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花扑进他的怀里:“易文,我知道,我知道,你听我说,易文,你听我说。”
她把地内心的想法细细地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完抬起头,搂住他的脖子;“易文,我爱你。”
“我也爱你,铁花。”
她依在他的怀里,掉进了受河,陶醉在爰的漩涡。
他押吻着她,抚摸着她光润的身躯。不一会儿,他的手向下滑,碰到了她的大腿,在她的双腿内侧滑动,她浑身一颤。
长时间来,她只允许他的拥抱和他的吻,绝没给机会让他再向前一步。可不知为什么,今天,她没有反对。
他的手没受到阻拦,开始放肆起来。
她在呻吟中只蹦出了两个字:“我要……”然后她觉得,她的毛衣被解开了,她的内衣被拉开了,她的胸罩、内裤……
一股热电流冲进了她的身体。呻吟从嘴里、鼻孔里喷泻出来;她觉得屋顶在倾斜,墙壁在旋转,”啊——”她叫了一声。
房间在颤抖。
……突然,一阵更为剧烈的颤抖,惊动了她,是爸爸在推她,还是杨易文……她睁开了惊恐的双眼。
啊,在飞机上。
她的头并不是依在杨易文的怀里,而是斜枕在大丑坚实的肩膀上。
大丑见她醒了“嘿嘿”笑了两声。
她立即坐正,显得有些不安。
“你……你……你哭,哭了。梦……梦,梦是假的。”
她点点头。
“醒……醒了就、就好,快……快吃晚、晚饭了。”
她看见窗外是大亮的,太阳正当头,心想,大丑的智商确实有问题,大白天的说吃晚饭。她用眼角看了他一眼。
“现……现……现在是北……北京时、时间,晚……晚上九……九点。脚……脚下正是东……东西半、半球的分……分水岭,北……北极。”
她向窗外望去,啊!真的。一望无际的冰川,白白的雪崖映得飞机肚子闪闪发亮。
胖美国人非常聪明,懂得他们在说什么似的;“Yes,we are passing the North Polenow。”(我们正在北极上空飞行。)
“他懂中文?”铁花看着大丑间……
“蒙……蒙的。”
飞机上的晚餐,她几乎没怎么吃,因为她觉得,头像裂升了一样疼。当然了,这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她的大脑就一直没闲着,做梦也许比醒着还熬神,说不定她根本就没睡着,本来就是醒着的。
她忍不住又闭上了双眼,这次她可真的困了。
可是她一闭上眼,脑子就活跃起来,她想起了就在上飞机前的几件事。
黄自强从劳教所放出来后,原单位己不再接纳,托了朋友,找了关系,都没起上作用,他只好一天到晚,在街头游逛。
铁花去公安局拿到护照,在路上碰到了他。
“自强!”她叫住了他。
“还认得我呀?”黄自强停住了脚步。
“你过得好吗?”
“混呗。”
“找着事儿了吗?”。
“满街都是待业的,哪儿轮得到我呀?”
“可老这样下去,也不是个法子呀!”
“又不光是我一个,多了。”
“自强,我要走了。”
“听说了。”
“你……你要好好的。”
“……”“我……我……”她说不出口,于是从兜里摸出50块钱,塞在他的手里就跑。
“你……你这是干什么吁?我不缺钱,我会倒东西,我有钱他在后面追了半天,也没追上她。
护照、刘伯的I一184担保和皇后大学的1一20录取通知书都齐了。老爸马不停蹄地催促赶快签证。
70年代末的美国领事馆官员们态度和蔼又可亲,对凡是想去美国的签证人,只要条件符合,手续齐备,他们从不刁难。
带着跟镜、文质彬彬的男领事,看了她一跟,问了姓名,翻了翻材料,说了声“GoodLuck。”就大印一挥,“澎”的一声,铁花“F一1”到手。
临行前的晚上,地不顾爸妈的强烈反对,坚持一定要去看扬易文一眼。
“不行,就是不行,不许你去。”老爸怒吼着。
“爸,我求求您啦,就这一次,您就叫我看他一眼吧。”铁花掉着泪苦苦哀求。
“一次也不行。中了邪了。”
“爸,说不定,过是最后一次了,您就三您的女儿,如我一回愿吧。”
妈妈哭得更伤心,捂着胸口说:“就叫孩子去一趟吧。”
“只许十分钟。”
她箭似地跑到了杨易文家,过马路时,险些撞着了汽车。
扬易文急得正在屋里来回来去地走。
她打开门,一头就扑在杨易文的怀里。
“铁花,我想死你了。”
她仰起脸,吻了他一下说:“我没有几分钟,现在,只想告诉你,咱俩生死永远在一起。你想尽办法快离婚,我尽快拿到绿卡。我拿到绿卡后,马上回来接你。记住,等我,我是你的。”
杨易文紧紧地抱住她:“我也是你的。”
“一定快离婚!”
他激动地给她解开了上衣扣儿。
“不行,我得马上走,我只有几分钟的时间。”
“铁花——”扬易文控制不住,哭了。
她又吻了他几下,安慰他说:“易文、别这祥,相信我,我很快就会回来接你的。”
“嗯,你快点回来/他像个小孩子。
铁花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转身朝外走,刚到门口又停住了,从穿衣镜上,摘走了那个大头大眼长腿的洋娃娃。
“易文,别忘了,离婚,一定,一定要尽快,离婚——”出门前,她又重复着。
北京机场的候机前厅。老爸看了一眼大钟,离起飞的时间还剩下15分钟……
“铁花,到了那里,要给老爸争口气。”说着就抱住了她。
这是老爸很少有的举动。在铁花的记忆中,老爸从没有在众人面前这样失态。
她把脸贴在爸爸宽厚的胸膛上,觉得温暖、踏实、可靠。她能觉出爸爸的心在颤抖,她能觉出爸爸的喉咙里有话要说。
爸爸的两只大手,在她的背上来回来去抚摸着,又轻轻地拍了几下。她觉得脖子湿了,是爸爸掉下来的眼泪。
“铁花,到那儿就来信,不行……不行你就回来,妈,妈永远要你。”妈说。
她转身抱住了妈,母女俩哭出了声。
她从妈的肩头望过去,看到杨易文远远地站在人群里,向这边挥着那只干瘦的手。
她下了狠心,走进登机大门,没走几步,她突然转过身来,大声地叫道;“妈,妈妈——,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快步走进大厅,不敢再回头张望。一下子她觉得她孤独了,就要离开他们了,他们老了,他们会更孤独,更无依靠。
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地转回头,在人缝中间,她发现爸妈还在原地向她挥手。她看到老爸竞痛心地弯下了腰,抖着双肩,往下蹲。以至于多病的妈妈反倒一手捂住心口,一手还得搀扶老爸沉重的身躯。
她真想跑回去,再说上几句安慰的话,可是来不及了。
刹那间,她改变了对爸爸以往的看法。爸想方设法让地快走,不是轰她,不是不疼她,那是爱,那是永远割不断的父爱。
她对老爸的一切忌恨,都一笔勾销了。