覆对异世界的认识是发动消去的基础,所以如果知道该感觉什么,知道该将精神往哪里集中的话,恶鬼便可以更有效率地破坏魔法。

直到刚才还是魔法使的炎之恶魔,对准丝毫没有因为雨而有所减弱的魔炎,准确地将奇迹打散。

团将阿雷亚姆按着盔甲上的指环,本应响起的神音,在场的任何人却都没有听到。但是,比父亲作出的还要大上一轮的鹰,扑扇着直径约有三米的翅膀起飞。疾风的魔鸟像是为了守护同伴一般向前突进,然而就在撞上了“他”随意伸出的手掌前,像是放入碎纸机一样从头开始,嘴和身体全部被消灭殆尽。只有没有碰到皮肤的翅膀从“他”身边滑过,然后失去控制、朝柏油路面坠落。扬起的尘土,足足有一个人的高度。

本应当强大的“伤害、杀死他人的魔法”却连牵制的效果都没有起到。

明明是在与袭击自己的人战斗着,绊却因为刚觉醒的魔法使本能的颤抖着,感谢什么的话都说不出来。明明是恐惧着战斗魔法。然而无助地被烧掉而坠落的奇迹,实在太过凄惨。在巢里还没起飞就被烧死的雏鸟,垂死挣扎地扇动起火粉,一个接一个的消逝了。就像往百年名画上浇汽油烧毁一般,这是一种亵渎。

「……不要,这样,不要」

关着父亲的冰柱被火海所吞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如同嚼碎骨头时的声音。绊的周围的雪已经全部给消除了。就像被橡皮擦擦去了多余的东西一样,连冰和霜的痕迹都全部消逝了。同时,在绊的眼前,冰冻了的家人变成了粉末。连碎片都燃烧起来,被夜风吹起,就连其存在也渐渐消失了。

让人厌恶的火焰消逝的时候,冰棺——连同父亲一起毫无痕迹地消失了。

失去了全身的力量,但是抵住从内心深处的冲动,绊不知所措的抓在湿润的柏油路上。父亲,已经不在了。没什么长处的她,只是对于能有一位可以将兴趣爱好发展到开个人展览的家人感到自豪。现在,在数小时前还是属于她的东西,一起生活的人一下子就失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全员,重新排阵!」

团将阿雷亚姆发出已经不再游刃有余的声音。魔人不放过这些精疲力尽的骑士们,一个接一个的打倒。燃烧着的手握着小刀挡住、架开着失去了光芒的沉重的长剑,用靴底踩在了被打倒的骑士们身上。

这场雨里,在父亲和骑士们战斗的时候,绊虽然从心底感到恐惧,却并没有绝望。

但是,现在却感觉寒冷刺骨。不仅感到由内而外的寒冷,身体也不停的颤抖着。

双手紧抱着自己的身体,疲倦的身体连站起的力量都没有。

仓本绊不知道,魔导师公馆有唯一一位可以做到凭自己意志“不使用”消去魔法的最凶恶的恶鬼。

的确对魔法使来说,夺走奇迹的恶鬼是致命的威胁。但是,实际上避开肯定能消去魔法的恶鬼是很容易的。他们用视线来驱使魔焰,所以不管从多远的地方都能清楚的知道,就像说明自己所在的位置一样,只要他们靠近的时候逃走就好了。真正应该恐惧的,是没有任何预兆逼近到致命的距离,能让一切奇迹沉默的魔导师的天敌。

圣骑士们垂下失去光辉的剑,拖着已经沉重到身体无法支撑的铠甲,停止继续发动新的魔法。团将阿雷亚姆交杂着疲劳和悔恨呻吟道。

「“沉默”……这是真正的恶鬼啊。」

魔法使和恶鬼的头上,只有雨水平等地降下。

风的味道已经变了。原本都听不到的开车的声音,蛙鸣声从远处传了过来。在绊不知道的时候为了防止声音外漏让附近的住民听到而张开的防音壳,也因为魔法消去而被打破了。

然后地面晃动,黑烟升起,在他们旁边的慈雄的卡车着火了。持续受到战斗的余波波及的车辆里漏出来的汽油终于被点燃了。

爆炸后火花飞舞,而如同蒸腾的气体消散了一般,骑士所有人全部都消失了。

「转移了么?」

他环顾四周,像是在确认一般嘀咕道。也许是谁报警了吧,从远处传来了巡逻车的警报声。

在燃烧着父亲的卡车的火焰照耀下,那个男性,朝着坐在地上全身湿透的绊伸出了手。

「我是文部科学省《魔导师公馆》的武原仁。——再演大系魔导师,仓本绊。我是来保护你的。」

把魔法和父亲都全部烧光了的男人,现在毫不在意的说道。十天前,在他第一次遇到魔法的那天,在东银座与黑发妖精和他擦身而过的那天,所有的东西都变得诡异了。如果绊的世界没有和这两个人的世界有交集的话,应该什么都不会失去吧。

虽然这样是把好心当歹意,但绝对就是这样没有错的。

「这样的手到底能抓住什么?」

他的刘海被雨淋湿紧紧贴在额头上,慌张的视线摇摆不定。

重要的父亲,守护着她的家人。在自己的面前被这个装作救了自己的男人给全部烧毁了。绊重要的东西,在这里已经什么都不在了。她的双手已经空空如也。如果现在能用魔法回到过去的话,绝对不会选择和这两个人有关系的未来。

所以,绊连眼泪都没擦,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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