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她刚刚起床,忽然听见“祥子”和“虎妞”一阵狂叫。她隔窗看见邮递员来了,心头一亮。
她急忙穿上衣服,跑下楼打开信箱:一个黄牛皮纸信封躺在里边。信封上标着美国移民局的字样。
她小心地拆开信封,激动的心都快蹦出来了。“啊——”,她控制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绿卡终于到手了。
她一个人跑到后院,把“祥子”、“虎妞”叫了过来,搂住它们,在地上打起了滚儿。
她趴在“虎妞”的耳边,轻轻地告诉它:“虎妞,我终于有她又抱住“祥子”:“祥子,你瞧,多不易呀,14年,我用了14年哪!”
她出了后院,又跑到山丘上的最高处,扯着嗓子喊:“我有了!我有了!”
山丘上的小松鼠一个个被惊呆了,躲在树枝后面瞧着她。
她把绿卡高高地举在手中,拿给它们看:“你们看,你们看呀。”
她疯了,真的发疯了,围着山坡跑上跑下,嘴里不停地念着:“我有了,我有了……”她突然停住了脚步,遥望着刘伯墓地的方向,含着泪花颤颤地说:“刘伯,刘伯,您老人家安息吧,我有了。”
当然,对铁花这样的失态,人们是不太会理解的。怎么啦?
至于吗?不就是一张塑料卡片吗?它怎么就会让铁花如此疯狂?
写书的人,你太夸张!
先生们,小姐们,朋友们,你们想过吗,一个妨娘从24岁,只身来到纽约,花了14年,耗尽了最光采的年华,饱受了心灵上巨大痛苦和肉体上的残酷折磨。14年哪!
可铁花,她,她,她怎么这么傻呢?为了这张卡,她的总投资到底是多少?这,这谁算得清明?
朋友,就让她哭一场吧!就让她疯一下吧!她毕竟为了这张卡,苦过,累过,哭过,笑过,死过,活过。
这时大丑也突然来信了,信中说,他下周将带一个考察团来纽约,希望和她见个面。
信写得相当简单,最后几旬是,请她原谅五年来他从未给她写过信。
第二天她一进办公室,头一件事就是打开传真机,按照大丑给她的传真号码,发了出去。
传真的内容是这样的;
大丑,我欢迎你来。可不巧的是,我已订好机票,下周返京,准备和国内有关单位洽谈合资开办服装公司一事。在这方面,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助。你知道我离开北京已经十多年了,而这十多年,正是国内改革开放的大变动时期,我的老朋友中没人懂得生意。
我希望你能介绍几位你的朋友助我一臂之力,在京开办实业,共同开发新的市场。
……
我的传真号是(212)478一1532
半小时后她办公桌上的传真机响了起来。然后,传真纸自动送来了大丑的回音。
大丑传来的消息是:
铁花,得知你即将返京办合资企业一事,非常高兴。其实,你早就应该如此,我太了解你了,你必须在北京有自己的事业。
国内变化非常大,特别是人们的思想观念已有很大调整,绝非像你当初走时那样。这一点,你一到京就会发现。
我介绍给你一位朋友,他虽然不曾经商,但是受过大学教育,年纪又轻,又有干劲,在祖国的改革大潮中有些作为。这位朋友,人品可靠。
铁花收到后,马上又写了一封短信,迫不及待地发往北京:
大丑,你我海外深交多年。虽然五年未见,但一提要求你就作了安排,实在感谢。只可惜此次返京,与你阴错阳差不能见面。不过,如合资办得成功,相见机会不愁没有。说不定到那时,你我可能日日工作在一起。另附我班机日程与;班次号码,望那位朋友能去机场接我,因为,我将带回大量纽约样品。
大丑的最后一份传真过来得也很快,上面写道:
那位朋友我已通知,住处已经安排妥当。也许会让你惊讶,饭店就在建国门外,房间已订好,高级套房#1508。饭店的名字想必你早巳听说过一中国大饭店。
铁花的最后一份传真极其简单,除了再次感谢之外,只写一句大丑,你的那句名言,我一直没忘,“老家穷,有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